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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失望至极,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要杀我的宝贝外孙!”
众人扭头一看,谢子詹扶着顺安侯府老夫人慢慢走了过来,一大群丫鬟婆子远远站在后面,一辆大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停在那里。
谢庆狠狠盯了谢子詹一眼,咬牙道:“好,很好!我果真有个好儿子!”
谢子詹轻轻松开老夫人的手,走到谢庆身前,一撩衣袍扑通跪下,重重叩了一个头,这才说道:“父亲息怒!儿子也是为了尽孝……姐姐是母亲心爱的女儿,若是姐姐有个好歹,岂不是生生要了母亲的命?儿子实在不能看着母亲伤心难过……何况,父亲若是杀了姐姐,不免背负了残忍的恶名,儿子又怎么忍心父亲名声受损?”最重要的是,若是大夫人因此病情加重乃至一命呜呼,父亲正值盛年,不可能不再续弦,到时候,自己的地位也便十分尴尬……
秦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拿手里的拐杖咚咚敲地,恨声道:“你听听!竟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明事理!”
“况且儿子心里还有个愚见,”谢子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来时,额上沾了一大片泥土,眼睛却晶亮,“还请父亲听完再做决断!”
第六十章 放过
京都,荷花大街,一间并不十分起眼的铺子里,换了男装的谢青萍正与书童打扮的文竹对坐着看账本。
文竹终于忍耐不住:“小姐,二少爷请了顺安侯府秦老夫人……”
“请便请了。”谢青萍浑不在意,看账本的速度飞快,手指状似无意地在一页上点了两点。
文竹蹙眉道:“这样一来,二小姐岂不是……我们这么多日子来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谢青萍淡淡一笑:“本也没打算就这么让她死了。”那实在太便宜她了!
“啊?”文竹实在不能理解,“小姐步步紧逼,难道不是为了……”
谢青萍合上账本,抬头看着文竹:“你不觉得我冷酷到近乎残忍吗?说到底,谢暖玉还是我的亲妹妹,虽然她素日没少了给我下绊子,但还罪不至死……”
文竹慌忙站了起来,双手连摆:“奴婢不敢!小姐是奴婢的主子,主子做什么,在奴婢心里都是对的,奴婢没有任何想法。”
“是么?”谢青萍唇边含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有些迷离。
文竹见她不信,忙要跪下赌咒发誓。
“不必,”谢青萍轻轻道,“其实我并不在意你如何看我,不,我是不在意任何人怎样看我,不论如何,我要做的事都一定会坚持到底!”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对了,小姐叫奴婢做的暖套……”
“嘘——”谢青萍把一个食指放在唇边,微笑道,“只要做到便好。你只记住,那是暖玉的心意,和咱们无关。”
“是。”文竹也含了会意的微笑,点头。可不是么,大夫人病情加重,鸳鸯猫儿会发疯,都是因为二小姐送去的香料不对,和别人有什么关系?暖套是大小姐做的不错,可里面的香粉都是二小姐配的啊!谁都知道,二小姐精于此道,而大小姐是一窍不通的啊!
文竹又打量一下这间绢花铺子,蹙眉道:“小姐,这铺子已经开了一段时日,可是销路并不好,小姐给奴婢的那些银子也快用完了,照这样下去,虽不至于关门,可是便也雇不起那么多工匠了……”
谢青萍神秘一笑:“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去做,不出半年,我们的铺子一定会名声大震。记着,只要盈余足够买下两旁的铺子,就给我把两旁的铺子盘下来,最不济也要租下来,我自有用处。”
文竹只答应了,也不多问,问了也是白问。“小姐,有件事,奴婢不弄清楚了实在是放不下……”
谢青萍看着文竹苦苦思索的样子,不禁微笑:“你是想问,为何谢暖玉声名狼藉,只会拖累谢府,到头还是逃得一命吧?”
文竹点头:“奴婢愚钝。”
“其实也很简单,”谢青萍幽幽地道,“母亲是顺安侯府秦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谢暖玉则是她最疼爱的外孙女,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哪怕是把天捅破了,在她眼里也还是罪不至死的。秦家是外戚,爵位又比我们家高,父亲拿什么去和秦家抗衡?即便是要将谢暖玉逐出家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谢暖玉尚且如此,母亲的地位自然会稳固如前,她所失去的也不过是父亲的尊重而已,连管家的权力,只要她身子允可,也不会旁落的——老夫人是不管事的,难不成还要让妾室当家?这要让父亲如何在京中权贵圈子里立足?”
文竹愤愤然:“那老太太便如此霸道强横?”
谢青萍微微冷笑:“她霸道强横也不是一遭两遭了,这一次也不算过分。”比这更过分的事,秦老夫人也不是干过一次两次,比如给女婿后院送女人,给儿媳的兄弟送女人,甚至给亲家公送女人……至于她的孙子强娶、孙女强嫁之事更是不胜枚举。
文竹叹了口气:“我出身贫苦农家,总以为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才最苦,谁知道富贵人家,也有说不出的苦。”
谢青萍瞟了她一眼:“你从前不是这般多话的。”文竹才到她房里的时候行事恭敬而拘谨,如今则活泼了许多。
文竹赧然一笑:“奴婢才来的时候,因为摸不清小姐脾性,自然说话行事都留了三分余地,如今么,小姐待奴婢宽和,奴婢胆子自然就大起来了。”
谢青萍命文竹把账本收起来,取过几张浆好了的绢料,手势熟练地做了一朵绢花,茎叶俱全,栩栩如生。
文竹瞪大了眼睛不住赞叹:“小姐手真巧!好似都能闻到花香呢!”
谢青萍淡淡一笑,目光却有些深,花香当然会有的,只不过不会是这个时候。
“我教你做一遍,然后你去教给匠人们做。”
两个时辰后,谢青萍面前已经堆了一堆形态各异的绢花,优雅如兰花,富贵如牡丹,高洁如莲花,傲然如梅花……一应俱全。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站起来:“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父亲母亲也该回来了吧?”
文竹愁道:“可是奴婢还没有记全……”
“不妨事,”谢青萍淡淡一笑,“我早已给你准备了图画。等匠人们做的够每样十份,便把我做的这些摆到门外做招牌。”
文竹惋惜道:“这怎么行?这些绢花最不经晒,日头但凡烈一些只怕褪色……”
谢青萍笑得别有深意:“不要紧,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罢了。”
谢青萍回到诚意伯府自己的桐华院的时候,谢庆和大夫人还没有回来,箬竹坐立不安,眼见得谢青萍回来了,才含了笑迎上去问:“小姐哪里去了?倒叫奴婢好找!”
谢青萍淡淡瞟了她一眼:“有事么?”
箬竹脸上的笑便是一僵,不知何时起,大小姐的神色目光再不复从前的怯弱胆小,反而凝定而冷肃,令人望而生畏。
文竹笑道:“过了八月节,离夫人的寿诞也不远了,小姐想给夫人做件寿礼,因夫人素来爱牡丹,小姐记不清牡丹叶和芍药叶之间的分别,便去亲身看一看。不想……”她收了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忧色,“不想听到写不好的言语,因此心里不大好过。”
箬竹飞快看一眼谢青萍,见谢青萍眼睫低垂,仿佛十分伤心难过的样子,方才所见的那副冷漠神色好似只是自己的错觉,下意识道:“什么事?”
正说着,忽听桐华院外一声凄厉的惨呼,一团白影飞一般从半空掠过。
第六十一章 猫祸
“鬼啊!”箬竹跟着尖叫起来,脸无人色地就往文竹身后躲。
文竹第一反应便是将谢青萍护在身后,仰面看去,暮色四合,天空微暗,不见丝毫痕迹。不由转首嗔道:“怎的这样胆小?明明什么也没有!好端端的,若是吓坏了小姐可怎么得了?”
箬竹变毛变色:“可是,我方才分明看见一个白影从天上飞过去了……眼睛像铜铃,舌头这么长,血一样红……”她一面说着一面缩着脖子东张西望,显然是怕到了极点,“文竹姐姐,你方才也听见外面有人尖叫了是不是?若不是有……有……”她到底不敢再说有鬼,“有不干净的东西,怎会有人叫得那样惨?”
她怂恿着文竹出去看看,文竹犹豫的看了看谢青萍。谢青萍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仿佛也十分害怕。
“这……”文竹迟疑道,“我们一同去看吧,人多些,胆子也大些……”
三个人彼此牵着衣袖一点点挪到桐华院门边,却看到一个老嬷嬷半靠着桐华院的外墙,已经晕了过去。
“啊!是齐嬷嬷!”文竹一声惊呼,忙奔过去扶起齐嬷嬷,却见深深几道血痕,在苍白的脸上越发触目惊心,垂在身边的手紧紧蜷着,指缝里几根细腻而柔软的白毛。
谢青萍和箬竹也赶了过去,谢青萍又急又怕,几乎都要哭了。
箬竹也慌了神,只是喃喃:“这可怎么好?齐嬷嬷一定是撞了邪了!这可怎么办啊!”
文竹瞪她一眼,斥道:“胡说些什么!赶紧叫人来抬了嬷嬷到里面去是正经!”又跟谢青萍商量,“小姐,齐嬷嬷是老夫人拨过来给您的教养嬷嬷,还得差人过去知会老夫人一声才是。夫人和伯爷都不在府里,请大夫也要老夫人点头才行。”
谢青萍衣袖掩面,双肩瑟瑟,细细的声音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如今我的心都乱了,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箬竹忙过来扶了谢青萍的手:“奴婢送小姐回房歇着。”送了谢青萍回去,叫了粗使的婆子抬了齐嬷嬷到后罩房,自己这才去老夫人那里回话。
文竹洗了手给谢青萍倒了茶来,见谢青萍已经云淡风轻地拿着针比划绣线,不由得抿嘴笑道:“小姐,老夫人果真会来么?”
谢青萍放下针线,理了理自己的鬓发,举袖揉了揉眼睛,眼圈立刻红了,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十分惶恐不安?——自然,齐嬷嬷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妈妈,若折了她,老夫人无异于断了左膀右臂。”说着站起来,“我们还是要守在齐嬷嬷身边才好。”
文竹蹙眉道:“只是箬竹那丫头未免也太机灵了些!”
“她机灵也未尝不是好事,”谢青萍微微冷笑,“聪明反被聪明误,只因那聪明是自作聪明!”
文竹暗暗点头,扶着谢青萍起身去了后罩房。才做好,便有人进来禀报:“老夫人来了!”
谢青萍忙带着文竹等人迎出桐华院。
暮色渐渐浓重,老夫人和身边服侍的两个丫鬟服色本来偏重,在这暮色中越发显得黑沉沉,无端端便叫人觉得压抑。箬竹在前面引路,不断提醒:“老夫人仔细脚下,天色晚了,又不到掌灯的时候……”
谢青萍带着桐华院的所有婢仆恭恭敬敬行下礼去:“给老夫人请安,惊扰老夫人清修,还请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眉头微皱,淡淡看了谢青萍一眼:“萍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箬竹忙道:“奴婢不是跟老夫人说过了么?齐嬷嬷在桐华院外……”
老夫人低低的“嗯?”了一声,威严地扫了她一眼。
一左一右护持着老夫人的大丫鬟檀香、芸香禁不住轻轻一声冷哼。
箬竹打了个哆嗦,抬眼慌慌张张看了看老夫人,心猛地一沉,忙闭了嘴,悄悄往后挪了几步,深深低下头去。
“萍丫头?”老夫人略略抬高了语声。
“老夫人还是先请里面坐着,容孙女奉茶……”谢青萍走上来,亲自搀扶老夫人,“齐嬷嬷那里有人照顾着,等大夫来了,看过了,便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嗯,”老夫人点了点头,“你倒有主意,”说着进了桐华院,在小花厅里坐下,谢青萍亲自捧了茶来。
才喝了没几口,便有小丫头进来道:“齐嬷嬷醒了。”
谢青萍喜出望外,抹了抹泪,道:“老夫人,孙女去看看……”
“多谢大小姐关心,老奴已经来了。”齐嬷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齐齐转脸去看,齐嬷嬷脸色发白,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挣扎着要给老夫人和谢青萍行礼,谢青萍忙叫文竹搀住,命人拿了小杌子过来,“嬷嬷身子不好,还是坐下说话吧。”
齐嬷嬷抬头看着老夫人,见老夫人缓缓点头,这才告了座欠着身子坐下,苦笑道:“老夫人,恐怕奴婢不能再服侍您了。”
谢青萍“啊”了一声,惊疑不定的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皱一皱眉,不悦道:“这是什么话?”
齐嬷嬷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慢慢说道:“伤了奴婢的的,是夫人最疼爱的鸳鸯猫儿……”
“不过一个畜生而已。”老夫人的语速也很慢,冷意在眉宇间凝聚。
“是,”齐嬷嬷声音更低了,“可是,那猫儿身上有些奴婢不能知道的东西……何况,鸳鸯猫儿本是夫人爱物,据说最是通灵,怎会犯了野性袭人?”
正说着,“喵呜”一声猫叫,一条白影迅捷无比的冲进来,向着老夫人窜去。
满屋子女眷都吓得花容失色,胆小的更是失声尖叫,连稳重如老夫人也吓得歪了身子,一时之间望了躲避。花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鸳鸯猫儿毛色雪白,尖利的爪子似乎闪烁着寒光,向着老夫人面门抓去。
那两只异色眼眸也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畜生!”一股凌厉的风裹挟着猫儿本身的腥臊之气扑面而来,老夫人大声呵斥,却连声音也在颤抖,容色更是说不出的惶恐不安。
第六十二章 动怒
一道人影飞扑出去挡在了老夫人身前,紧跟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软软倒在地上,鲜血飙射而出,离得最近的老夫人被溅上了一脸的血,登时晕了过去。
已有力气大的婆子赶了过来,将那鸳鸯猫儿赶了出去,喊来侍卫捉住。
谢青萍亲自扶了老夫人到自己内室躺下休息,文竹带着小丫头们收拾屋子。
“好妹妹……”文竹含泪扶着箬竹在谢青萍外间的短榻上躺下,叫小丫头帮着灌了一杯热水下去,又在耳边好一阵呼唤,箬竹才慢慢睁开眼睛,只是双眼无神,脸色和唇色惨白如纸,仿佛灵魂都已经离开了躯体。
文竹叫茉莉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拿了干净手绢给她擦拭伤口,箬竹这才一声尖叫,从短榻上跳了起来,“啊——救命!”
文竹和茉莉费了好大力气才按住了她,柔声道:“好妹妹,亏你这份忠心!自己害怕成这样,还冲出来护住老夫人!”
“不!我不要!”箬竹尖叫,状若疯狂,“是谁!是谁害我!是谁推我出来的!”她伸手捂住脸,呜呜的哭,“文竹,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文竹轻轻一叹,只得安慰道:“你救了老夫人,老夫人不会亏待你的,便是损了容貌,老夫人也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归宿……”
内室里,老夫人也早已醒了过来,在谢青萍服侍下喝了一盏安神汤,静静听着外面箬竹高一声低一声的尖叫,脸色越发阴沉了。
谢青萍一脸局促,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箬竹泪水涔涔,泪水沾上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痛,心头焦躁起来,夺过文竹手里的帕子捂在伤口上,又推文竹:“去给我取面镜子来!我要看看——”她狠狠咬牙,“若让我知道是谁推了我出来,我必定叫她比我痛上百倍千倍!”
文竹默不作声,起身拿了一面镜子递给她。
箬竹接过来仔细一看,却见自己脸上四道血痕从眼下斜斜直至脖颈,伤口血肉翻卷,犹有血丝不断渗出,将文竹早先撒上的止血药粉重开,看起来十分可怖而丑陋,她又痛又气又恨,将镜子狠狠摔在地上,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痛骂:“贱人!贱人!若叫我知道是谁,必然将她扒皮抽骨!”
“好丫头!好气性!”老夫人的声音冷冷在内室门边响起。
箬竹大惊失色,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屋子是谢青萍正室的外间,不由得怨怒地瞪了文竹一眼,忙过去跪下了:“老夫人恕罪,奴婢惊扰了老夫人,还请老夫人……”
文竹也在箬竹身边跪下,哀求道:“老夫人,箬竹也是受了惊吓,所以才大呼小叫起来,还请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微微冷笑:“方才好险,若不是你这丫头飞扑出来相救,只怕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那猫给拆了!”
箬竹心中微微得意,原本因为喧哗失了规矩怕被惩处的恐惧登时退了下去。
却听老夫人继续说道:“护主是大功劳,本该给你重重赏赐的……”
箬竹心中一喜,便觉得脸上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本打算把专门给我调理身子的大夫找来给你用,”老夫人话锋一转,“但,你既说出来救我本非所愿,甚至还要将把这份大功劳送给你的人如之何,可见你本不把这件事当做顶要紧的一件事,在你心目中,保全自己比护主要重要得多……”
“老夫人!”箬竹吓得连连叩头,脸也白了,哭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为了老夫人,哪怕让奴婢去死,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只不过……只不过,奴婢到底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爱惜容貌也是人之常情……”
老夫人冷冷一哼:“不必多说了!萍丫头是用不起你这种心性高的奴婢的,我们谢府里也不敢用你这样心思狠辣之人!来呀,给我撵了出去!她的东西全都收拾了给她带走!也算她平日没有白白服侍了萍丫头!”
箬竹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似的,瘫在了地上,除了哭,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能说什么呢!先前说的话老夫人全都听见了!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檀香亲自带着粗使的婆子去箬竹房里收拾她的包袱,因是要带出府的,总要没有妨碍才行,因此那些东西都是檀香一一检查过的,过了不多时带着粗使的婆子提了两个大大的包袱过来,脸色异常难看,走上去在老夫人耳边低语几句。
老夫人半眯的眼眸猛然睁开,伸手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屋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自然,此刻众人已经又重新聚在了花厅里,地上淋淋漓漓的鲜血早已收拾干净,也拿香熏了屋子,再闻不到半丝血腥气。
老夫人脸色气得铁青,冲檀香一点头:“去请伯爷和夫人过来!”
待檀香走后又对齐嬷嬷道:“你先前说了那么些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