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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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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马车自朝阳城如同虚设的城门处冲了出来,挟着一道烟尘。
    七枚大师默宣一声佛号,缓缓举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对着那辆马疾点,竟是以残缺之手施出了完整的佛门真言大手印。
    那辆马车没有停下,而是瞬间撞破强大的佛法气息,继续向着七枚大师和数十名苦修僧撞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辆马车忽然燃烧起来。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在用昊天神辉燃烧。那些能净世间一切物的昊天神辉,从车厢里从车帘处喷涌而出,瞬间破掉真言大手印的笼罩。
    七枚大师骤然一凛。
    白塔寺里那两名红衣神官以神术自爆后,他便知道,西陵神殿内部有人不愿意冥王之女死去,他因此极为警惕。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居然又出现了一名自甘堕落冥界的神官,而且看马车上喷涌而出的昊天神辉,那名红衣神官竟是更加强大!
    熊熊燃烧的马车,继续向前。
    七枚大师急声命令诸僧侣退避,心情愈发沉重。
    西陵神殿究竟怎么了?昊天道门究竟怎么了?整个道门能够修行神术的红衣神官,最多也不超过十人,今日的朝阳城居然便来了三名,而这三名红衣神官居然都背叛了西陵神殿,要助冥王之女逃走!
    …………炽烈明亮的光团出现在朝阳城外的原野间。
    燃烧的马车瞬间粉碎,然后化为虚无,换作无数道威力强大的神辉喷涌,层层叠叠向着四面八方散去,狂风劲吹,石砾乱滚!
    数十名佛宗修行者被震飞,七枚大师首当其冲,再受重伤!
    当红衣神官陈村开始燃烧自已最后生命的时候,宁缺已经背着桑桑,从后面跳下了马车,然后借着光焰的遮掩,向前冲刺。
    燃烧的马车,是最无畏的冲锋者,也是最强悍的开道者。
    苍老神官用生命换来的光团,震动了城外的原野,狂风飞砾间,宁缺背着桑桑,从那些被震倒的佛宗强者们中间狂掠而过。
    桑桑把头埋在他的肩后,没有去看原野间四处飘落的神辉余烬,拳头紧握。
    宁缺奔跑着,看着北面不远处的大青山,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的声音并不响亮,也不尖锐,似乎是随意吹的。
    在天空中飞舞的黑色乌鸦却听的非常清楚,发出嘎嘎难听的声音回应。
    远处大青山里,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有道,便能上道
    这个冬天,大黑马一直生活在大青山里。
    离开宁缺的身边,它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彷徨失落,更没有出现生活上的问题,反而得离樊笼复自在,整日里嚼花寻幽吃肉懒睡晒太阳,过的不知有多开心,便是笼罩朝阳城的那片乌云,也只让它烦恼了半天的时间。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无数强者如天空里的画面一般,云集朝阳城。尤其是从今晨开始,城内天地气息大乱,它便知道幸福的时光即将结束,只好无奈地找到那片灌木丛,忍着荆棘的尖刺,刨开覆着厚厚落叶的地面。
    它的前蹄很是强劲有力,一旦全力蹬动,要比普通劳役的锄头要厉害的多,没有用多长时间,便踢飞所有落叶,把那个坑刨了出来。
    黑色的车厢,安安静静地躺在坑中,除了沾了些尘土,没有任何损坏,套索和辕木在前方微微竖起,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大黑马叹息一声,认命地低头钻进套索,然后浑身用力,四蹄在斜壁上闪电般乱蹬,费了极大的气力,终于把沉重的车厢拖到地面。
    它拖着车厢行出荆刺地,穿过密林,一路没有看到什么游客,稍微有些放心,紧接着想明白为什么没有游客,又变得很是担心,来到南麓的草坡前,望向朝阳城方向,微微喘息,紧张地等待着。
    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它终于等到了那声熟悉的哨声。
    哨声很轻,大黑马却听的很清楚——在它的世界观里,这哨声便是催命的绳索。令它感到有些恼火的是,它本来以为自已非常讨厌这声口哨,而在听到口哨之后,它发现自已竟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不由觉得好生羞耻。
    便是怀着如此复杂的情绪,大黑马暴嘶一声,拖着沉重的黑色车厢,顺着大青山南麓的草坡,向着朝阳城外的原野上愤怒冲去。
    它冲到原野上时,看到至少有数百骑兵,正从朝阳城里冲出来,向着那道身影追击,不由愈发愤怒,发狠地喘息着,再次加愉快速度。
    宽广的城北原野上,数百骑月轮国骑兵挟风尘而来,蹄落密集如雨,声势十分惊人,形成一道极大的扇面。
    在扇面的前方百余丈外,宁缺背着桑桑不停奔跑,听着身后清晰响亮如雷的蹄声,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马车,心情很是紧张。
    看着局势危险,大黑马暴戾地狂嘶一声,竟是拖着沉重的车厢,再次加快速度,变成一道黑色的烟尘,赶在月轮国骑兵的扇面吞噬那道身影之前到达。
    宁缺身形一低,像闪电般跃进黑色马车。
    此时数百骑月轮国骑兵,也已经追到,与黑色马车相向而驶,如果马车无法停下来,那么马上便要被这些骑兵包围。
    大黑马再次嘶鸣,厚实的唇皮儿在风中狂暴地颤抖,还残留着昨夜兔肉丝儿的大白牙在光线里显得特别耍砩硐蜃竺偷卦境觥�
    冲锋在最前面的几匹月轮国战马,听着这家伙的嘶鸣,看着它的模样,不知为何觉得身体一寒,四脚骤软,砰砰声中摔倒在地,溅起一地烟尘。
    大黑马强行转弯,沉重的车厢却依凭着惯性继续向前,挟着极为强大的力量,索套在它精壮光滑的脖颈间深深勒下,勒出一道血痕,更有几络鬓毛掉落。
    又一声暴烈的长嘶,大黑马浑身肌肉用力,竟硬生生止住车厢前冲之势!车厢被它拉的倾斜将倒,深刻进泥土里的精钢车轮,在地面上震起无数泥土!
    那些泥土就如同石头般,噼噼啪啪砸在冲在最前面、却侥幸没有倒地的月轮国战马的脸上,一时间只闻惊惧的马嘶声不停响起。
    数百名骑兵的扇面冲锋阵形渐乱。
    宁缺背着桑桑刚刚掠进车厢,车厢便倾斜过来,极为危险,他的人也被摔了两个跟头,此时终于勉强稳住身体,一掌便拍向车壁某处。
    掌心里的晶石嵌进车壁里的符阵,一道纸符在他的指间化为青烟,符意骤然而出,帮助车厢壁上的符阵高速启动,只听得一声极轻微、有若羽毛在空中飘浮的声音响起,沉重的车厢顿时变得轻了不少。
    精钢铸成的车轮,从地面里飘浮而出,大黑马最先察觉到改变,欢快地嘶鸣一声,四蹄闪电般蹬动,拖着车厢如道轻尘般向北方奔去。
    大黑马的速度实在是快的没有任何道理,一旦车厢符阵启动,除了无距境的修行者,世间再也没有能够追上它的人,或者马。那数百名月轮国的骑兵别说想追上它,看着这道黑色烟尘都已经看傻了。
    大黑马一面放肆地狂奔,一面扭头望向身后远处那些傻呵呵的月轮国战马和骑士,放肆地得意嘶鸣起来,心想和爷较量速度,傻逼了吧?
    路过大青山时,它的得意尽数变成了不舍和感慨,心想今朝离去,无论是跟着宁缺逃亡还是回书院后山,都不可能再享有如此的幸福了。
    一念及此,大黑马不由好生唏嘘,长声一嘶。
    大青山里,那些被羞辱被损害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飞禽走兽、虎豹狼熊,听着这声马嘶,喜悦地浑身颤抖,心想这位大爷终于走了,您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黑色马车离开了朝阳城,笼罩这座城市整整一个冬天的那片乌云,也缓缓离开了朝阳城,在高远的天穹里向着北方移动。
    云层很高,所以看似缓慢的移动,实际上速度非常惊人。七枚大师收回望天的目光,从身旁接过马缰,带着数十名苦修僧,向着北方追去,但他清楚云层下那辆黑色马车的速度,知道自已这些人多半是追不上了。
    乌云离开,睽违很多天的阳光,终于慷慨地洒落在朝阳城内,难得见到湛蓝天空的朝阳城百姓,却没有什么喜悦的表现。
    湛蓝的天空下,重获清光的白塔显得格外美丽,湖上倒映着天光树影,地面上还残留着很多血,民众的尸体已经被搬走。
    湖畔的空地上,大师兄现出身形,他正在咳嗽,拼命地咳嗽,痛苦地咳嗽,咳的腰都弯了起来,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肺是咳不出来的,但血可以咳出来,不过片刻时间,他手中那方捂着嘴唇的雪白手绢,已经变得殷红一片,看上去就像原初便是红的。
    在修行界里,书院大师兄是个传说。
    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然而叶苏和唐这两名天下行走,却一直以他为修行的目标,可以想像他的境界是多么的高深,但他今天的对手是悬空寺讲经首座,是人间之佛,是已经成为神话的人物。
    传说,终究不是神话。
    大师兄能够破了讲经首座的佛言,把对方强行留在原地,替宁缺创造逃离的机会,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这整整一年时间,他都没有怎么休息,运用无距境界在世间各座佛庙、道观、城市里寻找宁缺和桑桑的踪迹,极为疲惫,境界都出现了不稳的征兆,今日一战,终究还是受了极为严重的伤,甚至极有可能影响日后的修行。
    即便如此,他的神情依然温和淡然,眉眼间透着令人直欲亲近的干净,除了咳嗽时偶尔会蹙蹙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今日这场佛宗领袖与书院大先生的战斗,神奇到言语难以形容,完全有资格被载入修行史册,或绘进佛经神话故事。
    讲经首座虽然连番受挫,但身心皆已金刚不坏的他,没有受任何伤,依然还是神话,是最后的胜利者,但因为宁缺带着冥王之女成功逃走,所以他也是失败者。
    如果换成普通人,大概会因此而愤怒,战意再起,但讲经首座脸上的神情,却像大师兄一样平静温和,没有任何愠怒的意味。
    他看着大师兄,赞叹道:“刚毅木讷,是为仁。”
    大师兄揖手回礼,道:“惭愧不敢当之。”
    讲经首座想着今日一战里最关键的那几幅画面,微笑说道:“子曰子不语,本座早就应该想到,夫子怎会不知言出法随这等老朽法门。”
    他看着大师兄问道:“却不知夫子何时授你的法子?”
    大师兄擦掉唇角的鲜血,慢条斯理应道:“老师未曾教过。”
    讲经首座静静看着他,忽然问道:“难道这法子是你自已悟的?”
    大师兄点了点头。
    讲经首座银眉微飘,问道:“佛言不闻于世久矣,你何时悟得这法子?”
    大师兄诚实回答道:“便在大师口出佛言之时。”
    听到回答后,讲经首座沉默了很长时间,银眉缓缓飘落垂下,他看着这名书生叹息说道:“朝闻道而夕知命,原来那个故事居然是真的。”
    讲经首座手扶锡杖,站起身来,缓慢而沉重地向马车走去。
    走到车前,他转身望向大师兄说道:“宁缺与冥女一路北去,有黑鸦指引,有乌云压顶,你再也帮不了他,回书院休养吧。”
    大师兄沉默片刻后,说道:“还有老师。”
    讲经首座缓声说道:“都说你李慢慢至仁至善,便是连撒谎都不会,想不到如今为了自已的小师弟,竟是学会了骗人。”
    然后他叹息说道:“你代夫子传的那些话,其实只是你自已的猜测,根本不是夫子确定的想法,所以我才没有同意。”
    先前大师兄曾经向讲经首座转述过夫子的看法:桑桑若死,体内的冥王烙印才会释放,从而把人间的位置暴露给冥王,所以她不能死。
    此时讲经首座却说,那不是夫子的看法,只是他自已的猜测。
    大师兄身体微僵,不明白讲经首座是怎么看出来的。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血腥归座之路的开端
    大师兄说道:“我不明白大师为何会这样说。”
    讲经首座看着他温和说道:“你是夫子的学生,应该很清楚他的性情发,如果他真的认为杀死桑桑便会引来冥王入侵,那他早就带着宁缺和桑桑回了书院,又哪里会有从秋天到冬天的这些故事?”
    大师兄沉默不语。
    “听闻在烂柯寺里,叶苏曾经说过,道门是做正确的事情,我佛宗则是在做我们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只有你们书院,一直是在做让自已高兴的事情。”
    讲经首座看着他说道:“你们没有信仰没有敬畏,或者可以无限强大,可这样下去,到最后你们可能会发现自已不明白什么事情才会让自已高兴。”
    “我不知道夫子现在活的高不高兴,但我知道他现在在犹豫,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怎样做,才能让自已变得高兴起来。请你回书院后替我向夫子转达问候,告诉他,人间的未来很大程度上便在他如今的犹豫之中。”
    说完最后这句话,讲经首座手持锡杖,艰难地登上马车,十六匹骏马痛苦地低嘶数声,拉动马车缓缓向寺外行去。
    看着那辆缓缓离开的马车,大师兄依旧沉默,心想:难道老师也会犹豫吗?可如果老师不犹豫,确实应该早就出手才对。
    …………冬天已经离开,春天却还没有完全到来,月轮国北部的矮山间,植物开始发绿,但隐藏着枯枝霜叶间,总显得不够痛快。
    山道两侧的风景略显荒凉,在车窗上快速倒掠,看上去就像是单调的色块移动,较诸荒原上的枯燥,也好不到哪里去。
    车厢里,桑桑穿着裘衣,拥着厚厚的被褥,小脸苍白,手里拿着灌满烈酒的皮囊,觉得冷时便喝几大口,稍暖胸腹,却没有办法止住咳嗽。
    宁缺盯着铜盆上面的小药罐,仔细地计算着时间,不时也轻轻咳两声,他在朝阳城里受的伤基本上已经痊愈,只是肺部还有些小问题。
    桑桑受的箭伤,在他的精心护理下,已经好了,现在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连续奔波逃亡,她体内那道阴寒气息又有了蠢蠢欲动的征兆。
    有些刺鼻的药味,渐渐在车厢里弥漫开来,他取下药罐,放到地板上凉着,然后接过桑桑手中的酒囊,把一卷佛经塞到她的手中。
    “能背了。”桑桑可怜地看着他。
    宁缺心如铁石,不为所动,说道:“歧山大师说的是读经学佛,就算你倒背如流,也没有意义,要的是通过读经,体会佛法里的意思。”
    桑桑说道:“读了这么多佛经,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
    “在朝阳城里不是已经确认有用?”
    宁缺走到窗边,说道:“你想想,讲经首座口吐佛言,那是多么厉害,如果你能学会那招,说不定一声令下,你体内那道阴寒气息便会吓的马上失踪。”
    桑桑笑了起来,依言继续去读那卷佛经。
    宁缺掀起车窗上的帘布,向山道后方望去。
    一片荒凉,偶见长青之松柏,更多的却是还没有生出新叶子的针林,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山景上,而是落在更遥远的南方。
    不知道大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宁缺离开朝阳城后,除了桑桑的身体之外,最担心的一件事情,只是想着既然自已带着桑桑离开,讲经首座没有任何道理,冒着触怒老师的危险,继续为难大师兄,那么大师兄应该是安全的。
    此时他们离开朝阳城已经有数百里,七枚大师和月轮国骑兵,早就被甩得没有踪影,宁缺便让大黑马选了一处道旁,暂停休息。
    走下马车,看着道旁一注细细山水,宁缺很是满意,拍了拍大黑马的背,把水囊补满,开始炖肉干,抽空往它嘴里塞了一根老参。
    大黑马吭哧吭哧,两下便把那根老山参嚼碎咽下,觉着有些苦,但知道这是大补之物,自然也不好意思向宁缺表示自已的愤怒。
    这根老山参,还有先前车中药缸里熬煮的药材,是宁缺冬天时,在朝阳城几家特别奢阔的王公府上偷来的,都是极珍贵的东西。
    肉干在沸水里渐渐变得饱满起来,一股混着哈喇味的肉香,溢出锅沿,大黑马很是不屑地扭头,去道旁野地里寻花嚼食,想要清清嘴里的老参苦味,却发现连草都没有几根,哪里来的花,很是恼火。
    “在大青山里过了个冬,还真把你给养野了,吃花这种事情,那得是十一师兄那样式的人才好去做,你嚼哪门子嚼?”
    宁缺训斥了几句,抬头向天上望去。
    那片乌云依然跟随着桑桑,比在朝阳城的时候,变得更厚了些,也更暗沉了些,就如同湿透了的旧棉絮,感觉很沉重。
    宁缺的心情很沉重,这片云层压得他的情绪很是抑郁,当他听到嘎嘎叫声,看见那十几只在空中盘旋的黑色乌鸦时,心情愈发压抑烦躁。
    他很想把这些黑色乌鸦赶走,甚至直接杀死,路上他用黄杨硬木弓射过,却没有任何效果,他甚至想要动用元十三箭试一试,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担心这些黑色乌鸦是杀不死的,自已反而浪费了珍贵的铁箭。
    无论是天上的那片云,还是这些讨厌的黑色乌鸦,始终随着黑色马车移动,透着股极为诡异的味道,不离不弃,令人厌倦而心生惧意。
    宁缺猜测过这片云和黑色乌鸦的由来,云集可能是桑桑体内阴寒气息外泄、从而影响天地气息流转所产生的变化,无法杀死又颇具灵性的黑色乌鸦,则更有可能是桑桑体内阴寒气息本身凝化出来的外象。
    阴寒气息是冥王在桑桑体内留下的烙印,这片云和黑色乌鸦,便等于是冥王的手段,一旦涉及人间之上的存在,那么再如何诡异神奇,似乎都可以理解。
    …………黑云和黑色乌鸦不停跟随着黑色马车,是非常显眼的标识,宁缺不知道冥王能不能看到,但在连续遇到月轮国骑兵小队之后,他确认很多人已经看到了。
    黑色马车再也无法再藏匿行踪,宁缺和桑桑的逃亡,等于被无数人一直注视着,被迫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既然如此,宁缺干脆不再想那么多,命令大黑马把速度提到最快,只希望能够更快抵达荒原。进入广漠无垠的荒原,以大黑马的恐怖速度,佛道两宗的修行者还有月轮国的骑兵,便很难追上他们,除非他们也有大师兄。
    一路狂奔向北,没有用多少天,黑色马车便成功地穿越月轮国的北方疆土,出了国境,来到了人烟稀少的荒原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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