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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怎么没听说?
枢密院知道吗?赵构知道吗?
一个武将手中不仅握有大军,还有比朝廷更为先进的武器,似乎还有隐瞒不报的迹象。
啧啧!
也不知道赵构作何感想,这件事倒是可以做做文章。
不过,时机未到。
怎么着也得等金国使臣到临安,否则可就有通敌之嫌了。
当然了,提前筹谋酝酿倒是必要的。
秦桧在书房组织各种“黑材料”,筹划如何进谗离间之时,夫人王氏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夫人有事?”
“嗯!”王氏点头道:“妾身确有一事与夫君商议。”
“哦?夫人有话直说,无妨。”
秦桧见王氏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氏低声道:“夫君已然年过四十,膝下依旧空空,妾心中有愧。”
说起来,此事确实是秦桧的一大憾事,曾经也是一块心病。
成婚二十年,王氏不曾诞下一男半女。
秦桧自然心有遗憾,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纳妾几乎是必然之举,但早年秦桧却不敢。
夫人王氏乃是神宗朝宰相王圭的孙女,家世显赫,且有个厉害的干爹——童贯,秦桧这个凤凰男的地位可想而知。
他年纪轻轻便升任御史中丞,多半也有裙带因素,故而对妻子自然格外尊重,落下惧内之名。
王氏不主动提议,秦桧哪里敢纳妾?
一来二去便耽误了许多年,直到靖康之难,他们夫妇一同被俘。
那段时日,夫妻俩也算是患难与共,秦桧对王氏的些许不满与怨怼也一扫而空。
即便童贯已死,王家没落,秦桧对王氏依旧优容尊重。
王氏心生悔意,倒是想给秦桧纳妾,奈何在北方苦寒之地折腾那几年,秦相公身体亏空严重,力不从心,子嗣无望。
无子但不能无嗣!
尤其是秦桧当上参知政事后,王氏便动了心思。
“夫君,妾兄之子熺儿这两年一直养在府上,这孩子聪明伶俐,将来定有出息。”
王氏沉吟道:“妾想着将熺儿收养膝下,为你我养老送终,不知夫君以为如何?”
论理收养过继首选应该是秦家子侄,但秦家兄弟流离失所,大都不在临安,并无合适人选。
内侄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昔年后周太祖郭威与世宗柴荣不是就如此关系嘛,皇家尚且如此,寻常人家又有何妨?
而且秦桧对这个内侄印象不错,悉心栽培,将来倒也是能光耀门楣的好儿郎。
“熺儿自己愿意吗?他已经十几岁,不能当孩童看待。”
“愿意,他父母都不在了,这两年都是养在咱家的,知恩惠,有情分。”
“那就好,挑个黄道吉日,行礼吧!”
见秦桧点头,王氏一脸喜色,连连点头道:“好,夫君放心,妾身必妥善安排。”
“嗯!”
自此之后,秦家便算后继有人了,虽非亲生,倒也
念及此处,秦桧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皇帝赵构与自己似是同病相怜,亦无子嗣。
这事,能否也做点文章呢?
第四〇七章先条件,后结果()
几位前线权贵将领联名建议,局势也确实堪忧,金国皇帝完全吴乞买不得不答应。
和谈!
使臣已经从会宁府出发,携带国书南下,前往临安府。
消息则先一步通知宋国,临安朝堂,江南民间,全都因此炸开了锅。
金国要议和!
在很宋人看来,金贼此时提出议和,应该是——求和。
是战场上失利之后,不得已之举。
金国竟然首次向大宋低头,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说起来倒确实让人高兴。
只是
岂能金贼说战便战,言和即和?
而今战局是宋军占据上风,北伐势头一片大好,为何要答允金贼所请?
拒绝!
朝堂上不少人的态度是拒绝,趁着关中、荆襄的大好局势,一鼓作气,彻底击溃金贼,收复两京。
朝中部分官员持此态度,临安太学的书生们也纷纷附和,群情激奋,都嚷着还我河山,收复疆土。
拒绝和谈,主战风潮一时成为主流。
但当有消息从淮南传来,金国提出,有意主动归还陕西路、京东、靖西等黄河以南土地。
此消息一出,朝野风向顿时一变,有不少开始转变态度支持和谈。
理由很简单,可以兵不血刃收复失地,何必非要动刀兵呢?何必耗费将士鲜血生命,以及无数钱粮呢?
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主战派则不以为然,徐驸马已经快要彻底收复陕西路,哪里是金国主动归还?
至于黄河以南,照这个势头,也可以一鼓作气收复,金国此时提出归还,实乃缓兵之计,拖延难得大好的北伐形势。
何况金国嘴上说归还,万一到时候赖账呢?
盟约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张废纸,不遵守你能奈何?
到最后还不是要动刀兵,昔年刘备借荆州不就是如此嘛,有借无还,最终还不得吕蒙白衣渡江,杀关羽而夺之。
刘备那等满嘴仁义之士尚且如此,金国虎狼之辈岂可轻信?
再说了,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侵略土地,若非战败被迫割地,哪里有主动归还的先例?
金国虚妄之言,鬼话连篇,不过就是缓兵之计罢了!
现如今北伐大军正兵锋正盛,且不可因此拖延,坐失良机。
“收复山河国土在此一举,岂可半途而废?”
朝堂之上,以枢密使赵鼎为主,坚决主战。
也有不同声音表示反对,眼下战局好似对大宋有利,但谁能保证接下来会怎样?
北伐是长久之计,岂能因一时得失决定策略?
纵观过去多年,宋金交战败多胜少,不能因为最近几场带有侥幸因素的胜利,就这般狂妄自大,贸然行事。
虽说徐驸马在关中大胜,但是荆襄岳飞却迟迟没有进展,淮水沿岸则完全是被动防御。
金国若完全放弃关中,三路大军聚集于中原,徐还与岳飞联手,就一定能夺回来吗?
胜败未知,后果难料。
即便战胜,想必也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伤亡与代价,中原之地也免不了生灵涂炭,成为焦土。
说到底,损失的都是大宋,何苦来哉?
因此而拒绝和谈,不要金国拱手送还之地,实属不智之举。
若是战败,后果就更不敢设想了。
徐还与岳飞乃是大宋最重要的两路主力,若是折损在中原,北伐将彻底无望。
若金军趁势反扑,淮南、江南复有危机,建炎三年,天子逃奔海岛的经历,谁也不想有第二次。
不可舍本逐末,因小失大。
见好就好吧!
如今的局面,已经被建炎三年时好了许多。
虽说收复故土是责任,可徐徐图之,从长计议。
绝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因此危及大宋仅剩的半壁江山,与苟延残喘的朝廷。
也不想想靖康之祸是怎么来的?
若非早前大宋朝野心心念念收复燕云,贸然出击,与虎谋皮,何至于今日地步?
甚至有人将之与赌徒之举相提并论,不能因为输了钱,想要翻本就冒险,最终再把残存的本钱也输,血本无归可就抓瞎了。
如今,金国不过是暂时失利,本身依旧是庞然大物,国力强盛,兵锋强大。
大宋尚没有与金国争锋,一决胜负的实力。
理由很多,貌似也很充足。
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如今局面还不错,要珍惜,见好就收。
至于北方的土地,反正已经丢掉了,暂时收不回来似乎也无伤大雅,何必念念不忘,让江南也没好日子过呢?
虽然没有明言,但很多人其实就是这样一个态度。
朝堂之上,为和谈之事吵的不可开交,沸反盈天。
皇帝赵构不免眉头大皱,他暂时不好表明态度,这时候都需要有人站出来,让百官冷静一下。
赵构的目光投向了两府的宰相,枢密院赵鼎的态度很明确,是主战的。
吕颐浩与张浚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一贯主张似也是主战,武将嘛,就是靠打仗为生,哪里肯轻易罢兵。
最终赵构目光落到的秦桧身上,问道:“会之,你意如何?”
众人看向秦桧,心里不由都想起秦桧初次回朝时的说辞——南自南,北自北。
那么,秦相公肯定主和喽!
“回官家,臣觉得主战、主和都有道理。”
这
说了等于没说,好似与一贯主张也不同,这是要和稀泥,还是
只能秦桧续道:“诸位适才也都言及,无论是战是和,皆有利弊,臣以为,究竟如何选择,当理性看待,不论结果,先看条件。
北伐胜败,一是前线将士作战,二是后方粮草补给。
连续数年征战,淮南、江南、荆湖等地皆遭战火,尚未恢复。
而今秦陇、荆襄两处大军补给全部依赖蜀中,一年半载或许可以,长此以往,蜀中恐怕也难以支撑。”
虽未明确表明态度,但言下之意其实是有偏颇的,秦桧还是一如既往主和,不过提出了一个重要理由,前提条件。
粮草!
大宋这两年战事太多,南方半壁江山虽然富庶,但遭遇战火涂毒,尚未恢复。
钱粮赋税确实已经入不敷出,这种时候,似乎确实不宜再“穷兵黩武”
第四〇八章一次考验()
先看条件,后论结果。
秦桧这个逻辑,有一定道理。
之前百官的争论主要集中在要不要,能不能主动夺回中原,以及其利弊。
不管怎么说,都是将来时,是可能性。
可能性是参考因素,目光长远,全盘考虑是对的。
但决定因素始终是——条件。
要不要举起一块千钧重物,前提是有没有足够的力气;是否拒绝和谈,自行收复失地,前提是有没有那个实力。
军事上好像如火如荼,一片大好形势,徐还与岳飞似乎也有这个能力。
但战争从来不单纯依靠刀兵决胜,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自古以来的至理名言。
说到底,战争是国力的较量。
如今的大宋只有半壁江山,且山河破碎,连最为富庶的淮南、江南都遭遇战火,元气大伤,更别提匪患叛乱的荆湖。
眼下整个大宋,还算周全的也只有蜀中。
若非天府之国富饶,根本无法支撑秦陇、荆襄两线开战。
战事开启,粮草靡费可不是小数目。
成都府路转运使赵开对朝廷也有奏报,蜀中原本充盈的常平仓已经被掏去了一半。
如今才是暮春时节,等到秋收之后仓廪才能有所补充。
故而赵开曾上疏表示,请求三司从江南其他地方调运粮草前往荆襄,蜀中暂时只能供应秦陇前线。
而今,这些成了秦桧的依据。
钱粮不足,如何开战?
加征赋税?
往常或许可以,但这几年战火不断,百姓生计本就困顿,赋税徭役本就繁重。若是继续加征,不体恤百姓,很有可能
荆湖钟相、杨幺之乱才过去不久,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后院起火,远比前线战败严重的多。
秦桧这个“先条件”的说辞,似乎确实有理有据。
但也有人表示不敢苟同,有反对意见。
赵鼎道:“关中、荆湖南北两路收复,皆是产粮之地,自去岁开始,南方鱼米之乡再无战事,快速恢复。
朝廷勒紧腰腹,可否挤出一些钱粮呢?毕竟机会难得,错过了,恐怕有得等多年。”
“赵枢相所言不无道理,确实是好机会,不过朝廷也确实有艰难之处。
若一鼓作气,确实能收复两京倒也罢了,若是战事旷日持久”
秦桧停顿片刻,低声道:“官家,臣以为是战是和,也有必要听听前线各位将帅的意见。
如果各位将帅有把握快速击败金贼,夺回两京,倒也并非不能孤注一掷
毕竟我大宋兵马战力更胜往昔,听闻徐驸马在关中新制火器,渭滨一战,神器建功,没准能无往不利。”
秦桧这番话听着颇有道理,但张浚等人却听出了别样意味。
孤注一掷,这样的用词本就耸听。
再者,让前线将领表态,是战是和,这不是为难人吗?
大宋武人一直被看轻,直到这几年国家危亡,战事不断,才多少有些起色,也唯有开战时方才有些利益。
在局势大好的情况下,前线基层将领肯定是主战的。
倘若主帅主和,岂非是信心不足,有避战畏敌之嫌?
很可能失去下层兵将的拥护。
但倘若主战,尤其是朝廷钱粮不足,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就显得过于冒进。
倘若失利,将会是首当其冲的责任人,通常来说,很少有将领冒险担责。
而且主战很容易有恋栈兵权的嫌疑,这可是朝廷,皇帝的大忌。
秦桧现在将皮球抛给前线将帅,看似是一片公允之心,实际上却是出了个难题,居心叵测。
难怪从大散关临走之时,徐还多有暗示,原来如此。
朝堂上从来不缺乏奸佞,也不缺少居心不良之辈,说到底还是要看皇帝的态度。
一直没有表态的官家,到底是何想法呢?
赵构一直在沉默,如此重大决策,倘若他率先开口,必然有失公允。
更要紧的是,出了问题,是皇帝决策失误,连个背锅之人都没有。
集体决策!
这是自古以来便流行的办法,为的就是分担责任。
当然,有功劳的时候,必然是皇帝陛下英明神武,乾纲睿断。
战与和,都赵构都有吸引力。
他是临危登基的皇帝,并非正常继位,所以合法性一直有瑕疵,天下对他也多少有所疑问。
故而赵构一直想要做出一些功绩,从而让天下人高看,成为人人称道的英明圣主。
与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励精图治,成就贞观之治的心态十分相似。
基于这一出发点,北伐收复失地,尤其是东京,符合他的诉求。
靖康之变,东京是在父兄手中丢掉的,自己重新夺回,算得上一桩大功绩。
可赵构同样也担心失败,如今这个局面,他好歹能在南方半壁江山称帝,大宋社稷依旧延续。
与金国生死之战,万一失败了,金军再度过了淮水,渡过大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建炎三年那等狼狈逃窜海岛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英明神武之前,安然自保才是根本。
所以,和谈未尝不可。
其他事情可以从长计议嘛!
尽管大部分所谓从长计议,最终都会不了了之。
秦桧的说辞,让他意识到,钱粮是一个重要问题。
另外便是前线将领,徐还手中超过十万兵马,岳飞麾下也差不多,大宋半数兵马都集中在前线两位将领手中。
时间短倒罢了,若长此以往,难免让人不安啊!
而且两人立下的功劳已经不小,如果继续出兵,击败金军,收复两京,会不会功高震主呢?
赵构更害怕的是将领们起了异心,远有唐朝安禄山,近有本朝苗刘之变。
这等一旦发生就会万劫不复的事情,着实不得不防。
哪怕身在前线的是妹夫,以及以忠义闻名的臣子,都不敢冒险。
而且适才秦桧提及,徐还在关中动用了新颖火器,可对此自己却一无所知,是徐还故意隐瞒吗?
赵构突然意识到,关中距离临安实在太遥远。
天高皇帝远,如果徐还真在那里有什么不轨之举
越想下去,赵构越是不安,心中的天平自然也开始倾斜。
至于前线将帅的意见,当然要征求。
不过,对赵构而言,并不是用来作为参考,反倒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考验
第四〇九章君前奏,夹私货()
朝会结束,赵构怀着颇为复杂的心情回到后宫。
路上遇到了一个人,司天监副雷昀。
“参见官家。”
赵构眉头一皱,疑惑道:“你出入后庭所为何事?”
雷昀顿时一惊,慌忙解释道:“太后慈宁殿新种植一些花木,摆放山石,臣奉旨前去查勘方位有无不妥。”
赵构恍然,宫中房舍殿阁建造,乃至一草一木都讲究风水,司天监出入查勘倒也不足为奇,只是
“邵冲呢?”
司天监正邵冲乃是大师邵雍后人,风水堪舆、紫微斗数方面在大宋乃是翘楚,也是赵构素来最信任之人,今日怎么换了人?
“邵老夫人卧病,邵监正告假回府侍疾,所以今日是臣前来办差。”
“嗯!”
赵构点点头,转身吩咐一旁的蓝圭:“着太医署送些滋补药物,慰问邵卿之母。”
“遵旨!”
赵构正欲就此离开,突然想到今日朝堂之事,便随口问道:“近日天象可有什么异常?”
“回官家,天狼暗弱,紫薇光耀,此乃吉兆。”
西北大胜,金军惨败,可不就是如此嘛!
听到“紫薇光耀”几个字,赵构自是满心欢喜,然而看到雷昀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顿时浮起不好的预感。
“有话直说,恕你无罪。”
“是”
雷昀吞吞吐吐道:“官家,臣先观天象,今日又入宫,发觉金戈锐气太盛,恐”
“怎样?”
“有伤天和,不利子嗣!”雷昀鼓起莫大的勇气,才吐出最后两个字。
赵构听闻,脸色顿时一变,心情顿时沉重了许多。
子嗣!
这是又一个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这两年他一直在治疗休养。
太医开的各种滋补养元之药喝了不知多少,可是依旧不见起色。
着急之下,赵构甚至服用了一些强力虎狼之药,倒是终于雄风重振了几日。
后宫几位主要妃嫔,终于在久旷之后迎来了一回甘霖。
可尽管特意算好了日子,却没有一个嫔妃有孕,而赵构也被虎狼之药所伤,再难挺立,颓痿之势更甚从前。
在听从一位医术高明老太医的建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