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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海市蜃楼-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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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在窗户上的金太郎,等车子驶远看不到海蜃的身影了才乖乖地坐下,一转头,却看到财前若有所思的表情和奇怪的动作。虽然平时的财前也很嚣张,但是像现在这样摸着自己的脸傻笑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金太郎不由得打一个寒战,用力搓着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摇着头恶寒地说:“平时自大已经很让人受不了了,现在不是又换一种方式直接升级到自恋吧!”
  通常,听到他这么说的话,财前肯定马上就开始对他下毒手了,可是这次,他竟然一动不动保持原来的表情姿势。金太郎更觉惊奇,音量也提高了说:“哇塞!光真的变白痴了耶!”
  可是,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被一只手推到一边,狠狠地撞上了玻璃车窗。
  “痛痛痛……”金太郎马上捂着脑袋叫起来。
  “白痴!”财前光瞥他一眼,凉凉地将他刚才冠到自己头上的称呼原封不动地甩了回去,便懒懒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金太郎的咋咋呼呼。
  在车站的海蜃,等到车子绝尘而去,才收回视线,将书包挎回肩上,被带却碰痛了右边背上的伤,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右臂和背上还有大片的瘀伤,刚才竟是一点都不觉痛,完完全全地忘记了这回事。摇摇头,海蜃将斜挎的书包换到左肩,转身打算走去回家的公车站。
  一转身,一道熟悉的人影毫无预警地出现在面前,让她不禁愕然,定住了脚步。
  高挑挺拔的身材,穿着土黄色的队服,看得出来是训练结束后甚至没有赶得及换衣服就马上过来的,但是看样子,又似乎不是刚到,反而像是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发尖还滴着汗水,折射着未尽的余晖,金灿却不刺眼。
  犹豫了一下,海蜃还是走了过去。
  等待
  本来如雪般苍白的头发在落日照耀下染上了柔和的淡金色,额前过长的发尖依旧滴着汗珠,脑后的小辫子因被汗水沾湿贴到脖子后面,双臂环胸依在旁边的广告板上,肩上犹背着大大的网球包,嘴角带着惯常的弧度,很是悠闲的感觉,仿佛他此时此刻出现在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事实上,海蜃知道,在这里见到他——仁王雅治,必定不是什么巧合。这里并不在他回家的路上,更遑论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根本就不符合仁王一贯的风格。
  虽然并不是十分熟悉,但是每天放学等柳生一起回家,偶然也会看到网球部的其他成员,海蜃看得很清楚,这些在球场上肆意挥霍汗水,时常为了训练搞到一身汗一身泥的男生,却意外地每一个都十分注重自身的整洁。一旦离开了运动场必定会马上去冲洗干净换上干爽的衣服,不管训练到多晚,他们都会去将自己整理得清清爽爽地才会出现,就连看起来很随便的切原赤也都是一样。
  但是,尽管心头有一丝惊讶,海蜃脸上依旧没有表露半分,走到仁王面前,叫了一声:“仁王学长。”
  “嗨,蜃蜃,这么巧啊!”仁王扬起手,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就好像他们的相遇真的只是偶然。
  下一刻,他已经很顺手地从海蜃左肩上拉过书包背带,挎到自己身上,笑意未变,说:“反正遇到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海蜃看着自己的书包才刚回到自己手上几分钟又被接管,有些无言,不过是瘀伤而已,实在没有必要搞得像她已经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残废一样。
  仁王笑着对她摇摇头,说:“毕竟还有伤呢!你家又不远,我送你。”
  话说得很礼貌,但却是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完,他就先走在前面,也不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好像只是单纯路过看到她了,就顺道送她回去一样。
  海蜃只得在后面跟着,默不作声。仁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与她无干,就算真的是为了她,他不说,她也便不问。有时候,知道得越少,心里越轻松,就好像那时……如果她没有听见尹津跟直子的对话,她大概可以一直心无芥蒂地把她当作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吧!
  到了一定的时间,太阳便沉得很快,还没走到他们要去的车站,本来还有大半在地平线上的落日就已剩下一条线,大地上的灿金随之一同敛去,一切还原本色,仅剩天边一条金线,映带着周边更显深色的紫红霞光,再走几步,那轮金乌已是完全落尽,不见踪影。但天边的云霞依旧流转着光彩,似是留恋人间的光景,迟迟舍不得褪去。
  路上的行人已经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已经赶回家中。上了公车,竟还有空位,走到后头,仁王让海蜃先坐进里面,自己再落座于外头靠近过道的位子上。
  车子行驶后,仁王才不慌不忙地以闲聊的语气说:“刚才你送上车那两个……是四天宝寺的人吧?”
  “嗯。”海蜃轻轻点头。仁王果然是看到了,证明她转身看到人的时候他不是刚到的。
  “他们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比赛留在了东京?怎么忽然那么有闲情逸致来找你?”仁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很想保持平静,也知道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过问海蜃的交友状况,毕竟,即便是她的亲哥哥,也无权控制她要交什么样的朋友。但是,他无法不去介意。
  不久前,海蜃的世界,还是只有他。转眼间,他就眼瞧着她对自己摆出一副疏离有礼的面孔叫着“仁王学长”跟别校的男生出去……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脸上那恬淡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他从来没有见过。
  以前的海蜃,不会那样笑。
  那时的她总是张扬骄傲如冶艳的红玫瑰一般。
  而车祸过后……直到刚才那一刻,他才悲哀的发现,海蜃醒过来后,从来没有对他绽放过笑容。
  今天自修课前的下课时间,他本跟柳生站在窗边说笑,却见旁边一群女生忽然围聚在窗边兴致勃勃地指着下面讨论。正想好奇地看过去,仁王的目光在扫过柳生脸上的时候便已先敏锐地发现他眉头不自觉地轻蹙了一下。
  毕竟是搭档,就算是再细微的情绪波动,他也可以感觉得到。当目光顺着柳生的视线看下去时,他竟也是无法克制地浑身一震。
  自从听切原提过海蜃跟四天宝寺网球部的人似乎很熟络之后,他便对这支队伍多了几分关注,而上次比赛结束之后更是正式跟他们打过照面了。当时他们的那个部长完全没有掩饰对海蜃的关心,而那个红毛小子更是直到分别前还黏在海蜃身边。这次出现的那个黑发的男生虽然当时没有多加注意,但作为今年备受瞩目的新人之一,他还是记得他在柳的笔记里占了好几页纸的分量的……是叫……“财前”什么的来着?
  听柳说,四天宝寺这周都直接留在东京没有回大阪,可是,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立海大,所为何事,仁王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想去确认,只暗自希望他们是来找别人的。
  直到那道翩然的身影从教学楼里走出,迎向了他们,仁王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头的预感成真。
  托他良好视力的福,即便位于三楼,他仍旧可以清晰地看到海蜃对他们展露的微笑,那么不张扬的轻轻一笑,却比以前任何时候更加勾动他的心。
  海蜃真的变了,耀眼夺目的红玫瑰变成了清雅素净的兰花——但是,竟已不再属于他了吗?
  直到看着他们三人一起走出校园,柳生和他都没有出半句声。反而是旁边那堆女生的谈论有一句没一句地飘进耳内,不光如此,几道探索的视线也悄悄地瞟了过来。
  他知道,他跟海蜃分手的事已经全校皆知,现在海蜃又跟着别人出去,他不难想象这个情景看在别人眼里会有怎样的解读。对于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他素来懒得理会。全部心神,都只放在那个微笑着跟四天宝寺的人出去了的女孩身上。
  课后的训练,因为注意力一直无法集中,效果无比之差。其实仁王心里清楚,比赛在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因其他事情分心,但那个浅浅的笑容却一直在他脑中萦绕不去。
  “仁王学长!”在第N次miss掉一个算不上刁钻的回球后,对面的切原终于顾不得对前辈应有的礼貌,不耐地冲他大叫起来。
  “对不起啊!赤也!”仁王也自知理亏,对切原挤出勉力一笑,再次试图集中精神。这种状态下的训练根本就是事倍功半。再这样的话肯定要被部长责罚的。
  只是,不经意地瞥向幸村时,却发现他虽然正在低年级的场边指导,却一脸深思,心神明显也没有全部放在眼前的对打中。
  他不禁挑高了眉,幸村对网球部的认真严谨是众所周知的。只要是训练时间内,除了网球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占据他的心神。现在这样子倒是前所未见了。虽然他是只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便恢复了常态开始指正学弟,但捕捉到的那两秒钟神思也足够让人臆测了。
  若是平常的仁王,他必定想深入研究,只是这一刻,他的心神被全然占据,幸村短暂的异样也就引不起他的注意了。
  到训练结束,注重形象的他第一次连澡都顾不上冲洗,收拾好网球拍就在队友疑问的眼光中匆匆离开,直到走出了立海大的校园,他才缓下了脚步,暗自嘲笑自己——
  这么急着冲出来做什么呢?他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是他甩开了海蜃拉住他的手,难道还指望她跟以前一样不管去哪里都会发短信告诉自己吗?
  苦笑,当初交往的时候,海蜃每天按三餐外加宵夜地报到。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厌烦。可是现在,她不来缠了,自己却又巴巴地穷紧张。仁王雅治,你也有今天啊!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冷感十足的话——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很好,这个时候还有自嘲的心情。证明他还没输!
  最后,仁王想到四天宝寺的人要回东京的话必然要去车站,于是,他就直接到车站去了。一个人傻傻地候在那里,连自己都不知道等待着什么。
  也许,海蜃不会把他们送到车站;也许,海蜃已经回家了;又也许……太多的也许可能会发生,仁王再次嘲笑自己精明的头脑竟然变得愚笨起来,他清楚自己的等待是盲目的,却又无法离开。
  直到……他们三个的人影出现在车站。
  仁王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自己的时间没有白费,还是该懊悔自己等在这里看到这一幕。
  三个人一同笑闹着走来……好吧,就算闹的只有那两个四天宝寺的人,可是海蜃脸上的微笑却是那么的清晰。
  清晰得……让他的心骤然一抽。
  而且,那黑发小子的表情怎么可能逃过自己的眼睛?!那点心思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吧!可是,身为欺诈师的他,又怎会错过他看向海蜃时的目光和神情……
  心中弥漫上淡淡的苦味,逐渐溢上喉头……以前,他自信海蜃眼中只有自己,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若有别人发现她的好,他会有什么感觉。
  现在,当他已经失去资格的时候,他知道了。
  相依
  “财前君的表姐,就是昨天在青川大师那里帮我涂药酒的前辈,她告诉他们说我伤了,他们就来了。”海蜃回答仁王的问题。
  “哦!那他们还真是有心。”仁王摆出不在意的态度,笑道。
  然后,两人就都没再说话,静默开始蔓延开来。
  仁王有些失神地看着海蜃的侧脸,她正专注地望着窗外,好像外头黑乎乎的一片有什么很吸引的风光一样。
  若是以前,从见面直到他送她回去的时候,海蜃都必定一刻不停地跟他讲着话,绝不会这般的沉静。
  蜃蜃,你跟我,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闭了闭眼,仁王不再看她,视线无焦距地放在前面座位那人的后脑勺上,一股无力的感觉却从心头生起,好像今天的训练加上训练结束后匆匆地赶往车站的疲惫,一下子都涌向四肢百骸。看到海蜃之前,紧绷的情绪让他无暇顾及肢体上的劳累。现在坐到了她身边之后,他才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而海蜃右手撑在车窗处,支着下巴望向窗外的景致,不是她存心冷落仁王,只是海滨大道是学校和柳生家的必经之路,每天上学放学时看海边的景色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但是,因为今天回得比较晚,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天边淡淡的霞辉也渐渐褪散,深蓝得近乎黑色的夜幕取而代之,日间蔚蓝无际的大海已经变成漆黑一片,但仍然能隐隐听到海水拍打沙滩的声音。
  “哗——哗——”拍岸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传入耳中,即便车窗紧闭,也能闻到空气中一丝咸腥的味道,闭上眼,蓝蓝的海水卷着白浪拍到浅滩上的情景反而更加清晰地呈现眼前。脑中忽然响起以前听过的一首旋律——
  听 海哭的声音 叹惜着谁又被伤了心 却还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 至少我很冷静
  可是泪水 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
  听 海哭的声音 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 悲泣到天明
  写封信给我 就当最后约定
  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 是怎样的心情
  耳边似乎就传来女歌手略带沙哑的嗓音,低吟般哼唱出悲伤的曲调。
  海浪的声音有节奏地应和着,海蜃不由得想,这阵阵的浪音,真的是海在哭吗?
  若是如此,这片海果真是多情了,只是,它会是为了什么而哭泣呢?
  突然想到身边的仁王,从他接过她书包的那一刻开始,他出现在车站的动机就变得太过明显了。只是不知道,他此刻的关照,是真的如他所说一样,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怀,还是对柳生海蜃残余的那点愧疚在作祟。
  想到这里,海蜃不由得暗暗叹一口气,仁王跟海蜃的关系太过复杂。就算再三地跟仁王摊牌,却总觉得……话是说清楚了,他本人也表现出貌似理解的样子,但行动上……又偏偏不是那么一回事……
  若说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困扰的事是什么,海蜃可以肯定地回答,不是美智子太过紧张的宠溺,不是立海大的人对她害怕或不屑的态度,不是柳生对她越来越多的关注,不是中川美幸不时套交情的接近,也不是被伊势青川莫名其妙展出的画作,而是——现在身边这位仁王学长一直暧昧不明的立场。
  仁王以前该是喜欢海蜃的吧!只是不知道,如歌中所唱一样,他离开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时的海蜃一定很不冷静,才会跑去飙车飙到……连最宝贵的生命都失去……
  那种失去所爱的悲痛是如此的强烈和绝望,哪怕是仅仅承继了所有记忆,她也能感受得到当初那股痛彻心扉的苦楚。
  说到底,那时候的柳生海蜃,是被捧得太高,宠得太过分,从来没有机会尝试过得不到的滋味,才会在生平第一次失去的时候用这么偏激的手段去发泄啊!
  所以说,不去爱,才不会受伤害。
  也许是因为占用了同样的身躯和记忆,所以,对于过去的海蜃,她始终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很多时候,好像能明了她脑中的一切想法,甚至感觉自己就是她一样。但毕竟,她冷静得多——
  当失去已成习惯,就连得到,也只能是一种奢望。
  忽地,左肩上沉下一个重量,打断了海蜃脑中的百转千回。她略为一惊,侧过头去,发现压上自己肩膀的竟是某个白色的脑袋!
  眨了眨眼,她不是很相信眼前看到的,但定神再看清——没错,坐在旁边的仁王,居然不期然地将脑袋靠到了他肩上。
  “仁……”海蜃正想出声,却发现身畔的人是因为睡着了,脑袋才歪倒她这里来,到口的呼唤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从海蜃的角度看过去,仁王的脸大半被他前额的头发所遮挡,但是透过银白的发丝,尚能看到他俊朗的面容。脸型偏瘦削,轮廓很分明,肤色不若柳生那般白净如瓷器般,不带丝毫的书卷气但平添了几分男子气,若是平时,嘴角多是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细长的眼睛也必定闪烁着犀利的精光,但此刻他的眉心间流露出一丝倦意。
  海蜃知道网球部有重要的比赛在即,训练量不轻,每天放学时看到柳生,虽然精神还好,但仍难掩一身疲乏。而仁王今天更是一训练结束澡都没冲上就出来了吧!也难怪累成这样子。
  想到这里,海蜃有点不忍打扰,想想也不过是出借肩膀而已,便静静地保持原有坐姿,没再开声。
  正想将视线从仁王脸上移开,本以为已经熟睡的他睫毛忽然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着迎上海蜃的目光。
  墨绿的眼眸流转着翡翠般的光芒,如同万丈潭水般幽深,像是……能将人牢牢吸住一样。
  仁王虽然睁开眼睛,却没有把脑袋移开,反而忽地对海蜃一笑。
  从来没想到,仁王雅治,也会有这样的笑容。
  哪里还有欺诈师的影子?他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就下意识地展露的慵懒一笑中不带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邪气,像婴儿般无辜纯净,他慢慢地开口,说——
  “蜃蜃,我好累,借我再睡一下好吗?”
  海蜃从来不知道,一个15岁的男生能将纯真和性感结合得如此无懈可击。从他低沉略带哑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他刚刚那一阵子的确小酣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车子颠簸的关系醒过来,却又不甚清晰,他的笑,他的话,全是下意识中作出的反应。那要醒不醒的说话调子越发懒散,甚至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了。
  面对这无可救药的性感与撒娇并存的问话,海蜃发现自己很难摇头,嘴巴甚至是不经大脑地就说了声“好”。
  听到她的回答,仁王像是安下心一样,稳稳地将脑袋靠在海蜃左肩上,无意识地更靠近了她一些,心安理得地阖上了眼睛,再次沉沉进入梦乡。
  看着他如同稚儿般的举动,海蜃只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那个”仁王雅治,也有这么无害的一面。
  她把视线移回窗外,外头是飞逝而过的路灯,更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漆黑之中竟开始晕开了亮光,随着波浪荡散开来。本是漆黑的海水因这光而反照出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碎金散落在上面。渐渐地,一轮明月探出海面,犹如一面明亮的镜子,为无涯的碧海洒落片片亮金。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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