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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合速道:“援兵我们也有,小婿以为,当通知建康留守兵马,以及江北瓜州水军,袭击宋军水师背后,我们前后夹击,或可事半功倍。”
“吕颐浩和岳飞严防死守,留守兵马以杜充的降卒为主,建康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在江南倒不是没有水军,可惜被刘光世挡在九江过不来。”
兀术道:“唯独能指望的便是江北了,飞鹰传讯去瓜州,着水军救援。另外,给完颜挞懒去信函求援。”
拔离速心头一震,讶道:“四太子,挞懒都统那边还不至到这个地步吧?”
“哼!”兀术苦笑着摇摇头,叹道:“孤也不想,但如今这局势,不得不想想坏处,早做打算,求援不过丢了几分面子,涨了挞懒几分威风罢了,算不得什么。
而今求援,挞懒必须有所回应,毕竟同是大金之臣等事到临头再求援,一句仓促调兵,救援不及,我们只能徒呼奈何,就连陛下也无可奈何”
除了这些,兀术还有很多话并未明说。其实此举并非只是为了求援,更大程度上是向完颜挞懒“低头”,为北归之后做打算。
金国朝廷在对宋问题上其实是有分歧的,有人主战,他兀术便是代表;亦有人倾向主和,便是以完颜挞懒为首。
此番征战江南,若是大胜而归,自然是主战派占上风。但自己没追到赵构不说,还损兵折将,而今更是被围在黄天荡绝境之中,即便突围出去,那也是战败逃奔而归。
而且经此一役,兀术自己也意识到宋军顽强,宋国也并非不堪一击,短时间内想要灭宋很难,必须从长计议。
短期之内,金国朝廷势必也将刮起一阵主和风,完颜挞懒很可能掌握更大的权力。早些“低头”,完颜挞懒若是识趣,也不至于过分针对自己。
唉!也是无奈,谁让金国朝廷,女真皇族山头林立呢?偏生父亲太祖皇帝死后,皇位是兄终弟及,搞得自家兄弟几个,正经的皇子处境艰难,前线激战时仍不得不顾及后方羁绊,真是无奈!
兀术暗叹一声,旋即道:“好了,言归正传,商议下明日交战事宜。”
“是!”
普陀山,位于舟山群岛东部,乃后世著名海天佛国。宋帝赵构如今就在此处,名为祈福,实为逃难。
赵构在岛上已经居住了大半个月,金军没有追来,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暂时安全,赵构最为挂念的无疑是江南战事,奈何海陆分隔,消息来往不便,他竟一无所知。明州知州赵伯谔已经前去打探消息,也不知情形如何。
就在赵构焦急之时,近身侍候的宦官蓝圭快步而来,喜滋滋道:“官家,赵知州回来了,还擒获了几个金贼。”
“哦?”赵构眉头一动,呼喊着随侍的官员,沉声道:“走,去瞧瞧!”
一座佛寺改建的行宫前,数十个耸拉着脑袋的金兵被宋军摁在地上,明州知州赵伯谔快步而来,行礼之后道:“陛下,此乃臣在昌国(舟山)岛西擒获的金兵,审问得知,乃是兀术派出追击陛下御驾的先锋”
“金贼先锋已经到了昌国?”赵构猛然一惊,神情顿时有些紧张,几乎有第一时间奔向码头,乘船南下福州的念头。
赵伯谔赶忙道:“陛下莫急,并非如此,金贼先锋在曹娥江与钱塘江已被驸马和韩世忠将军绞杀,这些只是漏网之鱼,船只顺江漂到了昌国”
“哦!”赵构这才松了口气,问道:“江南情形如何?”
“兀术大军肆虐江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江南百姓蒙受厄难。”
意料之中的事,赵构虽然难受,但还算淡定,旋即又问道:“临安呢?吕颐浩、徐还他们可曾守住临安?”
“这这”赵伯谔支支吾吾道:“臣得到消息,诸将并未坚守,而是而是弃守临安。”
“什么?”赵构脸色一变,身边众多文臣一片哗然。
第二四二章诛心谗臣,苦战勇将()
弃守临安!
这几个字落在君臣耳中,无疑是惊天炸雷。
临安那是什么地方,大宋行在,事实上的都城,竟然弃守了?
当然了,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明白,面对金军的强大兵锋,临安多半是守不住的,否则他们也不会跟着皇帝一起逃亡海岛。
但守不住和弃守完全是两回事,性质截然不同。
这些武将,简直胆大包天,太不像话!文臣们顿时叽叽喳喳,窃窃私语,各种各样的指责之语不绝于耳。
赵构的脸色有些阴沉,一时沉默不语,想必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守卫临安的是何人?如此有亏职守。”参知政事范宗伊沉声询问。
赵伯谔低声道:“刘太尉据守湖州,苦战两日撤退;驸马据守吴江桥一日,不得已断桥撤退,至于临安好似无人据守。”
“刘太尉和驸马没有撤回去据守临安?”范宗伊反问一句,然后好似喃喃自语道:“难道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守临安?还是畏惧金军兵锋不敢”
这
一旁的官员闻声皆不敢言语,毕竟兹事体大,涉及的人更非同小可,岂敢惹祸上身?
眉头紧皱,阴沉着脸的皇帝赵构则问道:“临安城怎样?”
“阖城百姓被提前疏散,金军占据一座空城,并无太多人员伤亡,不过”赵伯谔低声道:“金军大肆抢掠,据悉装运财物的船在武林门外的运河里绵延数里”
呃
文臣们又是一片哗然,疏散百姓这没问题,毕竟善待百姓在大宋是无可争议的政治正确。但被金军抢掠虽说他们出城之时随身携带了细软,重要财物,但家中府邸留下的好东西也不少,而今恐怕
这些无用的武夫,文官们下意识怪罪到了弃城不守的武将身上,完全忽略了临安本就难以坚守的事实,指责之语再次响起。
“太不像话了,临安行在,国之重地,竟弃而不守,任由胡虏抢掠。”
“是啊,胡虏残暴无状,恐怕临安城”
众人心里都知道,金军野蛮,很可能会和往常一样有焚城之举,如此城中的行宫,尤其是他们刚刚置办的宅邸将会化为灰烬。
赵伯谔赶忙道:“金贼撤退之时,确实意欲放火,不过幸得天降甘霖,金军未能得逞,临安城池建筑无碍”
“幸运啊!”
众文官顿时松了口气,庆幸不已,宅邸算是保住了。
有人当即道:“多亏了陛下在东海之滨祭祀祈福,龙王这才行云布雨,保临安免受火焚之灾。”
“是啊,陛下功德无量。”
听到奉承之语,加之临安无恙,赵构眉头略微舒展,问道:“吕颐浩、刘光世、徐还、韩世忠等人而今何在?”
“这个”赵伯谔连忙道:“陛下恕罪,江南突降大雨,信使来往不便,诸位将军的下落尚不清楚。”
赵构神色为之一黯,几个将领几乎手握大宋目下所有兵力,自己这个皇帝却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陛下莫要担心,想来几位将军肯定在布置迎敌。”参知政事范宗伊见状道:“不过也该奏报下战况,向陛下请示御敌之策不过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或是天降大雨,信使来往不便;抑或将军们忙于作战,暂时顾不上”
随侍而行的御史中丞赵鼎闻听此言,不由暗暗心惊,范宗伊这几句揣测之言,看似是帮着诸将解释,但却句句诛心。
堂堂参知政事,国家危难之时不能抵御外敌也就罢了,当将军们在前线舍生忘死抗敌之时,他却在背后进谗诛心,着实可恶啊!
奈何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不能随便掺和,否则得罪人是小事,反而容易越描越黑。但愿皇帝圣明,不要听信谗言。
所幸赵构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朕将大宋安危交付诸将,想来他们不会辜负朕和大宋子民,此刻定是在奋勇杀敌,朕会在此好好为将士们,为大宋祈福,只待佳音。”
谢天谢地,陛下圣明,赵鼎心里感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范宗伊则讪讪一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似乎略有遗憾。
“好了,朕去给太后请安了,有消息及时报于朕便是,这些金兵俘虏好生关押,待回临安之后再做处置。”赵构起身离开,但一张脸仍旧黑着。
虽然嘴上轻描淡写,但内心里却仍旧有些不安。毕竟诸将在外,手握重兵,完全出了自己这个皇帝的掌控,偏生又没有消息,不担心那不可能。
偏偏不巧,临走之时又听到有文官谈及赵伯谔擒获金军一事。
“不是说驸马和韩将军联合绞杀金军先锋吗?怎地还会有漏网之鱼?偏生还漏到昌国岛上,这事”
“是啊,明知陛下在岛上,却不派人追击或提醒也不怕金贼惊扰了陛下圣驾”
“驸马和韩将军都是小心周全之人,怎地会有这般严重疏漏”
风言风语远远传来,赵构听在耳中,心里下意识泛起些许念头,但旋即便摇摇头。
韩世忠和徐还?不会的
只是,他们而今在做什么呢?赵构抬头望向西北天空,神色凝重,目光深沉
长江之上,徐还与韩世忠正表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黄天荡。
清晨,有将士看到雄鹰从芦苇间飞出,向北振翅高飞。徐还知道金军有飞鹰传讯的习惯,想必兀术是在向江北求援,或者下达命令。
总而言之,兀术被围困在黄天荡的消息是瞒不住了,想必到了今晚,北到淮水,南到钱塘便都会知晓。
扬州金军得知消息,定然会派人来救援他们的四太子,想必援兵到时刻,也便是兀术突围之时。
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徐还道:“韩兄,江北交给我,我这就动身,保准瓜州金军水师不会出现在你背后。”
“好,有劳子归了。”韩世忠点点头,他们分工十分明确。
“哪里?”徐还微笑道:“吕相公的援兵尚未到达,兀术的第一波反扑会很猛,韩兄一切小心。”
韩世忠信誓旦旦道:“放心,好不容易才把兀术困在此间,纵然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第二四三章定胜糕()
长江水战拉开了序幕。
预料到金军援兵会从北方而来时,徐还便率领率队埋伏在镇江三山附近。
在焦山顶上的了望哨发现金军水师从瓜州渡驶来时,徐还便立即率部出击,横舟江上。
不得不说,在水战方面宋军的优势相当之大。
金军的小战船遇到宋军高大的楼船,不由自主气势便会若几分,实力对比悬殊明显,不过四太子被围困在黄天荡,不惜性命也要救援,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应战。
但战况却有些惨烈,当他们的小船稍微靠近时,宋军的楼船上便伸出大挠钩,将他们的小船掀翻在江中。
金军试图用火箭等发起远距离进攻,不想尚未进入射程,楼船上便有粗壮尖锐的箭杆飞来,射杀兵丁,或是带着火苗烧毁船帆。
加之宋军在战船在上游,居高临下,占据优势,从瓜州而来的金军根本无法通过。甚至被徐还率船队一路追赶痛击,损失不少船只,折损不少兵将之后,狼狈逃回瓜州,不敢再轻易出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解决掉江北援军之后,徐还立即率船队赶往黄天荡,这里才是主战场。
兀术是个精明的统帅,任何时候都不会希望寄托在援军身上,自己拼死突围才是硬道理。
虽说韩世忠占据地利和战船优势,但架不住兀术兵多船多,用人海战术,拼消耗也是很可怕的。尤其是身处绝境之时,为了一线生机,完全可以不计代价。
果不其然,回到黄天荡的时候,正值中午时分,艳阳高照,江面之上,几艘船正燃着大火,滚滚浓烟随风飘散。
徐还瞧了一眼,其中有金军战船,却也有几艘宋军的大楼船,战况惨烈可见一斑。
更要命的是,原本坚固的防线竟然生生被金军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今韩世忠正在苦苦支撑,如果按照如今的形势继续恶化下去,要不了多久防线真有可能崩溃。
这怎么能行?
徐还二话不说,便率领战船杀进了战场。
韩世忠在远处瞧见之后,凝重的神色稍有缓和,嘴角也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慌忙挥动旗帜,并以鼓声指挥战船重新列阵。
宋军将士见到徐将军率援军到来,慌乱的军心顿时稍稍稳定,顿时鼓起勇气,奋勇作战,开始重新合围被金军撕开的防线。
兀术站在远处的战舰上瞧见这一幕之后,顿时气急败坏,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没想到几艘楼船到来,一上午的努力便付之东流。
真是可恶!
尤其是看到新到来的楼船上那随风飘扬的“徐”字大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被徐还坏了好事。
兀术旋即下令,换一拨战船兵卒,再次对宋军水师发起进攻。此举并非恼羞成怒,而是今日委实没有别的选择。
汉人有什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说辞,兀术认为是有道理的。而今金军锐气犹在,若不能突围,后面可就难了。拔离速和突合速两人旋即领命,率领船只朝金军防线扑了过去。
这边徐还和韩世忠刚喘了口气,没想到金军没有停歇,采用起车轮战术,攻势异常凶猛。无可奈何,他们只能调派兵卒战船继续迎战。但心里不约而同都有些许担心,按照这个节奏,吕颐浩的援军若不能及时赶到,能不能坚守下去还真不好说。
徐还心有不安,当即找来一艘轻舟,绕过诸多战船,往韩世忠的座船而去。水上作战,需要有统一指挥,就如通过后世一样,需要有旗舰。
先前自己阻截瓜州金军自然需要挂出旗号,但如今合兵一处,为了避免指挥混乱,自然而然以韩世忠为主,所有的命令则都以鼓声和旗帜来传达。
徐还登船的时候,韩世忠正在吃饭,虽说战事激烈,但吃饭还是必须的,否则哪有力气作战。
当然了,激战之时将领和士兵们一样,只能囫囵着塞上几口吃的。见徐还瞧见前来,梁红玉立即递过几个糕点,笑道:“徐将军,赶紧吃点。”
那边柔福帝姬则匆忙端着一碗水过来,什么话都没说,但关切的眼神已经能说明一切。
徐还也确实饥肠辘辘,自然也不客气,当即塞进口中,旋即竖起来大拇指,糯米粉制作的糕点,味道不错,而且心中泛起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己好像吃过一般。
梁红玉见状道:“这是定升糕,一升糯米刚好做十个,常州知州特意派人送来的劳军吃食。”
“定胜糕?好名字,我军定然获胜。”
“啊对啊,确实是个好彩头。”梁红玉明白,徐还是听岔了音,不过却是个极好的彩头。
徐还见状,终于反应过来,但旋即脑中灵光一闪难怪刚才觉得熟悉,前世自己去杭州旅游,好像吃过这东西,当时服务员也笑着给自己讲了个“典故”。说此物就是来自于韩世忠与梁红玉,说什么与金军作战之时,有百姓以糕点形状向宋军通传金军扎营列阵情况。
当时徐还觉得只是编造的段子,毕竟后世有太多穿凿附会,神乎其神的美食品牌故事。但此刻,徐还却心中一动,拿着一块“定胜糕”凝神沉思起来。
正在吃东西的韩世忠见状,好奇地看着徐还,问道:“子归,有何不妥吗?”
徐还没有回答,拿着糕点快步上了楼船顶层,甚至亲自爬上桅杆,眺望远方。见此情景,韩世忠、梁红玉和柔福帝姬都有些奇怪,但都有种感觉,也许徐还发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不一会,徐还从桅杆上下来,笑吟吟道:“梁夫人,这个定胜糕真是好东西啊,也许我军大获全胜就靠它了。”
“哦?子归,此话怎讲?”韩世忠一脸惊喜,匆忙询问。
徐还笑着将一块定胜糕扔向空中,然后从身畔亲兵腰间抽出佩刀,刀光闪过,糕点被斩为两半。
徐还轻声道:“头大细腰身,当中一斩断”
韩世忠盯着甲板上被斩为两半的糕点看了片刻,亦快步攀上楼船顶层眺望远方,旋即哈哈大笑。
第二四四章公主击鼓()
不知不觉,激战已经持续到晌午时分。
兀术站在船头,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松动,嘴角甚至还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拔离速和突合速不计代价的进攻颇有效果,宋军的防线再次被打开了缺口,连续焚毁了几条楼船之后,宋军甚至不得开始后撤。
江口的水道越来越宽阔,不过宋军似乎还是不死心,虽然开始后撤,但仍有战船横在江中,阻挡了金军直接北渡。
无可奈何,只得以突合速为前军,拔离速跟随在后,兀术亲自压阵,继续向前推进。
韩世忠的旗舰已经不断后退,只要将其击沉,或是彻底击退,宋军势必阵势大乱,列阵将不攻自破。
当此之时,不仅有突围,还有反败为胜,大破宋军的机会,金军上下哪里肯定放过?无论是兀术,还是突在最前面的突合速,甚至是作战的兵卒,可谓士气大振,奋勇作战。
宋军越是节节败退,金军便追击厮杀的越是猛烈,前军作战的突合速更是一心想要拿下这份大功,更是加速前进。以至于并未留意到,宋军虽然败退,但船队并未凌乱,也未注意到有几艘楼船不知何时悄然脱离了战场。
尤其是没有注意到,金军的船队已经被拉成了一条很长的线,前军兵锋锐利,兀术压阵的后军强盛,中间的拔离速所部反而显得有些单薄,恰如定胜糕的模样,头大腰身细
眼见太阳已经偏西,突合速唯恐迟则生变,不敢多耽搁,继续率部向前突去。然后他万万没想到,就在此时,本来不断退却的宋军战船突然停下,不开始前进。
尤其是韩世忠的旗舰,更是响起了隆隆鼓声,两旁战船上的鼓声随即而起,仿佛接力一般。当同一个鼓点传遍江面的时候,宋军战船上同时止退反进,重新冲向金军战船。
突合速微微诧异,宋军这是要绝地反击?还是
莫不是,中计了?
没错,就在韩世忠发起反击的同时,一队楼船快速从左后方插了过来,目标正是中间的拔离速所部。那边船上同样是鼓声大作,“徐”字大旗在阳光下迎风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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