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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庆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大夫人的脸也不太好看。谢暖玉暗叫不好。
顺着抄手游廊进了第二进院子,庭院里略微齐整一些,却连像样的盆花、摆件儿俱无。
谢庆终于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叹了口气,低声道:“伯爷,妾身知道,您心里一定怨怪妾身薄待庶女,可是您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青萍院子里的徐妈妈染了疟疾,还带累了几个丫鬟,妾身没奈何只得叫她们搬出去养病,桐华院人手未免不足,紧跟着又下了两场雨,这院子里的杂草就都冒出来了。妾身已经挑了好几个丫头,只是规矩上还没有教好,一时没有派过来……”
谢庆脸色稍缓,大步走进了小花厅。
玲儿背对着门口,正在嗑瓜子,谢庆脚步又轻她根本没听见,口中还嘟嘟囔囔:“真是个丧门星!徐妈妈烟儿好几个人都叫你克走了!如今又克死了采芹!我是造了什么孽,竟跟了这么个主子!”
谢庆回过头看着大夫人,神色不善。
大夫人脸往下一沉,低声怒斥:“大胆的丫头!你们小姐素日是怎么教导你的!”
第二十二章 解释
谢青萍在内室的床上躺着,唇边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除了栽赃嫁祸,大夫人,你还有什么手段?
玲儿吓得打了个抖,立刻站起来转回身,一见伯爷和夫人还有二小姐先后进了屋,吓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若是光有大夫人和二小姐是不妨事的,可怎么伯爷也来了?脑子来不及转过,两条腿已经软了下去,噗通跪倒在地。
谢庆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进了内室。
谢青萍安安稳稳躺着,仍旧装晕。
这一世,这还是第一次和父亲相见。上一世……她在心里哀凉的笑,上一世,自己或许从来都不曾走进父亲的视野中吧?那样的自己,从来都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大夫人在厅里质问玲儿:“大夫怎么说?你怎么不给你主子煎药?平时便是这样服侍你主子的不成?”
玲儿不住地叫屈:“奴婢日日兢兢业业的,今日是热糊涂了!大夫说小姐没什么大碍,休息两日就好了,也不用吃药……”
大夫人眉头越皱越紧,玲儿一开口,她就知道要糟!没想到这个玲儿空长了一副机灵的相貌,却是个愚不可及的!
果不其然,谢庆已经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言不发,冲着玲儿当胸就是一脚!
诚意伯府是武将世家,虽然最近两代渐渐重文轻武,但这拳脚功夫却始终未曾放下,因此谢庆身手相当不错,四五个壮汉等闲不能近身。这一脚下去,把玲儿踹出去一溜滚儿,白眼珠儿一翻,闭过气去。
谢庆犹自不解恨,怒道:“谁给青萍挑的丫头?合该拉出去打杀了!”
大夫人亲自上前,拉住了谢庆的衣袖:“大热的天,伯爷消消气,仔细伤身。”
谢庆余怒未消,在主位上坐了,要茶没茶,要水没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大夫人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气呼呼地问:“青萍被送回来多久了?”
大夫人估算了一下时间,皱眉道:“也有一个时辰了……大夫不是说没事么?怎的还不醒?”
谢庆斜了她一眼,微微冷笑:“那大夫是哪家的大夫?虽然不是大病,不值得去请太医,怎的连咱们府里相熟的大夫都不请一个?”又叫人,“拿了我的名帖,去请个太医过来!”
大夫人无限委屈,忙道:“伯爷,在您眼里,妾身就是个心胸狭窄容不下庶女的人么?”大夫人容貌甚美,望之如二十许人,眼圈微红却倔强地咬着唇,颇有几分楚楚之态。
“眼下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谢庆却没看她,冷笑道,“青萍还在里头躺着呢!你这个做母亲的不说关心一下女儿,却为了一点名声和我争论不休!”
大夫人一口气堵在喉头,想要分辩却无从辩起,只得忍了气,带着谢暖玉走进内室。
谢庆看着长女房中简陋的摆设,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多时,太医来了。
大夫人亲自给谢青萍放下帐子,带着谢暖玉退入屏风之后,留下寇勇引着太医来诊脉。
太医诊过脉,谢庆亲自陪着到第一进院子的客厅奉茶、开药方。
谢暖玉皱眉问:“娘,爹爹怎来的这样巧?”
大夫人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理不出个头绪,想了想,道:“今日他沐休,许是碰巧了。”
“姐姐怎么还不醒?”谢暖玉立在床前看着昏睡不醒的谢青萍,满心疑惑,“她胆子怎的这样小?”
大夫人一声冷哼:“不要议论你姐姐!”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庶女罢了!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说不定还真能吓傻了呢!
谢暖玉会心一笑,眼角的余光瞥过门口侍立的谢庆的书房丫头侍墨,口中却同情的道:“可怜的姐姐……玲儿只怕不能继续服侍姐姐了,姐姐身边没人怎么行?不如把女儿身边的丫鬟先拨过来两个伺候姐姐吧?”
大夫人赞许的点了点头,却拒绝了:“你的心虽是好的,可是断没有这样的规矩。娘先把锦荣院的二等丫头拨两个过来,待你姐姐好了,那些新进的丫鬟规矩也学得差不多了。”
“若是青萍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呢?”一个沉郁的声音传了进来。
谢暖玉暗叫不好,大夫人脸色微凝,转过身去行了一个福礼,微笑道:“伯爷这是什么意思?哪有做父亲的这般诅咒自己女儿的?”
谢庆一声冷哼,神色不善:“你不是说青萍是中了暑气么?怎的太医说是惊厥?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素来没有这个毛病!”
大夫人正思量着该怎么答话,谢庆已经声色俱厉地道:“我们诚意伯府自来待下宽厚,从来不曾出过打死婢仆、逼死人命的事!夫人,我倒要你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爹爹……”谢暖玉柔柔的唤了一声,泪珠儿已经扑簌簌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的道,“还是女儿来说吧。”说着便跪了下去。
谢暖玉自幼乖巧伶俐,谢庆对她一向爱若掌上明珠,从不舍得责骂一句,如今见女儿哭得眼睛都红了,神色一缓,语气也轻了些:“有什么话起来说。”
“女儿还是跪着说好了,”谢暖玉执意不起来,抽抽噎噎地道,“今日是女儿生辰,女儿一早便请了几个闺中好友过来小聚。事关脸面,女儿自然事事小心谨慎。可是……”
谢庆皱了皱眉:“大概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不必再说。”
“是,”谢暖玉抹了一把泪,示意寇勇把搜获的赃物呈上来,“女儿历年所得的赏赐都登记在册,这些绝不是女儿的东西,爹爹不信可差了人去查。至于上面的女儿的名字——女儿习的是簪花小楷,凡是练习这种字体的人皆可有这种笔体。采芹是女儿的贴身婢女,从来不曾出过谢府内院,她签的是死契,每年年终她家里来人见上一面,也都是在二门之内,来的从来都是她的娘和妹子。而能够进内院的小厮最大的只有七岁。试问,这种情况下,采芹如何能与男子有了首尾?”
谢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未全部舒展。
大夫人却在谢庆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阴冷得瞟了内室一眼。
第二十三章 添人
谢暖玉顿了顿,又道:“女儿自忖行事素来规行矩步,并不曾得罪了人,却不知是何人要这样陷害女儿!本来,女儿受了这不白之冤倒也罢了。只是可叹采芹这丫头一心护主,竟把姐姐拖了下水,况且这些赃物果真是在姐姐贴身婢女烟儿房中搜出来的,看起来似乎是证据确凿。您也知道,娘亲为人最是方正,如何容得下这样的事?”
大夫人歉意的道:“妾身也是气糊涂了,就骂了青萍几句,也不过是怨她御下不严。伯爷,当时安平侯府、汝南伯府、武威将军府、顺安侯府的小姐们都在,妾身若是不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只怕这件事传了出去,反而污了咱们两个女儿的大好名声。”
“谁也没有料到,”谢暖玉双眼通红满脸委屈,又把话头接了过去,“一开始苗头直指姐姐,后来却又烧到了女儿身上。女儿和采芹自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别人不知道啊!采芹忠心事主,钻了死胡同,便把所有的罪名揽在了自己身上!她知道,一旦承认了,她的名声也就毁了,咱们府里她也没法再待下去了,便是出了府,背着这样的名声又怎么活?除了死,还能怎样?所以,她绝望之下触柱而亡……”她一面说着,一面潸然泪下。
谢庆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虽然是这丫头糊涂,气性大了些,心路窄了些,却也是情有可原。罢了,多赏她家里几两烧埋银子,好生安抚一番,若是她的姊妹兄弟有合适的,可以到府里来当差。”
谢暖玉擦了擦泪,恭恭敬敬给谢庆磕了一个头:“女儿代采芹谢爹爹恩典!”
谢庆伸手将谢暖玉扶了起来,赞道:“玉儿果真是个宅心仁厚的好孩子。”又对大夫人道,“我才听见说你那里丢了东西?正是一团乱的时候,只怕也不方便抽调人手。不如这样,先把外院我书房里服侍的丫鬟调两个进来……”
“不用了……”一个细细的声音从内室那边传来。
众人扭头一看,脸色苍白的谢青萍倚门而立,娇弱弱、怯生生的样子惹人生怜。
“你怎么起来了?”谢庆松了谢暖玉,略带薄责,“身子还没好,起来做什么?”
“女儿没有大碍……”谢青萍一面赧然笑着,一面过来给谢庆和大夫人施礼,“是女儿不争气,叫父亲母亲担心了。”
谢庆示意丫鬟扶谢青萍坐下,赞许的点了点头,对大夫人道:“这几个女儿你教养的都不错,青萍虽在病重,这礼数却是一点也不差。”
大夫人矜持的笑了笑,这才在谢庆对面坐下。
“父亲身边的人都是各有职司的,”谢青萍嗓音细细,仿佛底气不足,“母亲那里也不方便,女儿有没有大碍,何苦累得父母心中不安?再说,”她说得很慢,脸也有些发红,似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道,“母亲已经挑好了丫头……”
谢庆点了点头:“青萍说的也有道理。不如这样,反正今日你我都在这里,”他对大夫人道,“不如把那几个丫头都叫了来,选几个可用的给青萍留下。不过光有丫鬟也不行,她屋里的乳娘是不能回来了,不如这样,太夫人身边的齐嬷嬷这几日正好有空闲,便请她过来照料几日,一面也教导了丫鬟们的规矩。你以为如何?”
大夫人心中暗自有气,内院的事你何苦来插上一脚!口中却笑道:“难得伯爷有这个兴致,就依伯爷。”到时候齐嬷嬷有事来不了可谁也没办法!
过了没多久,牙婆便领着十来个七八岁的小丫鬟走了进来,个头差不多一般齐,低眉敛目神态恭顺,跪下行礼之后,便整整齐齐站在牙婆身后。
那牙婆先是谄媚的向谢庆和大夫人行了礼,便自卖自夸起来:“不是我陈婆子自夸,老身教导出来的丫头最是知礼守规矩,您瞧瞧这福礼……”
谢庆和大夫人不露声色,但是不可否认,这几个小丫鬟的礼仪还真的不错,模样也都十分清秀。
“年纪有些小了……”谢庆看了看细弱的谢青萍,“青萍身边需要几个得力的人,这几个丫头只怕不够贴心。”
“伯爷莫急呀!”陈婆子笑着摆手,“这几个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若好好调教一番,个顶个儿都是一把好手!不用老婆子说,伯爷也明白,越是年纪小,将来好处越多……”年纪小的人心思单纯,使唤起来顺手,也容易培养忠心,“牙行里还有几个十三四岁的丫头,因怕伯爷嫌这几个丫头小,所以老身自作主张也带了来。”说着将手一拍。
门外又鱼贯走进七八个丫鬟,个头参差不齐,年纪从十岁到十五岁不等,模样也都不错。
“伯爷,夫人,您看看……”陈婆子退到一旁,任由谢庆和大夫人自行挑选。
谢庆则看了看谢青萍,道:“青萍,你自己来选吧,毕竟是给你屋里挑人,还要你使着顺手才好。”
“这……”谢青萍神态忸怩,迟疑道,“女儿……”那眼神不住地瞟着大夫人。
谢庆一皱眉,声音便带了几分不悦:“叫你挑你就挑,这样畏畏缩缩的哪里像我谢庆的女儿!”
谢青萍立刻红了眼圈。
大夫人见状忙道:“青萍,快选吧。你父亲今日虽然沐休,但是保不齐一会儿还要会客。”时间宝贵,不要磨蹭!
谢青萍这才走到丫鬟丛中,挑了两个十三岁的大丫鬟,又挑了四个七八岁的小丫鬟,然后羞赧的向谢庆和大夫人行了一礼:“女儿选完了,请父亲母亲示下。”
大夫人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皱。
谢庆转头看向大夫人,问道:“女孩儿们屋里的丫头按例应该是几个?”
“一等丫鬟两名,二等丫鬟三名,三等丫鬟四名,此外还有乳母一名,教养嬷嬷一名,粗使的丫头婆子若干。”大夫人笑眯眯地道,伯爷,你这个问题来的真是及时!
第二十四章 眼线
“这么说,人数还远远不够?”谢庆又开始皱眉,神色不善的看着谢青萍,“你不知道府里有这个定例么?还是你以前身边人手不足?”
谢青萍咬了咬唇,低声道:“女儿知道这个定例,屋里人手都够。只是……”
“继续挑人!”谢庆不耐烦起来,手中的茶碗重重放在了桌上。
大夫人则优雅的端起茶盏,悠然品茶。方才谢青萍选的人她都看了,她提前安排的人竟然一个都没选上!这怎么行!正想着该怎么开口把那几个人安插到谢青萍身边,谢庆就来了这么一句,真是及时雨啊!
谢青萍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她知道想要避免大夫人往她这里塞人,目前来说是不太可能的,方才她故意漏选了大夫人安排好的人,就是想看看大夫人的嘴脸。
那一张张看起来稚嫩却熟悉的脸呵……
你们,记住了,我本来想放你们一马,是大夫人非要你们踏进是非之地!从此之后,死生莫怨尤!
烟儿和玲儿都比她大三岁,前生她成亲的时候,这两个人是作为陪房跟着她嫁到林家的,那四个陪嫁丫鬟,她现在还没选!
谢青萍微微笑着,在大夫人尘埃落定的目光中又挑了五个丫鬟。
谢庆一摆手,叫牙婆退下,“去账房领银子吧!”
牙婆千恩万谢,领着剩下的姑娘们徐徐退出。
“你如今大了,”谢庆耐着性子道,“也用不着乳母了,既然你的奶娘因病出去了,也不必再添了!”他又转脸对大夫人道,“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这教养嬷嬷却轻忽不得。你好好留心吧!”
“是,”大夫人含笑允诺,“伯爷放心。”我一定会给她安排一个最最得力的教养嬷嬷的!大夫人眼中倏然闪过一道寒光。
谢青萍低眉敛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谢庆满意地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吧。”说着一抖袍子站了起来。
大夫人也不好再留了,微笑着随后站起,温声道:“青萍你好生歇着,记得按时服药,母亲晚间再来看你……秦妈妈,你留一留,帮着青萍把这些丫头安排安排,等齐嬷嬷来了你再回锦荣院。”
谢青萍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愿意留便留,只要你觉得,一切都能在你掌握之中便可。
寇勇恭谨行礼答应。
谢暖玉走过去担忧地摸了摸谢青萍的额头,一脸关切:“姐姐好生养着,因我那里今日一团糟,少不得回去安排安排,等手里的事情理顺了,我便过来陪伴姐姐。”
谢庆赞许的微笑点头,伸手捋了捋颌下美髯。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玉儿屋子里也少了个一等丫头,方才忘记也让她挑一个了。”
“不劳爹爹费心,”谢暖玉巧笑嫣然,“女儿房里人手够使了,虽然少了一个一等的……把二等的提一个上来也就是了。当今崇尚节俭,天下群起躬行,娘亲更是勤俭持家,女儿以为,所谓定例也不过是府里怕委屈了女孩儿们,多一个少一个丫鬟并不会使女儿感到委屈和不便,反而少了一个丫鬟,公中可以少这一个人的份例,吃穿嚼用都可以省下不少银钱……”
谢庆忍不住呵呵一笑:“我倒没看出来,玉儿还有这番心胸!”向着大夫人点了点头,“也是你教导有方!不错不错,我的玉儿小小年纪已经在这些事上留心,可见将来一定是个持家好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玉儿有这番见识,你我少不得要成全她。”
大夫人笑容可掬:“是。”
谢暖玉双靥娇红,三分羞涩七分喜悦。
谢青萍冷眼看着,这三个人才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谢暖玉来了这么一招,显示了大家闺秀尊贵的气度,博了宽和懂事的美名,还更显得自己畏缩小气,难登大雅之堂。
而大夫人处处顺着谢庆,倒显得对庶女十分宽和,将之前留给谢庆的坏印象涤荡得一干二净!
谢暖玉,好灵巧的心思!
果然,谢庆带了三分歉意,对大夫人道:“这些年,你主持中馈,受累了。”
大夫人两颊漫上两朵红云,却落落大方的一笑:“都是妾身分内之事。”
两人琴瑟和谐的并肩而去。谢暖玉也随后告辞。
寇勇脸上谦卑的笑容随着谢庆夫妇和谢暖玉的离去也烟消云散,淡淡的道:“大小姐身子不适,还是先回屋歇着吧,这里有老奴处置就是了。”
谢青萍含羞带怯的笑了笑:“多谢妈妈了。只是这些人我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总该认识一下才好。”
寇勇微微眯了眼睛深深看了谢青萍一眼,随即一笑:“大小姐说的是。”便指着年纪稍大一些的四个丫鬟道:“从你们开始!”然后退到一边。按规矩,新进的丫鬟一般需要主子赐名,她倒要看看谢青萍会给起什么样的名字。
谢青萍站得久了,喘息有些重,一个十三岁的丫鬟立刻扶着谢青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手帕轻轻给她扇风。
谢青萍眼中闪过一道针尖般锐利的光芒,却点头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忙屈膝福身:“奴婢巧玉……”
“打嘴!”寇勇喝道,“凭你,也配用‘玉’字?”
巧玉吓得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