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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龙着迷地看着陈羽滔滔不绝地介绍沉香木的好,一双漆黑的眼瞳仿佛闪耀着星星的光芒,整个人看上去灵动了很多。
说在兴头上的陈羽一回头就发现周翔龙此刻正出神地望着自己,嘴角仿佛擎着淡淡的笑意,不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
“这是你自己做的?”拿出盒子中的念珠,周翔龙放在手中把玩着,光滑冰凉的手感很是舒服。
“嗯,上面还有刻的字呢。”那可是花了我好大的功夫才刻上去的,陈羽心中嘀咕着。
果然,周翔龙摸到了其中三颗不像其他念珠一般光滑,放在灯下细细观察,三个遒劲的篆刻体立刻引入眼帘,古老的文字仿佛有生命般紧紧地附着在念珠上面,隐约地感觉出是“周翔龙”三个字。
“知道你不知道篆刻体,其实我也看不明白,是我照网上搜到的模样照着刻的,是你的名字。”陈羽微笑着解释道。
轻轻抚摸着雕刻的纹路,周翔龙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暖从冰封了很久的心中慢慢地流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始终将他围绕,从渴望到奢望再到最后的绝望,他似乎完全不抱希望的时候,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年却无私地给予了他。
在黑暗之中压抑了许久的蔓藤,终于发现了黑色的迷雾中透出来的一丝阳光,他只想将这阳光紧紧地缠绕住,再也不放开。
“能帮我带上吗?”周翔龙拼命压抑住心中翻滚的情绪,维持着表面上的淡然,但喜欢的神情还是控制不住地从茶色透亮的目光中泄出。
陈羽有些好笑,喜欢就说出来啊,死撑着干嘛。看出周翔龙十分满意自己的礼物,陈羽悬在心中的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接过念珠,拉过周翔龙的手,陈羽正准备给周翔龙戴上。
谁知道周翔龙突然将手抽出,反过来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掰开自己的手掌,来回的摩梭着。
陈羽还来不及多想,一股巨大的怒气立刻笼罩了过来,让他微微有些发颤。
“你的手怎么回事?你该死的怎么能……”
周翔龙突然发觉自己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只是觉得很生气,非常的生气。当陈羽的手刚刚触碰到他的手腕时,粗粝的触感刺激着他,他只觉得陈羽受伤了。
当他抓过陈羽的手,翻开来看是,才发现手掌中尽是细小的口子,十根手指上竟然无一例外地布满了细小的暗红的长痕,有深有浅,已经凝固的血液已经将伤口愈合,只剩下表面上遗留的一层白色角质层。
“呵呵……”陈羽干笑两声,“没事没事,都是小伤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轻轻地抚摸着陈羽手中的伤痕,周翔龙只觉得自己很心疼,忍不住想要将面前这个傻瓜好好的痛骂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伤害自己了,可是看到他一脸讨好的模样又觉得自己舍不得骂,他快要被这种该死的情绪纠结地头疼了。
看着周翔龙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还来回的摩梭着,陈羽只觉得手心痒痒的,觉得气氛真是怪异极了,不过看到周翔龙的怒火渐渐消下去了,他赶紧询问:
“你还戴不戴了,你不要我就收回来了啊?”
“已经给了我的,你还收得回去吗?”周翔龙霸道地看了陈羽一眼,放开了他的手。
感觉周翔龙松手了,陈羽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也不跟他争辩,快速帮周翔龙把念珠戴好,又开始碎碎念起来:“你看,一共有18颗念珠,这是保佑你平安的,虽然没有开过光,不过呢这木头估计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挺有灵性的,会罩着你的。”
周翔龙并不信教,从小的经历让他坚信只有自己值得信仰,他不需要依靠所谓的神,他也不奢望,只是看到陈羽一脸积极的模样,不忍心打击他的好意。
再次抓住陈羽来不及收回的手,周翔龙一脸认真地看着茫然的陈羽:“答应我,以后绝对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否则我会心疼的,周翔龙把后面一句默默念在心里。
陈羽还没反应过来,正有些惊慌自己的手再次被抓住,然后就听到了周翔龙的要求。
迟钝的陈羽还以为周翔龙是看到自己因为为他刻礼物而把手划伤了心里过意不去,因此要自己向他保证以后不再这样弄伤自己为他费心了。
看到周翔龙认真的神情,陈羽觉得周翔龙这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偶尔会为难他,但是这小孩还是挺善良有心的,当下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只是陈羽不知道今天许下的承诺却成为以后腹黑的周翔龙拐骗他的借口,害他后悔不已,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在雅间中温馨的两人,并没有留意到外面的骚动,外面大厅中守候的另外两人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关注。
“哇,看到没有,那边有一对gay也。”
“对啊,腹黑攻和天真受……”
“不对,我看是强攻和美受……”
“……”
探头探脑寻找周翔龙和陈羽身影的两人明显留意到了周围异动的气氛,只是不敢引起更大的注意,怕被周翔龙发现,只得默默忍受着。
“展风,你干嘛不找间雅间,在这种情侣餐厅的大厅里面,两个大男人你不觉得别扭吗?”
“笨蛋,不守在门口要是那两人出来了怎么看得到。”
李立博想想,觉得展风的话有道理,可是……
“展风,你不觉得咱们这样很惹人注意吗?”
“你以为我想啊,我们牺牲这么大呆会儿一定要挖条大新闻。”
为了不惊扰到周翔龙,又抵挡不住八卦的诱惑,两人只得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不觉把帽子压得更低,来抵挡探究的目光。
收到礼物的周翔龙,抚摸着手中已经被体温熨得有些温温的念珠,觉得有些话不说可能以后再也说不出口了,于是淡淡的开口了:
“陈羽,听我讲个故事吧。”
回忆
“有个男孩,在他10岁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年都能和母亲一起偷偷地庆祝生日。
说来好笑,为什么是偷偷的呢?
原因很简答,因为家里的最有权利的人…爷爷不喜欢过生日,在军阀之家长大的爷爷觉得过生日这种温情的戏码会让人变得软弱,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在祝寿的那天被人暗杀的。
虽然他从不干涉家族中其他人是否会庆祝,但是对他唯一的孙子,也是他一直认定的继承人,他顽固地剥夺了他过生日的权利。
而孩子的父亲是个软弱没主见的人,他唯一会做的就是叮嘱儿子一定要好好地听爷爷的话。
可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不会明白大人的想法,即使是最令他敬畏的爷爷。
孩子的母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不忍心孩子受委屈,毕竟作为被认定的继承人,孩子从小失去的已经很多了。
于是他和孩子约定,一到生日的日子他们就瞒着爷爷偷偷到阁楼上去庆祝。虽然平时的课业很幸苦,可是有了期盼和母亲的温柔,孩子还是将所有的委屈忍了下来。
可是后来,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孩子知道母亲并不是身体病了,而是心病。因为那个时候,父亲每天都在外花天酒地,除了关心儿子的课业是否让爷爷满意,父亲回家的时候真的很少。
在男孩八岁那年,他和母亲偷偷在阁楼过生日的秘密被人发现了,并告诉了爷爷,爷爷知道后十分震怒,为了将男孩和母亲分开就把男孩送到了国外。
男孩的父亲知道后,只是把自己的妻子狠狠地骂了一顿,叮嘱男孩以后绝对不可以再让爷爷这样生气了。
到了国外后,男孩突然变得叛逆起来,闯祸,打架,和那些坏孩子混在一起,明明只有八岁的男孩,却常常和那些比他大上许多的小混混打架,有好几次都被警察抓住,却因为家族的势力而被偷偷保了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孩子没救了的时候,爷爷突然同意让男孩回国,因为母亲快不行了。
陷入昏迷的母亲,在听到儿子的呼唤时居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看着母亲明明虚弱地快没有力气了,却还笑着对自己说,对不起,今年的生日不能陪他过了。
男孩知道,每说一个字母亲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连呼吸都不顺的她,却坚持要取下呼吸机。
那是母亲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感觉母亲的温度一点点地从他的指尖流失,他觉得他的世界从此以后变得一片冰凉,失去了温度。
后来听管家说,自从他走后,母亲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而自己这两年老是闯祸,让母亲很是担心。
再加上家族的其他人看着自己一步步堕落,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打击,面对那些冷嘲热讽母亲虽然表面上淡然处之,可是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男孩听完后,有种把自己杀了的冲动,他后悔啊。
母亲葬礼结束后,他主动向爷爷认错,请求爷爷让他在高中以前都留在国内,发誓不再堕落下去。
爷爷十分高兴,看到自己一向喜爱的那个孙儿终于回来了。
男孩也没让他失望,无论是课业还是接受的任务都出色得完成,并在16岁之前就在家族中有了自己的一股权力,让他人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因为男孩知道,正是由于他的任性和无知,让他失去了保护母亲的力量,只有自己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按照爷爷的期望,成为了一个冷酷而绝情的人,强硬的手腕,狠厉的作风,一点都不输当年一手创立家族企业的爷爷,甚至有青出于蓝的趋势。
在他10岁那年以后,他也再也没有过过生日,虽然他永远都记得自己生日的日子5月20日,但是他却从来不会过。他要自己记住这个教训,记住自己曾经的失败。
他有了权力,无论想要什么东西,凭他的力量都能得到,可是他却觉得心中空空的,那种好像心脏破了一个洞一般的空虚。
他想尽办法去填补,却仍然觉得冰冷。”
周翔龙平静地叙述完后,两人都沉默了,整个房间安静地仿佛只有两人心脏跳动的声音。
良久之后,陈羽缓缓地开口了:
“你母亲为你过生日,也许并不是想要你记住失败,而是想要你记住曾经拥有过的温暖,不要忘记幸福的模样。”
听到陈羽的话,周翔龙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猛然抬头,撞入眼帘的是那一双闪耀着星星光芒的黑瞳,姣好的凤眼弯成一个幸福的角度,轻轻地呢喃:
“周翔龙,原来你的生日是520,那可是个能得到幸福的日子。”
幸福?我还能够奢望吗?
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真诚的少年,周翔龙仿佛也记起了当年在那小小的阁楼上面,母亲搂着自己也是这样轻轻地呢喃:“翔儿,知道吗?520就是我爱你,这个是能得到幸福的日子。”
母亲,是你让这个少年来拯救我的吗?
周翔龙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润润的,茶色的双瞳有了滋润,晶亮晶亮地闪耀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可惜他是周翔龙,冷酷的周翔龙,抛弃了泪水的周翔龙连哭泣也忘记了,所以即使是感动他也流不出泪水。
不过,此刻,那股细细的暖流却破冰而出,将心中破了的洞,缓缓地填满滋润,冰封多年的情感,头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喂,周翔龙,我都快饿死了,还不上菜啊。”不想周翔龙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情绪中,陈羽及时转移了他的注意。
有些好笑地看着夸张地揉着自己肚子的陈羽,那双明亮的黑瞳好像会说话一般闪耀着,我快饿死了,快上菜吧的暗示。
周翔龙按下了服务铃,指示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接下来吃饭的气氛就愉快多了,两人仿佛是相识了多年的朋友一般,愉快的交谈着。
看到从低气压中恢复过来的周翔龙,陈羽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是周翔龙那阴霾的童年才造成他今天这种冷酷的个性,也许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陈羽不禁心疼起眼前的这个少年来。
虽然他看起来高大强壮,一副成熟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忘记他的年龄,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果加上上一世的的年纪,自己恐怕要大他好多。
这个从来就用厚厚的盔甲将自己牢牢守护起来的少年,今天却将自己的软弱完全摆在他的面前,让他怎么不去心疼他。
也许在潜意识里,陈羽将周翔龙当成了自己从小一直守护的弟弟,怕他受伤害,怕他像自己一样为了家族的斗争而失去欢笑,只想为他挡住所有的风雨,让他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虽然明知道弟弟的背叛,可是想到那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陈羽无论如何也无法责怪他,更不要说恨了。
看着陈羽终于放下身份的包袱和他交谈,周翔龙知道此刻的陈羽对他也放下了防备。
也许一开始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现在陈羽面前,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想要告诉陈羽,想把一直深埋在自己心底的故事告诉眼前这个少年,虽然不清楚理由,但是就是知道少年一定会懂得自己的故事。
摊牌
从餐厅出来的陈羽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比自己高上许多的男孩,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高在上,剥开华丽的外表,其实他和曾经的自己也很像。
“嗯……那个我们走走吧,刚才吃得有点撑了。”陈羽觉得自己也有些话想要对周翔龙说。
有些意外,不过周翔龙还是挺开心的,毕竟陈羽难得主动接近他。点了点头,周翔龙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一路无语,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伴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中散步,夜晚都市的霓虹灯忽明忽暗,马路上车辆依旧川流不息,无数的陌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样的气氛竟让陈羽有一种错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回过神来的他,暗自嘲笑自己的感伤。
对白已经在陈羽的脑海中回放了不知多少次了,直到他一遍一遍演戏到烂熟于心后,终于鼓起勇气有些胆怯地开了口:
“周翔龙,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周翔龙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陈羽。其实看到一直心神不宁的陈羽,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他耐心地等着,毕竟不跨过这一步,他和陈羽的关系就只能维持在原地。
“你说吧,我在听。”许久没开口的周翔龙,此刻声音轻微有些沙哑。
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不想去英国。”自己终于还是开了口。
周翔龙一愣,陈羽会说些什么他想了一万种可能,却独独没有这一种。
毕业后和他一起去英国,这是周翔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意外的事,他现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陈羽不在自己身边。
忍住心中顿时翻滚的情绪,周翔龙平息着心中的火焰,冷静地开口:“为什么?”
“我不想到陌生的地方,而且舅公年纪大了,我想在他身边照顾,毕竟现在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在心中打了无数遍腹稿的理由,脱口而出。
“陌生的地方,难道这个城市对于当初在乡下的你就不算是陌生?至于你舅公,那就更好办了,我会让老罗叔跟我们一块去英国,料理那边的家事的。”强硬的口吻中透露出了一丝怒气。
陈羽没想到自己想了这么久的理由居然丝毫站不住脚,他有些慌乱了,与人谈判是需要讲究气势的,很明显,陈羽在气势上大大输于周翔龙。
“那个,反正……我真的不愿意去英国,在国内也能读大学,我英语又不好,到外国根本就无法出门……还有外国学费很贵的,我也没有钱啊……还有……”陈羽绞尽脑汁想不去英国的理由。
可惜他的所有理由在周翔龙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说得越多,周翔龙眼中燃起的怒火就越盛,直到陈羽的一句,“还有就是我比较喜欢中国的女孩”时,周翔龙终于爆发了。
他一把紧紧抓住陈羽的双臂,像是发疯似地吼道:“你是不想去英国,还是不想呆在我身边?”
陈羽有一种错觉,觉得周翔龙有一种想要将自己的肩膀捏碎的冲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周翔龙,平时的他总是一脸冷酷与淡然,除了事业不会关心任何人任何事,他总会把自己真实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而眼前的周翔龙是陌生了,仿佛是地狱来的使者,想要用自己身上燃烧的怒火将周围的一切烧成一片灰烬。
陈羽面对这样陌生的周翔龙害怕了,是真的怕了,惊慌失措的陈羽开始挣扎,极力想要挣脱禁锢自己的铁臂,可是他越挣扎周翔龙困得越紧。
“回答我,不要告诉我你没有任何感觉。”周翔龙想到陈羽有想要离开他的想法时就已经有些失控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是迫切地想要确定自己在陈羽心中的位置。
“周翔龙,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陈羽头脑中一片混乱,只想逃离眼前的困境。
“我无理取闹,哼,让我告诉你什么是无理取闹。”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周翔龙便狠狠地吻住了陈羽的唇。
清爽的气息夹杂着一丝牛奶的味道还是如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周翔龙蛮横地侵占领地,粗鲁地想要将眼前的人吞下。
陈羽则直接从混乱跳入了震惊再由震惊跳入了羞恼,这可是大街上,两人大男人这样像什么话。
陈羽扭动着舌头想要把周翔龙推出去,却没想到反而让周翔龙干脆卷着他和自己一起共舞,这到成了陈羽在主动回应了,陈羽刷得一下脸全红了,挣扎得更加用力。
“咔嚓,咔嚓”几声清晰的快门声响起的同时,闪光灯也将现在纠缠的两人照映得一清二楚。
周翔龙迅速将陈羽往身后一带,转过身大声呵斥着:“谁在那儿,给我滚出来。”阴沉的语气像是要把敢打扰他的人剥皮拆骨。
听到这冰冷冻骨的语气,展风手一颤,没抓稳的相机直直地往下掉,正好落在了正蹲在他前面勘探情况的李立博的头上。
“哎呦,砸死我了。”突然招到袭击的李立博大声地叫了起来。
李立博这一叫,明显就把两人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