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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第5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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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缓缓坐回椅中。
    那件血红色的裁决神袍,随着她的动作飘起,然后落下,如一朵红花般敛回枝头,再无声息。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没有听到一个字,她静静坐在椅中,只有裁决神殿最亲近的下属和那些境界高深的红衣神官,才能看出她眉眼间的那抹燥意与那丝疲倦之意。
    她举起右臂,遥遥指向陈七和禇由贤二人,如葱般的手指仿佛滴着露水,洒落的却是毫不遮掩的冷漠。
    裁决神殿的黑执事们,毫不犹豫上前,用重手段将陈七和禇由贤击倒,以禁制牢牢锁死,然后拖向殿外。
    陈七和禇由贤会被押往幽阁,等待他们的或者是永世不见天日,但至少不是即刻的死亡。
    对于这个决定,殿内自然有很多人有不同看法,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决断,就连光幕后那道高大身影都保持着沉默。
    然后她看了一眼。
    她只看了一眼,殿内数千名神官执事,却都觉得裁决神座是在看自己,都被那道目光里的冷酷强大震慑的难以自持。
    红色黑色褐色各色神袍组成的海洋,可以平静可以狂暴,但在她的目光之前,都变成了四散的水流,向着低洼处淌去。
    寂静无声,连脚步声都没有,在极短的时间里,数千名神官执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把这个世界留给两人。
    叶红鱼,以及光幕后的掌教大人。
    “我很好奇,书院是怎么知道的。”
    叶红鱼坐在椅上,面无表情说道,没有转身向那道光幕望上一眼。
    光幕后,掌教微微眯眼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叶红鱼没有等他的回答,声音冷淡说道:“书院知道这件事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余帘。”
    余帘是书院三师姐,更是当代魔宗宗主二十三年蝉。
    如果说宁缺和隆庆被修行界认为是对一生之敌,那么数十年前的修行界,余帘和熊初墨才是真正的一生之敌。
    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熊初墨终于开口说话了:“从听到那句话开始,你似乎就没有怀疑过,这是为什么?”
    叶红鱼坐在椅中,面无表情看着殿外的冬空,说道:“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只不过没有想到,别人也知道是你。”
    熊初墨沉默了很长时间,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叶红鱼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说道:“光明祭时,你的大辇被宁缺射破,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知道是你。”
    熊初墨笑了起来,笑意很怪异,说道:“我没有想到你这么能忍。”
    叶红鱼说道:“当日惨败在余帘手下,其后你一直很痛苦,哪怕昊天治好了你的伤,也治不好你的道心,既然最后你总是要死在我手里,何妨让你多承受几年痛苦?我为什么要着急?”
    熊初墨沉默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再难像过去那些年一样,看着她的身影回味很多年前她的身影。
    ——现在的她很强,强到能够威胁到自己。
    “你为什么能确定是余帘?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
    “不是因为她是你的敌人,在她看来,你或者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对手,只因为她是二十三年蝉,她是魔宗宗主……人间最擅长阴谋诡计的,从来都是魔宗,她知道再多事,我都不会意外。”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就确定她知道?”
    “还因为当年在书院后山,她把你伤成废物,却没有杀你。”
    叶红鱼缓缓起身,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放过你,宁缺也想不明白,直到现在,答案才终于出现。”
    她依然没有转身,依然看着殿外的冬空。
    “因为她知道我一定会杀死你,所以她让你活着,给我一个叛教的理由,必然的理由,用你一个废物换来道门分裂……”
    她神情平静道:“果然不愧是二十三年蝉。”
    熊初墨沉默很长时间后说道:“然后?”
    然后,没有然后。
    没有恐怖的神辉播洒,没有凄厉的道剑飞舞,没有战争,没有复仇,没有雪耻,甚至就连恨意都没有流露一丝。
    叶红鱼向殿外走去,血色的裁决神袍在寒风里一荡一荡,如花在枝头一朵朵地盛开,掩掉墙壁上所有神明的光彩。
    光幕后方,熊初墨的眼睛眯成了两道线,其中一道里面满是血污,似永世不能复原,看着极为肮脏邪恶,渐有幽芒在他的眼眸最深处蕴积,那是震惊,那是愤怒与畏惧。
    ——今天他才明白,当初自己能在余帘手中逃出生天,不是因为自己够强,而是因为这是余帘布的局。
    用叶红鱼的话来说,在余帘眼里,他从来都没有资格成为对手,他的死活对余帘来说毫不重要,她让他活着,只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清楚,他会成为道门的乱因,或者说罪人。
    只是余帘也没有想到,叶红鱼居然没有出手,熊初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数年前光明祭后她没有出手,此时依然如此。(未完待续。)


第六卷忽然之间 第三十九章 她的信仰
    (历史题材小说《重启大明》推荐!作者:荆洚晓!书号是:30**526!地址:**ook/30**526。aspx)
    ……
    ……
    离开峰顶的白色神殿,叶红鱼顺着山道向下方走去,一路集云于裙,心意终于渐清,来到崖坪上时,已经心静如水。
    望着崖坪深处那几间小石屋,她目光静柔如水。
    下一刻,她道心坚硬如铁。
    这道崖坪,小石屋,对她来说很有意义,不止是纪念意义。
    当年她在魔宗山门为脱离莲生的魔手,强行堕境,道心及修为受到极大损害,回到桃山后,很多人以为她此生再无复起的机会,她饱受白眼,甚至掌教让她嫁给统领罗克敌……
    她把自己关进了小石屋,沉默地继续修行,她知道自己可以越过所有的障碍,然后她又收到了来自剑阁的一封信。
    她再次变得强大,她杀死了前代裁决大神官,成为西陵神殿历史上最年轻的大神官,开始书写自己的传奇。
    那天之后,罗克敌不再是问题,就连掌教也不再是问题,整个人间,都没有什么能够难住她的问题。
    包括今天宁缺说的那几句话,书院给她出的那道题,对她来说依然不是问题,她此时来到石屋前,不是要屋里那人帮着解除困惑与痛苦,而是要收取自己做出解答之后应有的报酬。
    她没有叛出道门,没有向掌教出手,没有带着裁决神殿把道门撕扯成一盘散沙,她没有理会宁缺的邀请,没有向书院靠近一步,她依然留在桃山上,那么她便把自己置在了危险之中。
    现在,她孤身一人,冒的是奇险。
    她有资格向石屋里的那个人要所有想要的。
    暮色不知何时降临在桃山上,把她身上的裁决神袍染的更红更重,就仿佛是真的在血水里浸泡了千万年,才重新披在身上。
    她静静站在石屋前,却没有望向屋内,因为本应在屋里的那人,此时正在崖畔,坐在轮椅里看夕阳。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具体的事情是什么,但我想,宁缺既然选择把那句话放在最后,那么那句话必然是极重要的。”
    轮椅里的老人没有回头,平静说道。
    叶红鱼说道:“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对人间并不重要,或者说,对于过去很重要,但对现在不重要。”
    观主说道:“终究还是重要的。”
    叶红鱼说道:“但我不想听。”
    “宁缺和你说的态度不够端正。”
    观主微笑说道:“派两个人来说了七句话,便要你替书院出生入死,这太不尊重你,毕竟那七句话不是七卷天书。”
    叶红鱼说道:“确实,这也是我不想听他话的原因。”
    观主说道:“也因为你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不够震撼,那么便很难攻破你的心防,让你做出决然的举动。”
    叶红鱼说道:“宁缺和余帘,终究还是看低了我,魔宗和书院合流,或者能算尽天下,却算不到我在想些什么。”
    观主坐在轮椅里,微笑说道:“我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一直都知道是熊初墨。”
    叶红鱼说道:“光明祭后我没有出手,不是因为我想看他苟延残喘,而是我知道您不会允许。”
    观主说道:“我是道门之主,不会有所偏倚。”
    叶红鱼说道:“我依然不会出手,我甚至可以永远不出手。”
    观主眼光清柔,说道:“因为信仰?因为对昊天的虔诚?”
    叶红鱼说道:“与信仰无关。”
    观主微笑说道:“那与什么有关?”
    叶红鱼说道:“我要用熊初墨的命换一条命。”
    观主笑了起来,摇头说道:“首先,你得证明自己能够要去熊初墨的命,才能拿来换别人的命。”
    只有属于你的,才能用来换别的,不然那就是偷,是抢。
    熊初墨乃是神殿掌教,修行早破五境,以天启神辉镇四方邪祟,除了大师兄和余帘这样的绝世人物,有谁敢言必胜?
    叶红鱼天赋再如何惊人,再如何万法皆通,终究太过年轻,境界就算已至知命巅峰,又如何能够取熊初墨的性命?
    “那么,我用自己换那条命。”
    她说道:“不管宁缺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再如何无耻,我还是很感谢他,也感谢二十三年蝉。”
    “为什么?”
    “因为书院向神殿证明了我的重要性,他们耗尽心思也要得到我的帮助,道门也应该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来说服我不要离开。”
    观主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掌教的性命,确实不在叶红鱼的手中,但她是裁决大神官,她拥有无数忠心的部属,如果她叛出道门,在光明神殿荒废、天谕神殿无主的情况下,将是对西陵神殿最沉重的打击。
    书院为此,算尽所有,余帘埋线于数年之前,沉默等待,就是希望能够看到这一幕,而她,却没有让这幕画面发生。
    观主看着天边的红霞,悠悠说道:“他是我最杰出的**。”
    叶红鱼说道:“小时候,观里的人都觉得他不如陈皮皮。”
    观主摇头说道:“不要说别人,即便是我也曾经这样认为过,但他证明了我是错的,所有人都是错的。”
    叶红鱼说道:“所以您认为我不够资格换他的命?”
    “新教教义,看上去和昊天教义没有太多区别,实际上却是在把权柄从道门手里收回到信徒手里,把荣耀从昊天的神国收回到俗世的大地。魔宗影响的只是修行界,新教影响的是整个人间,他走的比千年前的光明神座走的更远。”
    观主平静说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是道门最大的叛徒,他是真正的掘墓人,每每思及此事,我这个做老师的也不禁动容,甚至隐隐里觉得骄傲,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不能轻易交换。”
    叶红鱼看着晚霞,那里是东方,那里有海,宋国就在海边。
    “您还是坚持要杀他?”
    “宁缺要我多想想道门的未来,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思考。新教教义已成,传播必远,信徒必众,杀死他已经无法改变这种局势,我为何要杀他?我为何要杀了他再逼走你?”
    观主转过身,看着她微笑说道。
    叶红鱼不知道宁缺对观主说过些什么。
    “先前我说过,你没有离开是因为信仰。”
    他看着叶红鱼怜爱说道:“那个信仰说的不是昊天,而是叶苏,哪怕他现在和我一样,都是废人,但在你心里,也要比昊天重要无数万倍,只要他有一线生机,你都不会冒险。”
    “我说宁缺看不清楚自己,所以与我说的那些话只是徒然,很明显,他也没有看明白你,与你说的话也是徒然。”
    叶红鱼沉默不语,她承认这位不是自己老师、却胜过自己老师的老人,很准确地把握住了自己的心理。
    兄长的存活,是布满雷霆的池,里面是他曾经光耀大陆的剑,她无法向前迈一步,只要他能活着,再无法忘记的羞辱,再想要忘记的旧事,她都可以忘记,可以平静面对。
    书院不能保证他活着,那么做再多事情都没有意义。
    更何况她很清楚宁缺是如何自私冷酷无耻的一个人,以前他已经证明过,今天他更证明了,那么将来同样如此。
    暮色渐退,夜色终至,雪云不知飘去了何处,天穹里布满了繁星,星辰间有轮明月,照耀着人间,包括桃山的崖坪。
    观主抬头看着明月,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淡,淡的就像身上覆着的月光,清淡如水,没有情绪。
    “我会把熊初墨的命给你。”
    叶红鱼行礼,在得到想要得到的承诺后,离开了崖坪。
    ——虽然言语中,除了熊初墨的死,观主没有承诺任何事情,但她知道兄长的性命保住了,前往宋国的隆庆或者酒徒,应该都不会出手,因为观主说的很清楚,现在杀死叶苏,对道门没有任何好处。
    问题在于,书院难道认识不到这一点,难道宁缺做的事情真的只是徒劳,将来在史书上只能被描述成一个笑话?
    观主伸手在寒冷的夜风轻摆,似想捉住些月光。
    “掌教和裁决神座之间的旧事究竟是什么事?”中年道人问道。
    观主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中年道人有些忧虑,说道:“书院如此看重此事……
    观主平静说道:“书院向来自诩只做有意思的事,不在乎意义,其实……他们从来都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无论是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是对叶红鱼说的那些话,都是一个局。”
    “宁缺看准了新教对道门的破坏性,以此来说服我,我必须承认他看的是准确的,虽然他并没有看到所有的画面。”
    “如果他能说服我,道门自然就败了,或者说结束,如果他不能说服我,叶苏必死,那么叶红鱼必叛,道门同样必败。”
    中年道人若有所悟,看着观主的背影,发自内心赞叹说道:“什么都不做,书院便无计可施。”
    看上去这就是观主的应对,以不变应万变的绝妙应对,然而……观主却摇了摇头,再次抬头望向那轮明月,沉默不语。
    ……
    ……
    走进裁决神殿,站在黑色石柱的下方,负手看着覆雪的青山,叶红鱼沉默了很长时间,眉上渐被夜风染了层霜。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事情,忠诚于她的下属们,服侍她的少女们,都神情复杂地留在了偏殿里,不敢前来打扰。
    月移星不移,夜色渐浓渐深。
    她看着宋国的方向,仿佛能够看到那处的厮杀,那处熊熊焚烧的圣火,那些为了信仰而像野兽般互相噬咬的人们。
    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冰雕出来的一般。
    便在这时,幽静的裁决神殿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按道理来说,再轻微的脚步声,也会惊醒偏殿里的黑执事们,然而有些诡异的是,那人一直走到她身后,也没有遇到拦阻。
    或者是因为最冷酷的黑执事也不敢拦那个人,又或者是哪怕是裁决司的强者也听不到那个人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形容猥琐,四肢瘦若枯枝的矮小老道。
    西陵神殿掌教熊初墨,于夜色深沉时,悄无声息来到了她的身后。
    叶红鱼看着遥远的宋国方向,看着远处的雪云在夜空里隐隐散发光辉,仿佛能够看到海上正在酝酿着恐怖的风暴。
    她的脸色微微苍白,眼睛渐渐眯起,变成一道细线,一道剑。(未完待续。)


第六卷忽然之间 第四十章 熊孩子,光明者,普通人(上)
    叶红鱼转身,洒落露台的那些月光星光尽数被她甩在身后,脸上的苍白因为阴影的遮掩而淡了很多。
    她静静看着掌教,没有说话,思绪却有万千。
    熊初墨也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被月光星光勾勒出来的线条,看着那张处于阴影里却依然明媚美丽的面庞,再次确认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于是有些莫名其妙地愤怒起来。
    叶红鱼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讥讽,没有恨意,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上去似乎并不意外于他的出现。
    因为她的平静,熊初墨变得更加愤怒——当年最丑陋邪恶的举动被人揭破,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对方的平静让他感到惘然不解,让他觉得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宁肯看到一个因为疯狂而恐怖的裁决大神官,也不想看到对方的眼眸里根本没有自己的存在。
    “你和观主说了些什么?”他问道。
    叶红鱼看着他,没有应答。
    熊初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丑陋猥琐的苍老面容里,有着一丝极为变态的快意,说道:“原来你在怕我。”
    叶红鱼还是没有说话。
    “是的,你很怕我。”
    熊初墨的眼眸深处有幽芒闪烁,像是狼,又有些怪异,声音也带着因为兴奋而产生的颤抖:“当年的事情,让你记忆太深刻,当你发现是我之后,你根本不敢报仇,因为你害怕再遭受当年的经历。”
    叶红鱼看着他平静问道:“我为什么要害怕?”
    熊初墨微微色变,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难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现在的你不怕,当年那个可怜的、瘦弱的双腿像芦柴棒般的女童,又怎么不害怕那片阴影?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有些像是重病之后的喘息,眼瞳也染上了一层血腥的潮红色,声音微颤。
    “你在知道真相之后,想来除了愤怒,也会有很多的不解,为什么当年身为掌教的我,会冒着被叶苏发现的危险,也要做那件事情,其实连我都没有确切的答案,事后想起来,或者是嫉妒?”
    他看着她发畔的月光,看着她美丽的容颜,有些失神。
    叶红鱼平静说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熊初墨愣了愣,不可置信说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当年观主远游南海,叶苏自荒原归来,入世修行悟生死关,然后……才会有这件事情,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
    叶红鱼面无表情说道:“你趁着我兄长不在玩些小孩子把戏,难道我还需要弄清楚你在想什么?”
    熊初墨的眼睛瞪的极大,干瘦的身躯里骤然散出一道极恐怖的毁灭意味,他张着双臂,不可置信说道:“小孩子把戏?”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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