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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龙子
《山海经·海内经》有言：“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吕氏春秋·有始》曰：“白民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病梨树赋》曰：“建木耸灵丘之上，蟠桃生巨海之侧。”这天下第一巨木扎根的土壤，自然便是灵丘了。此岛大半淹没在水下，只露出个尖，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那建木自开天后就被抛在东方，日长一丈，将天越撑越高，将地越陷越深，如此过去一万八千年，方才停止。至此建木所在，纳洪荒百川，天长日久汇聚成东海，却是不知比其他地方低了多少万里，乃是洪荒最广大的一片海洋。这片海洋当中，不仅有三岛十洲，为世外桃源，清净福地，海中更有亿万水族，后来修得神通者，也不知凡几，可自成一方世界。
只是如今天地初开，除却一些先天异种，这东海中的鱼虾龟鳌基本都是普通生灵，禁不起这等大劫。建木属性极阳，故而在其周围千丈内，玄冰煞气不侵，海水温暖，成了唯一的庇护所。秦星河缩在鸿钧的防护罩里，俯视万千水族争抢那一线生机，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正唏嘘间，一股极粗的水柱自下方喷射而上，足有百余丈高，二人遁光落处离海面甚近，这水柱几乎喷到他们脚下。小秦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头巨大的鲸鱼。
现在的洪荒生物一出生就在灵气十足的环境下生长，汲取先天元气，咬食奇花异草，仙株灵果，一个个都长得贼大。这鲸鱼比之后世的蓝鲸也要大上数倍不止，宛如一座小山般，身边还跟着一头幼鲸，有样学样地从背上喷出一道水柱。这母子俩也不知是怎么挤进来的，它们身上吸满了乌贼、章鱼、海葵等等搭便车的乘客，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本来颜色。秦星河正想说话，鸿钧已驾起遁光，带着她冲天而起，直朝着建木背面飞去。
二人方自那建木侧边一掠而过，便听一声厉啸，啸声中杀气四溢，充满了无边的愤怒，又有一股子堂皇正大的威严之意。建木附近的万千水族闻此厉啸，瞬间鸦雀无声，有鳍的抖鳍，有尾的夹尾，有壳可钻的却不敢缩头，而是面朝啸声传来的方向弯身拱背，点头不已。喧嚣一片的海面一刹那寂静无声，某只小螃蟹不慎吐出个泡泡，就被它妈妈“Pia”一声挥着大钳子打在壳上。秦星河感觉那啸声分外熟悉，忍不住问道：“是两天前的那个？是……该不会是龙吟吧？”
鸿钧眉头紧蹙，沉吟不语，半晌方答道：“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龙吟。龙族生来有大神通，但子嗣稀少，多为与其他灵兽｜交合之异种，这等威势，大概只有曾令万兽朝苍的龙中之祖祖龙了。传说祖龙一怒，天地变色，此言果真不虚。”
秦星河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啊？你是说他吼两声，东海海眼就裂了？那他当年干嘛不帮盘古开天去？”
“……不是吼两声就裂了，海眼之事虽多半与他有关，但龙吟之威还不至于此。当初盘古开天辟地时，有三名混沌神魔相助，祖龙斩域外天魔，凤凰镇地心火焰，麒麟化身四神兽守护四方天极，这三者皆有大功德在身，轻易不现身洪荒，因此我才疑惑。”
没想到人家还真帮盘古开过天，秦星河登时起了兴致，在地球人的认知里，龙纯粹是神话中的动物，是人们自己杜撰的形象，她可从来没见过真的。不同于她的好奇，鸿钧面色忧虑，看了秦星河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安置在灵丘，只是目前天上海里，尽是那无孔不入的玄冰煞气，她独自留下也未必安全。他心知祖龙既然出动，此事无论如何小不了，到时候须得见机行事，决不可置秦星河于险地。
二人飞不多久，就觉冷气森森，天上的玄冰煞云浓到凝成了雾状，局部地区甚至下起雨来，这种寒煞之雨溅在水里和浓硫酸似的，咝咝作响，下方海域已无浮冰，而是漂满了动物的尸体，更有数不清的残肢断鳍随波逐流。鸿钧目力极锐，望见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现了一个惊人的漩涡，漩涡中心横亘一道深黑无底的缝隙，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眸中一枚竖成细线的瞳仁，纵宽千余丈，正是那东海海眼所在。原应紧闭的海眼微微张开，如同吞噬万物的魔窟，狞笑着龇出獠牙，将灾难降临洪荒。
“眼眸”一开一合间，无数股粗大的玄煞寒气滚滚涌出，高达万丈，化作朵朵玄冰云向四面八方逸散开来，余下的玄煞寒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头头狰狞巨兽，张牙舞爪，仰天咆哮。受玄冰煞气的影响，海面上处处飓风，大大小小的漩涡不断膨胀，风不是普通的风，三昧神风、九天罡风、幽冥鬼风、八卦巽风、先天灵风，几乎囊括了罡风雷火层中所有的风；水亦非普通的水，一元重水、太阴葵水、三昧真水、天星河水、黄泉冥水，天上地下的水尽数汇集于此，统统随着那万年累积的玄冰煞气从裂开的海眼中喷涌而出，好一幅寒风恶水图。
鸿钧看得真切，那恐怖的海眼漩涡上空，赫然盘旋着一条青龙，虎须鬣尾，身长若蛇，有鳞似鱼，有角仿鹿，有爪似龙鹰，从头至尾裹在云雾当中，不知几许长短。青龙对面，立着一位顶生双角的道者，高冠广袖，长须飘拂，周身有种难以形容的皇霸之气。但见他面如冷月，手提金鞭，劈头盖脸地朝青龙打去，那青龙庞大的身躯在云中翻翻滚滚，口中吐出雷、电、风、火，腹下七个爪子忽伸忽缩，蓦地怒啸一声，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尾巴一摆，冲道者当头抓来。
那道者不慌不忙，怀中取出一物，迎风一晃，却是一把紫光莹然的巨伞，他将这把宝伞祭起在头顶，青龙千般攻击，万种神通，连续不绝地轰击在伞上，只打得紫光万道，却始终破不开宝伞的防御。道者挂下金鞭，复又取了一样法宝在手，信手抖开，一张暗金色的巨网无声无息地迎面罩向青龙。后者急闪身躲时，那巨网竟似长了眼睛般，左右腾挪，总不离青龙头尾上下。
青龙口喷万丈烈焰，龙尾掀起道道罡风，欲将巨网毁去，道者右手一扬，一点流光飞速袭向青龙肚腹，乃是一颗碗口大的珠子。青龙猝不及防，龙躯重重着了一下，打得他猛然往下一栽，数十块鳞片纷纷而落。那巨网趁势包围收拢，网上噼里啪啦，一阵雷光闪耀，五行罡气环绕不休，又有不计其数的细小倒钩，呼啸着往那庞大的龙身一缠，就将青龙那万丈法躯束缚住。
青龙被缚，愤怒欲狂，龙鳞片片竖起，龙眼中几欲滴出血来，大海似也感应到这水中王者的滔天怒火，恶浪澎湃，海面上升起一排千丈高的水墙。青龙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怒声喝道：【祖龙！你欺人太甚！为了一个杂种，竟如此不念我本尊之情，造下无边杀孽，早晚必定化为齑粉！】
道者闻言冷笑一声，道：“你怎不说盘凤如何不念旧情？难道单她的儿子是宝贝，我的儿子就该死不成？便是墨麒在此，也阻不得我引玄冰煞气救子，况且你区区一个麒麟化身？”
话说天开于子，地辟于丑，天地再交合，万物尽皆生。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个中有三类强横无匹的生物，分别为龙、凤、麒麟，其中鳞甲以神龙为祖，走兽以麒麟为尊，飞禽以凤凰为王。这三族虽格于先天所限，繁衍困难，血统纯正的族人并不多，但一个个本体强悍，天生即有大神通，向来在洪荒称王称霸。
龙族之长为祖龙，乃是鸿蒙中第一条九爪神龙，凤族之长为盘凤，是天地未开时第一只七彩凤凰，麒麟族族长名墨麒，亦是阴阳未判时生出灵识的第一头四明麒麟，这三者同属三千混沌魔神，盘古开天时，唯有他三个守望相助，是以结下交情。之后龙、凤、麒麟三族各自繁衍昌盛，三族后辈灵智未开，只知好勇斗狠，恃强凌弱，三族彼此也不免小有龃龉，长久下来，三位族长之间的交情倒给磨得淡了。后来墨麒化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分赴四方天极镇守，麒麟一族失了主心骨，自知不敌龙凤二族，便渐渐的低调下来，唯有其余二族依旧耀武扬威。
祖龙麾下，共有金龙、青龙、白龙、赤龙、黑龙、黄龙、蛟龙、虬龙、应龙、螭龙九大龙神，皆为七爪神龙，脾性骄横，一出世就有翻江倒海之能，呼风唤雨之技，可匹敌太乙境的高手。龙性本淫，又好与其他兽类交合，生有许多似龙非龙之类，计有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眦、金猊、椒图、囚牛、霸下、嘲风等，俱为龙族后裔，故后世有“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的说法。而凤族之长盘凤亦有鸾鸟、凤鸟、鹓鶵、鸑呐h鹴、发明、焦明、幽昌四子，合称凤凰八子，居于天南不死火山。
数月前，祖龙第五子饕餮途经凤族老巢，恰逢凤凰一族集体涅槃，火山口空空荡荡，只有少数凤凰并辖下的一些猛禽驻守。那饕餮灵识初开，与幼童无异，生性最是贪吃好玩，眼见凤族驻地防备空虚，他胆子也大，就悄悄潜进天南不死火山来。
说来也巧，那一日盘凤偶感先天阴阳二气，孕育两枚巨蛋，诞下后便抛在一旁，自顾自回到火山深处，炼化起她初得的灵宝混沌心火。这一团混沌心火，与鸿钧在罡风雷火层第七层中寻到的先天火源份属同源，都是混沌中烛龙持有的火源残余。盘凤机缘巧合下得了这件宝贝，正要将它与自身的冥火相合，炼就一样护体神通，故而也在闭关，却方便了饕餮趁虚而入。那龙子东游西逛，竟给他找到了盘凤诞下的两枚巨蛋，他肚中正饿，见两枚巨蛋莹润剔透，蛋壳上透着一层盈盈的五彩光芒，灵气聚而不散，知道是好东西，忍不住起了贪嘴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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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绿柳
那先天阴阳二气何等神异，初始在混沌中便诞育伏羲、女娲两位混沌魔神，开天辟地后，阳气又化生东王公，阴气又化生西王母，分别为后来的众男仙之首与众女仙之首，四人出身不凡，根行深厚，全是拜这阴阳二气所赐。这两枚巨蛋所孕生灵，虽是残余阴阳二气借盘凤之体塑形，已有一半落入后天，但也绝非凡种，与寻常的凤子龙孙不可同日而语。饕餮本能地感受到巨蛋散发的灵气波动，见猎心喜，把身子摇一摇，就膨大到百余丈围圆，张开大口便欲将巨蛋吞入。
母子连心，盘凤又是当今洪荒修为顶尖的一个，这二枚巨蛋尽管是她非自愿诞下，并不如何喜爱，但终究有着那一丝血脉联系。巨蛋遇险，她心中自生感应，然而混沌心火正祭炼到紧要关头，贸然抽身不免前功尽弃，且有反噬之危。盘凤心急之下，冒险分出一缕混沌心火，凤凰左翅属风，右翅属火，各有神通妙用，这盘凤便挥出左边风翅，将那一缕混沌心火直向饕餮射来。
盘凤身怀镇压地火之大功德，修行奇速，此时已初窥大罗金仙之境，懂得运用些许空间神通。饕餮只觉眼前一花，一簇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火苗就凭空乍现，顺着大嘴一路烧到了肚子里，只痛得他忽剌剌蹿起半天高，又重重坠落，将不死火山死硬的岩石地都砸出个丈许深的大坑。混沌心火入体，火毒肆虐之威，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金仙抵抗得住的，若非祖龙法宝众多，饕餮身上也恰好有那么两件护身灵宝，这龙子早就身陨道消、横死当场了。
盘凤仓促间下了杀手，见这贪吃贼居然好命，侥幸未死，她已出手一次，也不好再对小辈赶尽杀绝。不多时祖龙匆匆赶到，见儿子已经重伤，奄奄一息，他也不是全然蛮不讲理之辈，知道此事错在己方，强压怒火，也不理盘凤，带着饕餮就走。
回去以后才发现事情大条了，饕餮所中火毒极其厉害，非比寻常，祖龙费尽浑身解数，使尽万般手段，又找了无数水属性的阴寒灵株给他吃下，将儿子浸在九幽寒泉里，诸般方法用尽，都只能缓得一时，饕餮过上几年仍不免一死。有心再去找盘凤，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祖龙性本桀骛好胜，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心中一狠，不管不顾地以大｜法力震裂东海海眼，借海眼中喷薄的玄阴煞气为饕餮拔净火毒，调理伤势。至于玄冰寒气四溢，东海亿万水族遭灾，他也顾不得了。
这样一来，可就恼了镇守东方天极的神兽青龙，他是麒麟一族的族长墨麒所化，麒麟生性最慈，不履生虫，不折生草，游必泽土，祥而后处，看不得生灵涂炭。这青龙心急火燎地赶来，厉声呵斥祖龙，要他速速将海眼恢复原状，祖龙自是不愿，一言不合，二者就打了起来。墨麒在世时性情仁厚，不善争斗，修为原本就比龙、凤二族族长略逊，现今青龙仅仅拥有其四分之一的实力，又如何是祖龙对手？战不几合，就被祖龙用先天灵宝天罗地网困住，空有冲天之怒，却挣不脱罗网，性命操于人手。
鸿钧遁光疾速，千里云路转瞬即至，秦星河也渐渐看清了一人一龙的相斗情景，见那青龙被缚，在网中翻腾挣扎，不禁啊了一声，低呼道：“他是祖龙？祖龙怎么会这么衰？那抓他的人又是谁，好厉害。”
即使在这种危急时刻，鸿钧对她的神经大条也是颇感无奈，传音道：【网中的是守护这东方天极的神兽青龙，抓他的道人才是祖龙。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会会他。】
他一看这两者打了起来，而且各下狠手，互不留情，已知情况不妙，那青龙乃是应天命护佑一方的神兽，倘若祖龙不是一手导致海眼开裂、令玄冰煞气散逸的元凶，青龙怎会在这个节骨眼同他相斗？可见要消弭这一场灾劫，务必先过祖龙这一关。
从实力上来说，他自己不过是新晋大罗真仙，而祖龙的境界深不可测，比自己只高不低，更持有不知多少灵宝法器，与之硬抗恐怕是有输无赢的结局。鸿钧并不畏战，却也不愿做无用功，他想的是先上前问个明白，若祖龙有何不得已的苦衷，再看己方是否能为之解难，免去东海生灵这一番无妄之灾；若是不能，那再做过一场便是。他计较得定，不欲让秦星河陪自己涉险，便出言要她留下。
秦星河此刻脑子也转过弯来，想通了这一切，大惊失色，拽住他道：“不行的，你别去，他能干出这种事来还会听人劝吗？要是脑筋正常点，他也不会做这缺德事不是？”
“不问问怎么知道？你我有混沌息壤、三光神水、先天火源等几样重宝，如果正好是祖龙前辈急需的呢？震裂海眼之事大损功德，前辈可能也是情非得已。”
“你还叫他前辈？你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知道他在想什么？万一人家就是个本拉登那样的恐怖分子呢？”
两人说话的当口，战局又生变化，那青龙长吟一声，突然不再挣扎，长长的身躯青光暴闪，从口中吐出一颗华光万丈的珠子来。祖龙看到珠子，眼神微微一变，朗笑道：“你既敢以本命龙珠相拼，我又怎能不奉陪？”右手光华一闪，擎出一根丈二长短的黑黝黝神枪来。
秦星河毫无传承记忆，对不是书上看来的知识一窍不通，鸿钧虽然大致晓得龙、凤、麒麟三族之长协助开天的事迹，但也非巨细靡遗，两人均不知这神枪就是混沌青莲的莲茎所化、当年被祖龙用来斩杀域外天魔的弑神枪。那青龙为麒麟化身，却是最清楚这黑沉沉看似不起眼的长枪底细，神色惨变，望向前方的目光已充满了绝望之意。
就在青龙心灰意冷、打算自爆本命龙珠两败俱伤之际，一根绿柳枝突兀地出现了。它像是从空气中浮出一般，那样诡异，又那样自然地现身，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明明看着不快，却后发先至，轻轻的在那颗龙珠上一拂。青龙顿感全身力气都被卸掉了，闷哼一声，龙珠的光芒黯淡下来。那绿柳枝毫不停歇，滴溜溜一个转身，又对着祖龙的弑神枪拂了拂，后者只觉元神震颤，一瞬间竟与自己的灵宝弑神枪失了联系，心中大惊，慌忙远远退开，连天罗地网也来不及收回。
绿柳枝这一串动作兔起鹘落，相差还不到两秒的时间，奇就奇在事先没有分毫预兆，无踪无迹，四周的空气甚至没产生一点波纹。所有人，包括祖龙和鸿钧在内，心里都是一阵纳闷：咱一直不错眼地盯着，没见附近有旁人在啊？这绿柳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秦星河却是想起一人来，脱口惊呼道：“杨眉大仙！”
鸿钧不及阻止，她这一声出口，祖龙和青龙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其中祖龙脸色微寒，略有不悦。秦星河话音方落，有人咦了一声，笑道：“你这小丫头倒知晓老夫名号。”
他人未到，声先至，大家还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祖龙往海眼里都瞅了好几眼，就见白影一晃，众人面前站了一个弓腰驼背的老者，光头赤脚，身上长袍破破烂烂，一部花白胡子直拖到膝盖，乱糟糟的也没个形。他笑眯眯地扫过来一眼，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朝着空中的绿柳枝招了招，绿柳枝很乖地飞回他手中。老者持着绿柳枝往裂开的海眼一挥，接着向秦星河道：“小丫头有点意思，来给老夫看看。”又对青龙招手道：“你这娃娃也是淘气，钻进网子里捞鱼么？还不快给我过来。”
若问秦星河此时的感觉，那就是屁股一轻，得道升天一样被风托起，呼地腾空拐弯，停在那老者身前。鸿钧吃了一惊，对老者打一稽首，匆忙飞到她身旁相护，老者亦不阻止。再看那条青龙，人家正傻傻地盘卧在原地，尾巴拧成个巨纠结的弯，眼珠子瞪得贼大，身上裹着的天罗地网已不翼而飞。老者轻轻一拍手，一朵白云托着一头怪兽，从海眼中冉冉升了上来。
这般仙家手段，当真有移星换斗、改天换地之妙，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方才发觉海眼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汹涌弥漫的玄冰煞气被拦在屏障后，左冲右突，始终冲不破这层障壁的拦截。那朵云自海眼中升起，但并非玄冰寒气所凝，而是与普通的白云毫无二致。云上的怪兽体型庞大，形似山羊，却长了一张人脸，犹如七八岁孩童的模样，只是脸上少了两只眼睛，看上去怪异绝伦。它动也不动地伏在云朵上，似乎在沉睡，孩童般的嘴唇微张，露出两颗匕首一样的犬齿。
祖龙一眼望见这头怪兽，身形微晃，再也维持不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