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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晚上睡觉的时候,铺好被子,她突然想起那位叫王珍的贵妃说的那句咒语——
地球很危险,你回火星去吧。
似乎意会到什么……不过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天亮了,她还要去赶集会呢。
………
这天,空荡荡的殿内,西勒哲给王珍换药。
“真是可惜”西勒哲温柔的给她清洁伤口,涂抹伤药,有些不忍的道:“何苦……要他们反目还有其他的办法,何必如此。”
倒是为什么萨娜尔会被废?
他铁尔罕明明值得萨娜尔无辜,怎么还是如此不依不饶?
其中有两点缘故,为外人所不知。
第一便是铁尔罕与马祜刺之间的合作关系,最初马祜刺为什么会帮他?乃是因为马兰珠的缘故,马祜刺对马兰珠情根深种,可以算得上一代情痴,而马兰珠死后,他又为什么还要帮铁尔罕呢?原因便在于马兰珠留下的一双儿子身上。
这一双孩子,阑阑儿已经十五岁了,博泰也有十二岁,铁尔罕虽然爱护他的孩子,但是不会希望自己的下属,太过拥戴自己的儿子,尤其是马祜刺如今已是国师的身份。
马祜刺聪明,实力强大,但是他一心为的是阑阑儿和小博泰,而不是铁尔罕本人,他对这一双王子的溺爱更甚于他们的亲生父亲。
若不是这两个王子相貌颇似铁尔罕,只怕铁尔罕都要怀疑他们究竟是谁的儿子。
人便是这样,当需要依仗他时,他便一百个好,不需要依仗时,对他的坏处,便开始慢慢显现出来了。
是的,铁尔罕开始和马祜刺貌合神离了,而其中,萨娜尔这个汗后一直处在他俩的夹缝之中。
铁尔罕虽然娶了萨娜尔,但是哪一个男子在形势之下,娶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儿当媳妇,心里会舒坦?所以他才怠慢她,如今虽然王珍的伤不是萨娜尔造成的,可是他依然恨她为什么出现在那里,要知道偌大的南照殿里,不光没有任何危险物品,金瓶银碗,连片危险的碎片也不会让她找到。
他把心思下了十足,便是防着一手,怕她做出傻事,就连她随身带着的那根玉笛,他也是提心吊胆了许久,见她十分喜欢,似不忍毁坏的样子,才略放下心,而今倒好,萨娜尔将那把该死的银刀送到了她跟前。
厌恨她主要是这几年对马祜刺积攒起来的不满而形成的,如今萨娜尔踩到了他的痛脚,便毫不犹豫的将她赶出了王宫,当然,最重要的,则是对马祜刺的警告。
马祜刺拥戴阑阑儿和博泰,自然私下也有许多小动作,但是铁尔罕还很年轻,又英明果敢,他还没一只脚踏进棺材,怎么会允许自己的臣子舍自己而拥护自己的儿子?
他对马祜刺忍了又忍,不止一次的暗自点拨他,可是马祜刺的移情作用,又岂是他能撼动的?
他还不愿意和马祜刺撕破脸,所以用赶走萨娜尔来提醒马祜刺,当今的汗王,是我铁尔罕,你不要忘记!
这次废后,马祜刺果然大为不快,这汗后,不过是为两位王子存在的而已,此时废了后,那么以后又会立后,所立汗后若有儿子,必然对两位王子的继承之位有所阻挠,这是他不得不考虑的。
他虽然有阻止废后,却受到了铁尔罕的训斥,铁尔罕态度坚决,让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其中的勾勾搭搭,也不难叫人理解,西勒哲自然是告诉了王珍,他之所以后来暗地里出入南照殿较之先前容易了一些,便是上次他弄进来的侍女赫拉尔佳帮助引开了侍卫。
他并非有很多机会,像现在这样有正当的理由出入南照殿的。
赫拉尔佳留在南照殿之后被安排去打杂,王珍身边跟着铁尔罕指派的侍女,一时也插不进来,这一次王珍受伤时,她要身边的两个侍女跪在长廊,铁尔罕既然没有饶过萨娜尔,又怎么饶得过她们,王珍果然没有失信,总算是维护了她们一命,不过转头却将她们调去打杂,腾出来的位置,便安插赫拉尔佳和另一名侍女鄂敏顶替。
“要让他们反目,自有其他的办法,赔上这么一张脸,真是让人难过。”西勒哲缓缓拉下布条,看到那张让人心疼的脸,有些惋惜,这伤即便好了,只怕也是很难不留下疤痕。
这样想着,嘴里却说:“汗王派人四处寻觅灵药,你且放心,也许不会留下疤痕。”
王珍摇摇头,道:“我便是要它留下疤痕。”让他们反目,倒只是附带的罢了。
西勒哲一怔。
“你不是女人,你不会懂,若是一个女人心里头已经有了人,怎么可能甘心去让其他人近身?”王珍叹息,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三年前从这里离去,那时,铁尔罕还是亲王,而我是他的侧妃。”
这事铁尔罕下了禁口令,不许他人谈起,且将王珍关在南照殿内,不让他们窥见,便是想堵住幽幽众口,毕竟当年……
不过西勒哲既然如今掌管情报,就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那时,我心无所物,可以不去计较,可是如今……我没有办法像当初那样……不去在乎……”
“我……还能怎么办呢?”王珍脸上浮现哀恸之色:“上一次你用摄魂术救了我,可是你能救几次?”
“他虽然说不是因为这张脸才如此对我,可是到底一张丑脸对男人的吸引力,远远逊于一张好脸……”
何况这张残脸,也代表着她那份决绝,看在他眼里,是否会有半分的心惊?
“我已经无法再忍受……”
“……前日从大政传来那样的消息,我便知道希望再一次破灭了……我真的,受够了,凭什么这些人可以玩弄我的命运,凭什么我只能随着他们的意志行事?我要的很简单,我只是要自由,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呢……”她的眼睛红了,胸前不住起伏,越说情绪越激动。
“命运不公,天道弄人,我身上的苦难便如没有尽头一般,当真就要被这该死的命运天道玩死么,我好苦,我好恨!!”
她心里满是委屈与愤恨,泪水在眼眶里转了许久,终究倾尽而出。
说起来她的情绪一向不喜外露,只是这孤绝之境,西勒哲不止是她的盟友,更是在她最为无助彷徨的时候,给她带来了希望,因而从心理上,不觉倚重了许多。
……
一个人的意志,究竟要有多坚强,才不会被命运无情的大浪吞没?
一个女人,她的心究竟要有多强悍,在无望绝境之中,才不会崩溃?
恐怕若不是西勒哲传来外界和苏爷的消息,给了她坚持下去的理由,在这闭塞的宫殿里,她早就要疯了吧。
西勒哲看着泪水打湿她的脸庞,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轻轻擦去,道:“……对脸上的伤不好。”
秦桑素日都是冷淡性情之人,很少大喜大悲,如今愁肠幽苦,发泄而出,又岂是马上就能消停的。
西勒哲只得不住给她擦去泪水,以免打湿伤处。
他知道她是为什么,这里头又有太多让人无力的事情了。
前日苏爷那边传来了消息,犹豫再三西勒哲还是告诉了王珍:大政的皇帝知道了她还活在世上,要将她召回,且给她公主的身份。
但是,给她公主的身份则是为了,让她以公主之名,成为大域的贵妃。
苏爷所费心机,揭开王珍的身世,就是为了逼得周熙逸召回她这个“救命恩人”,虽然大政也是是非之地,可是在大域这边,已经是一片死棋,因而他才自杀一片棋子,搅乱局面,重新开辟战场。
只是周熙逸这个皇帝当得尽职尽责,居然抛得开旧时恩怨,另打一副算盘,预备牺牲王珍,暂且稳住大域那边,让他腾出手来先安其内。
而周熙逸的这些个心思,还未对外公布,苏爷又是如何得知呢?暂且不表。
“但是他没有放弃,所以你也不要放弃,他让你步步为营,你信他便是……”西勒哲安慰的抚上了秦桑的肩膀,不觉放柔了语气:“前路满是荆棘,所以不要放开手里的利器,割断它,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
一个月之前,大政朝堂之上,端王世子周旭将王珍的消息公布于众,满朝哗然。
一个女子的生死本不是大事情,但是至今,所有人都认为王珍在被盗匪追杀时,为了让当今皇上周熙逸和贵妃王瑶能够绝境逃生,而自己跳下了马车以减轻马车的重量,所以才失去了生命。
当年唯一的目击者,王瑶便是如此说。
也因为这个缘故,周熙逸继位之后,才会对“死去”的王家二女王珍,大加封赐,追封其为“倾国公主”建庙立传,将她的事迹载入烈女传之内。
而后倾国公主庙,香火不绝,又因她美貌不凡,更有好事者将她编造成天女下凡,以护佑国君。
因而,此时爆出王珍在世的消息,难免不让人惊叹。
周熙逸沉默半晌,问其消息来源,周旭自有说词,只道是大域那边的商人带回来的消息,且有信物为证。
这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弄到的信物,呈上来给周熙逸一看,果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周熙逸曾有一段时间和王珍颇为亲厚,对其经常佩戴在身边的物件还有印象。
他捻起这块玉佩打量,眯眼回想,那时她笑意盈盈,端起刚泡好的茶,一手捏着紫砂茶碗,一手轻轻托起碗底,送与他面前,气吐幽兰而道,二皇子,请用茶。
周熙逸清醒过来,的确,那时她腰间所系的,便是这个玉佩。
“那么说,当年她没有死,最后竟然辗转流落在铁尔罕的手中了么?”周熙逸道。
“回禀陛下,其中详情,恐怕只有问倾国公主本人才知,但是想她一介弱女子,流落异国,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到如今被大域汗王铁尔罕藏于后宫之中……记得昔年先皇万寿诞,倾国公主御前献艺,而当时那位大域汗王也曾在场,相信当年在场之人,绝不会忘记那时的情景。”
的确,那么美丽的人和那么美丽的舞姿,真真是叫人难以忘怀。
朝堂之上,当年有幸得见的人,此时无不忆起那时的情景。
她一颦一笑,舞姿天成,仿若月中仙子,偶然下凡一趟,搅乱人心。
“……因而那铁尔罕必然洞悉她的身份,可恨他狼子野心,明知她已被陛下亲封为公主,也不将其送归,强留于身边,便可见藐视我大政之意,据闻倾国公主离了故土,一直郁郁寡欢,思乡情重……请陛下念着当年她舍身相救的份上,将她召回吧。”
周熙逸默然一会,终于道:“倾国公主于朕有大恩,若是确定是她,自当召回。”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不召回未免太不近人情,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她于圣上有恩,周熙逸不能做这个薄情寡义之徒。
……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厢里垫着厚厚的垫着,一个面色发青,身形消瘦,头发灰白的男子靠在靠垫上闭目养神。
这男子面色虽然不好,皮子倒也紧实光滑,怎得生了一头如老妪一般灰白的头发,叫人好生奇怪。
小唐估摸了一下时辰,从小匣子里取出一粒药丸,打开水囊一并递给那男子,道:“爷,该吃药了。”
苏爷睁开眼睛,接过药丸,和着水吞下。
之后对着小唐道:“那些人安排好了没有?”
小唐回答道:“自是安排好了,不会露出破绽,只是……爷,这究竟意欲何为?”
苏爷看了小唐一眼,道:“这一次,恐怕我会留在靖城……我掌管了六年,该是让我放手的时候了。”
“爷……”
“斥侯、细作听起来不好听,可是那些情报乃是他的耳目、眼睛……所以他会怕,怕有人捂住了他的耳朵,遮住了他的眼睛,因此我这个位置,不会让人坐太长时间。我的上一任,不过只坐了三年而已,而我却掌管了六年,已经太长时间了。”
苏爷道:“换掉我,是迟早的事情,而我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我离开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替我,而新任者,必然不会再用我重用过的那些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尽然只有君王如此。
“所以,爷才要做出一副打压他们的样子么?”小唐顿悟,为的就是撇清关系,以图后用。
这个他们,其实乃是天干十二支的人,亦是苏爷暗中培植的亲信,这回苏爷重伤,有些人不安分了起来,苏爷着手处置,其中牵连不少人,可是却连自己人也一并打压,叫人好生不解,原来是为了日后之事做准备。
“小唐,爷可能要出仕。”苏爷淡淡道,将手拢进了袖子里。
第一百零三章
“所以你把人都办了?”密室里,周熙逸端着茶杯,用杯盖撩拨了一下茶叶。
“是,有关此事的一切,包括他们的供词,均已与卷宗一同呈报……”苏爷低头垂目,神色恭谨。
“呵。”周熙逸一声嗤笑,抬头看了跪在面前的人,道:“你下手倒挺快。”
苏爷闻言身躯微微一震,马上伏下身子,额头触地,双手平按在地上,忙道:“属下不敢。”
“不敢么?”周熙逸的声音冷了下来,将手上的那杯茶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嘭的一响,茶水溅了出来。
“不要以为你可以唬弄朕,你我都清楚,这些人被你查办的真正原因。”
苏爷匍匐着,不敢回话。
在一阵让人胆寒的沉默中,周熙逸冷冷盯着苏爷,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每过一秒钟,气氛就更加紧张,如绷紧之琴弦,越绷越紧,让人恐惧会在什么时候断掉。
苏爷伏在地上,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能看到他的手微微发抖。
周熙逸看到他发抖又发白的指尖,有些满意这效果,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回想那些呈报上来的卷宗与供词,的确从面上而言不出毛病。
不过身为帝王,看事情总是比常人更为透彻,甚至有时候他眼里没有对错之分,没有是非曲直,他关心的则更为深远。
周熙逸看了看伏在地上那人,突然想到些什么,眼神有些闪烁。
说起来,这人是跟着自己的老人了,城府颇深且心高气傲,做事狠辣自有一套,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是真有几分本事。
且看这回栽他手上的,俱是向来与他不和的人,而且面上的理由看上去还挺正当,这份排除异己的手段……如果换个角度去想,也不失为一个人才。
帝王之术在于制衡,制衡之术在于用人,有些人也许不是好人,可是若是用得好,也很超乎预料的好用。
“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周熙逸突然转了话题,那根被绷得紧紧的弦便松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因中毒所致,下毒的幕后主使便是这次属下……查办之人。”苏爷伏在地上不敢妄动,很是谦卑。
周熙逸点头,他看到过这么一段,不过是随口又一提。
“朕知道你一直备受劳苦,朕心中一直有如明镜。”
“你跟着朕这么久,也立下不少功劳,所以朕一直偏心于你,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朕也是重情念旧之人,因此对你才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也该有所自觉,不要太过肆无忌惮,更不要妄想能瞒骗朕,要知道朕护着你,你才能安心当你的‘总管’,朕不护你,你便只能死无全尸了……这次的事情先记着,若有下次,两罪并罚。”周熙逸恩威并施。
“属下知错,定当谨记,不敢再犯。”苏爷的声音,居然有一丝发颤。
周熙逸觉得也该差不多了,转眼便化去脸上的寒冰,温和一笑,道:“好了,你起来吧,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多虚礼。”
苏爷闻言,又是一拜,叩谢之后才站了起来,两手催在两侧,低眉顺眼,毕恭毕敬。
“其实,朕有一件难事,一直闷于心中,平日也找不到可信的人说说,今天见到你,便说于你听听……”
周熙逸心头的难事,实际上是世家大族。
那些世家在先皇之时,一度曾被打压,也未看出什么问题,那时候废太子周煦阳虽然没有建树,但属于没有大功也无大过,他的资质虽然不如二皇子周熙逸,却无奈身为嫡长子,一出生便有优势在身,加上他从小由太皇太后抚养长大,感情深厚,也得太皇太后全力维护,因此周熙逸为了扳倒他,只得暗自联络世家,希望能借助世家之力争位。
未料正是此事被先皇察觉,所以才下定决心传位给废太子周煦阳,这消息由周熙逸的生母琬后泄露出来后,周熙逸才有了逼宫夺位之念。
为了获得王家的支持,他更是用毒计害死王家子孙,栽赃给了周煦阳,于是不仅得到了王家相助,还有了逼宫的借口。
然而借助世家之力此种方式,未免有些饮鸩止渴之害,当他继位以后,有了拥立之功的几大世家,立即扶摇直上,其中害处便显现了出来。
拿一个普通臣子来说,也许他一腔热血忠君爱国,有些人之常情却是避免不了的。
比如亲族要靠着他光耀门楣,有时也想指望着能帮带一把;比如有提携之恩的上级官员,这恩情该如何偿还?比如同僚袍泽常处在一处,交情不错,人家有事相求,帮是不帮?比如下属逢迎,处处打点的妥妥帖帖,若有好处,是否该回馈一下?
这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个人不可能单纯的存在,他会有各种各样的关系牵连,父母兄弟,妻子儿女,恩师好友,同僚袍泽,上级下属等等一些关系便如一张网一样覆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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