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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屋。
夜幕降临,沈离提着两壶酒步上城楼最高处。沈彦就坐在那里,似乎待了很久,脸上被风吹的有些发涩。他看见了沈离,也不像往日里那样亲切的喊他三哥。但是长久来的默契还是让他挪了挪身子,移出了位置让他坐下。
沈离把手中一壶酒扔给了他,撩起袍子在他身旁坐下。望着无际的夜空,闷声饮酒不语。他不说话,沈彦也不说。端起酒壶仰头灌下一口。寒风吹得人发凉,却也让人格外清醒。
“阿彦,现在我要是再问一遍之前的那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不一样的答案了?”
什么问题?如果可以重头来过那个问题么?
沈彦抿了抿嘴,望向了远方。“三哥,我好好想过了。若是当初我带着沐烟一走了之,父皇即便在宠爱我,也不会纵容饶恕。更何况木头她根本不爱我,跟着我也不会幸福。”
许是这夜晚的凉风吹的人心酸感悟,沈彦仰头又灌下一口酒,接着道:“我在想,如果我是她,我可能也会选择待在三哥的身边。毕竟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有几个人像我这般活的肆意?木头曾告诉我,别看她这样,其实懒得很。若有一刻安稳便不会再去想其他。可能她觉得跟在三哥身边能够安心快乐,所以自然也就不想跟我走了。”
“呵……”沈离失声轻笑,“哪里不想走,她可是跟我要过休书的,只不过我不肯给罢了。”
“那是三哥你拿鞭子打她了!”沈彦没好气的反驳,想起以前的事,还是替某人愤愤抱不平。“你也不想想,哪个女孩受得了那般对待啊?可即便如此,她还不是跟你回去了!哎,或许也是你们有缘,那一日花灯节……我只不过慢了一步罢了……”
“嗯。”沈离轻语呢喃,“我也没想到上街会遇上她。说起来,我和她从小一块相处长大,向来烦她烦的厉害。不瞒你说,父皇让我娶她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抗旨来的。所以当我摘下她面具的那一瞬间,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心动的感觉。你知道我那会儿在想什么吗?呵~我觉得啊,自己若不是被那些花灯闪了眼,就多半是疯了。”
不知是冷风入骨还是酒劲发作,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某个人了,沈彦顿觉心中酸苦,使劲眨了眨眼把脸瞥向了一旁。
第二十五章:一夜成长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三哥你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为什么就……”
“可能……我真是疯了吧。”
沈离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扔掉了空的酒壶侧首望向了沈彦。
“这次过来,可是跟母后聊过了?
“嗯。”沈彦抹了抹眼睛,正色道:“跟她好好聊了聊,让她不必太担心。父皇那边倒没什么,毕竟我能有如此想法,他其实也是高兴的。”
沈离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彦,烟儿恨我,所以即使人不在了,也不会想着托梦或者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但你不同,你与她感情向来很好。若是觉得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给自己心里找个寄托。你不是之前与她做过约定么,就照着约定来,成为让大家敬佩崇仰的大将军吧。”
沈彦心中一动,像是沉寂多年的古琴被拨动了一个弦音,心底有什么东西缓缓化了开来。他站起身眺望远处雪**队安营扎寨的地方,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亮。
约定么?
是啊,他还欠她一个约定!无论生与死,无论她在不在身边注视。
“三哥!我出来时母后曾经嘱咐过我,不论怎么样,都要和你一起平安回去。我本来此次回来,一是询问你沐烟的下落,二是要与你一起留下抗敌。现在第一个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虽然心里难过也有些怨你,但是我依然相信,失去沐烟,三哥你也不曾好过。”
沈彦扔掉酒壶,在烈烈寒风中傲然站立。正如沈离所说,他无法接受,就只得找个新的托付。仿佛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似的,他活到现在都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是此刻却觉得身负重任。体内的热血在沸腾,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终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三哥,雪国蛰伏已久,此次来犯,不可能只有小小动作。如今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没有举动,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离也站起身,随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向远处的点点星火。
“等!”
“要等多久?”
“雪国君王野心勃勃,既然敢挑衅,就必然有一些取胜的把握。你我所见城外这些人,只不过是他用以试探的先锋兵罢了。真正的战争,还没有开始。谁按耐不住轻举妄动,谁就先输了一步。”
沈彦闻言握紧双手,他不比沈离熟读兵法,深知其中道理。他是天生的武者,若比冲锋杀敌,谁也赢不了他!
“若是这一仗赢了,雪国愿意投降,继续向我溟国进贡言和。三哥打算怎么做?”
沈离眯起眸子,沉默不语。片刻后才缓缓道:“真到了那时候,也是听从父皇的决定罢了。”
沈彦冷哼一声,不作理会。“我是在问三哥的决定,不是问父皇的!”
沈离抿了抿嘴角,知道沈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思索了一会儿,眼眸里便闪出一抹嗜血的目光。
“一个国家,不需要两个帝王!夜国的存在,也是因为母后的缘故。此次若是平定了雪国,自然不会再有第二个雪国君王出现。待母后百年之后,夜国也终将要纳入我大溟的国土内!”
“好!”
沈彦一拍手,眼中光芒更甚。“如今酒也喝了,话也说透了,父皇不曾涉足的地方,你我兄弟二人携手踏平它!我沈彦在此对天发誓,终有一天,我要拿下整个雪国做贺礼,送于三哥你登上帝王之位!”
木头你就在天上好好瞧着!即便你没有回来,我依然会守着我们的约定!
“怎么?不恨我了?”
沈离迎着风,笑的苦涩,他可从没指望一壶酒就能化解沈彦心中的伤。
沈彦瞥了眼沈离受伤的嘴角,悠悠道:“恨,三哥你最了解我,我很会记仇的。我回去后去了你府上一趟,听说冯紫莹被你一纸休书遣走了,方碧玲搬去偏院吃斋念佛,那柳美人倒是没听人提起。我想,三哥之所以这么做,多半也是因为沐烟吧。都说自古帝王之路都是孤独的,我以前权当狗屁。你瞧,父皇和母后不是很恩爱么?可是现在我看看你,突然间又信了。”
沈彦侧过身面对沈离,眼睛里闪着复杂难喻的目光。
“三哥,你抛下沐烟的那一刻,就想过日后的苦吧?我若是告诉你,我要平定雪国,我要助你登上帝王的宝座,是为了让你坐上那位置后,体会体会那份孤独和凄凉。你可还会容我在你身边?还会想坐上那个位置了?”
沈离勾唇浅笑,丝毫不为他的言语所恼。“雪国现在的君王,算起来应该是我的哥哥。我的母妃就是雪国人,这一点你知道的吧?还有,前不久探子回报,说是夜国的太子和小公主就住在雪国,所以他们两国应该是在私下里合作了。当然,这事父皇和母后多半还不知道。也就是说,我若是执意灭掉雪国,那么夜国,也必然要受到牵连。母后那边,我肯定就照顾不周了。”
不理会沈彦的吃惊,沈离接着道:“我要除掉母妃的亲人,也有可能杀了母后的亲人。最后溟国独立与这天地间,再也无所顾忌。到那时候,会预测未来的沐家人,也就再也派不上用场。阿彦你瞧,我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要付出这么多的代价。众叛亲离,孤独一生。可即便如此,即便我早就知道,我还是照着这条路走了。我若是说我不是贪图权力地位,只不过是疯了,你信是不信?”
“……”
那一刻,兄弟俩在城楼之上待了好久,没有人再说一句话。而当天夜里,沈彦就在那所院子里住下了。
隔日一早,侍卫们来到练兵场的时候,就见身披银甲的七王爷正在舞着银枪,英姿飒爽,一身风华。只不过那一招一式,透着说不出的凌厉。往日里透亮的眼神,也像是变了味,愈发清澈,愈发明亮。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发生了什么,意味着什么。只有沈离明白,那是幡然醒悟,一夜成长。
第二十六章:战起
雪国白城。
夏小公主和忘忧姑娘关系融洽亲如姐妹的消息传开后,很多人都抱着不敢置信的态度。可事实胜于一切,小公主几乎三天两头的往忘忧姑娘的住处跑,往往一待就是一整日。院子里传出的欢声笑语让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好奇不已,想偷偷瞧一瞧时,又在见到院子里趴着的两只“大猫”后,悻悻然的离开了。
今日,小公主又去了忘忧姑娘那里,随行的宫女在小公主连连夸赞的表述下,也对忘忧姑娘有了飞跃性的改观。到如今,再也不像第一次来这里时害怕恐惧了。虽然对那两只“大猫”和会说话的小狐狸还有些忌惮,但对于忘忧,她们倒是变的尊重爱戴起来。
“姐姐,这是我新做的梅花糕,你尝尝好不好吃?”
夏韵之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后拿出一碟精致的点心。可忘忧只瞧了那糕点一眼,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夏韵之的脸上。挑眉顿了顿,才开了口:“妹妹有心事?”
“没有啊。”
夏韵之否定的快,暴露的也快。她抬头瞥了眼忘忧后,很快就低下了头去。忘忧扬唇笑了笑,当下心知肚明。
“楚小将军惹你生气了?瞧你这眼睛红的,跟他闹脾气了?”
“没有,他对我很好。”
小公主声音弱弱的,也不像是受了委屈,一旁的宫女们看不过去了,一个个撅着嘴抱不平道:“哪里好了?很少过来看你就不说了,偶尔来一次还冷着脸话都说不上几句就走。这次来可好,说是要去打仗,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过来了。打仗就打仗呗,也不体谅体谅小公主的心情,说几句甜言蜜语道别不行么?再不然说一句等我回来也是好的啊。什么都不说,真真是气死人了!”
“哎呀,你们别误会他啊。男儿志在四方,他忠心为国也是应该的啊。”
夏韵之听见宫女们尽是数落楚寒,立马忍不住出声替他辩驳。可这不说还好,一说宫女们更加愤愤不平了。一个个望着忘忧,皆露出一副“你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忘忧掩唇失笑,不由摇了摇头,心中明了。
“那看来,妹妹是舍不得吧?”
小公主抿着嘴不作声,可表情已经告知了答案。宫女们可不像她这么能忍,遂又接话道:“可不是嘛!楚小将军虽然威名在外,但是打起仗来刀枪无眼,多危险啊。但是小将军是雪国的副统帅,这一旦陛下下令,也不得不走。小公主心中舍不得,可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哎,这一走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话题越说越是感伤,有别个宫女机灵,连忙及时打住。知道这忘忧姑娘有劝人的本领,也知道小公主心中有苦从不说出口,或许见着忘忧姑娘,能倾诉一些。便一个个先行告退,让她和小公主两个人单独相处了。
果然,小宫女们一离开,忘忧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夏韵之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的笑着喃喃:“姐姐,其实你别看我平日里傻傻的,很多事我心里都清楚着呢。我是夜国的公主,本来主动来这雪国,就已经是令父皇颜面尽失,让人觉得我恬不知耻的一件事。可是没办法,谁让我就是喜欢楚寒呢。我活到现在都顺从乖巧,唯独这件事任性的很。父皇宠我,便也拿我没辙,甚至不顾在溟国被尊为国后的姑姑,私下里跟雪国联军对抗溟国。”
忘忧望着眼前脸儿圆圆的可人儿,见她垂着头低语呢喃,明明说出的全是苦,嘴角却一直扬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一点儿都没有受伤一样。
与她相处有段日子了,知道这丫头是个心思纯善的好姑娘。梅树上的雪灵鸟整日飞来飞去,带来了好些闲散杂事说给她当作故事听。其中,也偶尔提到过那个名为楚寒的小将军。她不曾接触过那位小将军,但只听他与夏韵之相识相知的经过,无论怎么去想,都觉得只是个骗局罢了。
“至于楚寒,其实我也知道,他或许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小公主嘻嘻一笑,像是自嘲,亦像是自我安慰。“他一开始接近我,或许就是存着某种目的的。后来我来到雪国之后,这种感觉便越来越强烈了。他这个人啊,冷冰冰的,像个木头似的。每一次来看我,都说不上几句话。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每次过来,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也要坐在院子里好一会儿才走。”
夏韵之陷入了回忆中,忘忧也不打断她,就坐在旁边静静的听她慢慢说下去。
“我起初还自欺欺人来着,想着他或许就这个性子。就是想多看我几眼罢了,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可时间一长,我就没法骗自己了。因为啊,他从来不曾正眼看我,偶尔我俩的视线撞上,他总是马上回避,像是害怕什么似的。”
小公主始终垂着头,但说到此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心的笑了笑。忘忧知道,她一直在逞强。因为即便嘴角是扬起的,声音却早已透着哽咽了。
“姐姐,宫女们都说我傻乎乎的好骗,其实她们才好骗呢。因为她们只以为是楚小将军不解风情,而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爱我。雪国蓄谋已久,想要对抗溟国。但兵力有限,只能借助于夜国。父皇不知与那雪国的领军统帅有什么交情,居然答应了他。可是他们害怕父皇日后会反悔,便用楚寒牵制与我。只要我被牵制住,父皇自然也受了牵制。这一切我心里都清楚着呢,可是…可是……”
夏韵之抬起头望向忘忧,见她对自己微微一笑,像是也早已了然。不由鼻子一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的滑落眼眶。
“可是就算是这样,就算明知道他只是在利用我,我还是…还是喜欢他……”
第二十七章:前奏
“小七,你说你喜欢我什么呢?”
“不知道,就是喜欢你。”
……
“我以为今天王爷不会过来了。”
“嗯。本是打算在书房过夜的,但总是莫名想起某个手脚冰凉的丫头。我怕她冻的缩成一团,隔日又生病,便忍不住过来瞧瞧了。”
……
往事如烟,真真假假。就如同这雪国的皑皑白雪,你说它洁白无瑕,可一脚踩上去,便染了黑污浊一片。但你若说它脏,那大雪飘过,又是一层铺上,了无痕迹。
“傻丫头……”
忘忧倾身上前,伸手把夏韵之揽入了怀中。“感情的事,姐姐没立场说什么。但凡事凭本心,人生在世能活多少个年头?有的人唯唯喏喏贪图安稳,有的人轰轰烈烈活的潇洒。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最终一切还是要看自己作何抉择罢了。姐姐能对你说的,便只有下了决定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要后悔。”
“可、可父皇他……”
夏韵之声音哽咽,忘忧拍了拍她的后背细语安抚。
“你父皇可不是老糊涂,不要把所有的问题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之前你不是也说了,是你父皇答应联兵的,那关你何事?日后即便他反悔,也是他自己的抉择。你正值花季,楚小将军也确实器宇轩昂,你爱上他很正常。不必胡思乱想,不必顾虑什么。既然放不下,那就继续爱着。日后他若是真心待你,那你俩正好在一起。他若是当真虚情假意,你就当做了一场梦,痛过哭过,就把他忘了吧。”
夏韵之退开忘忧的怀里坐直身子,眨着那双泪水未退却的大眼睛,尤其的楚楚可怜。此刻她眼神中泛着不解,吸了吸鼻子道:“姐姐为何不劝我现在就忘了他呢?不然等到日后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岂不是伤的更重?”
忘忧淡淡一笑,颇为从容。“那你现在可以忘了他吗?”
小公主又垂下了头,眉头轻蹙默不作声。忘忧了然,轻揉了揉她的乌发。
“妹妹既然爱他,自然这会儿舍不得放手。更何况楚小将军到底对你如何,也不能单看表面。我不劝妹妹,是因为我相信韵之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骨子里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即便日后落不得圆满结局,但若让你在选择一次,你定然还是义无返顾的爱上他。是不是?”
“嗯。”
夏韵之点着头,心中对忘忧又多了几份崇拜。多日来隐藏的苦,这会儿全说出来瞬间便觉得舒坦多了。她擦掉眼泪露出笑容,开始拉着忘忧的手和她聊着闲言碎语。
忘忧见着这小丫头恢复了元气,不由笑了笑,眼神无意间就瞥到了立在不远处的高耸白塔。说起来她在这皇城住了有段日子了,唯独那白塔没有去过。听过是禁地,塔里最上层住着雪国最崇高圣洁的女祭司。
雪灵鸟耐寒但飞不高,所以无法探知那里的情形。夏韵之见她眼神飘忽,便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一触及那座白塔,便有所了然。
“陛下不是挺疼爱姐姐么?姐姐若是对那座白塔好奇,何不让陛下带你进去看看呢?”
忘忧摇了摇头,抿唇浅笑。“好奇心虽有,却也知道规矩。我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留不得多久的,所以还是少惹事端微妙。”
夏韵之没怎么听明白,眨了眨眼道:“我来的时间比姐姐要长些,所以应该比你知道的多。要不,我跟你说说?”
“哦?你知道?”
忘忧挑起眉,倒是有些惊讶了。她以为这小公主与她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会知道多少事。
“唔,只知道一些而已,都是那些小宫女跟我说的。”
夏韵之伸手指了指那高耸入云的白塔,蹙起眉,像是在思考该从何开始说起。
“据我所知,那白塔里就住着两个人。塔顶呢,就住着雪国圣洁的大祭司。我听说姐姐你就是被她找到的,之后陛下才随着她一同前去把你给带了回来。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只是听她们这么说罢了。”
忘忧微微眯起眸子,实在想不起昏迷前的事了。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岩洞倒塌的那一瞬,之后再次睁开眼,便是在这雪国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