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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海市蜃楼-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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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就如其他人所说,幸村的热情只会放在网球上。
  然而,对于海蜃来说,这种在细微之处见真情的表达方式,却是更容易融进她的心里。以前受过的伤害留下的是埋藏在内心深处难以磨灭的伤痕,所以,对于太过猛烈的感情,她无法招架,第一反应是要逃开,才不会再受伤害。可是,幸村却是在平时的生活中,不经意地处处留下自己的痕迹,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的影子已经无处不在。
  不可否认,当那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落在她唇上的时候,她内心是不抗拒的。
  只是,不拒绝与接受,则又是两码事了。
  即便她自己已经不再迷茫,真心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但很多事情并非由她说了算的。虽然现在风平浪静,但心头仍有隐隐的不安潜伏着,好像马上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这个偷来的身份,也终将引发什么轩然大波。
  “海蜃?”密封舱内,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叫唤。
  “嗯?”海蜃赶紧抬起视线迎上,毫无准备地撞进了一片漫无边际的薰衣草田中。
  幸村只是微微笑着,指了指她大腿。
  海蜃这才发现,腿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重量。本来兴奋地看着窗景的闻樱,毕竟是小孩,折腾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在开头的新鲜感过后,便觉得乏味,倒在海蜃腿上就沉沉睡着了。
  海蜃伸手扶正了闻樱,免得她滚下去。幸村探前问道:“我来抱她吧!”
  一个7岁的小女孩说重不重,一直压在腿上还是会累的。
  “不用了,让她好好歇着吧!”海蜃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闻樱,摇了摇头。
  幸村也没有强求,坐正了身子。过了一会,他才说:“海蜃,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呢!”
  “谢谢……我?”
  “嗯,闻樱其实不喜欢来这些地方的。若不是说你会来,她本来还宁愿呆在家里。不过我看她今天玩得很高兴呢!”
  海蜃轻轻一笑,落在闻樱身上的目光很温柔,抚过她柔软的发丝,说:“那我也要谢谢幸村学长和闻樱,今天,我也很愉快。”
  是的,现在的她,是快乐的吧!不管结局如何,也不会影响这段美好的回忆啊!就像当初,哪怕听到了尹津的话,也无法抹去她曾带给她的愉快时光吧!
  海蜃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望出窗外,摩天轮已在不觉中升到最高点,她没有往下看,平视出去,外头,是清空万里,仿佛伸手便可触及那片清澈的蔚蓝。
  在高空之中,看得更远,心境也会更加宽广。人道是高处不胜寒,但若是身边有人陪伴,则褪去那份萧瑟之意,只剩何似在人间了。
  在这个高度,可以轻易看到神奈川的海,一片无际的碧波倒映着粼光,而海上是一轮暖日,是冬季特有的浅黄色,不若夏日那般咄咄逼人。
  摩天轮慢慢地转回地面,幸村一步踏出之后,马上就伸手抱过还趴睡在海蜃腿上的闻樱,然后海蜃才得以跨出。被当作枕头太久,果然有点发麻,不过还不至于站不稳。
  幸村熟练地托了托闻樱,让她的脑袋枕到自己肩上,一只手就抱稳了她。转过身,幸村对刚出来的海蜃一笑,伸出了空着的另一只手。
  海蜃一怔,盯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那是一只既可以拿球拍又可以捉画笔的手,白皙但带着一层薄茧,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就摊在她眼前,等待着。
  到底该不该将自己的手放到上面去?海蜃的犹豫并没有停留太久。
  因为幸村已经看穿了她瞬间的迟疑,他的手只在空中停留了2秒,便反手往前探去,直接拉起了她并紧紧握住。
  海蜃顿了一下,见幸村已经提步前行了,被牵着的她只得赶紧跟上脚步,耳边传来温和的话语:“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没有看幸村,也没有看前面的路,海蜃低头走路,余光不断地瞟到自己被紧紧捉住的手,过了一会,她才点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第四卷  梦醒之时
  惊雷
  海蜃不知道自己跟幸村算是处于什么样的关系。
  幸村自平安夜过后,就没有再提起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应该不能算是情侣。
  可是,若算是前辈后辈的话……一般来说学长会在送学妹回家之后毫无预示地突然在对方额头上印上一吻吗?
  还好那时闻樱睡得正香,否则海蜃已经刷上一层红晕的脸颊怕是越发生烫——不过,幸村一手还抱着闻樱居然也可以这么身手敏捷,不愧是网球部的部长啊……
  在那之后,圣诞过去,新年到来,期间又下了好几场雪,整个神奈川都覆盖在一片素白之中,然后,冬雪初融,绿意又再爬上了枝头,但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却还是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幸村还是那个温和地对她微笑的幸村,会跟她一起去青川画居,随后送她回家,只是,三不五时地,他会在告别之际吻上海蜃的额头。或是,在海蜃打寒战的时候,将自己的围巾解下围到她的脖子上去系好。还会,在走着走着的时候,很自然地牵起她太过冰冷的手,一同放到自己的外衣口袋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吗?
  海蜃不知道幸村心里想的是什么。事实上,除非他主动展现他的内心,就像当初比赛输给青学以后那样对她坦承自己的不甘,否则,海蜃总是无法看出他的想法。
  无可否认,对于自己上心的事情,幸村的细心的确无可挑剔。跟他在一起,也觉得像是冬天里的阳光洒在身上一样暖意融融,尤其是每次不经意地望进他的眼睛时,总是有一种置身于盛放的薰衣草田中的感觉。只是,又有的时候,因为他的心思埋得太深,让她禁不住怀疑,幸村对她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喜欢?
  胡思乱想着,海蜃低头才发现,素描本上,竟出现了自己无意识画下的凌乱几笔。
  虽然只有个大体的背影轮廓,但只要是认识的人,就不难从那个体型上发现她画的是谁。
  海蜃怔怔地看着自己刚刚以炭笔扫下的那个模糊的轮廓,与脑海中那个跑开去买烤地瓜的背影恰好重合。
  仅仅是想起而已,额上被烙下轻吻的地方,就仿佛开始发热。
  习惯,还真真是无药可救的毒啊!
  坐在自家庭院的长椅上,海蜃微微仰起头,眼睛轻轻闭上,早春的空气还带点寒凉,但是阳光照到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刚修剪过的草坪,散发出清幽的草香。侧耳倾听,还能偶尔听到小鸟在叽喳叫的声音。
  睁开眼,顺着她昂首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院子外头的几棵大树,它们不若自家的雪松那般经冬常青,进入秋季以后叶子就片片变黄落下,冬天更是光秃秃的只承载着厚厚的积雪于枝头之上。而如今,可以看到点点新绿在不经意间已经爬上枝头,缀成生命的颜色。
  一切,都昭示着万物复苏,欣欣向荣。
  而再过几个星期,第一茬的早樱就该开放了吧!
  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赶上最后一批犹未落尽的晚樱,屈指算来,也快满一年了。
  比起初来时的孑然一身,现在无疑是多了许多关心她照顾她的人。先不说柳生夫妇,在自己班上,虽然少了中川美幸这个曾经的“姐妹淘”,但却跟式部和切原越混越熟,还有四天宝寺的人,尽管不常能见得到,但也有不少电话联系。只是财前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他有些奇怪,好几次都说在忙不能听电话,就算是接了不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地聊天,反而是问候几句无关痛痒的就匆匆结束对话。头几次并没什么感觉,只是次数多了,也觉得不对劲了。
  只可惜,自平安夜过后,除了谦也说去东京看他堂兄时带着小金来过一次神奈川之外,海蜃就没有其他机会见到四天宝寺其他人。
  不管怎么说,这种改变,也是她乐于接受的。只是,凡事都有双面,在初时,她可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在乎,觉得留着可以,随时离去也无所谓。但如今,习惯了别人的关爱,海蜃不时会想,如果罗刹突然出现,要把她带走,她该何去何从?
  那鬼东西真是太不负责任了。把她塞到海蜃的躯壳里,却压根没交代过她的李代桃僵到底有没有时限。
  再者,虽然那次过后没有人再提起过弹钢琴的问题,可是那时种下的隐忧就一直都潜藏着。甚至有时做梦,都会见到一群人围着她,喊她去弹钢琴,去插花,去做以前那个海蜃擅长她却一窍不通的事情!
  想到这里,海蜃捉着炭笔的手不禁一抖,不小心在素描册上划下了浓黑的一笔,她赶紧低头看去,只见刚刚那幅粗糙的素描多了一道又粗又重的一道斜线,硬生生地将整个画面截断。
  海蜃心里不由得噔地跳了一下,突兀地断裂的画面,仿佛预示着什么一样。就好像今天早上在餐桌上不小心打翻的茶杯,白色的陶瓷碎片散落在深色地板上,分外刺眼。
  适逢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海蜃。”
  海蜃猛一回神,条件反射地把素描侧啪地合上,因为刚才的走神,表情还有点僵硬地看过去,叫她的人正是柳生比吕士。
  瞅见海蜃匆匆合上画本那太明显的掩饰动作,柳生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到了她旁边。
  “哥哥……”海蜃定下神,轻唤一声,“出来找我有事?”
  “嗯,也没别的,就顺便问问你,今年的礼物想好了吗?”柳生也不废话,一开口便直入主题。
  可是他的开门见山却让海蜃愣住了。
  礼物?什么礼物?
  见她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的样子,柳生的眉头轻皱一下,问道:“你还没决定?”
  “呃……哥哥说的礼物是……”百思不得其解,海蜃硬着头皮说道。
  柳生眉心打的结越来越深了,他像是不认识一样注视着海蜃好一阵子,看得海蜃心里愈发忐忑,良久,他才再度开口:“你……不记得?”
  脑中迅速地扫过近日来曾经提及过跟礼物有关的内容,但最终,海蜃却还是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茫然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柳生一眼就看得出来,只是,这样的结论,更让他疑窦丛生。
  小心地观察着妹妹的反应,柳生慢慢地说:“海蜃,你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吗?”
  有很多人的确会很容易忘记自己的生日,但是,他的妹妹,柳生海蜃不会。
  生日对她来说是个多么重要的日子啊!虽说平时母亲就已经够纵容她的了,但每年到她生日前后这份溺宠更是升华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简直就好像全世界只围着她一个人转一样!是她可以最为所欲为的时刻。
  因此,海蜃从来不会忘记这个日子,而且在几年前嫌弃过自己送的礼物之后,每年到生日前她就会跑来跟自己指定礼物,而他不用费心去猜妹妹喜欢什么倒也乐得轻松。
  车祸过后的海蜃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可是,性格变了,他本以为她顶多就不再指定礼物而已,至于连生日这件事本身也都忘记吗?刚醒来时,她的确说过忘记了过去一些事情,可是医生说那只是暂时性的,后来去复诊不也没查出什么问题么?
  柳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脑中冒出。而海蜃心里头也有些紧张,不禁暗自斥责了一下自己的没用——一边在担心自己会不会露出更多马脚,一边还对这些重要信息无心装载。在前世,3岁以后就没有人替她过过生日,去日本以前母亲光顾着记挂父亲就已经花光了全部精力,去日本之后,直子更是不会放在心上。至于父亲,是个大忙人,也不可能花心思去记住这些琐事。只有尹津会在那天用自己的零花钱买小蛋糕给她。
  这个日子在她看来早就变得可有可无,不值得期待。又怎么会记住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生日?
  “我……”海蜃艰难地挤出话来,“我……忘了……”
  察觉到海蜃不自然的脸色,柳生若有所思地问:“你真的‘只是’忘了吗?”
  简短一句话,让海蜃的心骤然下沉,早春的天气里,凉风带起的刺骨连融融暖日的照耀都无法压下去。早已埋藏在心底的不安如同枝头的嫩叶一般蠢蠢欲动,亟欲萌芽。拿着素描本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她不寻常的反应让柳生疑心更重,以前曾被他一一忽视过去的问题如今又接二连三跳出来,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与思考。
  车祸过后,妹妹的改变自是十分明显。她的性格,对父母,对自己,对仁王,对中川式部等人的态度,都太过不寻常。只是,所有人都接受了“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脑部又收到过重击因而性情大变”这种解释。乃至后来,每次当他萌生疑惑之时,都自己为自己找到牵强的理由搪塞过去。仅仅因为,这个少女,有跟他妹妹一模一样的外形。
  只是,很多时候看到她,却又总觉得好像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但每当产生那种想法时,他都把那种自以为是荒谬的念头打消掉。
  送进医院,躺在病床上昏迷直至最后醒来的分明都是同一个人,那么,他现在看到的又怎么可能不是柳生海蜃呢?
  柳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团浓雾中,根本无法看清前面的景象。他看过许多侦探类小说,以他慎密的心思和机智的头脑,很多时候都能在谜底揭晓之前猜出个九成,然而,当扑朔迷离的情节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时,他却完全无法理清思路。
  曾经被他刻意忽视过去的一些事情此刻已经积累得满满溢出,重新浮现脑海——
  “可是,就是这个妹妹,突然有一天,我从她嘴里听到,她对我好,不过也只是拉拢人心的一种方式罢了。”
  那时,她的确是这么对中川说的。虽然后来她自己也说了只不过是个比喻,但是,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那一刻的怀疑感有多浓烈,甚至让他直接产生了“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这种想法,只不过是出于对她的怜惜,又硬是压了下去。
  直到平安夜的晚宴上,当海蜃面对父亲的要求表现出为难时,他再一次产生了那时的疑问。其实海蜃回来后从没碰过钢琴已经造成了他极大的疑惑,因为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技能,即便热衷于在人前演奏是出于虚荣心,但钢琴也确实是海蜃难得一项没有三分钟热度,而是真心喜欢的爱好,怎么会突然间完全放弃?而那一次,则是因为仁王后来遭到的打击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没有再去留神。
  还有,他以前从没看过海蜃画画,因为绘画是很需要耐性的,而风风火火的她从来不屑这种安静的活动,但是她的画却被赫赫有名的绘画名家一眼相中,难道不是太让人惊奇了吗?
  诸如此类的小事,分开来看似乎都能勉强找到解释的理由。只是,当林林总总汇集起来,在同一时间展现眼前时,一切却又变得那么无法解释!
  柳生从来都是个很细心谨慎的人,能够轻易地注意到细微之处,只不过出于现实的考量,让他不得不放弃那些看似不合理的种种。但今天,看到她完全忘记自己生日,就好像导火索被点燃了一般,一下子引发了以往积累下来的重大疑问。
  无数的问号拥挤在脑海,柳生感到有一丝头痛,好像自己捉住了黑暗中一根反射着银光的细线,却又看不清线的那一头到底绑着什么,只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觉得很不安,甚至有些害怕那端牵引的,会是什么骇人的结果!
  当过多信息积压涌上时,柳生几乎是在无意识之下,张嘴就问出了那个一直都埋藏心底,却又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问题——
  “你,到底是不是海蜃?”
  真相
  海蜃僵住,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本来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不意换来海蜃这么大的反应,让柳生的心当下一沉。
  早就隐隐冒头的模糊想法也似乎在这一刻慢慢清晰起来。
  海蜃咬着下唇,眉心紧锁,脸上是不断的挣扎。
  终于……还是来了吗?
  她最怕听到的问题,她,是不是柳生海蜃。
  若是在大半年前,她可以毫不在意地坦白招认,然后告别这里。但是现在,她却贪心地想守着这样的日子。
  心里早就设想过若是有人问起她该如何回答,但是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
  而她良久的沉默让柳生心头一抽,如果说刚才的问话只是一时的失言,那么,这一刻,他便是紧紧地盯着海蜃,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问:
  “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柳生海蜃?”
  柳生的语气向来平淡冷静,这一次,话语里的严厉却是如此明显,震得海蜃连别开脸都做不到,只能难堪地迎接他的审视,即便是隔着那副不透光的眼镜,她依然能够感受到柳生如同X光射线一般的目光锁住自己。而被眼镜掩去的是,柳生眼底的疑虑与挣扎,还有挥之不去的不安。
  “我……”才吐出一个字,海蜃就觉得喉咙像被火灼烧般干涩燥热,所有话便堵在了喉头完全说不出来。
  她的表现,让柳生再也无法编出理由继续欺骗自己,尽管这样的可能性再小,再有违常理,再难以解释,他也不得不开始相信,眼前这个占据着妹妹身体的少女,有九成九的可能不是他从小看大的那个。
  只是,这样的事情还是太过蹊跷,没有听到她的亲口承认,他还是不敢放下最后那零点一成的肯定。
  于是,尽管内心早已翻腾不安,他依旧耐心地等待。
  虽然柳生什么都没说,但他目光中的犀利已经如利箭般刺入海蜃心里,让她曾经麻木过,又在这一年里渐渐复苏过来的心狠狠地刺痛。
  倘若此刻死口咬定自己还是那个海蜃,哪怕是去做DNA亲子鉴定,也无法否定她跟柳生家的血缘关系。只是,这是她想要的吗?
  柳生海蜃,不属于她的名字,不属于她的身体,不属于她的家庭,她有什么资格,去占有这一切?
  她不知道这副躯体的原主人现在在哪里,只是,现在面对她哥哥,这个已经在努力地尽着自己兄长本分的人,她这个鹊巢鸠占者,又怎么可以欺骗下去?
  以前不是没想过,当这个问题真的有一天被甩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她大可以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顶着海蜃的身份生活下去,但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一辈子,将是活在一个靠谎言构建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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