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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走吧。”
这个垂暮的老人轻声叹道:“人生在世只是白驹过隙,当你以为生命永远都不会到达尽头时,眨眼间便到了呼吸着最后几口气的时刻。”
“青雅,我来陪你了。”
王禅深深看了鲁妙子一眼,将所有木盒收了起来,伸手一挥。
“嘎嘎”声响起,铁杆缓缓落下。
随着铁杆一起落下的,还有一个老人今生今世的证据。
。。。。。。
不用鲁妙子说,王禅也绝不会饶了四大寇。
只见他化作一道清风飞速来到飞马牧场外的一处高坡上,极目环视下,只见西南方三里许处一座小丘上,人影绰绰,少说也有数百之众,正陆续开下丘坡,注入小丘与峡口间的大平原朝牧场推进。
西北面五里许处,有道横过平原往那小丘后方九曲十弯般延展的河流,两岸林木茂密,隐有马嘶传来。
在这之间有座依河而建的小村落,但只看其没有半点灯火,更无鸡犬之声,便知村民早逃个一干二净了。
峡口这边飞马牧场的战士也是源源不绝的开出城楼外,双方一波又波的人马撞击在了一起,战场格外的惨烈。(。)
第360章 背叛()
眼前是大地伏尸,白骨鲜血,耳边是马嘶人吟,厮杀震天。
王禅独自一人走在残酷的战场上,整个人反而是进入至静至极的境界,天人合一。
他能够清楚地把握到整个战场的形势,事无巨细,掌握四周一切虚实变化。不但看到在山丘的敌人正朝他推进,更清楚飞马牧场的战士在陷入敌方包围之中每一个人脸上的绝望。
王禅甚至可清晰察觉到每一个攻来敌人的强弱,招式的运用,至乎他们的状态心理。
这是非常微妙的感觉。
就像井中清澄的水,可反照任何事物。跟前的对手,表面看似声汹势狠,但落在他眼内却是破绽处处。
此时一把大刀横削而来,带起了凌厉的啸音,刀气逼人。
王禅并不抬头,随手一指点出。
那持刀的敌人立马惨哼一声,长刀堕地,口喷鲜血往后踉跄跌退。此人显然在贼寇中颇有身分地位,众贼见他连王禅一击都挡不了,骇然下跟他一起往四外退开。
此时贼众纷纷退开,牧场战士回过气来,都以崇慕感激的眼光瞧看他。
而王禅本人好似全无察觉,无喜无悲,继续往前走去。
如果无名岛的小老头在此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吓一跳,这分明是天心已开的表现。
贼寇的实力明显不止数千人之众,且高手如云,使迎战的牧场战士一再陷于苦战中,即使有王禅在一时之间也休想扭转局势。
现在唯一能助飞马牧场脱难之法,就是先一步找到四大寇方的主力所在,再以狙击手段杀其主帅,如此才能彻底挫折敌寇的士气,打乱他们的阵脚。
王禅缓缓闭上眼睛,将自身感知不断往外扩张。
他的“视线”穿过平原战场,越过无边密林、蜿蜒流淌的小溪,最后再一处小村庄前停了下来。
感知之中,贼寇的主力正四方八面以此村为中心聚拢过来。
“找到了!”
王禅双眼猛地睁开,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呢喃道。
他周身忽然凭空出现一阵清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清风所过之处,残肢乱飞,殷红的鲜血如泉水般狂涌而出。一声声凄厉无比的哀嚎声,响遍整个旷野。
几乎就在这片刻之间,便有数百贼寇命丧当场。
。。。。。。
距离主战场十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庄。
着原本早已荒废的村子,今日却是显得异常的热闹。先是有一伙人护送着一个受伤的女子逃入这里,接着没过多久,轰雷般的蹄音便分别由两端村口传至。
蹄声倏止。
村口的两批敌人同时甩蹬下马,把守出口,只二十多人昂然入村。
只见这些人衣饰各异,每一个身上都具有高手的气度神态,显然是贼寇的核心成员。
带头的四人更是形相突出,年纪均在三十至四十岁间,正是横行长江一带凶名四播的四大寇本人。
至于先前仓皇逃入这个村子的那伙人则是飞马牧场的人,那名受伤的女子正是飞马牧场如今的场主商秀珣。
众贼寇在村中立定,将其中一间屋子团团包围。
四个带头者之一哈哈笑道:“本人向霸天,爱开玩笑的江湖朋友赠了我一个叫‘寸草不生’的外号,皆由于对本人不了解而生此误会。事实上我却是爱花惜花的人,商场主如若不信,只要试试委身本人三天,保证会出来纠正天下人这大错特错的想法。”
其它贼寇立时出一阵哄笑,充满猥亵的意味。
向霸天的外貌卖相确令人不敢恭维,是个五短身材的胖汉,矮矮的个子,短短的手脚,腆着肚子,扁平的脑袋瓜儿好象直接从肥胖的肩上长出来似的。
可是那对像是永远玻鹄吹难劬θ词蔷馍辽粒骨掖判耙斓睦睹ⅲ谷酥浪坏悄诠康母呤郑叩母切懊诺穆纷印�
他两手各提着一只银光闪闪边沿满是锐齿的钢环,更使人感到他的危险和诡秘性。
都不知有多少人饮恨在他这对夺命齿环之下了。
向霸天声旁那粗壮结实,背上交叉插着两根狼牙棒,脸上贱肉横生,额头还长了个令他更形丑陋的肉瘤的大汉狂笑道:“场主鲁莽出战,败局已成,但若肯委身侍候我们,变成床上一家亲,自然什么事都好商量哩。”说话更是猥亵。
众贼又捧腹淫笑,得意万状。
另一寇阴恻恻笑道:“好一个床上一家亲。房三弟这提议令人叫绝。只不过商场主乃黄花闺女,就算心中千肯万肯,但当着这么多人,自然会脸嫩害羞,说不出话来呢!你们说我毛燥对女儿家的心理揣摩得够透彻吗?”
此人身材高瘦,一副坏鬼书生的模样,唇上留了副两撇八字须,背上插着个尘拂,打扮得不伦不类。单看外表绝猜不到他就是在四大寇中排名第二的焦土千里毛燥。
先前话额长肉瘤的大汉既被他唤作三弟,自然就是被称为“鸡犬不留”的房见鼎。
四人之中只有曹应龙一声不发。
此人身型雄伟,长了一对兜风大耳,额上堆着深深的皱纹,颧高腮陷,两眼似开似闭,予人城府深沉的印象。但其相貌倒不像其它三人般令人讨厌,有点像不爱说话的老学究。
他左手提着一枝精钢打制的长矛,看样子至少有四、五十斤重。
其余三人显然对其十分忌惮,不敢擅做主张。
而此时,那间屋子之中。
商秀珣身上的伤口已然包扎妥当,只是脸色仍是显得极其苍白,这一场战争实在是输得太莫名其妙,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对她们的行军调令如此清楚。而且在兵荒马乱之际,还能追踪到她的踪迹。
她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由于过于用力,指甲掐入白皙的肌肤之中,殷红的鲜血随之渗了出来,也浑然不知。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还好赶上了。”
众人猛地抬起头,脸色大变。(。)
第361章 走好()
声音响起的瞬间,商秀珣立马是提剑朝身后刺去。
这一剑绝不简单,看似一剑,其实隐含无穷尽的攻击性和变化后着,最厉害处是剑尖颤震中,激荡出七、八道“嗤嗤”剑气,笼罩着王禅胸腹间所有要穴,声势夺人。
一时之间,众人眼中尽是点点剑芒、功力差的甚至感到呼吸不畅。人群中飞马牧场三执事陶叔盛看到这脸上阴晴不定,右手悄然紧握。
而另一边。
眼看王禅就要伤在剑下时,他修长的双手弹上平胸的位置,十指像鲜花般盛开,每指都生出微妙的变化,化出不同角度又曼妙无伦的动作,在窄小的空间迎上剑芒。
叮叮当当!
珠走玉盘般的悦耳声音连串响起,王禅不仅在一步不移的情况下化解了对方凌厉的剑招,更是夺走了商秀珣手中的宝剑。
“商场主这可不是待客之道。”王禅抬头看着一身戎装的商秀珣,轻笑道。
看着眼前这个好似凭空出现的男子,商秀珣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这个神秘人功力远胜自己,要是真要对她不利的话,方才就已经可以得手了,用不着多此一举。而且她相信如此人物绝无可能会屈居四大寇之下。
“终于冷静下来了吗?”王禅微露赞许,接着开口道。“那接下来我们可以办正事了。”
“正事?”商秀珣疑惑道。
难道眼前还有比击退四大寇更重要的事情?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王禅嘴角微微扬起,看着商秀珣,轻声笑道:“没错,就是正事。不知商场主可曾听过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商秀珣何等聪慧,一下子便是听出了王禅话里的意思。
她抬头愕然朝王禅瞧来,秀目中忽然射出锐利的光芒,沉声道:“朋友的意思是我们飞马牧场之中出了叛徒?”
只听她的语调便知她早心中生疑,而且也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只是不确定而已。
若不是有内奸在弄鬼,众贼怎知她的行踪,而以飞马牧场的实力,亦绝不会霎时落至如此挨打田地。
“胡说!我们飞马牧场上下全是自己人,又怎么会有叛徒?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使用离间计,阁下到底是安了什么心?”一声怒喝响起,只见陶叔盛抢前一步,右手猛地朝前一甩。
一道厉芒破空而出,朝王禅激射而去。
“这就按耐不住了,看来我是太高看你了。”面对破空而来的暗器,王禅并不闪躲,右手闪电般探处,竟是一把将其抓在了手里。
陶叔盛见此脸色大变,他实在是想不到对方竟然会选择硬接,而且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方手中拿的信号弹没有炸开。
“你是在等它爆炸,然后给你门外的同伙传递信号吗?”王禅伸手扬了扬,只见一个焦黑的信号弹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眼见事情败露,陶叔盛第一时间便是准备逃离现场,只要逃到门外,只要。。。。。。
他表情瞬间凝固,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陶叔,走好。”
商秀珣冷漠地看着陶叔盛,猛地抽出手中宝剑,鲜血飞溅而起,染红了她的脸庞。她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吃惊的表情,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如果牧场之中真有叛徒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陶叔盛。因为这个月刚好是他当值负起收集情报的重任。
“你要去哪?”商秀珣见王禅拖着陶叔盛的尸体,竟然准备往外走去,不由开口问道。
“内部问题既然已经解决了,那么自然是去除掉外患了。”王禅头也不回,往屋外走去。。。。。。
另一边,屋外。
四大寇的耐性终于是被时间给消磨干净,
虽然一直没有等到陶叔盛的信号,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一直没有说话的曹应龙冷冷道:“人来!给我把整座房子砸个粉碎。”
他身后的众寇立马是轰然响应,提着武器,就要朝小屋冲去。
房见鼎厉叱一声,排众而出,一阵风般抢上石阶双掌就要朝大门印去。
大门这时忽然打开,一道黑影从里头飞了出来。
房见鼎的双手猛地印在这道黑影之时。
轰!
强大的内劲冲击下,这道黑影轰然爆炸,分作五个部分朝四周飞出。
其中一个部分径直朝曹应龙飞去,待到近了,众人这才发现竟是一个人头。人头从空中坠落,缓缓滚到曹应龙的脚下,停了下来。
而当曹应龙看清人头的模样时,脸上忽然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头原本的主人。
曹应龙暴喝道:“商秀珣有胆就滚出来和曹某见个真章。”
“吱吖”一声,大门再次打开,一个人影缓缓从里头走了出来。
以曹应龙为的四大寇一字排开,其他人在他们身后布成弯月的阵势,强弓劲箭、刀斧剑矛在火把光下闪烁生辉杀气腾腾。
百多道目光全贯注在这个从屋里走出的青衣男子身上。
众寇见出来的非是商秀珣,均是大感愕然。
“寸草不生”向霸天戟指厉喝道:“你是何人?”
王禅看了向霸天一眼,淡然道:“我从来没有向死人介绍名字的习惯。”
“找死!”
众贼怒叱连声,十多枝劲箭离弦而出向他疾射而来。
在箭雨之中,王禅脸色不改,缓缓朝前走去,那些破空而来的利箭却始终未能落在他身上。
“见鬼。”四寇之一的“焦土千里”毛燥低喝一声,右脚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朝王禅激射而去,于此同时双掌猛地朝前推出。
王禅微微抬头,伸手往前一指。
这一指恰好点在毛燥的掌心上。
毛燥高瘦的身体剧烈抖颤了一下,不但强大的掌劲被瞬间击溃,一道剑气更是直接进入到他体内经脉之中乱窜,让他痛苦的要命。
“鸡犬不留”房见鼎见毛燥吃了大亏,怕王禅乘胜追击,背上两根各重逾百斤的狼牙棒来到手中,巨躯翻腾快步来到王禅面前,手中狼牙棒舞出重重棒影,朝他罩了下去。(。)
第362章 风雨入洛阳()
房见鼎手中的狼牙棒向王禅罩下去的同时,“寸草不生”向霸天矮胖的身体则由地面前冲接替毛燥,两只钢齿环左右旋飞,斜斜往王禅两胁弯旋过去,不仅角度刁钻,更是尖啸声连连,气势逼人。
短短片刻时间,四大寇中除了曹应龙昂立不动外,其余三人竟然同时出手。其它贼寇则是四散开来,拥往三人交战处布下重重围困,以防止王禅逃脱。
面对呼啸而来的狼牙棒,王禅面色不改,抡起身后的剑匣猛地朝前挥去。
铛!
金铁交鸣声大作,震耳欲聋。
接触的瞬间,两根巨大的狼牙棒立马被砸成碎片,巨大的剑匣去势不减,狭带着风雷之势,就犹如一块巨大的木板一般,继续朝前扇了过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嘶声响起,向霸天那矮胖的身子首当其冲,直接是像肉球般被扇飞出去。身子还在半空中,便已经断了气。
身在半空中的房见鼎见状,只来得及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咔嚓!
手骨瞬间碎成齑粉,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劲力给扇飞出去。
丈外的曹应龙大吃一惊急跃而起,双掌猛地朝前挥出,却并不是用来攻击王禅,而是为了化解房见鼎身上那股恐怖的劲力。
双掌接触到房见鼎后背的刹那,曹应龙脸色也是变了数变,心中不由骇然大震,实在是想不清楚为何忽然间会钻了个厉害至此的高手出来。
恐怖的冲力推得曹应龙二人不断往后退去,直至撞倒了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这才停了下来。
一路上则是出现一连串深达三寸的足印。
可以想见,王禅方才这一击力道是有多么的恐怖。
王禅抬头看了一眼,右手抓着剑匣往地下一砸,身子箭矢般朝曹应龙冲去。
“大家一起上!”曹应龙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大声嘶吼道。
刹那间,刀枪剑斧全朝王禅身上招呼而来。
而王禅脸看都不曾看上一眼,身子在众贼间强行穿过,不但撞得众贼骨折肉裂,还使所有往他招呼的兵器落在空处。
曹应龙见此骇然大惊,只觉遍体生寒,头破发麻。眼前王禅的身影,竟慢慢开始和他脑海之中那道挥之不去的恐怖身影缓缓重叠在了一起。
他知道这是生死关头,可四周虽全是己方兄弟,但却像孤零零独自存在天地间般,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曹应龙别无选择,提起长矛站起身来,朝王禅厉声喝道:“真当我曹应龙好欺负不成!”
蝼蚁尚且偷生,他曹应龙又怎会甘心束手就擒!
只见其双眼通红,全身功力尽聚矛尖,猛地朝王禅胸口刺去。
丈八长矛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贯穿了王禅的身体,曹应龙嘴角泛起胜利者的微笑,可这笑容刚一扬起,便彻底凝固。
眼前王禅的身影缓缓消散,曹应龙这才察觉方才那一枪毫无刺中实物之感,一阵劲风吹过,他瞳孔猛地收缩。
“不!”
一声绝望的长吼之中,曹应龙整个人爆碎成了一团血雾,气浪散尽,化作虚无。
四大寇之首最后竟然以这样一个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房见鼎绝望地大声嘶吼着。
声音戛然而止。
王禅看着房见鼎的眼神中除了淡漠,还带着一丝嘲讽。
乱世之中,民贱如草。
这些贼寇之中有很多人也曾是民,在最初的时候,是因为没有饭吃,而走上这一条路。而当到他们有饭吃时,他们手中也有了刀,有了力量。
只是当他们将手中的刀挥向那些比他们更弱的人时,不知有否看到他们自己从前的身影。当他们在**那些老弱妇孺时,不知当初耳边响起的惨嚎声是否还在回荡。当他们看着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时,不知是否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王禅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房见鼎,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娇叱声。
王禅缓缓转身,抬眼望去。
只见商秀珣孤身一人由小屋冲出,杀得众贼人仰马翻,鲜血激溅。
四大寇先后伏诛,剩余之人哪里还有再战之心,很快就是被杀散。
而战场上,胜利的天平也慢慢倒向飞马牧场这一边。
。。。。。。
“秀珣在这多谢恩人出手相救。”商秀珣一身戎装,干净利落给王禅行了一个大礼,毫无扭捏造作。
王禅右手虚扶,将其托起,并未接受对方的这个大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无需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