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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吱吱)至523章终章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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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省得。”王嬷嬷沉声道,跟着纪氏出了门。

    内室悄无声息,安宁静谧。

    月光照在窦昭的脸上,眼角的水珠如滚落在昙花花瓣上的夜露,晶莹剔透,如梦似幻。

    

全文 第三十八章 纪氏

    窦昭托腮趴在窗台上,看着天空一点点地泛白。

    进来服侍纪氏起床的丫鬟们吓了一大跳,低声惊呼道:“四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纪氏被惊醒,忙撩了素色白纱帐子:“寿姑,你醒了怎么也不叫醒六伯母?”说着,她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晚上,她和窦世横说了大半夜的话,确定了王行宜的擢升。

    正酣睡的窦世横也被惊醒了,睡眼惺忪地道:“昨天晚上是谁值夜啊?怎么寿姑醒了也没人知道?”然后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还好寿姑听话,这要是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可怎么向七弟交待啊!”他数落着纪氏。

    值夜的是那个杏眼桃腮的丫鬟,名叫采蓝,是六伯母身边的大丫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原本和她一起睡在碧纱橱的窦昭就不见了踪影。

    “是奴婢当值。”她战战兢兢地立在纪氏的床头,“奴婢睡糊涂了,没有发现四小姐醒了。”

    六伯父歇在六伯母屋里时她能在夜里当值,多半是六伯父的通房丫鬟。

    窦昭思忖着,笑嘻嘻地道:“我悄悄下了床,采蓝姐姐不知道。”

    采蓝如释重负,望着窦昭的目光比昨天柔和了不少。

    纪氏训斥了采蓝几句,让她下去歇了。

    丫鬟们进来服侍纪氏、窦世横和窦昭洗漱。

    纪氏就道:“要不这几天你睡书房吧?晚上我也好安排寿姑的丫鬟当值。”

    六伯父有些不悦,道:“我后天就启程了。”

    纪氏脸色微红。

    六伯父道:“要不,让寿姑和蕙哥儿们睡在一起?”

    蕙哥儿是六伯父的长子。

    “那怎么能行!”纪氏反对,“寿姑刚过来又搬地方,她会害怕的。”

    “那你说怎么办?”六伯父有些不耐烦。

    窦昭很想说我不害怕,我想要间单独的屋子,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装着听不懂的样子任丫鬟们给她穿衣。

    “那我跟你去书房好了。”六伯母小声地道,“先让寿姑在正房安歇。”

    六伯父就喊了丫鬟:“去问问,西府的老太爷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直到他们歇下了二太夫人那边还没有散。

    丫鬟应声而去,六伯母另一个大丫鬟叫采菽的指使着媳妇子摆早膳,两个浓眉大眼的孩子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大的是蕙哥儿,学名窦政昌,今年九岁,小的乳名芷哥儿,学名窦德昌。今年七岁。

    窦昭瞥了一眼窦德昌。

    前一世,窦德昌是窦家的异类。

    别人读书的时候,他到处闯祸;别人成家的时候。他拐了纪家大归的表姐;别人立业的时候,他早在翰林院里养蝈蝈了,是京都城里有名的顽主。

    给父母行过礼后,窦德昌不顾恭立在旁的哥哥,撒着娇儿扑到了母亲的怀里。

    纪氏宠溺地笑着。把小儿子从怀里拉开:“都已经上学了,可不是小孩子了,小心四妹妹笑你。”

    昨天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还一起去了三伯父家吃饭。路上,窦德昌偷偷地揪她的辫子,被窦政昌狠狠地瞪了一眼才作罢。

    他不以为意。冲着窦昭喊了声“四妹妹”,又嬉笑着依偎在了母亲的怀里。

    纪氏哭笑不得。

    窦昭侧过脸去。

    她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那边六伯父问起窦政昌的功课:“先生昨天讲了些什么?”

    窦政昌毕恭毕敬地道:“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作何解?”

    窦政昌道:“人不知我。于我无损;我不知人,则贤愚不分,善恶无别,足以败事败身。”

    六伯父满意地点了点头,望向窦德昌。

    窦德昌乖巧地站直了身子。

    尽管如此。六伯父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他沉声问道:“先生昨天都讲了些什么?”

    “苏明允,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他答得飞快,一看就知道读熟于心。

    “作何解?”

    “我们可以到了二十七岁再读书也不迟。”

    六伯父“啪”地一声拍在了屋子上,脸色铁青。

    窦政昌则低了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窦德昌求助似的朝纪氏望去。

    纪氏的脸色比窦世横还要严峻。

    窦德昌缩了缩头,乖乖地道:“苏明允,名苏洵,号老泉,眉州眉山人……”

    六伯父面色微霁。

    先前六伯父派去问事的丫鬟回来了,禀道:“太夫人那里一直没有散。”

    六伯父愕然,对六伯母道:“我去看看!”

    “先用了早膳再去吧?”六伯母道,六伯父已摆了摆手,匆匆出了门。

    窦政昌、窦德昌兄弟的表情都松懈下来,窦德昌更是三下两下窜到了椅上,还朝着窦昭招手:“四妹妹快来,今天有韭菜盒子。我们家厨娘做的韭菜盒子可好吃了。她是我娘从宜兴带来的,她做的韭菜盒子和祖母、三伯母她们做的都不一样,你肯定没吃过。”

    六伯母是南方人,用不惯炕桌,六房吃饭都用桌椅。

    “你怎么像个猴子似的,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纪氏笑着喝斥他,把窦昭抱放在了桌前的圈椅上,又怕窦昭不习惯,指了个丫鬟专门扶着窦昭。

    窦德昌冲着母亲做鬼脸。

    纪氏和窦政昌都哈哈地笑。

    用早膳时大家虽然都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但都笑盈盈的,气氛很好。

    用完膳,兄弟俩恭敬地给母亲行礼告退,去了族学。

    纪氏则带着窦昭去给二太夫人问安。

    窦昭望着一路参天的大树,想着昨天晚上听到的话。

    再过两个月,王行宜将擢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甘肃巡抚。负责马市之事。一年后,蒙古人进犯,王行宜击退蒙古可汗鲁都,俘获战马五千匹,杀敌三万余人,晋陕西抚巡。

    之后王行宜多次击退蒙古人,功战赫赫,王知杓因此被荫封密云卫四品指挥佥事。

    而她的五伯父,还在吏部侍郎的位置上苦苦挣扎,直到七年后曾贻芬病逝。他才在何文道的支持下进入内阁,掌管吏部。可相比王行宜,他在声望不止差了一星半点。以至于资历比王行宜老,管的堂部比王行宜重要,排名却一直在王行宜之下。

    这一世,她的重生打破了既有的轨道,事情会不会又有所不同呢?

    窦昭微笑着。和六伯母一起止步于二太夫人门前。

    二太夫人面前最得力的柳嬷嬷朝着六伯母使眼色:“太夫人有事和西府的老太爷商量,今天就免了几位太太、奶奶的晨昏定省。”

    六伯母和碰到一起的二堂嫂一家笑着离开了二太夫人居住的院子。

    二堂嫂悄声问六伯母:“您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六伯母摇头,道:“你要是听到了什么音,记得跟我说说。”

    “那是自然。”二堂嫂笑着点头,朝窦昭伸出双手,“来。寿姑,给二堂嫂抱抱。”

    窦昭从六伯母怀里挪到了二堂嫂怀里,两从说了会话。六伯母牵了窦昭的手:“我们还要去大嫂那里问安,等会再去你那里串门。”

    二堂嫂笑着应好,和她们在东跨院那株百年的桂花树下分了手。

    六伯母抱着她慢慢地朝自己居住的方向走去。

    窦昭有些奇怪。

    六伯母突然停住了脚步。

    跟在她们身后的丫鬟顿时都站定不动。

    六伯母只身抱着她去了不远处的水榭。

    “寿姑,”她把窦昭放在水榭铺着水磨石方砖的地上,蹲下身来。神色严肃地望着窦昭,轻声问道。“你想不想读书?”

    窦昭愣住。

    六伯母的那位探花祖父,是文坛鸿儒。六伯母家学渊源,不仅精通音律,而且写得一手好定,据说有时候还会和六伯父讨论制艺之技。江南的男女大防胜于北方,家中精通文墨的千家闺秀都是跟着自己的母亲或是嫂嫂、姑姑读书,只有那些新晋之家才会请了老儒做西席。

    难道六伯母想教她读书不成?

    从前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字不如那些读了书的大家闺秀好,昨天听了六伯母的话,她才知道自己和那些真正有学识的女子差得远了。

    如果能跟着六伯母读书,就再好不过了。

    她使劲地点了两下头。

    纪氏笑起来,目光柔柔的,温声道:“好孩子,你要记住了,人从书里乖。”

    她是可怜自己被人当成了棋子还要对那些摆布她的人感激涕零吧?

    窦昭心里涩涩的。

    她们回了屋。

    几个婆子正等着六伯母示下。

    六伯母却没有理会。

    她仔细地看了看窦昭的描红,吩咐采菽:“你把我书房里那本《茂松阁》法贴拿过来。”回头看见窦昭睁大了眼睛望着她,笑道:“《茂松阁》法帖是我姑姑当年写给我的,比较适合女孩子练习,你先照着描红,下午我再仔细地告诉你怎样运笔。”

    把父亲的那套全否定了。

    窦昭讪笑。

    六伯母这才让等在庑廊下的婆子进来禀事。

    窦昭则被采菽带去了纪氏的书房。

    那书房靠墙的俱是一人多高的书架,密密麻麻垒满了诗书,只在书房的正中放了张大画案,两把圈椅。

    画案旁摆了个极大的旧磁缸,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卷,画案上则摆了个旧磁筒,插了一大把用过的笔,边上一个镶莲纹的珐琅盒子,颜色艳丽,做工精致,却放着块用了大半的旧砚,一小截指头般粗细的黑墨横在砚上。

    窦昭坐在画案前,未曾磨墨已闻见淡淡的茉莉香。

    她不禁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宜兴纪氏,不愧是耕读传家的百年大族,仅就这陈设,就不知道比二太夫那里要高出几个档次,难怪二太夫人在六伯母面前有些心虚了。

    ※


全文 第三十九章 连环(粉红票30加更)

    采菽笑着帮窦昭将描红的纸蒙在法贴上,然后拿了把扇子在一旁轻轻地帮她打扇。

    “采菽姐姐,”窦昭笑道,“天气这么热,你去歇着吧!这里有妥娘服侍就行了。你在这里,我写不出来。”

    采菽抿了嘴笑,道:“那好,我就在门外候着,您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

    窦昭笑眯眯地点头,低声吩咐妥娘:“你到门口看着,有人来就咳一声。”

    妥娘颔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书房门口,支着耳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窦昭抽出一张纸,给舅舅写了封信:“……二太夫人说,要是把王姨娘扶正,王姨娘的爹就不会和五伯父争党首了。您要是不写同意书,就让我长大以后去告王姨娘。”

    不过几句话,她没什么手劲,写了快两炷香的功夫,还好字迹尚算工整。

    用细沙吸了墨,窦昭将纸折成了个小纸条,然后朝妥娘招着手,悄声问她:“你还记得彭嬷嬷要你背的地址吗?”

    “记得。”妥娘小声地背了一遍。

    窦昭很是欣慰,把纸条交给妥娘:“等会你去找六伯母告假……”

    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妥娘。

    妥娘不住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闹起来的。”然后指着小纸条提醒她,“四小姐,送一次信要十两银子。您写个小纸条他们也算一封信,您写十张纸他们也算一封信,您不如多写几个字吧,这样算起来也便宜些。”

    窦昭忍俊不禁,随后感慨地道:“要是舅舅还不明白应该怎么办,只知道一味地和窦家、王家置气,我写得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就此把他摘出来,免得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狡诈小人得意。”

    妥娘听不懂。

    “你只要照我的吩咐行事就行了。”窦昭笑道,“其他的,就不用担心了。”

    妥娘小心翼翼地将纸条贴身藏好,服侍窦昭用过午膳,照窦昭的吩咐向纪氏告假:“小姐让我回去把她惯用的兰草枕拿过来。”

    纪氏让采菽去叫辆马车陪她走一趟。

    “不用了,不用了。”妥娘忙道,“就这一会的功夫,我走过去就行了。”百般地推辞。

    纪氏起了疑心。

    只是她一向不愿意多事,笑着点了点头。抬头却看见满头大汗在那里写字的窦昭。

    小小的脸热得通红,却依旧照着她嘱吩的坐得笔直,认真仔细。丝毫不见半点的懈怠。

    刹那间她心中一软。

    若是芷哥儿,只怕早就扑到她怀里撒娇了。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就是再苦再累,也只能忍着吧?

    她一改往日的脾气,等妥娘一转身。立刻叫了个叫采薇的丫鬟过来,低声道:“去,看看这个素馨要干什么?”

    采薇应声而去。

    纪氏就坐在窦昭身边看着她描红,不时告诉她应该注意些什么。

    写完两张大字,纪氏让采菽端了绿豆汤进来:“寿姑,歇歇。消消暑。”

    窦昭也有些累了,坐在那里正和纪氏喝着绿豆汤,六伯父回来。

    六伯母还没来得及问候一声。六伯父已沉声道:“屋里服侍的都站到外面的院子里去。”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瞬间只剩下窦世横、纪氏、窦昭。

    这时候,做孩子的好处就显现出来。

    六伯父不以为意地摸了摸窦昭的头,径直对六伯母道:“诸家请了周学正出面,要退还七弟的庚帖。母亲和小叔还在屋里僵持着,三哥让我先去看看情况。晚膳你们就不要等我了。”

    这么快!

    窦昭讶然。

    六伯母也很吃惊,道:“诸家什么突然说要退亲?”

    “王家的二奶奶庞氏纠集了娘家的兄弟到诸家去闹事,诸举人丢不起这个脸,闭门不出,等庞家的人一走,他连夜去州里请了周学正过来。”六伯父说着,叹了口气,“周学正和诸举人是好友,看样子,诸举人是铁了心要退亲了。”

    “那你快过去吧!”六伯母皱了皱眉,“能不退亲,就最好不退亲。不然王家会更闹腾。”

    “我也是这么想的。”六伯父道,“我已经派了管事去找庞老爷,他要是再这样不知深浅地闹下去,以后别想在北直隶做生意了。”

    六伯母显然也赞同六伯父的主意,道:“你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就是。”然后又叮嘱了六伯父几句,送六伯父出了门。

    窦昭慢慢地喝着绿豆汤,看见六伯母送走六伯父之后,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呆,这才回屋。

    “寿姑,想不想和我去串门啊?”六伯母问她,采薇却折了回来。

    “六太太,”她小声禀道,“素馨回了西府,和四小姐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玉簪吵了起来,听那口气,好像是她要把四小姐屋里的东西全部清点一遍,玉簪说她多管闲事,她说玉簪是贼。两人就打了起来……我没敢多留,赶紧赶了回来。”

    只说让她去闹一番,借机把玉簪偷东西的事告诉纪氏,没想到玉簪这么大的反应,两人竟然还打了起来。

    不过,妥娘身板有劲,玉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加上妥娘是陪她来东府的人,俞嬷嬷就是知道了也不敢把妥娘留在西府,更不要说处罚妥娘了,否则玉簪偷了自己屋里的东西讨好大庆媳妇的事就会露馅。

    仆妇欺负到主家头上来了,同是主家的东府太太们、奶奶们为了杀鸡给猴看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到时候就不是打几板子撵出府的事了。

    窦昭并不担心。

    纪氏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脸色大变,道:“这件事你不要做声,素馨一回来你立刻来禀了我。”

    采薇应声退了下去。

    纪氏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拿了本《三字经》出来,开始告诉她背诵。

    夕阳西下的时候,妥娘回来了,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个兰草枕头。

    纪氏单刀直入问妥娘:“你和玉簪打架,俞嬷嬷怎么说?”

    妥娘喃喃半晌。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纪氏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沉吟道:“这件事我不好插手,不过,你可以写信给寿姑的舅母,让寿姑的舅母请我们府里的随便哪位太太帮着管管,我想我们府里的人都不会坐视寿姑被这样欺负的。至于玉簪,你明天一早就跟俞嬷嬷说,四小姐惯用自己的丫鬟,这两天我又要帮着六爷收拾箱笼,让她过来帮把手。我自有主意。”

    妥娘见事情果然如窦昭预料的一样。心中实在欢喜,忍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

    纪氏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道:“你是个忠厚老实。我很喜欢。以后只要你一如既往地好好服侍寿姑,自有你的好日子。”

    妥娘觉得现在她过的就很好,但能得到六太太的赞赏,还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她连连点头,笑得更灿烂了。

    纪氏见太阳下了山。想着窦昭在家里关了一天,就牵了她的手在院子里遛弯,信手指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告诉窦昭都是些什么。

    二堂嫂和三堂嫂、五堂嫂一起来看窦昭。

    纪氏正吩咐丫鬟摆瓜果,窦政昌和窦德昌下了学,白净高瘦的窦环昌和阳光四射的窦启俊也跟了过来。

    “我们是来看四妹妹(四姑姑)的。”

    纪氏把两人好好地夸奖了一番。

    三堂嫂脸上有光,拉着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窦环昌则笑容温柔地和窦昭打着招呼:“四妹妹。你住得可习惯?东府好不好玩?”

    窦昭无意和他们拉关系,佯装着腼腆的样子笑了笑。

    东府的小一辈都在六房吃的晚饭。

    晚上,六伯父没有回来。祖父却赶了回去。

    第二天中午,传来了诸家和窦家解除婚约的消息。

    窦昭并不觉得可惜。

    一个女人,仅仅凭着这个男人愿意为妻子守制三年就觉得他是个好人,可见见识也十分有限。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没有去想其中深层次的原因——母亲在她的心中,是个如水般纯粹、如火般刚烈的女子。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子能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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