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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第5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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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黑马低着脑袋,显得有些不愉快。
    宁缺说道:“我知道你想找个伴儿,但我得先找着我的伴儿。”
    ……
    ……
    一路北行,风雪渐骤。
    宁缺敛神静气,谨慎沉默,不与荒人相见,甚至很注意不在雪上留下什么痕迹,因为他不想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从而发现她。
    他在被昊天遗弃的山脉里前行。
    他是那个被昊天遗弃的人。
    或者说,他把昊天遗弃在了人间。
    现在他要去找回她。
    ……
    ……
    热海到了,毫无热气,只有厚厚的雪和刺骨的寒意。
    宁缺牵着大黑马,走在荒人废弃的木屋里,回想着当年老师带着自己和她来到这里时的情形,想着那场只有天地师见证的婚礼,心头微温。
    他怀里的石像也很温热,告诉他来对了地方,她应该就在这里。
    但她究竟在哪里?
    他走到一座木屋的窗边,看着黑暗的雪海和那座难以想象其高度的山峰。
    窗里有盏油灯,桑桑静静看着他,如银月般的脸庞被昏暗的灯光照亮。
    她能看到他。
    他看不到她。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宁缺在窗边站了很长时间,直至双眉被雪染成白色,才离开。
    走到雪林畔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树下某处,握着缰绳的手颤抖起来。
    ……
    ……
    (越写越慎重,越不想往下写,我真的很爱将夜里的人们,昨夜隆庆死后,我才能睡个安心觉,这是真话,我也很爱你们,这话也挺真。)(未完待续。)


脏话!致歉!昨天请假条忘记发布了!
如题!
    那个请假条很'***'的!
    叫做最后深吸一口气!
    我写的充满杀气!
    我在最后还很潇洒地拉了月票!
    结果,这时候发现忘记发布了!
    我嘀自己!
    我有罪!
    向大家道歉!
    尤其是昨天等更的朋友!
    我……一边哭一边工作去了!
    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自己的泣血单章。
    今天更新大概八点整。
    。
    。
    。
    。(未完待续。)


第六卷忽然之间 第一百零四章 一心安处
    (昨天请假条忘记发布了,真是……罪过,我虽然经常断更,但断更不请假的次数基本没有,因为我会担心读者等更,白耗时间,结果没有想到,犯了这么大个错,实在是抱歉,今天还有一章,会写的很慢,慢慢来写,认真来写,另外,这章写的挺酸,挺那啥,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调调。)
    ……
    ……
    树下有些吃剩的鸡骨头。
    宁缺看着那些鸡骨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黑马有些不安地打个了响鼻,回首望向那个木屋,情绪有些不安。
    宁缺忽然转身,牵着它重新走到木屋前,推门而入。
    屋内依然一片黑暗,没有一丝灯光,空荡荡的,没有人。
    宁缺松开缰绳,走到窗边,望向雪海。
    桌上那盏油灯亮着,桑桑静静地看着他。
    他还是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就在这里,所以他开始说话。
    “隆庆死了。”
    他停顿了会儿,继续说道:“在燕北,我杀了他……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简单的结束,在我原先的安排里,我准备把他废掉,然后把他关进魔宗山门,让他永世不得解脱,就像小师叔当初对莲生那样。”
    “但后来一想,这其实很没有道理,他并没有太得罪我,除了当年对你的态度有些糟糕,而且曾经试图用你威胁我,而且那些都没有变成现实……莲生杀死了笑笑,他没有伤害过你,我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
    宁缺转身,望向黑暗的房间,说道:“从在那棵没有树皮的桑树旁拣到你,我这辈子最激烈的情绪,都是因为你而起,最开始的时候杀爷爷,然后到隆庆,想起来最开始进渭城的时候,我为你打过好几场架。”
    桑桑与他隔的极近,如果没有那道屏障,或者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听着他的话,她的神情依然冷漠,睫毛却缓缓落下,似有些疲惫。
    “我去了烂柯寺,雕了很多石像……你的像。”
    宁缺从怀里取出石像,搁到窗前的桌上,说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生病的你在禅院里说的那些话,但我还记得。”
    桑桑望向桌上,看着侧卧静眠的自己,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情。
    “当然,我最先去的渭城,我总以为那里对你我有比较重要的意义,你可能会呆在那里,可惜没有找到你,嗯,我在那里杀了很多人。”
    宁缺忽然停止了述说,沉默了很长时间后,说道:“我不想说了……痛哭一场,捅自己一刀,逼着你出来,那没意思,反正我来了……”
    他看着身前空无一物的黑夜,说道:“你出来。”
    没有煽情,不需要追忆,只是平静地要求,就像过去很多年里那样,你给我端茶,你给我倒水,你把脚搁到我怀里,让我好好地摸两把。
    安静的木屋里,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声音,仿佛最薄的纸被最锋利的刀割开,又像是最脆的琉璃从高空落到地面,碎了,然后开了。
    昏暗的光线,渐渐弥漫整个空间,从一丝直至万缕,最终照亮整间木屋,照亮桌上侧卧的石像,照亮宁缺的脸,也映出她的身影。
    宁缺看着久别的她,看着她臃肿的腰身,看着她身上简陋的兽皮衣裳,莫名心酸起来,上前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桑桑面无表情任由他抱着,仰着头,显得极高傲,当然也可以说是木讷。
    “放手。”她说道。
    青狮从角落里奔出来,前肢低伏,作势欲扑,发出威胁的低哮。
    大黑马居高临下盯着它,眼神暴戾,意思清楚。
    青狮迅速收敛声音,变得老实乖巧起来。
    宁缺抱着桑桑,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有些嗡,有些含混,却又极清楚——含混是音调,清楚是意思,不容质疑。
    “不放。”
    桑桑冷漠说道:“放开。”
    宁缺说道:“不放。”
    “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说不放,就不放。”
    大黑马和青狮互视一眼,很懂事地走到角落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宁缺就这样抱着桑桑,仿佛要抱到海枯石烂,天长地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总之沧海肯定还没有变成桑田,桑桑微微仰起的头,终于落了下来,于是两个人的脸颊便触到了一起,温温的。
    又过了很长时间,总之斧柄肯定还没有朽坏成尘,宁缺确信她不会再跑掉,终于松开了双手,又捉住她的右手,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牵着手并排坐在床边,不是为了等分果果,如果桑桑披上霞帔,看着有些像新婚当夜,他们当年本就是在这里洞的房。
    “跟我回家。”宁缺对她说道。
    桑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望着窗外的风雪出神。
    宁缺知道她没有出神或者走神,因为她是神,她还在这里。
    “跟我回家。”他重复说道。
    桑桑望向他,面无表情问道:“回哪个家?你最早那个家?”
    这一次轮到宁缺沉默。
    桑桑说道:“夫子想要破开我的世界,是基于他那不负责的、对**的渴望,你如此执着地想要破开我的世界,就是想回到那个家?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确信破开我的世界,便能回到你的家乡?”
    宁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想了想后说道:“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猜到了这一点,因为这里也有满天繁星,老师最后变成了月亮。”
    桑桑微微挑眉,问道:“这能说明什么?他变成月亮,是因为那年你在海上对他说过月亮,他觉得月亮很美,仅此而已。”
    “有风雪。”
    宁缺指着窗外说道:“还有满天繁星,这些都是很没必要的东西……如果你的世界是封闭而自成系统的话,更加不需要四季,可早这些都有。”
    “你的世界和我来的那个世界很像。”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着她说道:“只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这个世界还是在我原来熟知的那个世界里,并且可以相通,至少可以观察,因为只有观察才能模仿,才能如此相似。”
    桑桑神情淡漠说道:“可以观察,所以我知道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宁缺说道:“那是广阔而**的世界。”
    桑桑说道:“那是冰冷而死亡的世界。”
    热情的太阳播洒着生命,无垠的宇宙空间等着被探索,所以那里是广阔而**的世界,但那里绝大部分空间充斥着绝对的寒冷和死寂,所以也是冰冷而死亡的世界,宁缺和桑桑的说法都没有错,因为彼此的立场不同。
    宁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人类的命运终究要由人类自己决定,你没有必要继续承担这个责任,那样太累。”
    桑桑说道:“我曾经对你说过,我爱世人,只爱爱我的世人,世人的先祖选择了我,我便要继续承担这个责任。”
    “这个讨论没有意义。”
    宁缺很强硬地中止这方面的对话,抓着她的双肩,说道:“你是我的妻子,你现在怀着我们的孩子,你就应该跟我一起回家。”
    桑桑静静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说道:“你就这么想我死?”
    宁缺说道:“那天你坐着大船驶向彼岸的神国,我曾经试着想要做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做,你就应该很清楚我的态度。”
    桑桑说道:“但我同样警告过你,我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集合体,如果你要毁灭这个世界,我便没有办法再继续存在下去。”
    宁缺说道:“以前我也很担心,但现在不……因为神国里还有一个昊天,而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你不会有事的。”
    桑桑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你怎么证明?”
    宁缺看着她隆起的腹部,说道:“这难道还不是证明?”
    桑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远方不知何处,说道:“新教在世间传播曰久,道门逐渐衰败,我变得越来越虚弱,这又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依然还是昊天。
    “也有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
    宁缺走到她身后,说道:“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容易虚弱,你应该还记得,那年在渭城,胖婶怀孕的时候,连骂人都没力气。”
    “可你没有办法证明。”
    桑桑转过身来,说道:“那么我还是可能会死。”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显得平静甚至冷漠到了极点,然而宁缺却在她眼眸深处看到了极大的恐惧与哀恸。
    因为那份恐惧与哀恸,他的心都痛了起来。
    “我真的……很怕死。”桑桑面无表情说道:“从我在神国醒来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害怕会死去,我不想死。”
    她平静地说着,泪水湿了脸庞。
    桑桑很少流泪。
    昊天从不流泪。
    宁缺忘了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她流泪,或者好些年,或者好几千年。
    他再次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道:“别怕,没事,我不会让你死的。”
    桑桑还是像先前一样任由他抱着,双手负在身后。
    但这一次,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都想要杀我……他们想要杀我,你们也想要杀我,我现在可以被杀死,所以我很怕,我很怕连你也要杀死我。”
    她神情平静,却不停地流着泪,奇异的悲伤。
    “不会。”
    宁缺紧紧地抱着她,说道:“如果真的害怕,那就不做了,我们回别的家,不回渭城,就回长安,老笔斋的院子还在。”
    桑桑说道:“那你那个家呢?”
    宁缺说道:“早就忘了。”
    一心安处是吾乡。
    哪里能让你心情安宁,便是你的家。
    桑桑就是他的家。
    就像是她要去彼岸,却归不得神国。
    因为她的彼岸,就在他站立的地方。
    ……
    ……(未完待续。)


第六卷忽然之间 第一百零五章 一夜,有话
    桑桑依然平静骄傲,就像以前在桃山或者历红尘时那样漠然,没有显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事实上她很不安——因为她知道观主想要做什么。
    她与道门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她是道门供奉的神明,也是道门替人类选择的看门人,当道门决意毁灭她时,便意味着人间将要遗弃她。
    她正在渐渐虚弱,她现在能够被杀死,于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真切与悲哀,开始恐惧与不安,那些情绪最后都变成悲伤。
    所以她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
    幸运的是,夜很黑暗,还有一盏昏暗的灯火因唯一而明亮。就像这个人间对她来说已然一片黑暗,却还有宁缺这个唯一的例外。
    他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因为他是她的男人,因为她给他斟过很多次茶,在一起度过漫长的岁月,同过无数生死,早已难分彼此。
    桑桑闭眼靠在他怀里,神情有些疲惫,眉眼间的漠然,却已被安宁代替,自归不得神国的那天开始,只有此时她才能真正安心片刻。
    宁缺从后面抱着她,说道:“明天我们就回,到了长安城,谁都伤不到你,别忘了你是昊天,以前对我那么凶,现在怎么这么胆小?”
    桑桑没有接他回长安城的话题,说道:“我现在没有以前强大,自然要小心谨慎些,至于你……你对我如此不敬,我都没有惩罚你,你应知足。”
    宁缺听着这话,手从她的鬓畔向下伸进她的怀里,握着那处说道:“你是我老婆,就算相敬如宾也是在席上,我们这可是在炕上。”
    桑桑忽然睁开眼睛,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怒意,旋即却变得有些惘然,如果要变**类,似乎他的行为没有什么问题?
    感觉着怀里那只手越来越热,越来越不老实,她那双细细的眉蹙了起来,明显有些不适应,却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应对。
    这样的亲密,在她的人间记忆里其实很多,从很小的时候一直到长安城,尤其是在那张棋盘里,不知亲密了多少次,她还是觉得很难接受。她在想是继续沉默假装不知,还是挥手散去自己的世界,把他轰进雪海深处去清醒清醒。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选择了沉默,为了驱散天心深处那抹不适应和羞恼,她选择与他讨论比较冰冷的话题。
    “陈某想要杀我。”她面无表情说道。
    如她所愿,在听到这句话后,宁缺的手虽然还是伸在她的怀里,但至少停止了动作,片刻后,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你确定?”
    “我知道所有人的过去,便知将来。”
    “一个封闭的世界里,只要知道所有的前提条件,掌握所有规则,拥有绝对的计算能力,便可以推算出所有的结果,这我懂。”
    她知道这是宁缺那个世界习惯用的语言方式,听了这些年,早已习惯不愿问,重复说道:“所以,陈某要杀我。”
    这是典型的昊天的因为所以,或者说神迹,七卷天书的明字卷,便是这种神迹的具体展现,便是她对整个人间的意志昭告。
    宁缺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和师兄师姐们也隐约猜到了,只是无法确定,因为想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
    桑桑没有说,但很显然,她对这件事情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你能推算未来,就像明字卷里写的那些话一样,你知道老师会化身成月,知道佛陀会隐于山间,知道观主会另觅道路,那么何必降临人间?你没能完全战胜老师,反而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危险。”
    宁缺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问道。
    桑桑说道:“我算不到自己之后的未来,曾经在过去看到的现在的未来,过于模糊,而无法确信,因为有变数。”
    “什么是变数?”
    “像你老师那样能够超出规则的人,就是变数。”
    “听着很强大的样子。”
    “你也是变数?”
    “为什么?”
    “因为你是局外人。”
    ……
    ……
    屋内安静了一段时间,窗外的风雪呼啸不停。
    桑桑没有说错,事实上多年前大唐国师李青山以寿元为代价卦算未来时,也同样看到了宁缺的特异之处——他从来都不在这盘棋局里。
    他来自另外的世界,他是局外人。
    昊天算不到他,夫子看不透他,观主也是如此。
    宁缺沉默了很长时间,觉得体会你能这种身份很像是宗教里经常会出现的某种使者——只是不知道是光明的使者,还是黑暗的使者。
    还是过于沉重,很不符合千里寻妻记大结局最后夫妻重逢之恩爱夜话的气氛,他决定把话题从桑桑那里再扭转回来。
    “什么时候生?”
    他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关心问道。
    桑桑的回答很简洁:“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他怔住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你自己什么时候不来月事难道不清楚?转念一想,自己的老婆不是人,确实没法说清楚。
    如果按照普通人十月怀胎来算,他现在正戴着顶极绿的帽子。
    他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问了一个别的、同样重要的问题。
    “男的女的?”
    “你想要男孩女孩?”
    桑桑没有转过身来,眼睛却变得有些明亮,在这些天孤处寒域的曰子里,看来她没少想这些问题,不知道她有没有发觉自己真的很像人了。
    “都行。”
    宁缺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还是女孩好些,养起来有经验。”
    这里说的经验,自然是他小时候把桑桑养大的那段过往。
    桑桑点头表示知道,说道:“我不知道男女。”
    宁缺有些恼了,说道:“你咋这都不知道呢?”
    普通孕妇能知道自己的产期,但没有医生的帮助还真没办法知道怀里的胎儿是男是女,但像桑桑这种非普通孕妇则应该相反才是。
    昊天难道不应该无所不知吗?
    “因为我不想知道。”
    桑桑沉声说道,显得有些生气的样子,其实更像赌气。
    她依然高大丰腴,尤其是怀孕之后更是如此,但这般躺在他怀里赌气说着话,显得有些可爱,像小姑娘似的可爱。
    宁缺听出了更多的味道,酸酸的味道,知道她是在吃醋……就像那年在长安城里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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