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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空洞的黑瞳里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简白立刻站起身朝斯内普的方向急速走去，洛哈特跟在他后面，看心上人似乎没多余心思招待“客人”后识相地告辞了。
“我想我们得先换个地方。”简白用他惯有的温和语气说，眉头却稍微皱了起来，他闻到了血腥气，虽然并不十分明显，但足够他发现斯内普的伤势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轻松。
斯内普的目光从摊放的报纸上一扫而过，点头回应了简白的提议。
……
在扔了一打探测魔咒以后斯内普确信简白所在的房间没有任何与检测有关的魔法，这才收起魔杖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许多空置的瓶子，那是他随身携带的魔药，显然对伏地魔的手法魔药大师深有体会，否则在伏地魔的控制下寻找治疗途径是非常不智的。
“全然‘信任’？即使是最得力的下手恐怕也没这个待遇。”
“这一点上那位的态度恐怕十分复杂。”简白替斯内普收拾了桌上的空瓶，给他端上来一杯牛奶后继续说，“他不认为身为麻瓜的我有被监视的需要，而且也稍微表现了对你的信任，也或许有那么一点对我的欣赏在里面？起码我在这里的一段时间并未受到任何食死徒的恶意攻击，哪怕仅仅是语言上的。”
斯内普抿唇不语，紧皱着眉头看向简白端过来的饮料，苦大仇深的表情似乎正在认真考虑利用魔法将它消灭的可能性。
“钻心剜骨的效力还在，比起黑咖啡你更需要一杯牛奶放松心情。”简白说着将杯子不容置疑地放在魔药大师的手里并且悠闲地坐在他对面，微笑着说：“那么现在你或许有些情况想和我说明，同时舒缓一下过分紧张的情绪。”
斯内普的脸上渐渐出现痛苦的表情，他握着玻璃杯的手痉挛似的发抖，用力的程度似乎将要把它整个捏成碎片。
这种情感的完全爆发是简白始料未及的，应该说身为间谍斯内普果然在情绪控制上面很有一套，即使内心翻天覆地脸上依然麻木不仁，如果他现在面对的不是可以信任的人，如果那不是一位让他能够在压抑的情绪下稍微释放的人，如果简白没有在相处过程中近乎引诱地让斯内普习惯在他面前袒露心迹，那么此刻斯内普该做的是向他简单说明情况然后洒脱离开，一点眷恋也没有。
但显然不短时间的相处不仅是在简白心上留下刻痕，在他发现自己真正沉沦下去的时候对方同样有了长足进步。他还记得霍琳记忆中的西弗勒斯杀害邓布利多之后的表现，除了在哈利的“懦夫”下难以忍受的一次爆发，其他时候简直堪称完美。
——即使阴晴莫测如伏地魔，到他死也没看透他的伤心。
***
“一切提前开始了。”最后，斯内普以这句话作为此次谈话的开场白。这显得有些没头没尾，但感谢简白还算聪明的脑子，几乎瞬间就想通了斯内普隐晦表明的是魔法界的战争。
“提前？意思是说你与邓布利多预料了将有的事情？”
“那是邓布利多的智慧，我只是在旁边提出一些关于黑魔王的信息而已。”斯内普说，他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先前形于外的痛苦紧张几乎完全看不见了，但他目光清晰镇定，说明那并非大脑封闭术的副作用带来的产物。
“那么你所谓的‘提前’是基于客观的逼迫亦或者主观的需求？”
斯内普看了简白一眼，薄唇挑起一个微薄的笑意，说：“客观的逼迫导致主观判断，这个问题丝毫没有价值。”
简白摊手笑说：“你大概可以理解我的心情，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即使我先前有所预料，但只是一个星期，你知道的，对于长久的抗战准备而言，这真的太过仓促了。”
“黑魔王的‘仁慈’不会给我们充裕的准备时间，我们必须在他完全准备好以前做好一些事情，更何况他并不是真的一直安静蛰伏。”
简白蹙起眉头，轻声说：“我是否在此太久已经失去过多外界的讯息。”
“理所应当的事情，洛哈特可不会在你面前炫耀食死徒的又一次失败，哪怕它只是作为掩饰的一环。”
“什么意思？”
斯内普却没有回答简白的问题，反而在疼痛逐渐减轻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东方人。
不得不承认，即使他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但在很多时候面对简白斯内普依然有一种奇异的陌生感觉，这并非简白的原因所致，斯内普清楚知道这是他内心想法的一个映射。理智上来说，他从不认为简白可以在魔法界的战争中发挥什么作用，虽然他奇异的能力放对了位置总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但他终究只是一个麻瓜，参合进来并没有任何好处！他没有从心底真正承认对方的地位，所以偶尔会感觉到自己在双方之间拉开的一条无形分歧。
“西弗勒斯？”简白看出了斯内普的迟疑却没有伸手触碰他的心思，那是一个便利的能力，但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更希望得到对方真正的坦诚。
“没什么。”斯内普匆忙地回了一句，又立刻恢复先前正经的神态，“黑魔王想要得到一个东西但他自己无法下手取得，所以他通过与波特神奇的连接试图达到这个目的……”
“结果呢？”简白饶有兴致地问道。
斯内普撇撇嘴有些不自然地说：“感谢梅林，波特家的小崽子总算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蠢笨，他的小脑瓜还知道怎么去区分恶意的暗示与预言的梦境。”
“所以有一个不错的反击？”
斯内普浑身一震，手指交叉握在一起。
“……哦，或许。”
“邓布利多校长在此役中出了什么问题么？还是你们约定好在这一战中布下某些陷阱？”
“哈，你这么确信我没有履行黑魔王交予我的任务么，那可更符合我的身份一些。”
简白感觉到对方的魔法场稍微有些紊乱，但尚在可调控范围以内，显然斯内普想到一些事情，足够让他动容，却并不足以让他失控。
简白想起斯内普上次离开时候他们的那个吻，或者说是他从这次接触之中获得的斯内普交付给他的信息——伏地魔显然已经不再愿意等待，两个魂器接连的毁灭让他感到危机，也或许有其他人在后面暗中挑唆，总之他提前了简白印象中对邓布利多的袭击，并且抛弃了让德拉科执行这一任务的想法，直接选取了一直受他宠信的魔药大师。
简白至今无法完全理解他留在此地到底为了什么，人质？亦或者对下属亲友的保护？更或许是黑魔王的一次心血来潮？
即使是与邓布利多合谋，但显然如今事态紧张的程度让斯内普并不能完全放心老者的安全问题，失踪的幌子不能抹去全部隐忧，即使是来自霍格沃茨与食死徒双方的苛责大概都比不上一场担心来得严重。
这个时候简白握住了斯内普的手。
魔药大师的手是他浑身上下最注重保养的地方，它细腻光滑，每一根指骨每一寸肌肉都积蓄了适当的力量，它们可以输送最适量的魔力，也可以进行最严苛的切割。
而此时此刻，这双完美的手有些僵硬，简白握住它，然后两个人的体温通过双手交握的地方传达，格外温馨动人。
“一切都将过去，西弗勒斯，而我相信你的选择。”简白轻声说。
斯内普纯黑的眼睛看着简白，他的眉头难得舒展，嘴角却没有笑意，就只是平静地看着。
这个表情有些吓人，简白感觉斯内普此刻的情绪有些复杂，肢体的直接接触让他即使不去动用能力也被动地感觉到对方心绪的波动不比寻常。
斯内普却挣脱了他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样子让这个男人显得傲慢专制，他缓缓勾起嘴角眼中却殊无笑意。
“相信我？”斯内普轻声说，语调平平的找不到丁点起伏，“那么你呢，你真的可以被信任么，白？”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教授又开始别扭了。
其实前面弄个教授番外可能会感觉不那么突然，但是我懒得写，反正后面也会解释的，就这样吧。
☆、Ⅳ·Chapter 79
“那么你呢，你真的可以被信任么，白？”
斯内普说出这句话后有那么一秒，简白感觉呼吸一窒，但他立刻调整了情绪，又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来。
“我是否可以被信任，西弗勒斯，即使你无法坚持自己的判断，邓布利多的选择却是你追随的目标。”
“完美的表情和答案。”斯内普看着简白，黑色的瞳仁中有一种非比寻常的情绪，好像是孤掷一切的疯狂，转过眼又是镇定到残酷的冷静。他的表情淡然而平静，不像简白看过的任何一种，那几乎是一张没有情绪的脸，说出来的话却绝非如此。
斯内普转身走开几步站到屋中装饰用的陈列柜前，里面摆放着精致漂亮的小物件，或许是价值昂贵的珠宝或许是来自东方的美丽瓷器。简白曾经仔细观察过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但斯内普从来不是对这些细节感兴趣的人，而这个时刻他背对着简白，关注的目光投向了其他东西。
“你的身份不如表现得那么单纯，时空来客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你‘善意地’隐瞒了更多重要的身份讯息，在邓布利多并不过分地试探之下。”
“我曾经说过，如果你想得知任何与我有关的信息大可以直接说明，那会是最真实且完整的。”
斯内普却没有接着简白这句反驳反而继续按照原先的思路说：“在你去麻瓜社会度假的那几次，与你住宅相近的几处发生了几起命案，虽然失踪的都是些底层的人渣败类，但遮掩不了谋杀的本质——而就你曾经送给我的某项珍贵魔药材料来说，或许你豢养了一条大到可以吃人的蛇怪。”
简白只能苦笑，他轻声说：“我以为只有邓布利多校长才有订阅麻瓜报纸的习惯。”
“你曾经邀请我与你共度假期，我因此见过你在麻瓜社会的朋友。那位名叫King的先生显然不是普通人，他的身上有黑魔王曾经具备的冷静残酷的特质，而可以与这样的人交往的你，当然不如看起来那样无害。”斯内普转过身，他的脸上因为想起什么而带了些微薄笑意，牵动他脸上的肌肉，几乎算得上是柔和的表情了。
“无论何时何地，你忠诚的武器始终会在你一臂所及，可怕的谨慎和危机意识，显而易见并非普通的麻瓜能够具备，更何况你身负异能！？白，你的身份决定你从不必淌这趟浑水并且你最初并无这个打算，是什么改变了它，你能回答么？”
此时此刻如果换一个人询问简白这个问题，他自信可以给出最天衣无缝的答案，不论语言抑或神态，自然坦诚到寻不到丝毫破绽。但现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是斯内普，被他“选定”的人，那么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简白可以毫无愧色地欺骗所有人，偏偏希望有一个人例外，他曾经以为终他一生不会遇到这么个人，因为他见过最好的，所以从不奢求也可以碰到这么一个人让他确信这一点。斯内普是个意外，简白对此欣然接受，哪怕随后心态种种变化让人应接不暇，但简白以为自己不会为之改变太多。
如今看来显然是他错了，或许是魔药的药效延续，也或许是平淡的日常生活衍生的感情所致，总之在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简白发现自己失去了以往的从容，即使唇边笑容依然和煦，但在这略显残酷的问题下竟然哑口无言，引以为豪的理智也消失得不见踪迹，满心满意都是因被怀疑而生的虚无。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正面表述对一位时空来客的质疑，斯莱特林标志性的不留余地；这同样是简白第一次在被非难的情况下失去辩解的力气，也或许是懒得在这上面多费心机？
真要说起来，斯内普提出的问题答案相当明了，换个环境换个地点说出会是一场浪漫告白，但眼下的场景太过灰暗，一切说辞都好像可笑的狡辩，如果一开始的看似信任都是伪装，那么此时此刻自然多说无益。
简白内心心念急转，长久沉默之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以为你对此了然于心。”
“那是你的高估，白。”斯内普看着他，不知是否错觉，黑色瞳仁前所未有的专注，但其中没有一丝温度，“你不属于这里，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你对局势无益，一开始我就不该听从邓布利多愚蠢的指示，过多的糖浆终于糊弄了他理智剩余不多的脑子，而我竟然真的蠢笨到相信你会有所助益。”
“你这是在赶我走？”简白突然笑起来，并不明亮的房间因此而有了拨云见日的感觉，斯内普为这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眨眼烟消云散什么都不留下。简白的笑容慢慢淡下来，他撇开头第一次不再关注斯内普的表情然后说：“即使你希望如此，我恐怕那位阁下不会答应。亲爱的，他并不完全信任你所以我会在这里，如果你抗拒他的意思你知道结果不止是几个钻心剜骨那么容易。”
“我比你更了解他。”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在简白不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反而停留在对方身上，安静，并不缠绵，“我总有办法说服他，只要你事先同意。”
简白沉默了很久，今天的他显然体会了太多第一次，但老实说那种感觉实在说不上美好。他为数不多的理智依然在认真工作，告诉他斯内普的言下之意是要求和平分手，原因是他认为简白对局势的助益并不如邓布利多预期的那么高，简而言之也就是不具备让他继续周旋的价值。
“你认为邓布利多会如何看待你这次与他的分歧？”简白意有所指。
斯内普顿了一下后才回答，“我是那个执行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毫无自己的思想，如果我抗拒这个决议……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并不单纯。”
“我却以为再单纯也没有了。”简白笑着转过头，正好捕捉到斯内普眼中一闪而逝的狼狈，“床伴而已，还有其他么？甚至是乖乖送上门让你……”
“够了！”斯内普急切地打断简白不让他吐出那个与斯莱特林的优雅全然无关的字眼，双手烦躁地握紧又摊开，“你从来干脆果断，白，给我你的答案。”
“你在焦躁不安，西弗勒斯，比我更甚。”简白犀利地指出，“你知道我爱你，而我或许也可以相信你毕竟不是全然无心。”斯内普要说什么简白打断了他，“你和校长应该从哈利那里听到了特里劳妮后来的预言并且做出了判断，事后反悔，你确信这一次不再听信预言？”
“……给我你的答案。”
“我的理智告诉我你有苦衷并且我大概可以猜测到原因，我的情感却让我暂时无法接受这一点。如你所愿我会离开魔法界，但我希望这不会成为你在战场上舍生忘死的借口，如果……”未尽的希望到底过分弱势不适合简白向来习惯在交往中所处的位置，所以他咽下这一点转而说，“哈，就这样吧，西弗勒斯，希望我们下次再见彼此都梳理好心情，真正肯定在这段关系中的得失。”
“……或许。”
☆、Ⅳ·Chapter 80
两天后，简白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但愿我的出现没有让您感到不悦，简助教。”朱诺站在门口轻柔地说。她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高高地挽起，比起简白上一次见到她，这个女孩儿身上已经是完全成熟的韵味了。
“任何时候一位美丽的小姐都将成为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我没有理由感到不高兴。”简白微笑着回答说。
“您依然这么温柔。”朱诺说一边说一边踮起脚亲吻简白的脸颊，相比较而言，她的脸色苍白，是失血过多才有的后果。
“你的脸色并不好，女孩儿，你需要治疗。”
“感谢您的好意，但这并不算什么。”朱诺神色间有些躲闪，简白猜测这必然与伏地魔的某些惩罚有关，于是笑着说：“真意外在这里看见你。”
朱诺这才显得轻松了些，她说：“我知道您在这里只是没有机会来看望，感谢黑魔王的慷慨。”
“的确。阁下需要你向我传达什么么？”
“啊，这个。黑魔王说您在马尔福庄园做客很久或许会想要回去一趟？”
简白注意到朱诺说到“回去”的时候神色紧张，手指不自然地动作，于是笑说：“回去？的确，顺便看看我不在的时候梦露有没有偷懒。”
“梦露？”
“帮我照看房间的一位女士，她做起家务来很有一手，尤其是小羊排鲜嫩多汁。”
朱诺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奇地问：“是您在麻瓜世界的佣人？”
“可以这么说。”简白往朱诺面前放了一杯牛奶，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然后坐下，“有机会你可以去我家里做客，我想你会喜欢梦露开发的美容大餐。”
朱诺笑起来，这个样子才有些像当初在舞会上面大胆向简白表白的女孩，如今面前的女士带着些与气质不符的战战兢兢，这折损了她的高傲，看起来并不协调。
“我恐怕我的未婚夫不会同意，”她说，“他同大多数贵族一样，对于麻瓜并不亲近。”
这位贵族女孩儿选择了一种委婉的方式表达，简白欣赏她的这种体贴。
“那真可惜。”简白说，“但或许你可以和阁下请假，我想他会愿意满足一位美丽小姐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