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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豪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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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呼在地从耳边刮过,聂千千越爬越快,大漠沙川越来越深远地展现在她面前。她真后悔从前没有用心体味过这看似平常的感受。终于站在“佛掌”位置时,她在摇摇欲坠的山石上挺直着站了半刻,半年前她在此时眺望尉凌云归来,却骤然有所发现。当时她怕自己去后,尉凌云不知线索,因此将“修罗破”留在此间。这座山峰她曾经画出来过,相必尉凌云亦会上来探察。因此那枚“修罗破”藏得并不深,揭开一方青石便见它的光泽依然温润。 

可笑秦少陵李德奖二人,空自有当世最高强的武功,却拿不到这咫尺之地的东西。 
她霍然回首,对着下面扬了一扬“修罗破”,迎风长笑道:“你们休想!”她站在此处只需随手一甩,这小小的“修罗破”便会坠入后面繁密的窟洞中,下面千穴百孔,到处是精缕细刻的花纹,落下这么小小的一样事物,谁也未必能找得出来。除了尉凌云以外,下面的人一起变色,不约而同地叫道:“住手!” 

“你不住手我就杀了他!”凌渊勒紧了尉凌云,尉凌云面色被勒得发青,脸上却依然微笑。 
“你杀吧,我自会去寻他。”聂千千悠然道。 
秦少陵卫枫李德奖和凌渊的神情都不好看,凌渊的面色,更是似乎青过了尉凌云,他大叫道:“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她淡淡地说了这一句,便向虚空中抬了一步。 
“你!”诸人再度脱口叫了一声,这大半年辛苦操劳,成功似乎就在眼前,却又悬在聂千千这一足之下,一掌之上。 
风从腑下贯过,聂千千颇有些御风飞去的喜悦,就在她将要飞升起来时,眼中极远处沙漠的腹心那里,却迅烈地奔来一个黑点。 
虽是一人,可来得极快,带起的雪沫极高,仿佛整整一队兵马似的。 
“聂姑娘,聂姑娘你且慢!” 
李德奖握在刀剑上的五指骤然一痉,骨节“格嘣”错响,用力之大几乎令骨头碎裂。叶笑天,他终究……还是来了。 
四日之前的定襄道军司府上,府佐冉昆颇有些不安,李德奖孤身一人出走,已经有四天没消息了。他临走时交待过,说第五日上,他会着人传讯前来,若是不然,便请他去奏请李靖,说他处境危迨,请发兵莫高窟相救。冉昆这次成为定襄道军司的的僚属,是他去求李德奖说项,才得到调令的,因此李德奖的有些古怪举动,他便也只能看在眼里,却不好跟别人说。比如他随身带一辕大车,却又不许兵丁们接近,每日停在他帐中,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又比如大战在即,他却偷偷地离开军中,还留下这样让人疑惑的命令。 

这日他呆在庭院中看昏沉天色中满院残雪,突然听到有人叫。 
“冉昆在吗?” 
“侯爷?”冉昆赶过去,果然见叶笑天穿庭而来。 
“京里的事,已经无碍了吧?”他试探着问道。冉昆交卸羽林军的差事前,法界尼寺的一段糟七糟八的事还没了结清爽。 
叶笑天面色微露疲惫,显然是长日奔波所致。他略挥了下手,道:“我去营中探问过,李司马他不在,有人说他有好几天没露面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叶笑天与法界尼寺中伪装红拂女的女子交手数合,女子起先还有所隐瞒,后来不得不绝招尽出。这一天她的出身来历就再也隐瞒不住,叶笑天当即喝问她是百花宫的什么人,她却怒问就算她出身百花宫又如何?为什么叶笑天敢对她无礼?坊间传言,都道红拂仍女中豪杰,然而并无人确切知道她武艺是否高强,因此她这一问,倒还真让人不好回答。只是叶笑天一口咬定说她绝不是红拂女,全力攻击她,她不敌叶笑天最终狼狈逃走。她走后,羽林军搜索住处,发现许多诡异事物,再看内面密室,竟又钻出个红拂女来。这一下叶笑天大出意料之外,然而他和尉迟敬德都一眼就认定了这才是真正的红拂。只是任他们如何讯问,红拂却沉默不发一言,他们亦不敢对红拂如何,只好移她归尚书府上。本想与李德奖接恰,府中看守却道:“公子今日随军出征,此际怕是出城足有百里了。” 

他们在寺中审问了澄真女尼,澄真果然道出假红拂诱她出首仲慈一事。只是还没等他们多问几句,胜光寺中却又出变故。等他们赶到时,仲慈已与两个心腹弟子关在阁楼上举火自焚。叶笑天看着那高涨的火光,暗自叹气。仲慈与心腹弟子一死,两位少主的下落,便再也无人能知。而这两孩子,也许永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仲慈等不及看到《炎黄录》便已为他们作出了抉择,自己似乎也终于求得了解脱。这世上大多数难抉择的事情,并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而是明明知道了,却不能去做到。《炎黄录》中纵然字字千钧又如何?每个人眼前的路,终究是自己走的。 

叶笑天疾书了两封信托人送与少林和蜀山二派,写下自己对李德奖的怀疑,以及《炎黄录》大致方位,请两派精锐尽数前来。尉迟敬德觉得这桩事实在缠杂不清,便遣了两队羽林军驻守丰乐坊,监看此二寺。而叶笑天在此间的身份亦很值得怀疑,便也被羁留在寓所中。他跟尉迟敬德道自己有要事在身,事毕后自当回长安,若审定他有罪,到时任凭处置。尉迟敬德起先板着张脸,次日却又松口,许他以一月为期。叶笑天暗自揣度尉迟敬德必然前去请过李世民的旨意。 

只是这耽搁了一两日,却始终没追上李德奖所在的先锋军。而总算追到以后,却依然不见他的踪影。李靖远在金城,况且军务繁忙,叶笑天如今布衣之身,想要见他殊为不易,他意外得知冉昆竟也有军司中,便寻了过来。 

冉昆听到他劈头就问这个,舌头便扣了结,好半天才扔出一句:“我,我也不知道。” 
叶笑天早看见他的神色,压低了声道:“这是与他母亲有亲的事,十分紧急,你知道的,嗯?” 
“啊,”冉昆欺欺艾艾地道:“可我真的不知道……” 
叶笑天再盘问了几句,就猜测李德奖定然前往莫高窟去了,并且猜出李德奖从长安携来的那大车中,十有八九装着尉凌云。他忧心尉凌云生死,等不及少林蜀山两派到来,便交待了冉昆几句,自己就买了头骆驼奔沙漠而去。 

此时奔至涯下,见李德奖与秦少陵隐隐相峙,凌渊挟着尉凌云,卫枫侧身在畔,杀意浓烈,而悬崖之上,唯聂千千纤柔的身躯随风轻摇,面色宁谧如亘,他不由大喝一声:“聂姑娘,事未至此,何必轻言一死?” 

聂千千见他到来,心头一跳,然而叶笑天武功再高强,亦不过是一个人,又如何对付得了武德奖和秦少陵? 
“奴家为人所制,已逾数月,今日与尉郎复得聚首,此生无憾,此物,”她挥了下手中的“修罗破”道:“本想取了《炎黄录》来,救我师尊脱困,然而我终无能,自身亦难保,留此物,又有何用?”她垂下眼帘,幽然长叹。 

“聂姑娘,”叶笑天环顾身侧,一个一个点名道:“秦盟主,李……公子,尉兄弟,《炎黄录》一书将出,是天意也是人意。指引我们来此的轮回阵早安排停当,非五派携手决不能开。便是得去地图,聚齐五宝,亦未必能独享。今日我在此,恐怕也不由不得你们任意处置,不若大家一起前去,都说宝物自能择主,《炎黄录》出世之时,或许自然能有个了结。”他在骆驼上按着惊雷宝杖,喝问道:“大家以为如何?” 

他的宝杖比他的说辞更为有力,秦少陵和李德奖彼此对视数眼,不约而同地道:“好!” 
 

 

第二十章 拼图游戏



他们在整个窟区寻了良久,才在崖壁上找到一间僧室,内面有油灯和纸笔。当然寻找良久也是有缘故的,凌渊挟持着尉凌云,聂千千目光始终不离尉凌云,卫枫一直走在聂千千左侧三步,那是他出剑时最顺手的位置,秦少陵与李德奖彼此提防,他们又都时时刻刻盯着叶笑天,而童敢被救起来后,凌渊又始终觉得他手上长枪上蓄满了气势,压在自己背心。这样一队人,在蜿蜒的窟洞里进进出出,难免彼此碰碰撞撞,自然走得万分警惕。 

总算寻到间有灯火纸笔的窟洞,秦少陵道:“我此来已携有千千给我画下的图纸,但请叶大侠与李公子画出,便自当奉上。” 
听这话,李德奖微“哼”了一声道:“即然神君己成竹在胸,何不先行取出呢?各位心中都清楚这些图纸是彼此切割开的,需要拼接一处,若是先有所凭,我画起来时,也能知道大小长短,免得图出来后,彼此相去太远,难窥全貌。” 

他这话倒也在理,叶笑天当即赞成道:“很对,还请秦盟主先放出图来吧!” 
聂千千微笑道:“即然叶大侠有令,我本来很可以再画一次的,只是未免虚耗时辰罢了。” 
秦少陵心中有所悟,如今这几个人,他虽同伴最多,反而却并不强势。聂千千如今是自由之身,自己手中掌握的图纸便可有可无,更不用说“修罗破”也在她手中。反观其余诸人,尉凌云不去说他了叶笑天自有“惊雷”与其中秘密,李德奖手中兼有蜀山百花寒冰三门的宝物与秘图,虽然只一个未必十成可靠的凌渊相伴,其实倒最是有恃无恐。 

即然聂千千都说了话,那他再拖延不免无趣,他便从怀中打开一只牛皮包,将内面的纸片哗哗地倒落出来。昏黄灯光之下,纸片们有正有覆,上面只鳞片羽地画满动物花鸟诸界神佛还有曲折道路。 

“其实我并没有学过绘画,”聂千千道:“然而这些图案一入脑中,便仿佛生了根,拿起笔对着纸,不假思索便能扬扬洒洒而出,想必我们所获之密宝与我们的灵识密不可分,因此这些图纸是直接种在我们灵识之中了。” 

听了这句话李德奖深深地望了尉凌云一眼,十分懊恼自己竟没想到这层,居然会信了尉凌云忘记的鬼话,也明白为什么尉凌云能用那根纤小如玩物的东西伤了自己。伤他的不是这“冰封千里”,伤他是尉凌云被“冰封千里”重新激发而出的强大的灵识之力。只有极少数人能以灵识伤人,他在灵宝宫受创前亦不能达此境界,没想到尉凌云中毒受伤半年后,竟然还有如此能力。李德奖胸口犹自隐痛,怅然若失,不免更多几分羡妒。尉凌云却只是含笑看着聂千千,似乎一点也没查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 

聂千千回望尉凌云一笑,顿了下,接着道:“那宇文恺倒真有些迂腐气,我想他并没有想过让我们画出来拼接在一起,他计划的是获宝之五人能如同在阵中一般灵识合一,则此画何必绘出?自在我们心中了。” 

叶笑天甚赞,道:“宇文恺实是当世人杰,可惜,可惜!”他这几声可惜,也不知是说宇文恺一身所学反而祸害天下,还是说他不懂人心世故,一番精心策划落了空,甚是可惜。 

“尉公子,还是你先吧!”秦少陵的目光在聂千千和尉凌云之间晃过,手指在桌面乱纸堆中轻敲一二,突然道。 
“好呀,我来吧!”尉凌云倒也不推辞,上前取笔蘸墨。凌渊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跟紧在他身边挟持他,用目光探询李德奖,李德奖微微摇头。 
叶笑天正色道:“即然李公子已然同意暂时捐弃前嫌,先寻到宝书再说,那么似乎更应该还尉公子自由吧?” 
李德奖略沉吟了一会,他倒不怕尉凌云找他报仇,尉凌云如今已毒入膏肓,不足为虑,他只怕聂千千这蛮女不顾一切地和他作对,有尉凌云在手便能克着她。然而此时形势微妙,秦少陵一边有三个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叶笑天与聂千千是两人,只是这两个人的目的是否相同却大可怀疑,他与凌渊亦两人,然而要分出凌渊专门盯着尉凌云不免自缚手脚。他这样一想,便爽快地道:“凌渊你放开尉公子,至于尉公子身上的禁制,非是我不想为他解,只怕一解之后,立即盅毒攻心,更为不妙。”他一面道,一面索性做得更大方些,将怀中尚余的百忧丸掷给聂千千,道:“此瓶中尚余一枚之数,你家情郎的性命,嘿嘿……” 

聂千千接了过来,郑重其事地藏在怀中,盈盈笑道:“奴家一日未死,这份恩情总不忘便是。” 
“不敢当,本来没想过能送寒冰门的弟子这份大礼。却听说尉公子情愿放弃手边的解药,也不愿娶沈慕庭的后代,这份深情厚意,倒实实在在让我这俗人羡慕!”李德奖笑得甚是恶毒,道:“若不是我,却也试不出这番情意,聂姑娘倒真该谢我才是!” 

聂千千只知道尉凌云中毒,却丝毫没想到还有这等内情。她侧过脸看叶笑天,叶笑天微微点头。她紧紧盯着尉凌云,面色一变再变,瓶子紧捂在胸口,几乎便要捏破了。聂千千强忍着心腑深处的一声恸哭,又想抓着他狠狠拎打一番。 

“你娶谁,又有什么要紧呢?”她未了只能凄凉想:“十日后你都不在了,还有什么事是要紧的?” 
尉凌云却仿佛没听到他们对话,脱开束缚后,双臂肆意舒了一舒,不假思索地往纸上绘去,片刻间如龙腾虎跃风起云涌,纸上墨迹淋漓,旁观的人都觉出一股畅快之意。 

李德奖又冷言冷语道:“尉公子好笔力,若是早些如此,何必受诸多痛苦?” 
叶笑天对他怒目而视,他便也不得不闭了嘴。 
尉凌云一般边描画边从桌上图纸中拣出聂千千画的拼起来,毫无犹豫之态。倾刻间他完毕,桌上也拼出了四幅较为完整的画面……这个较为完整,不过是说能略约看清是什么图画。其中之一便是聂千千藏“修罗破”的那座佛状岩崖;,其中之二是两个怒目金刚的腰腹;其中之三是尽极妍态的一名背琵琶的飞天……却只能看到那只琵琶与缠满丝帛的手臂而己;其中之四似乎是张地图,却似乎是最无用的,因为大家都看出来那绘的是敦煌郡全图一角,若是没太大意外,这幅图拼起来以后,无非是标出来莫高窟的路途罢了。 

除此四图之外,更有数十碎图全然拼不起来。 
“从前与千千一起拼过,因此大约不会有错。”尉凌云搁笔凝思道:“其余的,看你们的了。” 
“想来李公子是断然不肯抢先的,”童敢怒声道:“还是叶笑天你先画吧!” 
李德奖“哼”了一声,不理会他讥讽之意,端坐不动。秦少陵却很是温和地一笑,道:“李公子方才过于耗费精力了,似乎要略歇一会。” 
他这话一出,李德奖不禁有些变色。他被尉凌云重伤,虽然运功勉强封住伤势,然而心脏受创,岂能两三日便痊愈。方才崖上一翻剧斗,胸壁上的伤口似乎有崩裂的迹象,更不消说心头绞痛,血气似乎全不依经络四下乱窜。从崖上下来后,他一直在运功调息,然而落在先前已经知道他负伤的卫枫秦少陵眼中,自然查觉出来了。他看了眼凌渊,凌渊显然听出秦少陵言外之意,半信半疑却已有了惊悸之色。此时此刻,他是万万不可示人以弱的。 

然而此时抢着去画,却不免更坐实他们的怀疑。因此他便淡然道:“叶大侠即然信得过我,我自然没抢着画的道理。” 
叶笑天虽然不知道李德奖先前负伤,却也瞧出两三分端倪,然而眼下形势微妙,李德奖势弱不免让秦少陵气盛,因此他有意画得慢些,给李德奖多些调息的时侯。足足画了小半时辰,方才画毕,而拼拼凑凑,又花去两刻钟。再加上叶笑天的图,更多的画面渐渐露出了真貌。 

此时李德奖调息已毕,执笔泼墨时倒也洗练有力,只是笔迹边缘不免有些颤痕。 
因为有聂千千尉凌云和叶笑天三人绘出图在先,他本想画出些似是而非的图来误导他们,却觉得十分困难,只线条略有误,便不能与三人之图拼接起来,这桌边数人目光炯炯,哪个是善欺之辈?他便也只能如实画了。 

这些图纸一片片拼接起来,摊开在长桌上,屋中人无不屏住了呼吸。 
一幅图所然不出所料,正是敦煌郡的地图,然而图中所标示的地方,却不是他们所身在的莫高窟,反而要略偏出十多里的样子。那地点大家却都有印象,叶笑天惊道:“竟是那处废墟?” 

聂千千略有几分自得道:“原来果然如此!” 
“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秦少陵李德奖他们都禁不住齐声问道。 
“你们看这张图,”聂千千点着那佛崖,与佛象后略微隐现的半弧落日,道:“我初来此时,正是落日之时,那时这佛崖阴影正投向东,你们再看画的那圈落日,如同佛光一般,周遭却绘有十四条彩条,我便从崖下向东走出十四里,果然便见到那个废墟了……这自然不会是巧合。” 

“聂姑娘当真聪明过人。”叶笑天赞道。 
“只是也无用,”聂千千指着又一幅图道:“这里好象是画着地下迷宫,而入口就在莫高窟中。” 
“不对吧?”凌渊插言道:“这莫高窟不过是前秦僧人乐樽开始营建的,而《炎黄录》据言是上古奇书,又说是鲁班祖师所筑宫室,怎么会藏在前秦人开凿的窟洞中呢?” 

“据说乐樽当年过此处时,见金光明彻,似有千佛在山,”叶笑天道:“或许正是鲁班祖师当年遗下的残迹呢。” 
他这一说,众人都觉有理,纷纷点头。然后就细看那些图画,除迷宫地图外,有些看上去尽是壁画佛象,只是这崖上百孔千穴,佛象形态看上去又大同小异,不知如何才找得出来。叶笑天想起此时沉熟不醒的安伽,若是安伽在此,以他对莫高窟的熟悉,或许能带着他们轻易地找出来吧,他不由再度怒视了李德奖数眼。尉凌云突然道:“自我进这窟来,所见图画塑象无不是彩朔,然而密宝中所藏图画,却似乎都是黑白素描,不知你们是否也是这样?” 

众人经他提醒,都发现了这点。莫高窟的风格近于外域,好用彩色,与中土龙门等处石窟大不相同,在尽是彩绘的窟中寻一眼黑白的,便要简单多了。 
此时已是深夜,屋外风雪更是骇人,听上去似天神地鬼一并游荡。他们起先就着屋里的柴禾扎了两个火把,只是一出去便被吹熄了。 
“算了,还有两个时辰便天亮了,大家不如在此屋中小憩片刻,明日再细察吧,”叶笑天提议到。其余人也无异议,各自裹了衣袍倚墙坐下。叶笑天聂千千与尉凌云靠在最内面,秦少陵与童敢卫枫占在门边上,李德奖和凌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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