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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昏迷的细君和两个同样深爱她的男人。
沉默许久,似乎都不想打破这个平静,都盯着细君看,霍峻单膝跪在床前,低声道:“公主经历家变,最恨的就是权势和江山,倘若当初江都王不曾谋反,恐怕此时她早已嫁给云公子,以云公子淡泊靖远的心性,定然是一对神仙眷侣。倘若不是霍峻一时糊涂,恐怕此刻长安巷内,桃花树下,公主也定然甘之如饴,霍某愿倾尽一生换回那几年的如影随形。”
“够了!”军须靡冷冷的看向霍峻:“本王不想听!她的过去本王未曾参与,但本王不会放手她的未来,既然命运让她错过,就是为了和本王缘定今生!”
霍峻摇摇头道:“之前为什么不肯接受她腹中的孩子?倘若是我,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接受,只要她开心就好。”
军须靡沉下头去,低声道:“的确,本王爱的太霸道,醒悟的太迟了,但是,本王绝不会放开她!”
“你还要继续伤害她到什么时候?”
“不会再伤害了!永远不会。”军须靡的眼里显出无尽的悲伤,他已经完全陷入内疚之中,原来有一种爱,直到你快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你爱的有多深,才知道之前爱得有多么狭隘!才知道自己可以包容到什么程度!
爱,真的会爱到只要是那个人,无论她做过什么,都会接受。
真的会爱到宁愿抛弃一切,只要得到她的心。
霍峻不再说话,看到他腰间的佩玉,幽幽长叹一声,长安城中,那个倜傥桀骜的阳孙,和眼前这个阴鸷霸道的军须靡,还有那个几面之交却一见如故的翁归靡,身上同样有着天然的王者之气。
或许,他们就该爱上公主这样的女人吧!
当初仅是花园中的一瞥,就让阳孙念念不忘,解下自己的腰佩希望代为转送,没想到这三兄弟,竟然不约而同的喜欢上同一个女人。只是,他们都喜欢的光明磊落,而他呢?
却一直隐忍着,站在距离之外,欣赏着她淡若桃花的笑靥。
不知什么时候,细君再度醒来,她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停留在眼前的军须靡身上。
“君儿,你醒了?”军须靡几乎是立刻上前,却听到细君微微的咳嗽了两声,捂着自己的心口,直直地望着军须靡,眼睛几乎滴出水来:“你弄走了我的孩子,是不是?她在哪儿?你这个骗子——”
几乎气血不足的再度猛烈咳嗽起来,而云逸寒听到声音,和紫苏也同时过来,碧珠也悄然的站在门口,不敢看细君那因愤怒而绯红的脸。
“君儿,你听我说——孩子——孩子的确不见了,可是——”
细君一扬手,虽然没有多少力气,却清晰的打在军须靡的脸上:“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根本就不相信孩子是你的——”再度剧烈的咳嗽起来,紫苏赶紧上前去拍细君。
细君摇摇头道:“紫苏,连你也帮着他骗我,你不是说你见过孩子吗?她在哪儿?在哪儿?”
和化花花面花荷。紫苏吓得停住了脚步,就听见军须靡低声道:“君儿,你别激动,听我说——”
细君摇摇头,泪水狂涌下来,颤抖的指着门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紧接着身子已经抖成一团,眼看气都上不来了,云逸寒见状不妙,厉声道:“别刺激到她,快出去!”
军须靡一跺脚,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却让人听命的走到门口,不甘的回头看着他们,却发现细君已经喘不过气来,只好抬脚走出了寝宫,站在了门外。
细君痛苦的几乎再度晕厥,她听到碧珠哭诉了一切,孩子丢了,丢在野岗上,不!这都是军须靡做的!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女人说的话:你省省力气吧,生下来大王也不会让她活下去的。
她指着门道:“你们都出去——都出去——”孩子没有了,她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气憋闷在胸口,她突然恸哭的伏在被子上,发出令人撕心裂肺的低泣声。
房间里一片寂静。
门外的军须靡的心抖成一片,高大昂藏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几日来的不眠不休、辗转反侧,让他几乎也支撑不住!
就看着被赶出去的碧珠、霍峻、紫苏,房间里仅剩下了云逸寒。
“连你也骗我!”细君摇了摇头,耳中似乎还回想着那一声娇弱的婴儿啼哭,话语颤抖得不成句子。
云逸寒低声道:“细君,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他是真的不知情!”
细君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你也出去,你们都在骗我,连你——连你也骗我!”
云逸寒低声道:“细君,我们是有苦衷的,孩子确实不见了,军须靡也悔愧万分——”
细君痛苦的哭道:“不!我不想听,我只知道我的孩子没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人——”
她的眼中死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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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归来:接下来的剧情十分精彩——雨真的用心在写,心快碎了——
第四十二章 绝殇?痛何如哉(2)
“我知道,只要我一离开这间房,你就会自杀,所以我绝不会离开,即便你死了,我也有办法将你救回来,所以细君,你冷静下来好吗?”
“云大哥,放过我吧,你们都放过我吧,长夫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云大哥,求求你不要再救我了,等我死了,就送我回长安,我死也要死在长安——”
云逸寒的眼中也流下了两行清泪,他沉吟了片刻,才从药箱的最底端,找出一个玉瓶,看了许久,才倒出一粒药丸道:“细君,如果你想回长安,我会成全你,吃下这个,就一了百了了。”
细君颤抖的接过那颗药丸,脸上显出动人的微笑,她安然的放在口中,吞咽了下去,低声道:“谢谢你,云大哥,来世再见——”
云逸寒退了出去,看了看呆在外面的军须靡,冷声道:“去和她告别吧。”
军须靡愣了:“你说什么?”
云逸寒的泪落如雨:“我也回天无力了。”
霍峻和军须靡几乎同时冲进寝宫,军须靡一把抱住细君,看到她的脸上现出了极为反常的微笑,她仿佛是看着他们两个,又似乎谁也没看,只是低低的说了句:“送我,回,长安——”
军须靡拼命的摇晃着她的身子:“君儿,我不许你这样说!”
可是他惊骇的发现,细君的手突然的垂下,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身子慢慢的冷下去,他不敢置信的去摸她的心口,那里已经毫无声息,她的鼻息全无。
“不——”军须靡大声喊道,泪水破闸而出,一代君王颓然的抱着绝色美人,发出震慑天地的悲呼。
“老天,你为什么要带走她!”
“难道用我军须靡的命,来换也不行吗?”
纷纷赶到的人,全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万万想不到,她竟然真的死了!那么安静的被军须靡抱在怀里,仿佛睡着了一样,除了胸口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碧珠噗通跪在地上,泪落如雨。
霍峻支撑不住,靠在柱子上,慢慢滑下去,眼泪也纷纷落下。
紫苏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责的抓着细君的裙角,哽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一噩耗,乌孙国的夫人们纷纷赶来,海诺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统统跪倒。
军须靡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别人,他只是抱着细君,摇摇头,低声道:“你累了,就睡会儿,本王陪你!”
云逸寒在一边擦掉泪水:“大王,细君她已经死了,送她回长安吧!”
这时冯嫽也带着使节赶过来,看着军须靡已经完全为情所痴的模样,也愣住了,这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乌孙王吗?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再不普通不过的痴情男子!可是即便他那么狼狈,却偏偏不减丝毫霸气。
“滚,你们都滚出去,她只是睡着了!谁叫你们来的!”军须靡怒气冲冲的指着地上跪着的一层层的男女女女,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这时,就听见外面侍卫高喊道:“肥王到!”
解除了封禁的翁归靡,连日赶来,当他来到主殿外,看到所有的人的神情时,心中升起了极度的不安,不该是这个样子,王嫂不是刚刚生下孩子吗?王兄应该已经知道了真相,否则不会解除对他的禁足!
可是为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那么悲戚?
他来到寝宫外,脸色越来越差,推开门,看见寝宫地上里里外外跪着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泪水,他的心更加沉下去,一步一步走到屏风内,看着军须靡抱着细君,脸上横流着泪,他的大脑嗡的一声——
王嫂出事了?
“王嫂?”翁归靡试探的叫了一声,就听见紫苏、碧珠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的响起,他的双腿一软,噗通的跪倒在床前。
“王嫂——”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泪瞬间落下,眼前那个双眸紧闭的人,已经渐渐模糊,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动听的琵琶声,鸟儿纷纷落下,一张绝色的脸转过来。
帐中,她那刚刚被踩踏过的手,几乎无法弹琵琶,低缓稀疏的曲调,配上她婉转天籁的嗓音,竟然成了绝响——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他记得清清楚楚,她最后收弦的时候,忘却了右手的伤,习惯性的一拨弦,结果眉间簇起,却瞬间恢复了隐忍的端庄和平静。
王嫂,此生翁归靡再无奢求,只希望能再听王嫂弹上一曲,可否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
冯嫽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
还未等靠近,翁归靡看都不看,一把将想要掺起他的人推开,被推倒在地的冯嫽愣愣的望着悲痛至极的翁归靡,赫然发现,原来,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别人。
“大王,细君的遗言要送她回长安安葬,难道这个遗愿,大王也不能满足吗?”云逸寒道。
“云逸寒,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是不是你像上次一样,只是想带她离开?”军须靡突然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云逸寒:“本王不怪你,只要你让她醒过来。”
云逸寒摇摇头:“人死不能复生,大王节哀顺变吧。”
“住口!”军须靡厉声道:“你们全都给本王出去!”
众人纷纷散去,天空下起薄凉的雪花,洋洋洒洒,来来去去的痕迹很快被掩盖了,房间里抱着细君喃喃自语的军须靡,还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翁归靡和霍峻,以及站在一旁的云逸寒,相对僵持着。
“君儿,本王已经决定丢弃王位,与你从此青山绿水为邻了,你想回长安,本王陪你,本王也想回去看看……”
“君儿,我们走遍天涯,说不定还可以找到我们的长夫,到时候你一定会忘掉所有的痛苦……”
“本王还来不及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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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绝殇?痛何如哉(3)
军须靡内心深处从未出口的话,此刻在心中无限纠结着:“你到底要怎样才肯醒过来?”
“不要再闹了,本王的脾气很坏,再闹下去本王真的要生气了!”
“君儿——”
可是这一次不同于上次送她离开,生离不同死别,永恒的绝望会让人完全失去等待的力量,骤然而来的噩耗几乎让人无法相信,军须靡眼前一黑,晕眩的伏在细君的身上,手却紧紧的搂着细君的身体。
云逸寒长叹了一声,对翁归靡道:“王爷,请人准备一口棺材吧。”
这时,军须靡挣扎着捏着自己的头,低声道:“本王不会让你们带走她——”
云逸寒道:“这是细君最后的愿望,大王已经让她含恨而去,难道要她的灵魂也不能安生吗?”
军须靡摇摇头:“本王做的事不差这最后一项,她生生世世都别想逃开,纵然她恨本王,也要恨得彻底。”
说完一挥手,冷声道:“你们全都下去吧。”
云逸寒皱了下眉头,厉声道:“军须靡,逝者最大,入土为安,你这样让她如何能够安心?肥王,去准备一辆马车和棺木,云某要亲自护送她回长安!”
突然,军须靡从床榻边站起,一把抓住云逸寒的脖子:“都是你在搞鬼,是不是你又给她吃了什么?你只是想送她回长安,对不对?你快把她救活!快!”
云逸寒眼底闪过一丝痛意,他淡淡的说:“军须靡,人死不能复生,救生不能救死,你自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
军须靡摇摇头,看着床上栩栩如生的细君,踉跄了两步道:“我不准你们动她,我要等,等她醒过来。”
房间里安静的仿佛能听到针落的声音,一炷香缓缓的燃尽,云逸寒皱紧眉头,对紫苏道:“紫苏,准备些酒来,我们一起为细君守灵吧。”
紫苏看了云逸寒一眼,不多时端上几碗酒来,云逸寒自己先拿了一碗,一饮而尽,紧接着是地上的翁归靡、霍峻,最后一碗端到军须靡面前,军须靡接过酒碗,摇了摇头:“你们想灌醉我,然后把她带走,我不喝——”
说完哐嘡一声将碗扔在地上。
云逸寒捏紧拳头,无奈的看着戒心重重的军须靡,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细君就地安葬吧!不能再拖下去了!肥王,霍峻,我们三人先去城郊选块墓地,呼莫,你去准备一个棺椁,紫苏,你小心侍候着!”
翁归靡缓缓的站起身,连同霍峻一同随着云逸寒走出了寝宫,外面的雪下得有半尺厚了,三个人带着工具跋涉到城郊,四下无人,只有纷纷扬扬的雪,几乎迷住了人的视线。
翁归靡一把拉住云逸寒的手:“云大夫,王嫂是不是真的没有死?”
云逸寒看了一眼翁归靡,冷声道:“我们动手吧。”
“做什么?”
云逸寒道:“雪下得这么大,下面的土层应该很硬,我们挖到天亮,正好可以挖出一个墓穴来。”
翁归靡摇摇头:“不!我不相信!”就连他也几乎认为,这一切都是云逸寒的障眼法,可是他居然拿起铁锹,开始准备挖土了,一旁的霍峻居然二话没说,也一同挥起了铁锨,挖开浮雪,下面的土层果然很硬,挖下去很快就又落上一层,但终究还是越来越深。
翁归靡终于不再旁观,而是默默的拿起了铁锹,三个男人一言不发,从半夜一直挖到天明,一个长方形的深土坑终于告成,三个人的身上都蒸腾着热汗,须眉上都结了一层冰。
回到城中,呼莫牵过一辆马车,上面停放着一个黑色的棺椁,上面落着厚厚的雪,等待着三人归来。
紫苏迎了出来,低声道:“大王喝了一碗酒,我在里面放了一点点东西,他已经睡着了!”
云逸寒等人进了房间,看见军须靡半坐在床榻上,怀里依然抱着细君,都摇了摇头,费力的将他的手掰开,将细君抱起,放在了棺椁之中,下面铺垫了几层锦褥,盖上棺盖,云逸寒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底部,点了点头。
“呼莫,派一队人马,护送棺椁出城下葬!”
一行人缓缓的朝城外走去,大雪依旧在下,每跋涉一步,都十分费力,不多时身上已经全部落上了雪,闻讯来的夫人们也都朝城外王陵而去,这里并不兴厚葬,也并无多少陪葬,只是这样的方式仍然嫌简单了些。
走出城外,云逸寒松了口气,看了霍峻一眼,高声道:“开始吧!”
侍从们将昨夜挖好的坑重新清理了一下,天地一片,皓白耀目,棺椁缓缓的落入土坑之中,翁归靡的心也随着那一声哐当落土而轰然碎裂,他双腿一屈,半跪在坑前,垂下了头。
冯嫽看在眼里,心中升腾起一丝难以言语的痛。
就在侍从们拿起铁锨,开始回填坑土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高喊:“住手!”
一匹黑马瞬间而至,马蹄溅起无数雪花,马上的人翻身而下,身上升腾起氤氲的热汗!
军须靡上前一步,一把将填土的侍从推开,对着云逸寒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和本王玩花样!呼莫,开棺!”
呼莫愣在那里,所有人的手都停下来,看着已经暴走边缘的军须靡,迟迟没有动手。
军须靡一把抓住云逸寒:“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你以为可以瞒得过本王吗?”
云逸寒淡淡的说:“你疯了!我们不能和你一样!”
一拳狠狠地打在云逸寒的脸上,云逸寒的身子晃了两下,他冷冷的说:“如果这能让你清醒,你可以继续!”
军须靡的手按在剑柄上,他不再看云逸寒,而是转向呼莫:“开棺!连你也不听本王的话了吗?”说完,自己突然跳入两米深的坑中,用力的推开上面的棺盖,缓缓的露出一个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推倒一半,就碰到了一边的土墙。
军须靡向内看去——
第四十四章 绝殇?情为何物
棺盖被打开一半,军须靡抬眼向内看去,他多希望里面并没有人在,那样他就可以安然的朝云逸寒要人,可以揭穿他的阴谋!可是,一张绝美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仿佛只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顿时落上了几片晶莹的雪,头发上也悄然绽放了几朵白色的梅花。
军须靡伸出手去,她的脸好冷,可是还是那么柔滑,那尖俏的下巴似乎仍在倔强的抬起,那红唇依旧饱满,似乎还可以突出清冷的话语。
云逸寒也跳入土坑中,他冷冷的说:“如果你希望她能够保持这样的完美,就请你立刻离开,我想她应该不希望尘泥污浊了她的身子,温度改变她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