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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思想变化,似乎都瞒不过她,就算隔着数十公里远在家县城,赵菲之前对这个局面都了如指掌,尽在掌控,事情正按着她的预测在发展。
按照中午赵菲交待的,孔雀衣被验收没有问题后,陈秋香的父亲也将因为大进不实的馋言,而列入吴团长的黑名单。
当领导的人,最忌讳别人耍阴谋利用他了,这不光污辱了领导的智商,还贬低了他的权威。这种仇恨,和抄家灭族也差不多了。所以,从今往后,陈宣委肯定在吴团长那里讨不了好,甚至有可能被打击报复。
颜金花在赵菲提出这个办法时犹豫了一下,生怕万一被验出孔雀衣是缝补过的,反而害了父亲。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对吴团长说,孔雀衣的确是被绞坏的,但现在补好了,补得天衣无缝,和新的也没差别。
赵菲却劝颜金花要赌一把!
赌对方验不出来孔雀衣被缝补过!
只有这样,才能对陈宣委一招致敌。让这种擅长使用阴谋的小人,败得无冤可诉,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颜爸爸公公开开和吴团说孔雀衣是绞坏补好的,固然吴团长也许不会生气,但是却突显不出陈宣委是一个阴险的小人角色。
而且,赵菲分析,陈宣委这么做,就是为了挡住颜爸爸提拔副科之路,如果不一招致敌,让吴团长再也不敢相信陈宣委,那么今后这段日子,陈宣委肯定还会再找其它的办法,说颜爸爸的坏话,阻拦他的提拔之路。
一番考量之后,颜金花终于咬牙同意了赵菲的主意。
父亲这么疼爱自已,现在自已长大了,又逢这种提拔的关键时期,也该替父亲出出力了。
而且,颜金花亲眼见到,那个缝补匠人的手艺真是高超无比,如果不是赵菲告诉她哪里是缝补的线头,她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件孔雀衣是修补过的。
当事人尚且如此,相信剧团的人也看不出来吧!
话说如此,但吴团长叫仓管老杨上来验衣服的时候,颜金花的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喉咙口。
直到老杨斩钉截铁的说这件孔雀衣一点问题都没有,颜金花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而看吴团长的神色变幻,陈宣委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颜金花冒完冷汗,剩下的就是庆幸了。
庆幸有赵菲这么厉害的军师出主意。
陈秋香一家,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第二天到学校里,陈秋香和赵菲一说,还真把赵菲乐坏了。
不过,她们俩是离开教室说的,这种话,当然要避开陈秋香在的地方,还得离得远远的,免得被她听到了。
官场上并不流行现世报,这种报复来得很慢,而且都是在被报复对象不知不觉、全无防备的时候来临。
下半年,全县一次副科干部调整中,陈秋香的父亲被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贫困乡去了。那个乡,离黄坑镇有一百多公里,并且在崎岖的高山上,一条机耕路通往乡政府,一旦遇到雨季,便会被困在那山上,一两个月都道路不通,无法回家。
事后陈宣委打探听说,部里开部务会时,有领导提了他一些小意见。
人家并不会向陈宣委透露,是哪个领导提了他的意见,陈宣委百思不得其解,自已一向谨慎小心,也没有得罪过什么部领导啊?
最后,为了调出这个乡,陈宣委又花了大力气,付出了巨大的物质代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了个地方。
害人不成终害已,陈宣委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时,并没有想到,之所以落得这个结果,是由于自已想要设计颜勇明而引发的。
解决了一桩心事,顺带帮同桌化解了一场危机,赵菲心情亦是大好。
傍晚下课,赵菲比两个弟妹还要早到家。
不是她不勤奋学习,说实话,该会的、该背的她都了然在胸,并且,这一届的中考题目,她也都一清二楚,对于高分考上一中,赵菲把握十足。
但是关于中考的题目,赵菲却不能随意透露给别人,因为,万一到时候中考题目出来,和她说出去的一模一样,她肯定会受到相关调查的。
中考和高考,是国家设定的一条相对比较公平的槛,能不能跨过去,富贵子弟和贫寒人家的孩子,都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全都得靠自已。
所以这样的考试,绝不容许做弊。
万一查出苗头和迹象,国家有关部门一定会一究到底。赵菲可不想因此暴露自已是重生之人这个秘密。
“阿菲,帮爸扶着这张桌子,我再锤几下就行了。”
赵民生正在厨房外面对着一张长方桌使力,最近他都在自已捣鼓一些简单的家俱,现在看来颇有成效,桌子已经成型了,赵菲赶紧扔下书包上去帮忙:“爸,这是要放后厨房的吗?”
“是啊,弄好了给他们俩当书桌啊,你就用不上了。”
赵民生把一根下薄上厚的三角形木契敲进桌面和桌腿相接的缝隙里,再用铁锤小心细致地敲打下去,直至严丝合缝。
“爸,行了,我帮你抬进去吧!”
桌子都是实木做的,还挺沉的。赵民生一个人也能搬进去,但是女儿要帮忙,一腔热忱,赵民生当然不会拒绝。
“哟,挺沉的,赵叔,我来帮忙吧!阿菲,你一个女孩子,哪抬得起这么重的东西啊?小心闪了腰!”
这小嘴甜的,动作麻利抢过桌子要帮忙搬的,正是钱向东。
赵民生很实在,他倒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邻里之间互相帮个忙是很正常的事,便笑着道:“也是,阿菲,你让开,让向东搬吧!”
“钱向东,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自已的腿不是昨天才拉伤的吗?怎么还搬这么重的东西?”
赵菲无奈地让开,她还不想钱向东来献殷勤呢,谁知道吴丽梅刚拿了泔水出来要喂猪,看到钱向东这副巴结样,一股火就升了上来,张口就骂。
“哎呀,向东腿扭了呀?对不起,真不知道这事。向东,你别搬了,赵叔自已来。”
赵民生一听,不好意思了,赶紧叫停钱向东。吴丽梅就一个宝贝疙瘩,如果伤了就不好了。赵民生倒是能充分理解吴丽梅的心情。
“哼,谁说我腿扭伤了?你别没事咒我嘛!”
钱向东一腔曲意奉迎,被母亲一嚷,顿时变成了一腔春水向东流,他气坏了,索性用力一抬,自已一个人搬起桌子,头也不回地向赵家厨房里走去,边走还边问:“赵叔,这桌子放哪?哪重了?一点都不重,很轻松嘛!”
吴丽梅简直要被儿子气死了,这不是当着邻居的面打她的脸吗?
“混小子,你这么费心巴力地讨好他们,你当老娘不知道是为什么啊?”
☆、90。第90章 老实人发怒
“哟,丽梅啊,看你这说的。向东就是个热心的孩子,咱们邻里之间,互相帮个小忙,扯到什么巴结不结就不好听了。”
赵民生虽然憨厚老实,但也不是傻子,他觉得吴丽梅这么骂,似乎另有所指,虽然一时间他没想明白什么,但却也容不得吴丽梅这么张口乱说。
“妈,你这么说,以后还让不让我和邻居好好相处了?”
钱向东听他妈说得越来越不象话,把桌子搬进厨房后走出来,也忍不住抱怨他妈。
“你这混小子,想要找对象,全农场那么多女孩子随你挑,咱们家条件这么好,全部都是农场的正式工,你非要找个全家都是做临时工的,兄弟姐妹这么多,你就不怕以后被你老丈人家拖累死!”
吴丽梅见儿子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帮着赵家帮到这个份上,对自已这个亲妈,连一句维护的话也没有。
而且,赵民生这个往日的老实人,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这让习惯了他唯唯喏喏的吴丽梅也受不了。她虽然年纪一把,体格粗壮,怎么说也装着一颗脆弱的女人之心,此时被在场的所有人排除在外,那种被群体,尤其是被亲儿子抛弃的感觉就愈发浓重,终于口不择言,一语道破儿子的心事。
“什么?找对象?老丈人?吴丽梅,你这话可要说清楚了,谁和谁搞对象?我家两个女儿,可都是未成年啊!你再这么两片皮一吧达,就把脏水往我家头上倒,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赵民生气得全身发抖,老实人动怒起来,可比什么泼妇还要可怕,那真正地是雷霆万钓,电闪雷鸣!
看到父亲真地发怒了,赵菲也有点傻眼了,她没想到,一向老实巴结的父亲,会为了她们的名誉和吴丽梅撕破了脸皮。
以前,不管母亲怎么和吴丽梅对骂,父亲都会和风细雨地做和事佬,以至于在儿女们心中养成了,父亲就是个老实、迂腐之人的印象。
没想到,父亲发起怒来,质量远远超过了母亲的破口大骂,吓得吴丽梅一哆索,嘴唇都发白了。
看到赵民生两眼发红怒张,双手攥着拳头,身体前倾,好象真地马上要扑过来撕她嘴的样子,吴丽梅真是吓坏了,这回她老实了,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是两片嘴唇还颤抖着。
“赵叔,别和我妈一般见识,她这个人,没头脑,一急起来,就什么话都敢乱说。”
钱向东看到赵民生发怒的样子,终于醒悟过来,自已再不上前相劝,恐怕妈真地要吃大亏了。
说完这话,他赶紧上前扶着吴丽梅,半架半扶地将她弄进屋里去,“碰”地一声,把门关上,还“卡答”一声,落了锁。
“爸,好了,别生气了,她也是口不择言。”
赵菲见吴丽梅几乎是落荒而逃,心里有一丝暖暖的,又有一丝热辣辣的感觉,直冲泪腺。
真好,有一个强势的父亲,维护自家人的感觉真好!
“爸,阿菲啊,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俩站在屋外干嘛?气氛有点不对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赵菲回头一看,竟然是大哥赵国强。
见儿子意外回家,赵民生也从刚才的愤怒中慢慢平静下来,呃,和一个女人吵架,自已还真是太没风度了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吴丽梅话里话外,都是贬低儿女的话,他就受不了,说他们全家是临时工也没关系,凭什么贬低自家儿女的身价?
赵民生没有理赵国强,倒是对赵菲大声地道:“阿菲,你是全年段的优秀生,这一次中考,你一定要考出个好成绩,咱们考上中专,就是包分配的国家干部!你以后,要找对象,也要找个国家干部,可不能自掉身价,随随便便找个职工!”
赵民生从来没有说过关于“身份”这样的话题,虽然他是临时工,但除了懊丧工资比正式工少得多外,从来也没有向儿女表露过自卑。赵菲一向见他都是与人为善、友好乐观的。
今天吴丽梅的话,算是踢中了赵民生的痛处,如果只是贬损他也没事,但扯到他家儿女的身上,他终于爆发了。
“知道啦,爸,放心,我一定会考一个很高很高的分数,拿到今年的李玉枢奖学金。”
赵菲很配合赵民生,大声地道。
李玉枢奖学金,是由老家在大兴县的海外慈善家李玉枢先生捐资五百万元作为本金,每年将存在银行的利息取出,对大兴县中考、高考各前一百名学子进行奖励的一个奖项。
这个奖项,由于奖励面宽,而且数额大,在大兴县十分有名。如果介绍一个优秀学生,只要说,他拿过李玉枢奖学金,大家就会明白,哦,原来这个人真优秀。因为能拿李玉枢奖学金的,至少是全县考前一百名的优秀生。
这父女俩的声音,这么大,就算关着门,吴丽梅肯定也能听到。
掷地有声的话,就象父女俩联合做出的铮铮誓言。
吴丽梅太过份了。
她宠溺、心疼自已的儿子也就罢了,有必要不分青红皂白,在还没有搞清事实之前,就这么辱骂别人吗?她知道自已这么一骂,如果被别人听去,会对赵家的两个女儿,产生什么样的负面影响吗?
临时工怎么了?临时工就不是人了?有必要这样蹬鼻子上脸的?
如果不是念及钱向东借了自行车给自已,救了父亲一命,赵菲根本就连理也不会理钱向东的。更不会对吴丽梅在出言污辱自家人后,还只是这么“客气”。
赵国强听得一阵心惊肉跳,觉得怎么父亲和妹妹二人“杀”气这么重,这到底是怎么了?对邻居不必这样吧?简直象两国交战,马上就要兵戎相见的模样。
赵国强把父亲和妹妹拉回屋,等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他也气得握住了拳头。他现在正在处对象的关键时期,身份问题,也一直是他的软胁和短板。
邓南虽然现在对他不错,但却迟迟不敢领他去见家里人。赵国强心知肚明,邓南这是担心父母会因为他是临时工而棒打鸳鸯。
其实用小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邓南的条件那么优秀,在农场也是首屈一指的,自已除了对她的一分情意是真的,还就没什么能配得上邓南的。
换成别的青年处对象,小手都拉了,去见双方父母早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赵国强觉得特别憋屈,这一次他回家,也是想试探一下家里,能不能帮他筹到笔钱,让他去考大货车证。
只要能考到大货证,一个月赚个几千块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娶邓南就是不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了。
虽然知道家里肯定拿不出钱,但赵国强总还存着念想,父母总会替他攒些娶老婆本吧?不管多少,先支出来,这也是为了娶老婆做投资嘛!
但是没想到才到家,就碰上了这场骂战,赵国强想要去学大货证的心愿就更加强烈了。
“事情就到此为止,吴丽梅只是个没什么眼光的女人,她骂了咱们,咱们也回了她,以后不要再为这事起争端了。阿菲,以后不许和那个钱向东单独在一块了。”
赵民生回骂过后,心里虽然痛快了点,但到底只是嘴上舒服,真正实际的问题,一点都没有解决。
正如吴丽梅骂的,一家人,能赚钱的,还真都是临时工。
“爸,说什么呢,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我才几岁啊?”
赵菲见父亲对自已不放心,赶紧解释。
“农场现在风气越来越不好了,这些归侨身份的小孩,因为高中毕业后都能稳稳分配工作,很多人根本不好好念书。
不好好念书也罢,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了不少,什么逃课、早恋的,你爸我也不是没眼睛,经常都会看到这些现象。家长们之间彼此也有说起。
吴丽梅骂的也没错,咱们一家都是临时工,今后家里就指望着你们三个小的,能好好读出书,做正式的国家干部。”
赵民生长叹一声,说出了内心的渴望。
他都工作了快二十年,每年都在等着转正的指标,但是眼见比他后面来上班的临时工都转正了,他却一直被卡着。而那些连书都不好好念的毛孩子,一毕业就成为正式工。这是国家政策,赵民生也不妒忌,但是现在这些毛孩子中的一个惹到自家头上来,他肯定不能忍了。
除了能分配个工作外,钱向东在他眼里,也没有什么突出显眼的地方。以一个父亲的角度,自家女儿这么优秀,钱向东远远配不上女儿。
“爸,别只光看他们三个呀,我也是明日之星,也有希望!”
赵国强一听,这不是向家里讨钱的大好机会吗?赶紧挑起话头,“爸,我在林场呆的这段时间也看透了,象我这个学历,要转正是不可能了。现在林场中专生、大专生一直分配来,职位早就被这些有学历的挤满了。
我在想,不如趁着年轻,自已出去混混!”
赵国强趁着父亲对临时工身份感冒的时机,提出了自已的想法,他觉得,肯定能触动父亲。
“谁教你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这工作是托了多少人才能进去的,你以为进林场当临时工容易吗?”
没想到,赵民生地一口否决了!
☆、91。第91章 无情的现实
赵民生的性格,毫无例外地和现在这个时代上了年纪的人一样,趋向于保守。
在他看来,儿子虽然是临时工,但毕竟还年轻,转正的机会还有大把。
这个工作是好不容易托人才到手的,想想当时大家纷纷托人争这个工作机会的情形,他也舍不得儿子丢了这个工作。
“爸,你能不能冷静点想想,我现在才80多块的工资,一个大小伙子,要吃饭、要和朋友应酬,就这点钱,能做些什么?”
赵国强没想到父亲反应这么强烈,一口就拒绝了,他也急了。对于说服母亲刘桂珍,赵国强觉得没有把握,但父亲一向讲理,他希望能心平气和地先说动父亲,然后父子俩再一起做母亲的思想工作。
没想到,第一关就在父亲这里卡壳了。赵国强的心“唰”地凉了,他想到了邓南失望的眼神,只得打起精神,再努力争取一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现在工资虽然少,那是你年轻,以后做长了工资就会提上去。家里会设法给你转个居民户口,到时候,你要转正的机率就高多了。”
赵民生是家里惟一的居民户口,那还是前几年,他由于在农场工作久了,又一直没转正,厂里的领导有点内疚,于是从手指缝了漏了一个名额给赵民生。
农户转居民,和临时工转正一样不容易。赵民生因为这次转居民户口,再次对农场抱有了强烈的奉献感。也因为如此,他对儿子转正,抱着莫名的信心。
“大哥,你不想呆在农场,那出去有什么打算吗?”
赵菲见赵国强和父亲的对话进入了死胡同,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于是便上前善意地提示。
赵国强这才醒悟到,自已应该好好和父亲交一下心,父亲担心的是失去安稳的工作,自已没有职业。那就让父亲放心,自已已经选好了更有前途的职业:“爸,我从林场出去后,打算去学大货证,然后去做大货司机。以后赚到钱,还打算自已买货车经营。”
这是一条畅达的大道,赵国强信心满满,所以和父亲交流时也是充满了自信的语气。
但父亲一句话,就给赵国强泼了一桶冷水:
“国强,我知道这也是一条路,可是钱呢?你学大货证,也要很多钱吧?更别说买车了,都是几十万的,咱们家现在这种条件,哪有这么多钱啊?”
赵菲知道,随着社会的发展,未来个人贷款十分流行,手续也较为简便、宽松,但是现在这个年代,虽然也有这种贷款,但自家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达到银行的条件。
大哥就算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