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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会跟你家掌柜说的,你只要乖乖走就可以。”
“要是我不呢?”千千扬起眉,目光炯炯。
此话虽是挑衅,然而,的确,在得知云竣的真实身份以后,千千倏然生出一些疏离之心。
她只想平平凡凡,过着自己的日子,无论在哪个空间,只要落花流水、闲云野鹤、弦歌雅意便好,有人陪伴固然好,一人自由自在也无不可。只是——并不想掺入其他纷争中。
不行
那高高庙堂下的无数暗潮汹涌,乃至不为人知的血腥杀伐,她虽不明,却也不傻。
她是个简单女子,只想要简单的生活,太复杂了,不适合她。
及早抽身,是不是更好?
长痛之前斩断,虽是痛楚,却也是新生吧?
她看着他,眸光里,已是带了淡淡的坚决。
云竣岂不知她的心意?
“不行。”他双眸中,已射出雪亮锋锐。
捉着茶杯柄的手指,亦是有微微的颤抖。
以至于那芬芳馥郁的茶水,都洒了一滴琥珀色液体在桌上。
之前岂有人敢如此同他说话?
只是因为是她,所以忍了,然而,即使是她,也不可以如此反驳他的决定——他要带她走,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排挤她、嘲笑她,要她一直平顺、开心、幸福,那有错么?
是,他明白她忌讳他的身份——可是若是没有这个身份,他能给她甚么?
小丫头,你还小,你不懂的。当今天下虽是太平,然而两国虎视眈眈,不知甚么时候,杀伐便会再起。大胤虽是国富民强、一派欣欣向荣之象,然内情又岂是你一个小丫头可知的?无依无靠,在这世上多么危险,只如落花,顺水飘零!不知道何时,命运的冥冥之手便会将你推入深不见底的漩涡——我不允许这样,我要将你保护起来,没有人可以碰你。
“你……你凭甚么可以如此左右我!”她终是有些发怒,原本乖巧伶俐的笑容,业已变得尖锐。全身鬃毛竖起,如一只发怒的小兽。
其他人也看出势头不对,公子与这小姑娘怕是一早就认识的。钱太多话太少活了多大年纪,俱是人精,当下互看一眼,眼光流转,便知端的。心中不禁暗叹公子虽是天人之姿,凛凛神威,却终不免陷入情之困境。不过这个小丫头方才已令两位加起来怕是有一百二十岁的老头儿心中暗暗感佩,因此心中俱觉得此乃一段佳话,少不得要促成一下。
帝王之玉
唯独那位秀美婉约的雪燕姑娘,秀眉微蹙起来,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其他人倒是未曾注意,只有君无命看了看她,细长眼梢微垂,心中喟叹一声。
“就凭这——”云竣倏然被千千激怒,俊脸变色,修长白皙手指,直直伸向腰间玉佩。
此玉佩不是凡品,乃西方昆仑山千年一出的紫玉。
紫乃祥瑞之色,帝王之气,紫玉质地坚韧、清澈美丽,也称‘龙玉’或者‘帝玉’。因此古往今来,唯有帝王之家的嫡子,才有权利佩这玉佩。也因此,紫玉一出,意味着在场所有人等,不得不跪。
也正是因为此物,当天在花魁争夺战中,那吴老爷岂是一般人等,一双毒眼立刻看出这黑衣俊秀男子,乃当今太子殿下。
他虽是心比天高,却无奈不能亦是不敢与皇家相争,你道他出不起这三千两么?大谬。
自然此时一干人不明此中端的,然而紫玉一出,钱太多话太少皆知此物之珍奇与天子之意,不免微微变色。
一向理智若冰的公子,竟然为了将一个小丫头纳入身边,使出天子之玉!
是以天子之威,挟她就范么?
然而看那小丫头,完全不知此乃何物,只觉得是块很骚包的玉罢了,倒是没有一点反应。
眼见钱太多与话太少就要拉下老脸跪下去,君无命在云竣耳边轻道:“少沁,不可……”
云竣自狂怒中倏然清醒,冷哼一声,将紫玉收了回去。冷冷道:“你可知道甚么叫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千千呼了口气,却不言语。
“你自己想想吧,若说第一回是被迫,那么这一回,我不会再原谅你了。”云竣霍然起身,居高临下扫视千千一眼,对众人道,“我们走!”
所有人鱼贯而出,只剩千千愣在门口。
君无命经过千千时,轻道一句:“姑娘,我从未见过少沁这般样子。”
千千一愣。
“他平日里轻易不动声色,没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想,只是你……”他住口不言。
“我……”千千有些凝滞。
“若是能够的话,你还是来吧,毕竟他……很寂寞。”
很寂寞?
堂堂一国皇太子,会很寂寞?
寂寞
她傻傻地站在门口,正是下午日光最烈时,光晕映在她眼里,她眼里却只有那个身影。
他是那般卓尔不凡,即使隔着那么远,也能感觉到每一寸线条,都是造物主最精心的恩宠。即使连烈日的光华,都只能在他身后,全然沦为布景。
然而,却不知是不是受了方才君少傅那一句话的感染,她这才倏然发现,那个身影,也很寂寞。
曲太高,则和寡。
高处仙境,则不胜寒。
他站在那般高寒皎洁的顶端,也许,能陪伴他的只有月光吧。
也许,所有人都只看见了他煊赫的尊号,却未曾走进他的内心世界吧。
寂寞,确实有一些。
她叹了一口气,心底泛起小小的温柔。
如一团火苗,瞬时表情也温暖柔和。
三个月……
好吧,就陪他三个月,也不算长。到时候离开,甩甩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便好了。
思虑了良久,她跑过去走到君无命身边,淡淡道:“我……”
“决定了?”他笑容很温煦,他们这一对知己好友,一个似冰,一个却似光。
“嗯。”她重重点一点头。
“好,那我去跟你们掌柜说。”
“好……”她站在门外等着,见云竣根本未曾回头。
风扬起了他的黑发,如桀骜的孤鹰。
他似乎,比她还要倔强。
“可以了。”君无命走过来,对她笑笑,“只是,少沁今日要先回宫一趟,你也去吧。”
“回宫?那个,皇宫?”千千张张嘴,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能够进入皇宫!
君无命点点头:“不想去看看他生长的地方?”
皇宫啊……当然想看了……一定有很多的金银珠宝、古董珍奇,啊对了,还有皇帝呢!皇帝究竟是什么样子?还有后宫三千!她曾经看过满清妃子的照片,那个猪头大联盟啊……与小说中所写一点儿也不一样,却不知道此处究竟如何?
神秘的昭帝
不过,能生出云竣这样的儿子,应该也是绝世的美人才对,只是不知道这次能否见到?
很快,云竣与钱太多等人交代了几句后,便与君无命、千千驾马朝另一条道路而去。
这道路不同寻常,宽广平缓,路边未多远便有火红灯盏,隔百尺便有禁卫守护,正是直通皇宫的青龙大道!
云竣依旧冰寒着一张脸,自己骑上了马儿,当先疾驰。君无命却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位依旧流连着回头的雪燕,轻微叹了一口气,对千千道:“觉得有压力么?”
“咦?”千千莫名。
君无命一笑,以折扇掩住了口,弯了弯眼睛,对千千道:“没什么,上来吧!”
二马三人,嗒嗒前进。
前方便是——大胤国的皇宫!
富庶之都的统率者,那位传奇般在三十年前由一位平凡质子一跃变为胤国九五之尊,并且连战连胜,一举占领北方大羿国的三省二十九郡,令胤国由一盘踞南方的平庸诸侯国跃为与大羿两分天下、隔江而治,并隐隐有压制之势的强大四方来朝国度的昭帝——云天的神圣居所!
有乡野传说昭帝是个阴险狠毒之人,不惜杀害自己的父皇皇兄,血溅三尺谋求帝位;亦有人传说他会操纵天神,用兵如电百战百胜,亦有人说他年轻时风流倜傥,曾与苗疆巫女结下露水情缘……总之,传说众说纷纭,千千在暖香阁中和太白楼里,也曾听过不少街传巷闻。然而,百姓生活安定,都城富庶美丽,这位帝王的功绩,不言而喻。
并且,他还是……他的父皇……
隐隐地,千千对于去皇宫,有了一份莫名期待。
“阿嚏!”马儿疾驰,在这冬日暖阳天气中,也带起了一阵冷风,千千只身着一身薄薄布裳同一
件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云竣骑在前方五步,肩膀微微耸了耸,却不发一言。君无命却戏谑地一笑,打马向前疾驰几步,故意像说给某人听一般:“姑娘,你是不是冷啊?穿得少了,小心伤风!”
“啊,不冷,不冷,阿嚏!”
————长假一过,觉得亲们的热情降低了,55555555555555,评论少了好多呢………………
金都
云竣终于无法保持沉默,冷面转过头来,却故意不看千千:“无命,一会儿带她去制衣司,给她找件干净厚实些的衣服!”
“是,殿下!”君无命故意应得响亮,偷偷地转过头,对千千眨了眨眼。
千千心中窃笑,这位貌似清雅端庄、不食人间烟火的君少傅,原来是位喜玩笑作弄之人,甚好,甚好。
云竣哼一声,“驾!”抽了马儿一鞭,这三人二马,继续向前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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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里外。
这里是北国大羿都城——金都。
雨点打在安谧的庭院里,打湿了腊梅花。
那小小的、火红的花瓣上,似乎沾上了斑斑泪痕。
一片灰色布景中,这花儿的颜色显得格外鲜亮,却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希望的火焰,反而更为觉得渺茫。
天际乌云翻滚,想来,是要有一场暴风雪了。
女子笼好身上的猩红大氅,叹了一口气。
身边小丫鬟捧着一个黄铜香炉,渺渺灵芝的香气柔和地氤氲过来,低低道:“姑娘,殿下传唤你许多次了。”
“不是说了么,说我病尚未大好。”女子声音带着凉意,却又是悲伤的,似乎看着这乌云压境,也令她的心中沉甸甸的,压上了乌云。
“婢子已说过了,然而使者云:殿下今日似乎不太高兴,定要见到姑娘不可,还说……”
“还说什么?”女子挑起柳眉,原本妩媚的眼神倏地从腊梅花上收回,尖锐而冷淡。
“说,说太子妃身子愈发不好,若是因为姑娘不前往伤了太子妃与小皇子的话,便要治姑娘的罪了——婢子只是转述使者的话,还请姑娘责罚!”小丫鬟看着女子越来越冰冷的面色,越说心中越是没底,双腿吓得都打颤,瑟缩着,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她伺候的这位姑娘虽有着天仙之貌,却是脾气有些古怪,而且,也从来没有见她对人笑过。因而所有婢女都很担心,时刻怕她一个不小心,给予责罚。
——木有评论。5555
花铃的真相
“不必了,你退下吧。”女子淡淡地开口,看着那小小身影远去,眼中眸光流转,竟是娇丽不可方物,“好吧,终有这么一天的。洛羯,莫非我花铃岂是怕你么?”
这女子正是花铃——也就是从前那位暖香阁的花魁芍药儿。
回到大羿的她,不但穿着一改往日那种婉约清丽的路线,而以浓墨重彩,灼灼其华代之,橘色似猎装般镶银鼠皮小袄,裙边滚着金丝绦,更显得那张俏丽脸蛋媚气中蕴涵一丝英气,朱颜云鬓,艳丽不可方物,更是勾人心魄。
并且,连说话的方式,都变得简洁而尖锐,直指人心。
那个曾经柔情似水、纤弱无力的芍药儿,似乎从来就未曾存在过。
果然,每一个人被别人看到的一面,都只是她想让对方看到的一面。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无所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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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宫——位于金都的羿国皇宫。
重重深宫,一飞檐斗拱的殿阁内。
这殿阁极尽奢华之能事,从斗拱到案几,直到地毡,无一不是闪烁着亮金色光芒,七彩壁画,皆是一笔一笔画来,极致用心。案上陈设琉璃宝镜、博山香炉,香气氤氲,却并非出尘飘渺之象,馥郁则馥郁,只是略微有些呛鼻。
披着一整块豹皮的正座上端坐一颇有威势的男子,大约三十出头,高鼻广目,国字方脸,浓眉入鬓,略卷的黑发恣意散落肩头,以嵌宝石金环围住。面貌其实还算端正俊朗,但是眼底那杀伐之气愈重,不免教人厌恶。
纤巧脚步声缓缓迈入,那美貌女子抬起首来,略略迟疑后盈盈拜下,声音甜腻:“殿下,阿铃来迟了,望殿下恕罪。”
“阿铃,你来了?男子抬起头来,一双鹰目灼灼,薄唇拢出一个略显得有些夸张的笑,“阿铃果然是贵人繁忙,一请再请,终是得见娇颜,也倒是不枉这麻烦了。”
————————评论在哪里啊,评论在哪里,好伤心呀……呜呜
阿珑
花铃微微一笑,眼神却毫无波动:“殿下恕罪。阿铃自打从洛城回返,天气变幻无常,便有些着了风寒,至今尚未好得透彻。一来是怕见了殿下失礼,二来呢,也怕有什么不妥的,传给了您和这宫中,岂不是阿铃的罪过么?”
男子仰天长笑,雪白牙齿在略有些棕褐色的皮肤映衬之下显得格外锐利,像只嗜血的兽:“阿铃说笑了,阿铃在南蛮子那里呆的久了,偏学这些坏习气。我们大羿乃神之国度,金都和金宫更为诸神护佑,千年基业,岂是能轻易被影响的?倒是阿铃这么久都不来探望我同你姐姐,真是令我们寒心啊。”
花铃听见“姐姐”一词,面色微变,轻启朱唇道:“太子妃最近可好?”
男子并未放过花铃面上及眼底一闪而过的犹疑和厌恶,故意放慢了语调,眼梢弯起,话语更是透出一股戾气:“阿珑见你这个宝贝妹妹多日不来探望她和你未来小侄儿,愈加憔悴了,便是我日日给她山珍海味,千年人参,又有何用呢?”他长叹一声,“这是大羿第一位皇孙,父皇都极为看重,你道我如何能够不担心,如何能够不把你快些找来?”
花铃淡淡道:“阿铃不懂医术,更无什么办法。那便邀请最好的法师祈祷诵经,驱除鬼魅吧。”
男子蹙起了眉,拍了一下案几:“阿铃你说甚么?你的意思是我这太子殿中有鬼魅么?”
声音里的不满,已是相当明显。
花铃笑一笑,嘴角轻挑,有种无辜的魅惑之态:“殿下说笑了,我一时失言,还望殿下恕罪——鬼魅呢,这神圣的大金宫中,肯定是不会有的,只是有些人疑心生暗鬼,倒也怨不得别人,殿下您说,阿铃说得对不对?”
这话语中暗藏玄机,且咄咄逼人。那男子低哼一声,凝视阿铃美丽的脸庞,这脸庞竟与阿珑如此相像……一时间有些缭乱。
洛羯
那男子低哼一声,凝视阿铃美丽的脸庞,这脸庞竟与阿珑如此相像……不免叹了一口气,淡淡道:“阿铃今晚就不要回雅筑了吧,留在宫中可好?阿珑她……”
花铃冷道:“殿下派驻阿铃在洛城三年的一切事宜同机密文件,荆侠也都已呈上了吧,既然没什么别的问题,阿铃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
那男子终于发怒,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蓝光芒,狠狠在博山香炉上一击,手指上硕大的黑曜石戒指与香炉相撞,发出一声脆响:“阿铃,你应当知道,我洛羯待你不薄吧。这三年来,你不但没有找到我大羿的宝物——沉香策,并且还让胤国那个老贼之子发现了你的行踪!我甚么也没有说,一是念在你这三年也颇为辛苦,且没有二心。一个女子抛头露面,隐藏在青楼,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二呢,也是看在阿珑的面子上,你是她唯一的妹妹,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阿铃,话我就说到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洛羯的习性,你应该也不是不清楚的。”
说完,男子似乎是颇为疲累,靠在那张厚实而威风凛凛的金钱豹皮毛上,甚么话也不说了。
花铃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眯起一双媚骨天生的眼,缓缓道:“殿下这话可就有些让阿铃犯难了……这样吧,若是太子妃现今不休息的话,一会儿我便去看看,如何?”
洛羯摆了摆手,淡淡地道:“那就好。阿铃,有件事希望你记住——过去的,便过去了,眼下的形势,你如此冰雪聪明,不会不懂的。”
花铃站起身来,肩膀有微微的抽搐,目中射出雪亮光芒,扬声道:“殿下,阿铃自然知道。只是太子殿下,阿铃也想告诉您一句话——这世上帝王家,骨肉相争之事甚多,但只有仁君,方能成大业!”
她声音清越激昂,带有铮铮金石之声!
窗外,雪已然落了下来。
落向大地,落向这个并不洁净的人间。
他已回到金都!
男子——洛羯站起身来,身躯有些颤抖,握着拳,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收住口,命了句:“阿南,送花铃姑娘去龙翠宫!”
花铃不再看洛羯,转身,侍卫替花铃开了门,登时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花铃的一头乌黑长发卷起来,如曲罢流觞!
她,真的长大了……
洛羯原本有些扭曲的面庞,忽然在眼角跳动一下之后,缓缓平和下来。
他虽是心狠手辣之人,为了自己的位置可不惜一切,即使手足相残也不算得甚么,然而,却无法对花铃下手;也许真是因为她是阿珑——自己妻子唯一的妹妹,又或者是,他的心中,还记得当年在水畔与阿珑相遇时,她拉着的那个红衣小女孩,玉雪可爱,赶着他叫羯哥哥。
那个时候,天朗、气清,风和日丽,甚么杀伐,甚么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