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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海市蜃楼-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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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之所以说他们“曾”是一对情侣,是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就在海蜃出车祸之前。是由仁王提出的,想来,是他也终于受不了海蜃骄纵蛮横的小姐脾气和动不动就质问他私人生活的醋劲吧!
  那么,都已经属于是“前男友”的人,此刻的关心又算什么?愧疚吗?虽是由他主动提出分手,但他并没什么对不起海蜃的。说起来,依照柳生海蜃以前的个性,老实说,仁王能忍受那么久才说分手,她还觉得很了不起呢!
  可他听到她说自己记不清的时候脸上闪过的神色算什么?似乎有些失望,有些放松,还有些……难过?
  仁王却早已迅速地隐藏起自己一瞬间流露出的复杂神情,强自笑笑说:“还是……想不起来吗?听比吕士说你已经能记起一些事,我还以为……算了,慢慢来就好。”
  海蜃承认,她真的不明白这个男生到底在想什么了。按理,他既然不想两人再交往下去,那么,她失去曾跟他交往这段记忆,对大家而言,应该都是最好的吧!
  无意过多地涉足于一份已经逝去,甚至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里面,海蜃轻轻地说:“仁王学长,谢谢你的关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先回课室去了。”
  “等一下。”仁王没有让她马上离开,说,“蜃蜃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雅治吧!都习惯了,现在突然听到你叫学长,怪别扭的。”
  垂下眼帘,海蜃说:“可是,现在感觉跟仁王学长还不很熟,直接叫名字的话,我也会觉得别扭呢!”说白了,其实也是她自己不想过多地牵涉到私人感情的问题上。在日本,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直呼名字的。一旦叫了别人的名字,就等于承认自己视对方为极其亲密的人了。
  果然,仁王神情一僵。
  海蜃见他这样,终究有些不忍,衡量了一下,最后还是说:“这样吧!叫学长不习惯的话,我就把‘学长’两个字去掉好了。”这算是较为折衷的做法吧!毕竟,她还不习惯跟人打交道,不用敬语的称呼,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极限了。
  仁王总算能艰难地扯出一抹不大好看的笑容,说:“蜃蜃说了算吧!我会等你慢慢习惯回来的。”
  仁王啊!你究竟是想怎样?你提出分手,就证明你已经不想跟海蜃在一起了不是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趁这个机会彻底摆脱她,却还一再做出关心退让的事来呢?
  海蜃彻底地困惑了。
  放学
  一天的课堂终于在放学钟声敲响之际结束,很久没有上学,都差点忘记了当学生是什么滋味了,多少有些不习惯。所幸的是,不知道是因为她是柳生家大小姐还是因为知道她重伤刚好还是二者俱有,老师都很体谅,不但上课没有提问到她头上,宽容地对她一再走神睁只眼闭只眼,连布置作业后都不忘补充一句叫她太勉强的话可以不用完成也没关系,招来全班妒忌的目光。
  呵……这有什么好妒忌的?海蜃感受到那些眼神透露的意思,心底有丝苦笑,正常人也不会想用出车祸作为代价换取减免作业的待遇吧!
  “柳生!你哥哥在门口找。”刚好走到门口的一个同学突然回身朝里头叫了一声,只是听到这声叫唤,前面的中川美幸比海蜃更快地抬头望出去,这一急切的动作和她脸上难掩的欣喜被海蜃捕捉到,她顿时明白了。
  果然,所谓的“好朋友”,“好姐妹”,都不过是因为利益关系罢了。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有那个利用价值。
  几近麻木地掠过心头一闪而过的苦涩,海蜃走出教室外,果然看到柳生站在外面,旁边还有仁王,这次,他只是对她笑笑,并没有说话。
  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以颇为例行公事的态度说:“海蜃,我接下来有网球部训练,要么,让松田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正好留下来把作业做完,等哥哥结束训练再一起走吧!”海蜃回答。并不是她想培养什么兄妹感情,只是不想麻烦司机多跑一趟罢了。
  “嗯。那好吧!我回头找你。如果累了就打电话给松田让他先载你回去。”柳生交待完,示意仁王可以走了。
  仁王却上前一步拍拍海蜃的脑袋,他的动作换来柳生的皱眉,但他却不以为意地说:“你刚刚才好,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哦!功课赶不上的话可以找我帮忙的知道吗?”
  他这样,算不算光明正大地僭越了兄长的职责?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她的“男朋友”了,要求助,也应该近水楼台地找自家哥哥才是。
  柳生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了仁王一眼。这时候,一颗黑色的脑袋从门口冒了出来。
  “切原,训练时间要到了,你怎么还没走?”柳生看到冒出一个头的某人并没有要踏出教室的意思,皱眉问道。
  切原挠挠脑袋,有些欲言又止。仁王却一眼看出了原因,调笑着说:“那还用问吗?不用说肯定是这小子又被罚留堂了!”
  真了解他啊!海蜃在心中暗暗叹道。
  切原有一丝懊恼却又不得不甘心地说:“仁王学长,就算你知道也可以不用说出来的!咳……总之,麻烦替我向部长请个假,说我会迟到一点吧!”
  “你确定只是迟到一点而不是缺勤?”仁王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或者说,他只是收起了在海蜃面前的小心翼翼,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挑高眉毛坏笑着说道,“你们老师每次罚留堂都是要把作业完成才能走,不过,训练的时间你能把作业写完吗?我很怀疑哦!”
  “仁王学长!”切原大叫。
  “好了,雅治,别刺激他了。切原,不要磨蹭了,赶紧去把作业完成吧!幸村那里,我会帮你说的。”相对而言,柳生就善良多了,没有太为难切原,说完,就迈开步子先走了。
  唉!他在切原面前的表现更像哥哥呢!而对自己的客气礼貌,倒像是对待外人了。
  默默地垂下头,想走回座位,却又再一次被仁王叫住。
  “蜃蜃!”
  这个人,怎么老是喜欢在她想走的时候出口阻拦呢?海蜃颇为无奈地停下脚步,看那个表现怪异的所谓“前男友”还有什么话要吩咐交待。
  “做完作业的话,可以来看看我们训练哦!”帅气地一挥手,仁王说完便小跑着追上头也不回已经走在大前方的搭档。
  不明白。不管他做什么事情,她总是无法弄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海蜃低低叹一口气,一转身,却看见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以一种极为深思的眼神盯着自己。
  如果说那一位表现奇怪的话,那这一位又算怎么一回事?她本以为早上那锋芒在背的感觉只是错觉而已,但看来不是的。
  “你……”切原幽幽地开口了,可是顿了一会,他又说,“算了,没事了。”
  走出去两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压低嗓子一口气说完:“你不要再缠着仁王学长了!你现在这样,他很难做的。”然后,急急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奋战面前的一堆练习题。
  她?缠着仁王?到底……是谁缠着谁啊!不过,她这下总算弄明白切原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了,是觉得她……或者应该说是以前的那个“海蜃”,高攀了他们网球部的精英吧!现在那句警告算什么?怕她用“身体刚刚复原”为借口继续纠缠仁王,而他会出于责任和同情忍受下去吗?
  海蜃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讽刺的笑意,她不知道以前的海蜃会不会这样做,但是,现在既然是她,是绝对不会为自己惹上多余的麻烦的。切原对她的忧虑,是多心了。
  回到座位上翻出今天的作业,虽然老师给了免死金牌,不过反正也是闲着无事,就权当练习好了。不然太久没读过书,学过的东西会忘光光的。在以前的世界里,她没有朋友,不需要出去玩,生活除了念书就是画画,几乎比别人多了成倍的时间在学习上,因此,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现在的课程设置跟以前学的没什么两样,作业基本上很顺利地就完成了。
  看看时间,不知道网球部的训练要到什么时候啊!要么走过去网球场那边看看好了。
  把桌面上的东西收好,才发现教室里的人除了做值日的还在收拾打扫以外,其他人都走了——啊!还有一个坐在她后面正在咬笔杆狂挠头的人。
  仁王预计得一点都没错呢!以他这样的进度,能赶在训练结束前完成作业就有鬼了!
  扫一眼摊开在切原面前的练习册,天哪,都是些最基本的语法练习,一般的国二生就算不能很快做完,也不至于盯着一道题五分钟下不了笔吧!再顺路扫上去,他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完成的5道题里居然没有一题是对的!这个人……英语也烂得太匪夷所思了!这样的作业就算做完了交上去也肯定过不了老师那关!
  海蜃深感叹息地摇摇头,原来,就算是“王子”也不是万能的啊!上帝从某一方面来说还是挺公平的呢!
  察觉到前面的人站起来收拾书包收到一半就停下了手半天没动,死死盯着练习册的切原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她正皱眉看着自己的作业。他脸一红一把趴上前将练习册整本盖在下面,本来就已经被乱七八糟的字母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又一直掂挂着训练而无法集中精神,本来就烦躁的切原恶狠狠地叫道:“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海蜃被他一凶,也不觉得有什么,从善如流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将课本放进书包。
  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倒是让切原一下子愣了眼,维持姿势呆在那里。换作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柳生海蜃,被别人这么一喝,早就跳起来发飚了!
  ……不过,听说她撞车好像撞坏脑子了……虽然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怪怪的,可是,他始终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肯相信那个刁蛮小姐会真的有这么大的转变!
  看到海蜃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切原眼睛转了转,决定冒险一试,于是,他开口叫道:“柳生!”
  海蜃像没听到一样,压根没停下手下的动作,更没有看他一眼。
  切原的嘴角抽了抽……什么嘛!这根本就是换了种形式的嚣张!这女人果然还是很让人不爽的。
  “啊!”就在切原暗自腹诽的时候,海蜃忽然轻轻地叫了出生,然后转过头去看着正咬牙切齿的切原,问道,“你刚刚在叫我?”
  来了这么久,家里的人不是叫她“蜃蜃”就是叫“海蜃”,她还没有适应“柳生”这个称呼呢!所以刚才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切原额上挂下几条黑线,心想:她如果不是故意耍他的就是车祸真的撞到脑子都不好使了。
  “不是吗?那就算了。”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这小子明明挺讨厌她的,怎么会没事叫她呢!
  切原更加黑线,看见她已经把书包挂到肩上把椅子推好要走了,赶紧再次叫道:“我是在叫你!”
  海蜃再次回头,心里想的是,这个人也未免太迟钝了点,居然反应了那么久才回答……而完全忘记了一开始反应迟钝的人正是她自己本人。
  切原挠挠头,不带什么希望却又抱着一线希冀地说:“你英语作业做完了没?借我参考一下吧!”若是以前,向柳生海蜃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异于自取其辱,不但不可能还随时被她奚落一番。只是,他多少想试探一下,这个看起来脾气改变了不少的女生到底能变到哪个地步!
  海蜃定定地看了他两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书包往桌上一搁,然后在切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翻出了英语练习册,朝他一扔。
  切原在震惊中手忙脚乱地接住抛过来的练习册,不自觉地开口喃喃道:“难道脑袋真的被完全撞坏掉了?!”
  海蜃睨他一眼,看他还是一副很白痴的模样,没说什么就把书包重新背上走出了教室——这个人,借人家的作业还敢讲出那样的话,真是挺讨打的。只是,除了约她出去玩她不会答应以外,其他一般的要求,她都没有拒绝的习惯——连罗刹那种荒唐的请求她都答应下了不是吗?
  训练
  慢慢地走到网球部的训练场地边上,远远地,就已经听到女孩子高亢的声音,越走越近,已经能看到场地外面围了一圈女生,各个年级的都有,有的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有的则大大方方地喊着“加油”。
  真不愧是“王子”呢?只是训练就已经有这等阵仗了。呵!如果小津在这里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其中一员?
  ……察觉到自己又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早该抹去的名字,海蜃顿了一顿,轻轻咬了下唇一下,重新抬头向前走去。
  站在围了厚厚一层的女生后面,海蜃有点伤脑筋地想:这,根本无法接近吧!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既然这些女生还没散场就证明训练没结束,她找别的地方等就好了,干嘛还要进去呢?
  这个念头一转,她马上准备走人。可是,还没等她踏出第一步,站在最外面的一个女生看到了她,马上低声轻喊了一句:“啊!柳生来了呢!”
  虽然声音不大,却有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出去,眨眼间,那群女生都安静下来并回过了头。海蜃不禁有些许的无奈,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力图低调,却偏偏被那鬼东西摆了一道穿到这么“有头有面”的人身上来……
  她尴尬地朝投来的视线点点头,正想火速离开,突然那堆女生竟然如同摩西分开红海一般极有默契地闪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这……就太夸张了吧?以前的那个柳生海蜃,派头还真不小……
  “柳生,你是过来看仁王学长的吧!”一个貌似是同年级不同班的女生打破沉默开口道。
  看来,全校都知道海蜃跟仁王交往的事呢!也难怪,海蜃向来招摇,找了一个“王子”来当男朋友,怎么可能掖着藏着?自是宣扬到全校皆知!而且,那段记忆里面,她似乎还是个醋坛子,凡是靠近仁王方圆三尺内的雌性动物一概警告之威胁之睚眦必报之……只是,这里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因为,在仁王提出分手的第二天,海蜃便出了车祸。
  早知道是一具有这么多故事的身体,她就不答应那个鬼东西啦……现在,想低调都不行了是不?
  海蜃暗地为自己一时不察误上贼船小小地哀悼了一下,轻轻地说:“不,我只是来……等哥哥回去而已。”
  那群女生似乎对她的态度转变很是惊讶,人群中泛起阵阵讨论。海蜃摇摇头,决定不去多加理会,看看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那条毫无障碍的大路,叹一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后面的女生看见她没再多说,也就不怎么细想下去了,挪回原先的队形继续该呐喊的呐喊该观赏的观赏。
  而球场里的人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外围发生的小小插曲,径自热火朝天地训练着。每个人都认真地做着相应的练习,专注得无暇理会其他事。
  这个地方,有“她”的很多回忆呢!在跟仁王交往的那段时期,“她”可是每天一下课就过来这里占据最佳地理位置,比有些网球部的正式部员都更准时准点!那时候的“她”,也是像这样站在场外,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场内那个白发的身影,还不忘在那人得分的时候顺便跟周围的女生炫耀一下那是自己亲爱的男朋友。
  被原来属于海蜃的记忆影响,她下意识地寻找到那个记忆里熟悉的身影,果然,在球场上,他的英姿越发挺拔,奔跑,挥拍,击球,动作流畅得如同艺术。就像能够精准预料到对手的下一步动作般,每每在球还没过半场的时候便已跑定位置站好,只等球一到跟前便扬拍挥击,潇洒自如得不像在跟人对打,反而像是他自己一人在导演着一场绝妙的好戏。
  难怪能让海蜃因他而着迷。这个男生,天生就有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
  轻松地拿下一场比赛,像是忽然产生了心灵感应一样,仁王忽然朝海蜃的方向投来一眼,看到她站在人群中间,他毫不吝啬地展示一个灿烂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朝她愉快地挥了挥手。
  海蜃心跳一窒,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法直视那抹堪比朝阳的笑容,迅速撇开了视线。
  “哇!柳生好幸福哦!你看仁王学长好像都只看得到你一个耶!”旁边的一个女生用讨好的语气说。
  在她的记忆里,这往往是以前的海蜃最得意的一刻,因为她可以得到虚荣心的极大满足。可是,现在的她,只觉得无比疑惑,那个仁王,明明都已经向海蜃提出分手了,还对她笑成这样,就好像……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一样!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旁边的议论纷纷更是让她头痛,这……明明就没有她的事,怎么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呢?
  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成为别人谈论的对象,海蜃毫不犹疑地挤回去包围圈外,甚至顾不上回答周遭人好奇的疑问。
  叹口气,海蜃暗自摇头,这副躯体原先的主人,为人行事也实在太高调了,和她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那鬼东西这次也真是大大的捉弄啊!
  怕等一下柳生不好找,海蜃没有走得太远,只是来到了球场另外一边,因为网球部的更衣室就在这边,矮矮的建筑正好阻挡了视线无法看到球场,所以这里根本没什么人。海蜃乐得图个安静,到了不远处的树下坐下,靠在树干上,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炭笔。
  “唰唰唰”几下子,本子上已经草草勾勒出眼前景物的轮廓,笔法纯熟干练。
  她的母亲,生前什么都没留给她,仅仅留下了这项画画的技能。
  从两、三岁开始,母亲就捉着她的小手,带她在纸上画着。那时候的她,笔下出现得最多的是一个男人的画像——她的父亲。
  母亲总是在带着她的手画出父亲的画后,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温柔地对她说,爸爸之所以经常不在家,是因为他在很努力地工作,好给妈妈和洛洛最好的生活。
  直到四岁的时候,她有一次听到母亲跟久未归家的父亲一顿大吵,然后父亲甩门而出,回家的次数更由每周一次变成了每月一次。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她不再看到母亲恬淡的微笑,只能看到她终日泪流满面。母亲不再捉着她的手画画了,不再抱着她讲故事,不再带她出去玩。至于“爸爸”这个名词,更是成为禁忌,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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