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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去;哪怕他立马要我的命我都会给,这一切都对我无所谓了,就像世间的一抹孤魂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如果说还有谁能牵制我的话,那就是我的弟弟……
我一刻都等不及了,我要找到他,把他送出去……这个冥狱般的暗刹舐不是他呆的地方,我要送他出去,这个地方已经毁了我一生了,不能再毁掉他,他应该去外面过更好的日子……把我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赝狄……三件事……我都很满意……特别是第二件”他斜坐在黑曜石上仰着头笑得令人发寒,“说吧,你要什么,算是我赏你的。”
“主人,我希望您能还我弟弟的自由。”
“咦……”他眯着眼笑得像个嗜血的妖孽,指尖轻轻拭过我的下巴说,“狄,忘了告诉你了……”
我诧异的望着那半启的嘴唇,脑袋里轰轰的。
那嘴唇一张一合冷酷无情地吐着一个个的字;“被你杀死的毒王……是……你……弟……弟……”
天昏天暗地的向我压过来,
喘不过气来,
眼一黑,从嘴腔里喷出的血染红了黑曜石……星星点点,惊人侧目。
耳边响起魅舐令人耸骨的笑声,一波一波绵绵不绝,像针一般的刺进我的脑里,活生生地将那些记忆掏出来,血淋淋的呈现在我面前……
我赝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杀死了即便是死也要保护着的弟弟,我应该从的那双干净清澈的,宛若黑暗里满天的碎星辰的眸子里看出他的,他认出了我……可我却将他杀了……我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杀了他杀了自己最最亲爱的弟弟。
后来的日子便这么麻木的过着,
被魅舐的“摄心夺魂笑”勾去了我对弟弟所有的记忆……
可是胸中确总是残留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恨意
说不出那是什么
只是不断地用杀人来发泄胸中的怨恨
只有血
才能平息我的急躁
直到
遇到了她,后翎,我的第二个主子。
那时接到上头的指示去杀一个叛徒,那个家伙很聪明任务失败后便潜伏在了后湮宫,于是我从西域便一直尾随着也以男宠的身份进了宫,男宠并不难当,而且我在魅舐那儿也没少当过男宠……只是后翎主子很奇怪,自从碰了我一次后,就再也没召见我了,她只是悄悄地跟我说了一句,“被下了脏东西的身子,取出的精阳也不纯……等你想把它取出来的时候……再找我吧。”
她,是个很奇怪的女人。
诡异又极其危险……
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得赶快完事走人。
那个叛徒幸好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杂役,偶尔倒痰盂、扫树叶而已,要下手并不难……可是我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便是在途中花的时间太长了,整整一个月,蛊毒发作了。
痛不欲生……
全身像是被毒虫啃咬一般,打着寒颤浑身上下却热得像被火烧烙似的,也因为蛊毒的发作,让我记起了被魅舐存封的那段记忆……我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那胸口插着短刀涌着青黑色腥血的弟弟……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哥,你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哥,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哥……哥,我们以后会在一起么,永远在一起。
弟弟,
哥哥对不起你……你要乖乖等着……哥,马上就来陪你……
以前哥哥没有保护你,希望这次不会太晚。
手臂上一缕泛黑的青丝已经沿着筋脉延伸到了胸口,咬着牙忍着漫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痛意,却感到从来有没有的释怀……要死了么,也好,死了就能履行诺言了,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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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来时,
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正帮我把脉,后翎坐在我床边默默盯着我,若有所思……
我的身份暴露了么,
费力得抬起手垂在额前,健壮的手臂上黑线已经褪去……难道,蛊毒已经解了?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连魅舐下的蛊都能解……为什么要救我……我的手沾满了坑脏的血,难道连弟弟也厌恶我……连死的权利也没有……
后来
后翎主子一个人在我床边陪了我许久,
她说,不能死,如果我是你,我会把他的那一份一起活着。
她说,只要是活着就有希望再见面……就算他已经死了,但毕竟还会在你的心里活着……如果都死了……谁还能记得谁……
她喃喃地说了很久,泪无声无息的划过她的脸颊,浸湿了我们俩的衣襟。
她这么盯着我,默默的,久久的……似乎在对我说,又似乎在劝着自己,那双妖冶朦胧的眼虽是看着我,却分明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那个让她心殇的人……
原来
我跟她那么的相似,都是天涯沦落人。
后来,我便再也没有回西域。
我依然叫赝狄却已不是蛊王
那把沾着弟弟血的刀被我经常带在身边,只留做怀念,并不打算再用它了。
对于后翎,
悲怜多于敬重……
我能把杀死弟弟的阴影深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可是她似乎却不能接受心爱之人离去的事实……她没日没夜的在宠男身上获取着精阳,她是个让人心疼的女人,可是却是这样一个女子教会了我很多,她给了我第二个生命……
主子她失掉的东西太多了,
我会用生命来保护她,用赝狄再生的第二次命保护着主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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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湮宫里的日子平静安详,
很舒服惬意,是我作为杀手来说,从未过的日子。
可是她的出现,却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她
卿湮
后湮宫少宫主……
我从来不知道,后湮宫有少宫主,所以那天和弘氰接到指示时,着实被吓了一跳,看着后翎主子激动的神情,才知道那不是骗人的。
我们是在街巷口找着她的,那时她蓬头垢面,要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那胡乱扎在身上的乞丐一样的衣服是天蚕羽衣……差一点把我们混过去……只是,再抬眼看她时,却被那双清澈见底,宛若漫天碎星辰的眸子给震住了……那双眸子……心口阵阵抽搐……一时间恍恍惚惚的,甚至连她想摆脱我们耍的小诡计都被我信以为真,还当真以为有人想对她不利,甚至连带着身边的那把刀都想拔出来……
她不是我弟弟,
却比我弟弟更调皮,更招人心疼。
她总是把我的刀说成剑,
她总是想从我这里偷学轻功,
她可以为不花一分钱,从我们身上拐到的集市上一点小玩意偷偷乐上小半天……
她很迷恋那个白衣似雪的霁雪公子,
她会天天像猫一样卧在他的怀里撒娇,吵着要学医药……
我不希望她受伤,明知道霁雪只会听命于后翎主子,却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得吸取我们的精阳才能保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翎主子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让人揪心的疼。
后来,那一天总算来了,
门外响着他们的呻吟,一声一声地扎进我的脑中
我踏进门的那一刹那,看见霁雪跪在地上正帮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他的手都是抖的,那家伙也为她动情了么……只是明知道这样,为什么还忍心伤她。
明知道爱上了她,就不应该欺骗她。
被人骗的感觉很痛,噬骨的痛……爱她,就不该伤她。
如果要伤她,为什么还要让她察觉你的爱……像我一样不好么……爱她,却不告诉她……
轻轻抚上她的背,迟疑的拭去她的泪,她却急切地抓着我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拽着我,“……赝狄……帮我拦着他……求……求你……我有话要问他……”
搂着她紧紧地,生怕她会弄伤了自己,心疼得望着那个平日里璀璨夺目的眸子,此刻却被伤得像是碎掉的星辰,那么的支离破碎,满地晶莹的泪滴。
“少宫主,都到这时候了,难道你还不懂吗。”……你还不懂么,他要放手了…湮儿,你还不懂么…我……也……爱你……
她的心死了,
每日里虽也是笑着,却眼睛毫无神采……似乎被伤得很深……弘氰诗楠他们总是想尽办法逗她笑,霁雪那家伙也徘徊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很多事情愈想解决却愈发难解决
时间或许才是最好的良药
就像我
就像弟弟和我
迟早有一天,她和霁雪的心结会打开……
就像我,终究是拔出了那把自以为从来都不会拔的刀,
那天玄国派了很多死士想来虏走她,一下子全身的血往上涌,我恍惚像是又回到了过去整日厮杀的日子,那把沾着弟弟血的刀,周身散发的荧荧的血光,他似乎想和我一齐来保护她……
我踩着地上大片湿漉漉的血抬着头望着她笑得耀眼,张着手臂说,“主子,快跳下来,我接着你。”
看着她义无反顾的向我飞跃过来,我的心满得快要溢出来……
诗楠皇子为她挡剑
弘氰神宫整日缠着她与她耳鬓厮磨
霁雪总是整夜的站在她的门前,默默地注视着她
而我,却也只能不动声色的望着她和他们……我只是一个卑微的杀手……魅舐总有一天会找到我,我不能把她也拖入危险,就这么默默的爱着她就足够了。
可是,
我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昨夜听说卿湮和后翎在寝宫里呆了一宿,其实也没多想,
只是脚却不听使唤……这么带着我缓缓走进她们寝宫……
屋里残留着糜烂纵欲的气息
一个人赤裸着身子蜷缩在白色被帛里,她缓缓摩挲着略似痛苦的低吟着,长发凌乱却只是垂着头轻嗅着被帛上残留的味道,她死死的抱着,紧紧地呜咽地哭着……
她抬起头,望着我泪眼婆娑
可是我却被惊得呆掉了……那原本停留在眼角的罂粟花纹与古咒纹消失褪去不见……她,不应该说是他,长得极像霁雪,可那翩翩飞舞的蓝蝶却不似霁雪所有的……他微启着唇,像是用极了力气说着,声音却若有似无,“赝狄……把这个给卿儿……告诉她不论她逃到哪里……我一直都会等她……”
他,是后翎
原来,他心中那个让他心殇的人……是……卿……湮……
弥儿手札
弥儿手札
弥儿手札一
少主子,你不在弥儿自在得打紧
不用大清早爬起来准备盥洗的帕子和主子要穿的衣袍……
虽然少主子你从没那么早醒过
少主子,您不声不吭的溜走了
为什么不带弥儿一齐走,
外头的雪化了
扫雪的大哥总是会背我来这里晃一阵子,弥儿现在手脚有些不大听使唤了,但是由他们怎么说,弥儿就是不想离开
弥儿只想守着少主子的屋子
如果主子哪天回来,案上没有搁上您最喜欢的香茗,榻上没有干净的白衣袍……主子又该笑弥儿偷懒了。
少主子,他们都说您和诗楠皇子走了
可是,您还会回来的对不对……宫主、霁雪公子、弘氰公子、赝狄公子……都在这儿的,您不会舍得走太远
哪怕主子不再回来了……
弥儿,也要准备好这些,等着主子您回来。
屋子里燃着一盏香
是主子你最喜欢的
透过纱帐隐约可看见主子榻上有身影裹在被帛里蠕动
害弥儿还以为是主子回来了。
心怦怦直跳
弘氰公子真坏,他又一个人溜进主子房里睡着了,瞒着宫主霸占着少主子您的榻……难怪主子您不肯回来,一定是他睡了您的床……弥儿明天一定要禀报宫主,让人把他拖回去,只是不知道宫主还愿不愿意见我。
少主子
弥儿担心
因为弘氰公子做梦时不小心说溜了嘴,他说等少主子您回来了,一定要把你手阿脚阿都打断,整天守着你,用天蚕纱绸捆绑着你,咬死你压死你,让你哪儿也跑不了……
真的是这样么……可是他这么说的时候……为什么还死搂着您平日里穿的衣袍蹭着您的被褥不撒手呢
少主子,
弥儿说了谎,弥儿说您不再自在得打紧……是骗人的……
主子,您回来吧
弥儿想你……
弥儿手札二
赝狄公子还在那里跪着
主子,自从你走后……赝狄公子就一直跪在宫主的庭院,弥儿悄悄给他送过几次吃食,可是他都没有动箸……
扫雪的大哥说,赝狄是这个性子,主子吩咐的任务没有达成……要换成……以前……那家伙早就没命了,已经不是以前的主子又何苦这么在意,跪在这儿,人儿又回不来。何必强迫自己忆起过去……
少主子,弥儿不大懂
弥儿觉得他很奇怪,说的话总是让人听不懂,赝狄公子让我离他远点……
可是弥儿觉得他不坏,
或许他们两人曾经认识……
对了,弥儿忘了跟主子说了,扫雪大哥就是那个经常被少主子叫成什么什么rain的清扫侍从,弥儿按主子的吩咐试过了,他确实会武功……
主子,你也认为他是坏人么
可是,如果不是他,弥儿估计已经死了……
宫主,很久没有出门了。
这几日都闭关躲在房里,吃的喝的都是侍人们从虚掩的门里递进去的,后湮宫里最近有很多公子都被遣散了……
似乎宫主不要他们了,
弥儿看到有好几个公子徘徊在宫主庭院门口,他们应该极其爱着她的……玉树临风清秀脱俗一个个都是漂亮的公子,可是宫主却只是关着门不理他们。
对了,弥儿近日又整理了一下少主子的卧房,弘氰公子又在这儿。
很奇怪呢,弘氰公子每天会抱一些奇异青果子来这儿,一坐就是一下午,愣愣的发着呆,然后转身一句话不说就走了。照顾他的侍人悄悄跟弥儿说,弘氰公子最近怪怪的,前一阵子还在自己房里翻箱倒柜搜着什么很不得把房子都给拆了,这些日子就溜到少主子房里静静的呆着,只顾捧着一件红袍子傻笑。对了,那件袍子我见过的,很熟悉,那上面一块鲜红的血渍好像是上次主子您坐在他身上吃青果子时留下……弥儿……不说了,再说少主子该恼了。
弥儿,突然觉得弘氰主子嘴巴毒了点,可心地不坏。
原本,弥儿没照顾好少主子,让主子跑了……弥儿该受刑的,其实不怕疼得……他们怎么虐都没关系,是弥儿没用照顾不好主子,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流这么多的血,手脚没有气力……似乎被挑断了筋脉……
弥儿不疼,真的……
弘氰公子,最终把我抱了出来,他说我并不是原谅你……只是……如果湮儿在的话,一定会这么做。她一定会哭着跑过来,像上次一样,求我救你……
……你说湮儿会回来么
弘氰公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就像主子您常说的狐狸似的,其实他又何必问呢……就算少主子您不回来,想必弘氰公子也会想尽办法把主子您找回来的。
弥儿手札三
主子,弥儿现在脚能稍微活动了……
再也不用扫雪大哥背了,他似乎很高兴呢。
这些天多亏了他,要不是他在弥儿受刑的时候传讯给弘氰公子,要不是他这几日背着弥儿照顾弥儿……想必弥儿再也没有机会写东西留给少主子看了。
扫雪大哥说他今天要走了,他让我好好在这儿等着
他会回来接我的
……
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像我大哥,可是弥儿生下来就没见过爹娘,如果他真的是我哥哥那会有多好,少主子你说是不是。
对了,霁雪公子他今天有来,他给弥儿看了看身子,还留了一些药给弥儿……他说他打算和弘氰公子一起启程去找您。
要不是弥儿身子不好,
弥儿或许也能跟他们一起去找……
弥儿真没用。
可是,少主子您和诗楠皇子都走了这么远了
怎么能找到你们呢……
霁雪公子笑得清雅绝伦,他说弘氰那凤国神官的名号也不是假的,有了沾染湮儿血迹的红袍再加上弘氰的血寻咒和他自己那本秘籍医书里的浸泡的千里寻香……找个人儿应该不是问题。
或许我真的像主子您说得那样蠢人一个……
怎么会质疑霁雪公子和弘氰公子这两个神仙一般的人呢
少主子,弥儿有些担心你了
手札四
少主子,近日里后湮宫里空荡荡的……
冷清得打紧
公子们走得差不多了,宫主还是没有出现过。
对了,弥儿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只是怕吓着主子,所以一直没有说。
弥儿发现宫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主子,您走的那天
卧房里有个踉跄的身影,那个人在你的房里呆了很久,裸着身子蜷在您的被褥里面,倾泻着凌乱的头发埋在您的衣袍里面,抽搐着身子……弥儿以为是宫主,可是他似乎是个男子。
弥儿看见他轻轻抬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主子你的寒玉床给弄掉了一块,当时荧荧发着光,弥儿后来醒来就躺在刑房了。
一直以为是错觉
可是,弥儿昨晚又看到那个人了……
其实,弥儿什么也没做,只是想多呆在主子房里一会儿的。
可是,在主子庭院门口,弥儿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神仙一般的男子,那么清风脱俗芳华浊世,长得……要不是霁雪公子前些日子启程了,弥儿还真的会误认为是霁雪公子……可是霁雪公子却没他好看,神韵气度都不一样……
那个人就这么环顾着一切
后来就站在主子您的寒玉床前,愣愣的发着呆……蹙着秀眉捂着嘴咳着,身子抖着,苍白的脸上那印着的蓝蝶也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