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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的看一眼身后的众山贼,压低嗓音道:“新郎君可否借一歩说话?”话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冲三当家的搭了个眼色,自顾转身离开了队伍。
林浣心中诧异,有甚么话还不能当着众人说的么?心中虽是疑虑,脚下却已随着她走向另一条略微僻静的小道。
“今日不是无功而返,而是劫来的物件有些特别,所以我才早早的让人带了回来。”眼见四下里再无旁人,二当家的沉声道,一双看起来并不十分精明的眼睛毫不掩饰的看着她。
原以为她们是因为没有劫获自己信口胡诌的贵重货物,才早早的败兴而归,眼下看来,却是林浣猜错了。
“二当家所说的特别,指的是哪方面?”
二当家的脸上,现出几分惊异的神情:“新郎君让我们设伏,竟然不知道途经的是什么货物吗?”
她这话一出口,林浣心中也是一惊,这么说,他们却是有所收获的。一时间,她竟也不知如何说好,便只得轻轻的摇了摇头。
二当家的见了,眼中的疑虑愈发的加重了几分,思索片刻,慎重道:“今日劫获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林浣心道,还是第一次听说山贼未能打劫到钱财,将押送的人扣押入寨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绑票富贵人家的活口,再向其家中索要的钱财的事古便有之,算起来,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只是这两国交界的疆域,过往客商极多,他们根本没有必要舍本逐末,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浪费时辰的事情啊!
“什么人?”尽管心中已是猜到几分,但她还是忍不住脱口道。
“一个被捆绑着隐藏的锦缎布匹中的女人。”这一次,二当家的回答得倒是干净利落。口里说着,她还从腰际摸出一件东西来。
林浣接过一看,却是一块三寸来长的木牌,那木料呈天然红褐色,质地坚韧,并不像流芳国内树林里常见的木质,整块木牌呈榆树叶状,周边的雕刻着极为精致的纹饰,中间平坦的地方刻着几个形状奇异却又十分流畅的符号,看起来倒有些像某种不被人所熟知的文字。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块西域小国的出入腰牌。”见林浣迟疑不定,二当家的开口道。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一个女人
她这么一说,林浣记起来,这三年多的时光,自己在宫中也不是完全的无所事事——闲暇的时候,她会尽可能的去找一些有趣的书籍来看。这流芳国内的种种,与她原本所了解到的古代历史有很大的差距,因此,查阅这个时代的典籍记载也成为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很巧的是,其中的某些文字对于流芳国周边的一些邻国也有所记载。
西域,地域广袤,在诸多邻国中面积是最为广阔的,说起来似乎是一个堪比流芳的泱泱大国,其实不过是数十个小国合起来的称呼而已,因为各自都有自己的王族以及治下,而语言则相差不大,各国的服饰妆扮也相似雷同,所以,多数人提起来,都以“西域”二字统称,并不细分。
林浣闲极无聊的时候,曾粗略的统计了一下,这些名号稀奇古怪的小国林林总总凑到一起,约有近百个之多,而每年因为争斗而消亡或新增的也以十计数,实在是令人惊讶于那里黎民百姓顽强的生存能力。
脑子里虽是跳出诸多相关的信息来,但却没有一个是关于这腰牌记载的。林浣凝了凝神,再次将目光转向了二当家。
这二当家的年岁约摸三十开外,容貌也还十分端正,按照她追随老寨主的经历来算,比起寨子里的其他人来,必是懂得要多得多。
“二当家可知,这是哪一个西域小国的腰牌?”思及此,林浣说话的语气便多了几分请教的意味。
二当家细细的把玩着手中的木牌,想必是常年使用的缘故,这木牌边缘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由此看来,整个木牌的红褐色质地想来也并非一开始就有这么鲜亮。
“林郎君可知,这木牌是什么材质所制?”
林浣没有想到,她折腾了半天,竟然又将问题抛了回来。
拿过那块木牌,放到鼻前轻轻的嗅了嗅,一股具有穿透力的淡淡香味儿幽幽的飘入鼻腔内,香味儿温润持久却绝无任何浓烈刺激的感觉。
林浣心中一动,莞尔道:“这应该是用上好的檀木制成。”
二当家见她辨认出来,点头道:“檀木多为流芳境内王公贵族所喜,但本国适宜生长的地方却并不多,一般人家自是无法企及,而富贵人家得了,也极为珍惜,多用作家中器具的打造,能随意到用它做出入腰牌的……”
“非身份尊贵的王族不可?”林浣虽是猜到,却仍不由得使用了问句,如果事实真如自己所说,那拥有这腰牌的人便不是西域小国的,而是王宫里的人。
这一答案,很是令她吃了一惊。
二当家的见她神情有异,笑笑道:“毕竟这檀木并非流芳才有,西域各国多以盛产奇珍异宝出名,想来也不会没有这种稀罕的木材。”
她这话像是一枚定心丸,林浣深以为然的表示赞同,但心中却愈发对这怀揣檀木腰牌,以押运锦缎布匹为掩饰,实则押解活人的商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二当家的,林某有话,不知当不当讲——”她郑重的施上一礼道。
“林郎君言重了——”二当家的见她这样,忙谦让道。
林浣不是一个喜欢探究人隐私的人,但直觉令她察觉到,这些所谓的商人,来路绝不简单,且对方极有可能是王宫中人,这更是让她心生疑窦。
“我想见一见他们,不知合不合山寨中的规矩?”虽然对方口口声称自己为“林郎君”,但林浣知道这个身份迟早不属于自己,为了日后不引起众人的反感,她还是尽最大的可能放低自己的位置。
二当家的闻言,却是呵呵一笑,道:“如今当家的身子虚弱,寨中之事除了林郎君,还有谁可代为处理呢!”
看起来,这个二当家的是认定了她压寨郎君的身份,而此时,林浣虽是百口莫辩,也只能暂且忽略不计,打着哈哈与她返回寨中。
山寨后部有一片甚为茂密的小树林,林外并不见把守的人,一直以来,林浣都以为这只是一片天然的树林,而未曾轻易踏入过。
而此刻,二当家的却领着她进入林中,往深处走去。
约摸行了半柱香的工夫,原本较为平坦的林中忽然出现一块较为突兀的巨大岩石,岩石的颜色和形状都和周围的崇山峻岭中所见无二。
见二当家的止步于岩石之前,林浣心中正待猜测,却见她走到一处角落,从袖中摸出一件东西捣鼓了两下,原本严丝无缝的巨石忽然发出沉闷的声音,而那角落的石面竟是凹进去一块,状似一道勉强足够一人进入的门洞。
“林郎君请随我来。”二当家的回头示意一声,便自行猫腰钻了进去。
林浣以前只在武侠小说中见过这样的机关,哪知如今却见到了实物,心中好奇之时,面对着黑乎乎的洞口,却是产生出一丝犹豫。不过,这种一瞬间的感觉并没有阻碍她跟在二当家身后向石洞深处走去。
洞内的情形,比起外面来,又另有一番天地,不仅备有可自行取用的火把,还修筑了高低适脚的台阶。
俩人用火折子点燃火把之后,石门便在毫无人力操控的情况下自行关闭了。
在随着二当家拾阶而下的同时,林浣敏锐的察觉到洞内的某个地方传来轻微的滴水声,可见这石洞深处并非完全为人力开采出来,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极有可能,下面还有暗河之类的水源流经。
俩人走了不大会儿,便到了一块较为宽敞的空地,从地面湿润厚实的泥土来看,便是已经进入溶洞内了。
空地四周的洞壁上,都放置了可长时间燃烧的油灯,且有四名年龄较长的山贼把守。
见到俩人进来,其中一位身着红衣的垂首抱拳道:“二当家!”因不认识林浣,那名红衣山贼的嘴里吐出这三个字之后声音便嘎然而止,甚至都不曾多瞧她一眼。
这边二当家的也丝毫没有要将她这个新郎君介绍给他们认识的意思,只不过是点了点头,沉声道:“今日劫获的那几人在哪里?”
听她这么问,林浣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说是假扮的锦缎布匹商队吗,怎么才几人?脑子里囫囵一转,立即回过味儿来,鉴于这队人马挂羊头卖狗肉的做法,山贼们已经不可能再像平日打劫那样谋财不害命,极有可能,那些奋起反抗的假商人已经被他们刺死当场了。
心中这么一想,解决了一个问题的同时,另一个问题又及时的冒了出来,既然是做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而且还极有可能与宫中权贵有关,派出来的人又怎么会连区区山贼都打不过?就算山贼们人多势众,尚且有那么些擅长打斗的,也不至于连自杀的时间都没有,而被生擒吧?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林浣心中的猜想,面表上,她却是一声不吭的跟随着红衣山贼和二当家的往空地另一端的通道走去。
这通道看起来十分曲折悠长的样子,但三人并没有一直沿着通道前行,而是停在了进入通道后不足十米的地方——那个位置的通道两侧,各有四五个延伸开来的洞口,洞口不大,且用铁制的栅栏与通道隔开,看起来,就像是某些古代剧中常见的地牢。
林浣不是影视迷,亦对历史没有多大兴趣,不过这样也好,反而不会因为有了比较而扰乱她对事物的判断能力。
她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小小的山贼据点,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实在出乎意料。
听见脚步声,其中的一个洞口内便传来了哀哀的人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那些锦缎布匹,你们都拿去换钱,这条老命,我还要留着养活一大家子人呢……”
一时之间,有四、五张面孔相继出现在铁栅栏内,一个个都神情紧张的看向他们。
林浣不由得皱眉,这些人,分明都是干力气活儿的普通人,并不像什么王公贵族的手下,更没有半点身怀绝技的凌厉气势。
她将头转过去的时候,二当家的恰巧也正转过头看她。
“这些人本没有什么用处,可又怕放出去惹来事端——”
林浣略一思忖,也确实如此,谁叫他们押送的货物名不符实呢。
“先前二当家给我看的物件,是从哪里得来的呢?”凭直觉,她感到唯有从这腰牌的主人身上方能找到事情的蛛丝马迹。
“说来奇怪,”二当家的停顿了一下,仿佛又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劫获商队的经过,这才疑惑道:“这东西,却不是从商队的某一人身上获得,而是在一只大铁箱中获得。”
“铁箱中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理所当然的,林浣总觉得唯有找到与之相关的物件,才能有所针对。
她这么一问,二当家的神情更为怪异,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道:“与这物件一起关在铁箱中的,就是我最开始说的那个女人。”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琉璃
这一次,轮到林浣奇怪了,莫非,这腰牌是那女人身上之物?二当家的之所以没有直接言明,是因为箱中空间狭小,以至于腰牌从那女人身上掉落下来,被劫获之后,她又拒口不认此物为自己所有,所以才牵扯出这么段无头的猜测来。那她这么做的缘故何在?
似是看透了林浣心中所想,二当家的徐徐补充道:“那女人手脚都被缚住,口中还塞有破布,而那物件则是锁在女人身侧的一只小木匣里,由此可以断定,两者之间并无必然关系。”
“——但这看似无关的两者却被人为的关联到了一起。”她话音刚落,林浣便接口道。
二当家的亦觉她说得有理,正待点头称是,却听见牢洞里有人接口道:“你们说的那口铁箱,可是朱红漆面的?”
二人听她一说,不由得面上一凛。
“正是。”二当家更是趋近牢洞门前答道。
“那是别人花重金托我们捎带到西域月氏国的。”那人一看二当家的如此感兴趣,似乎见到了黎明时分的阳光,回答得干脆利落。
“什么人?”
本以为那人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想她面色陡然一变,期期艾艾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还这么高调的回答,也亏得是遇到了林浣和二当家的,换了别人,可保不准会因此而做出什么举动来。
“有人知道的吗?”看到牢洞里的几个人面面相窥,林浣不由得缓下语气来熏熏诱导。
等待片刻,却仍然没有人开口。
“你们都好好想想,就算不认识,总不至于没有一个见过那人的吧?唔,如果有人能把他知道的告诉我们,不仅马上放他出去,还附赠金元宝十锭——”二当家的看似退而求其次,但语气却显得比她还要着急一些。
仍然没有人回到,只是先前说话的那人下意识的扭过头瞧了一眼,顺着她的目光,林浣这才发现牢洞深处昏暗的光线下半卧着一个人,由于里面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大概的身形轮廓。
“你们仔细想想,想好了就告诉这位红衣的姐姐,她自然会带人来见我们。”林浣不动声色的说完,轻轻地从后面拽了二当家的一把——此时,她更想见的,却是那个被关在大铁箱里的女人。
二当家的当即会意,转身关照那红衣山贼几句,便与她顺着原路走了出来。
“林郎君可是想见那被关在铁箱中的女人?”二当家的倒是聪慧无比,一下子就猜到她心里去了。
见林浣点头,她没有多余的话,径直往山寨中走去。
与先前那些商队余党的待遇截然不同,这名女子却是被安置在一间外观与寻常房屋并无二致的屋子里,这屋子靠近后边的树林子,因为接近寨子的边缘地带,平日里鲜有人来人往,咋一看,显得有些冷清孤单,却实在不失为一个避开众人耳目的好地方。
按照先前得到的信息分析,林浣原以为这女子此刻定是不堪旅途的劳累躺在床榻之上歇息,没想待到守门的山贼打开房门之后,赫然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个施施然站立在屋子一角的身影。
方才一路走来,因为视角的缘故,并未太过注意,此刻站在敞开的门口,她才发现,这生活设施十分齐备的屋子,却是独独没有窗户,而那女子想来是久困箱中,一时难以适应过多的光亮,因此并也没有点灯。
之所以房门咋一打开,就能瞧见屋里女子的确切方位,却是因为她穿了一件能够在暗处散发出幽幽银光的长袍。尽管打开房门的声响略为刺耳,女人却并没有因此转过身来,仍然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背对着他们,尽管瞧不见面目,那挺拔高挑的身躯却带着一种凛然的气息。
见到眼前的情景,林浣心底一惊,如果她记得不错,这种能在暗处发出淡淡银光的织锦,应该是西域月氏国的贡品,因极其珍贵,偌大的流芳国内,每年也只有薄薄的一匹而已……
二当家的自然不像她那样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奇,虽然对于女人的状态略感意外,却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随即和声道:“你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么?”
话音落下,那女人却并无任何反应,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俩人在房门口伫立片刻,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今日这些人可真都是一样的古怪。二当家的想着,侧过身来,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林浣面色有异,口中兀自嘀咕道:“我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不对了?”
她刚问出口,这边林浣眉一扬,高声道:“月氏,怎么又是月氏——”说完,面色一沉,转身道:“二当家的,不好了,怕是牢洞有事!”
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彻底将二当家的给绕晕了。
听闻林浣的失声低叫,她并没有即刻前往牢洞,而是微张着嘴,一脸错愕不解的神情。
“禀二当家的,牢洞里出事了!”不等她问出口,先前那名着红衣的山贼便飞快的跑了过来:“牢洞里的那些人都,都死了——”她知道事出突然,也不等二人询问,便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怎么会——”二当家的话一出口,旋即记起林浣提及牢洞,难不成,她说的就是这个?尽管心中对她有如神助般的洞察能力迷惑不解,但此刻,已顾不上许多,当下便丢下一个眼神,与那红衣山贼复王牢洞而去。
听了红衣山贼的话,林浣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对于刚才的联想和揣测,自己心里本不太把稳,没想事情却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留心活口,不可随便掩埋了事——”愣了一下,她紧忙冲着远去的俩人喊了一嗓子。
牢洞里发生的事情,虽没有亲眼所见,但林浣还是经不住心里一阵恶寒,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日撞进山寨里的,是座极其活跃的活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一直未曾开口那个女人,忽然朗声说道。
林浣经她一喊,顿时回过神来,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身影,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像一个人了。
顺从走到屋里的一处椅子上坐下,她甚至吩咐看守的山贼将房门从外面锁上。虽然这个女人恢复体力的速度惊人,但她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危险,相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沉稳和内敛的气息,一度让她非常的安心。
房门一关,整个屋子再次陷入漆黑的之中。
那中银光闪闪的织锦,在这墨一般的幽暗中,愈发的清晰可辨了。
“你的声音,很像我一个故人。”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女人忽然叹一口气,轻声道:“不过,他的声音要比你温婉乖巧得多……”
林浣努力的使自己沉住气,尽管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陪我说说话。”见她没有任何回应,女人又恢复了那种近似于淡漠的语气。
吸一口气,林浣想了想说:“你难道不想知道现在身在何处?你不担心?不害怕?不……”
“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