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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重铸山河-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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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全天下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返回洛阳的那辆马车上。

    也许,只有徐还回到洛阳,许多事情才会有答案。

    马车还在路上,然而洛阳王府之中,徐还已经率先归来。

    看到平安归来,毫发无损的丈夫,柔福帝姬和诸位夫人才彻底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场兵戈之乱,丈夫身处其中怎么能不担心呢?

    “不必担心,不过是宵小之辈的鬼魅伎俩而已,上不得台面。”

    “虽说如此,但徐郎还是小心为妙。”柔福帝姬是真有些后怕,全家老小,乃是整个半壁江山都系于徐还一身,他若一点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会注意的。”

    安抚妻妾,与许久未见的孩子们玩闹一番之后,徐还留下了柔福帝姬。

    “徐郎,可是有话要说?”

    “是!”

    徐还点点头:“嬛嬛,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才能想到幕后是何许人也对吧?”

    “是他?”

    “是他!”

    “所以要”

    “是的,该动了。”

    尽管是关乎天下风云,江山归属的大事,夫妇俩却如同闲话家常。

    “好!”

    柔福帝姬只是轻轻点头,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好家,照顾好孩子们。”

    “放心,应该的。”

    徐还静静地看着妻子,柔声问道:“你心中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柔福帝姬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没有,自从离开临安那日,兄妹之情便已经到头了。至于赵家,我固是赵家女,如今却是徐家妇,出嫁从夫。”

    “你能这般想,那就好。”

    毕竟是针对赵宋皇室,徐还一直担心出身赵宋公主的妻子会有为难情绪,如此便能安心了。

    “太上皇呢?”

    “父皇肯定会有不忍,这些天去请安,他总是说现在这样挺好的,希望日子能永远这样下去。”

    柔福帝姬道:“听着说的是在洛阳的安逸生活,但实际上,他是意有所指的。”

    徐还岂能不明白,无论赵佶多么不喜欢赵构,父子隔阂甚至是仇怨有多深,但终归是父子。临安朝廷龙椅上终究坐的是他赵家人,皇位仍旧属于赵氏血脉。

    徐还再有本事,对自己再好,终归只是女婿,是外姓人。出于根深蒂固的血脉观念,不肖子与孝顺女婿之间,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前者,江山传承更不能例外。

    可惜,如今的局面,赵佶已经无力左右。他只是徐还手中的一个傀儡,用来对付自家的不孝之子。

    为难!

    赵佶有心难以面对,所以他最希望的便是安于现状,让洛阳和临安之间维持现在的微妙局面,不要起冲突。

    是寄希望在平衡中找到解决办法,还是拖到自己两腿一蹬,眼不见为净就不得而知了。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天真。

    “永远,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

    徐还冷笑一声,沉吟道:“最近你多花点的时间陪陪父皇,稍微和他提一下,什么时候回东京去看看。”

    “好。”柔福帝姬明白其中意味,轻轻点头答允。

    东京是要回的,可是什么时候,怎么回是个问题。

    书房里,徐还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司马靖。

    “王爷,为今之计,有两个选择,就看王爷怎么选了?”

    “怎么说?”

    “徐庆的供词,以及那些书函,只要一口咬定,即便存疑,也可作为证据。”

    司马靖道:“只要临安那边稍微制造点事端,王爷便奉太上皇诏命清君侧,名正言顺。”

    “清君侧!”

    徐还低声念叨着这三个字,自打汉景帝时七国之乱,吴王刘濞打出这个旗号,从此便成为造反者的绝妙大旗。

    如今,自己也要用这个由头了吗?

    “此举最为快捷直接,却必然天下震动,少不得兵祸连中原,天下生灵涂炭,王爷大概不想看到如此局面。何况北上还有金贼虎视眈眈,所以必须慎重。”

    “还有呢?”

    “当然,也可以徐徐图之。比如仍旧以徐庆口供与书函为证,由太上皇下诏申饬临安,甚至可以直接申饬官家,好叫天下人看看。”

    司马靖道:“然后,南边以平定长江盗匪为名,命襄汉水军南下鄂州,联系荆湖守军。王爷以张宪为主将想必就是如此考虑,荆湖驻军将领,不少是王爷昔年平定钟相、杨幺之乱时的旧部,想必不难。

    北边,正如王爷所谋划的那样,可以奉太上皇还东京为名,前往汴梁。且看看临安与田师中的反应,如果他们敢动手,王爷便可以名正言顺诛杀不臣不孝之辈。

    如果他们不敢,便可在他们的迟疑与软弱中一点点蚕食,此消彼长,结果自不用说。”

    徐还笑道:“温水煮青蛙,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第六九六章上皇申饬() 
“温水煮青蛙?”

    司马靖自然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但当徐还大概解释之后,便完全明白了。

    “王爷譬喻精妙,徐徐图之,令敌疏于防范,待此消彼长,占据绝对优势之后,一击即中,一战功成。”

    徐还颔首示意,深以为然。

    温水煮青蛙只是一时之举,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到了一定程度,临安那帮人一定会跳起来反抗的,只是到了那时,他们还有多大的威胁呢?

    自始至终,徐还在乎的都不是他们,他在乎的是本就满目疮痍的江山,以及已经饱经苦难百姓。

    能让他们少一些损伤,少一些苦难,手段温柔一些,多花点时间,又有何妨?

    当然了,必要的时候心狠手辣雷霆一击,自己也绝不会手软。

    随着高阳郡王座驾返回洛阳,汉水之乱的真相也完全公之于众。

    将领徐庆与王翰等人阴谋兵变,意图谋害高阳郡王,进犯洛阳,对太上皇不利。

    从谋害郡王到谋害太上皇,级别已经完全不同,属于十恶不赦。本人处斩不算,满门抄斩也就在情理之中,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之前有人还试图以此攻讦徐还残暴不仁,现在完全哑口无言了。

    更严重的在后面,据徐庆的口供交代,他阴谋叛乱乃是受了临安有人指使之故。

    临安有人要害高阳王,意图对太上皇不利?

    消息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天下为之震动。

    虽然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算是心照不宣,可是一旦摆上台面,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太上皇赵佶前所未有地愤怒,派出使者持亲笔敕书前往临安,斥责当今皇帝赵构稀里糊涂,御下不严。

    朝廷里藏有这等奸佞竟然懵然不知,皇帝当的也太糊涂,斥责之余则是强硬要求赵构尽快整肃朝廷,追查并严惩阴谋叛乱的奸臣。

    大庭广众之下,太上皇亲笔制曰的敕书公之于众,独家特有瘦金体可以证明是太上皇本人御笔亲提。

    这意味什么?

    太上皇可以不理正事,甚至不是正经了君主,但他的地位与威严还在。这般质问,直接让身为人子,却同时身为皇帝的赵构颜面无存。

    几句质问看似在就事论事,却也在质疑他当皇帝的能力,以及对朝廷的管控能力,好似再说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赵构本就得位不正,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以前也只是旁人私下里说说,影响倒也不算大。

    现如今太上皇说出来,赤果果直接打脸,等于动摇了赵构继位为皇帝的合法性。甚至隐约传递出一个讯号,你如果管不好朝臣天下,为父来替你管。

    太上皇本来就是个微妙的存在,国有二君难免存在一些问题。不过历史上大多数的太上皇要么是软禁,要么就是傀儡,玄武门之变后的李渊与安史之乱后的李隆基都是如此。

    但如今的大宋,太上皇虽是傀儡,却并非皇帝赵构的傀儡,所以诏令出两门的尴尬便出现了。

    外界盛传高阳郡王挟上皇以令天子,那么这份申饬敕书到底是太上皇的意思,还是徐还的意思,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份申斥来的有些“武断”,按理说徐庆谋反乃是大案,应该交由有司详细审查。可太上单凭一人口供和些许来往书信,便认定临安有人与之勾结。

    重要人证徐庆,也已经被高阳郡王满门抄斩,如此做法是否有些草率?

    没有调查,没有辩驳,便直接申饬。

    赵构很尴尬,也有些冤枉,然而父子纲常面根本辩驳不得。何况此事他本就是幕后主使者,也根本没有辩驳的底气。

    虽然秦桧很小心,但保不准会有差错失误,徐庆万一真的握有什么证据,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徐还到底只是借口出出气,还是有的放矢,还真说不好。万一辩解之后背打脸,可就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于是乎,赵构自然满腹怨气,心中郁结,别提有多压抑了。

    本来还指望着襄汉一击,即便不能杀死徐还,也能够让西军乱上一乱,谁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秦桧这个始作俑者,自然也就多少有些不满,甚至几度生出必要时候拿秦桧做替罪羔羊的打算。

    秦桧自然能感觉到赵构变化和些许信息,于是乎,君臣之间的信任开始大打折扣,相互逐渐疏远。

    赵构因为生闷气,加上长久以来在床帷之上过于操劳,身体实则早已掏空,故而一下子便病倒了。

    皇帝生病乃是大事,尤其是这等节骨眼上,赵构深知其中问题,不敢掉与轻心,只是对外宣称偶感风寒,却连宗亲和大臣们的探望也免了。

    一时间,外界并不知道宫中消息。

    秦桧有失望,也不免有些着急。

    没能杀死徐还,也引起了赵构的不满,让他的处境变得有些糟糕。徐还借太上皇之手申斥,点名临安朝中有奸佞,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已经算是轻的,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徐还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那么到时候为了缓和局势,会不会把自己当晁错一样杀了呢?

    当然了,这样的类比很无耻,晁错是汉景帝的忠臣,而他秦桧扪心自问,乃是罪有应得。

    只是,有几个奸恶之辈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呢?

    秦桧不免开始考虑起自保之策,他以前最大的凭恃便是赵构的信任与支持,却也经不住连续几次的动摇。

    再加上赵构的猜疑与偏执,以至于现在的局面着实不堪。

    是想办法重新赢得圣心,毕竟自己与赵构可谓利益相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能做到吗?

    再者,官家卧病在榻,多年来生活不慎检点,这龙体万一

    所以,绝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必须尽早想办法,以应对突然之变。

    也许,不应该将生死和未来交托给别人,而是紧握在自己手中。

    那么,最重要的便是

    秦桧心中刚刚泛起了一个念头,便有人来报:“相公,张枢相求见”

第六九七章名正言顺() 
张俊登门。

    秦桧原本觉得是极好的机会,可以与这位手握重兵的枢密使好好谈谈。宰相加上枢密使,也许比一个卧病在榻的皇帝更为管用。

    却不想,张俊带来的并非好消息。

    “秦相公,东京急报。”

    “何事?”

    见到张浚焦急的神色,秦桧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东京传来消息,徐还欲奉太上皇巡幸东京。”

    “这”

    秦桧顿时沉默不言,当着可谓是怕什么来什么,说是奉太上皇回东京,实际上是徐还开始起步东进。

    沉默一年,老虎终于按捺不住野心,露出了爪牙。

    “迟早的事!”

    秦桧无奈叹息一声,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有些猝不及防,并没有想象中的淡定自如。

    “没错,可是”

    张俊身为枢密使,肩负临安朝廷御敌重任,可谓是切肤之痛,感受更为明显。

    徐还东进实际上好比一柄利刃,一直悬在头顶,只要落下来,便锐不可当。

    之前可以说是心怀侥幸,也可以说是逃避,但现在避无可避,更严峻的难题是如何应对?

    他的亲信田师中留守东京,来函请示当西军进城之时,该当如何?

    徐还西军强行入城,还可以宣布其是叛军,然后公然出兵抵御,或者坚守城池。

    当然了,他们心里其实都清楚,他们不是西军的对手,根本挡不住多久。但这个姿态和过程是要有的,否则无法向临安朝廷和天下人交代。

    结果是注定的,但田师中仍然心存侥幸。不得诏令,轻易出兵京都等同于谋反,徐还虽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却也是要面子,爱惜羽毛之人,必然会有所顾忌。

    然而,有了太上皇这张王牌之后,这个顾虑便不存在了。十万西军以护送太上皇的名义前来,该作何应对?

    拦在城外,还是兵戎相见?

    更要命的是,太上皇的车驾当先而行,有谁敢拦在前面?更何况动刀剑了?

    没有人敢于承担这个罪名,也绝对不敢对徐还这般口实;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直接让西进进城,临安朝廷决计饶不了他。

    他的妻儿还在临安,不得不有所顾忌。

    而且作为张俊的亲信,即便他田师中有心投降,徐还也未必接纳。

    田师中很抓狂,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张俊,张俊也很无奈,因而找到了秦桧。

    “秦相公,为难啊!”

    张俊愁眉苦脸道:“不止是东京,荆湖来报,洞庭湖与长江一带最近有水匪为患,有危害地方之迹象。

    荆湖州县已经上疏请求朝廷派兵剿匪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襄阳和鄂州可都有徐还所部的水军。那荆湖之地,更是他当年率兵平叛之地,根基深厚,难保”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秦桧皱眉道:“北边沿着黄河,东进汴梁,南边沿着大江直下江南,双管齐下,自上而下,势不可挡。”

    “正是因此,才让人格外担心。”

    张俊沉声道:“说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真的交手,官军不是西军的对手。”

    话从当朝枢密使口中说出来,足以说明一切,除了实力对比,更是信心上的严重不足。

    更严峻的一个情况,他们真正的主心骨皇帝赵构现在卧病在榻,暂不理政事,以至于让很多事都难有决断。

    “此等事情,枢密院该直接奏报才是。”

    “秦相公说笑了,在下入宫求见官家而不得,中书除了相公您,还有谁能拿主意呢?”

    “然而此等大事,本相即便执掌中书也不能哪怕你我二人,执掌东西两府,也总需官家圣旨才行。”

    秦桧沉吟片:“除非”

    听到这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张俊略微错愕,旋即低声道:“除非什么?还请相公明示。”

    “哼哼!”

    秦桧淡淡一笑,沉吟道:“本相近来有种感觉,圣宠渐弛,官家似乎不大信任我等不知枢相可有同感?”

    “这”

    张俊如何不知,赵构对他们越发失望,信任也越来越少,若非用人之际,恐怕早就有心调换了。

    “你我这些年替官家做了不少事情,也背了不少骂名”

    秦桧沉吟道:“倘若真有西军兵临大江,甚至临安城下的那一天,以官家的性子,会不会妥协呢?”

    “这”

    张俊再度为之语塞,赵构的性子他们是知道的,为了自保可以不惜代价和尊严。想当年兀术进攻江南,搜山检海,他逃奔之时甚至写信给兀术乞求生路,毫无帝王尊严。

    如果徐还大军东进江南,抵挡不住的时候,赵构会死扛到底吗?虽说徐还没有放过他的可能,但有太上皇在,以及天下舆论,没准保住一条性命是有可能的。

    至少,赵构可以有这个幻想和奢望。

    那般情形下,想要平息高阳郡王的怒火,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总得有人承担罪过。

    会是谁呢?答案似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奸臣,是昏君最好的替罪羊。

    尽管他们并不冤枉,但秦桧和张俊显然并不愿意。

    “不知相公有何高见?”

    “官家卧病在榻,朝政无人主理,若是有太子监国还好,可惜”

    “这”

    张俊心里再度咯噔一下,秦桧他想要做什么的?

    “可惜啊,本朝没有太子,连皇子都唉,要是官家身体康健,圣聪明白倒也罢了,至少能听得进去劝谏,否则还不如一个稚龄幼子。”

    “秦相公,你不会是想”

    张俊很震惊,但很快便平静下来,他们这个年纪和位置,许多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何况,本身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绝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如此一来,岂非正好给了徐还口实?岂非让他正好名正言顺。”

    “口实这东西,只要他想,总会找到的,与我们做什么有关系吗?”

    秦桧冷笑道:“届时这弑君与挟持太上皇的大罪天下群起而攻之,共同讨伐岂非也是名正言顺,不会像如今这般缚手缚脚。”

第六九八章觐见、国本、汤药() 
赵构病了。

    在最为关键的时候病了,一时间有些神志不清,暂时无法见到外臣,以至于临安朝廷暂时陷入混乱之中。

    好在有宰相秦桧和枢密使张俊二人主持朝政,才暂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但天下事瞬息万变,洛阳传来消息,高阳郡王将奉太上皇还东京旧都;紧接着荆湖有出现匪患,地方官员无力平定,驻守鄂州的张宪所部紧急前往驰援。

    枢密院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当如何。

    混乱的朝野也传出了各种声音,比如官家龙体欠安,朝中该早立储君,国本正,社稷方能安定。

    却也有人表示,此等情形该请太上皇主持大局,甚至有人建议立即还都汴梁。

    朝野众说纷纭,宫中嫔妃无疑最为焦急,吴皇后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得不违背礼制,请宰相秦桧和枢密使张俊入宫商议对策。

    “拜见皇后娘娘。”

    “二位相公免礼。”

    吴皇后一脸焦躁道:“事急从权,吾便开门见山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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