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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着不速之客——马统。
马统僵着步子挪了几步:“好了,你别哭了,不就是打雷嘛……”
下一刻,他肉嘟嘟的腰就被凌菲抱住了。马统的身子顿时僵了一半。过了好久,他也不能放松。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凌菲是什么时候停止了害怕,并且指着他骂道:“小胖子,你占我便宜呢!出去出去!”
马统被骂的真是哑口无言,这时候,又一道闷雷响起,凌菲眼睛一红。骂不出话来了。马统虽然很郁闷地生气,但是看了凌菲这副样子也实在忍不下心来,两眼一翻,道:“你拉着我的手罢。等你睡了我就去睡觉!”
虽是慌乱中,但凌菲还保持着警戒,一双眼睛不确定地看着马统。
马统不耐烦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我在占你便宜吗?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姿色,连我家少爷府上的丫鬟都比你好看。那追求我的丫鬟是一打一打的,你千万不要以为我会看上你!”
凌菲噗嗤一声笑了,很不厚道。
马统: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是实话!她不会以为我在骗她吧?哼哼哼……
但是凌菲还是依言拉着他的手,躺在了床上。马统见状,问道:“我看你什么事情都敢做。”比如,骗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的人的婚,再比如,撕男人的裤子什么的……马统想了下,道:“怎么这么怕打雷?”
凌菲动了动嘴,到底没说话。她当然不会说她娘死后,她的继父企图玷污她的时候,正好是这样的天气,她奋力挣扎,拿着板砖砸在了继父的后脑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砸死他那个畜生,但是,那殷红的血啊,就那样流了一滩。她害怕极了,赶紧夺门跑了,一直一直都在奔跑,没有敢回头。她记的那么清楚,那个晚上,一直在打雷下雨。那闪电一道道地劈下来,似乎稍一个偏差就会劈到她的身上。那的确不是什么好记忆——继父身上的恶臭,血液的腥臭,被闪电烤焦的树木的焦臭,随着每一次打雷闪电,全部从脑海里浮现,全部都是梦魇……
即便后来遇上了教她一些功夫和三教九流里骗人的计量的师傅,她还是没有彻底摆脱那些噩梦。
马统以为她睡着了,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因为在黑暗里,他不曾看见凌菲的身子在他接近的时候就僵了起来。马统用另一只手给她盖好被子,隔了好久,他张了张嘴,道:“小骗子……”
凌菲没理他。
外头的雷声一直不停,马统就在床头立着——其实在太守府里,他也是这样伺候少爷的。就是后来少爷性子越发孤僻,不喜欢让人靠近,才没有让他守夜。但这些事情,做起来还是很容易很熟悉。他以为凌菲睡着了,他才低低地叫了一声:“凌菲……”
×
第三日,梁府就来人了,要带回自己失散在外的表小姐,“一家团聚”。
凌菲的演技那么好,每一个动作,乃至神情都做的那么到位。
章大哥早早就避开了梁家的人出门了。此刻家里就剩下凌菲和马统二人。其实,自打住在这里后,日子越是过去一天,马统就越是担心。如今他担心的这一天还是到来了。趁着和凌菲“整理行李”的时候,马统忽然开口:“不然你不要去了吧,我去和少爷说说,让他换人……”
凌菲的手一僵,最后却恶狠狠地朝马统骂去:“臭马统,你想害我失去赚钱的机会吗?!”
马统乖乖闭嘴了。不是因为凌菲恶劣的态度,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坏了少爷的事情……可是这一刻,他又是多么地想凌菲不要去那龙潭虎穴。生平第一次,他在想,如果我有权有势,就能保护她了……
“凌菲!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的手帕还在我这里。”马统鼓起勇气。这是马统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叫凌菲的名字,凌菲有些惊讶,然后无所谓地道:“那帕子都旧了,你扔了就好!”关键是给你擦过血啊,那么血腥的东西,我才不要。
马统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凌菲还是走了。因为凌菲要赚钱,而马统也不能坏了少爷的事情。马统又开始纠结了。如果自己有权有势,不用少爷找凌菲,自己就能解决少爷的事情。如果自己有钱,凌菲就不用为了生计去冒这样的险——她其实也就是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姑娘家。
但是,比少爷有权有势?不可能。
是以,回到书院后。马统一直浑浑噩噩的。并且他每天晚上他还要祈祷老天爷千万不要打雷……要是打雷了,凌菲害怕了怎么办?她一害怕,被坏人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而这一切担心终于在月余后烟消云散。凌菲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就像从前每一次完成任务一样。漂亮极了。马统是随梁月和马文才去见的凌菲。他觉得凌菲比之前瘦了,能让少爷和梁公子都忌惮的梁家和周家,一定不是好惹的。她一定赢的很辛苦吧。忽然,马统觉得很辛酸,很想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去冒这个险了。但是,又凭什么呢?他和她非亲非故。交情说不定还比不上她和章大哥的……
“喂,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啊!”
马统送凌菲到了门口。凌菲见他不说话,又道:“算了。对了,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时候,小哥哥你减肥成功啊!”
马统……
等凌菲的背影消失在街头,马统才像是惊慌了一般,他急着追上去。仅仅追了几步,他又停下了脚步。他想留住她的。可是,他凭什么留住她?不是亲人、不是故友。就算……一男一女能成为夫妻,这样也算是在一起了……但是,他凭什么要她和自己做家人?他自己还是个下人,是卖身契被捏在少爷手里的下人——第二次了,他再一度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苦恼了。
像凌菲那样见惯了世面,长的又漂亮的姑娘,她一定看不上自己——非但是下人的身份,还有胖嘟嘟的身体。
这个时候,马统忽然想起了自家少爷和梁公子。虽说他们都是士族,但是呢,男人和男人相爱一定更加为世俗所不容啊!偏偏他们就能忽略世俗的眼光,这么高调地在一起!这一瞬间,马统心里燃起个希望的火苗子:只要是真爱就能在一起!
马统目光灼灼地看着凌菲消失的街头:
再一次见到凌菲的时候,他一定要和现在不一样。哪怕是有一点点的进步。他还要告诉凌菲,其实他不想叫她小骗子,不想叫她凌菲,也不想叫她小凌,他想叫她菲儿。他还要告诉她,自己想和她在一起,成为家人,有光明正大地理由不让她抛头露面,入狼窝进虎穴。他要通过改变,哪怕是一点点,来告诉凌菲——他有资格和她在一起。尽管现在的他没权没势,将来的他或许也不会那么有权势,也不会太有钱……但他能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和一双能依靠的肩膀。
再见到凌菲的时候,马统已经跟随着马文才经历过好几次战争。沾光立了一些小小的军功。并且,在那一年,马文才和梁月成婚的时候,他们就把马统的卖身契还给了马统。不得不说的是,尽管“梁公子”欺骗了他的感情,但是他绝对没有丝毫埋怨的。
当然要不是被少爷和“梁公子”那“男男”之间的真挚爱情感动到,他也不会一直私下给自己鼓气了。其实呢,府里的好些丫鬟都是想嫁给他的。可马统就想着当初给他包扎伤口、怀里那两条帕子的主人了。
可是……他一直都没见到凌菲。到处找也找不到。
倒是偶尔的一次,他听梁公子、不,现在要叫夫人了,他听夫人提起章大哥的时候说到了凌菲……他才知道原来凌菲一直在建康!一直在那个鳏夫的身边……嗷!马统当晚就赶路去了建康。以至于凌菲见到他的时候,他是顶着一头的露水,狼狈不堪地出现的。
凌菲围着他看了半晌,还是没认出来这货是谁……
深受打击的马统控诉地看着凌菲。
凌菲嫣然一笑,道:“三四年不见,小哥哥你咋还是这么胖啊?”
马统TAT
“我明明在战场上瘦了好多的!”
“呀,真没看出来。小哥哥你这身板,打起来的时候能跑的动吗?”
“凌菲!”
“我瞧着你这样福态去做个厨子一定不错。”
马统泪流满面。好在章大哥出现后,让他进屋先做休息了。
好好地睡了一觉,养足精神的马统跑去找凌菲,将憋在心里三四年的话统统说了出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章大哥家的孩子长的不错,我家小少爷也长的很好看。凌菲,你生的孩子也一定很好看!”
噗……
凌菲眨眼。
“我我我,我现在有一点军功……只要我努力一点,就可以做更大的官……你你你……”
凌菲难得脸红,其实如今的她也有二十出头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被媒人拉过红线,但是她本来见多了那些腌臜事情,对这些风月的事情全没了念头。而且对方那些人,都不是知根知底的,让凌菲心底有些抵触和害怕。
倒是这些年来,和章大哥相处,还有她所知道的梁月和马文才,叶阡陌和祝英齐,梁山伯和祝英齐,他们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想也许世上的风月之事并非都是腌臜的,只是那些好的,她没有遇上而已。
章大哥偶尔还在她的面前提起马统。其实她也觉得马统……挺好的。这个即便摔倒了也要完成承诺背她下山的男人,这个……在那个打雷的夜晚陪了她整整一晚,小心翼翼地叫她的名字,又在凌晨时悄悄回去自己房里的男人……那一天,她和他告别,她看他分明有话要说,最后却没追上来。于是,她就离开了。
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有很多小丫鬟会等着嫁给他。
她的话……哎。做了那么多骗人的勾当,哪个男人会真心喜欢她呢?至于之前章大哥提起马统,她满心觉得这都三四年过去了,马统一定娶了妻子,说不定都有孩子了……而自己年纪也实在大了。
偏偏这个时候,马统倒是来了。
“其实现在天下大势,也渐趋安定了。”凌菲道,“我之前倒是想开个客栈的……就缺一个像章大哥那样厨艺好的……”
马统一怔:她跟我提章大哥干什么?他们朝夕相对,朝夕相处……难道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姓章的捷足先登了?
凌菲剜了他一眼,道:“不开窍!”
第85章 番外(六)
自打有了身子以后;梁月时常觉得困乏。边关不比江南富贵温柔乡,尽是一片肃杀之气。不过因前段时间;晋朝的军队刚刚打了胜战,近来那敌军元气大伤,也不曾来犯。梁月一直悬着的心也能稍稍放下。
这日,梁月吃了一碗的酸梅,寻思着靠在长椅上看会儿书,看了不到一二句;不知不觉地却又睡去了。她正混混沌沌间;忽听见一曲箫声,时而婉转哀戚;时而如泣如诉。梁月的双腿不似自己的一般,便随着那箫声去了。大抵是因在梦中,便是四周的环境十分诡异,她亦无太大察觉。
直到置身于火红色的花海,梁月才惊悟此情此景竟是似曾相似。
——却是那地府的彼岸花花海。
梁月心头一紧,不知自己为何来了此处。也是此刻,那箫声停了,她见火红的花海里立了一位素衣妇人。妇人背对着梁月,梁月只看到她纤细窈窕的后背,和如墨的发髻。梁月她隐隐觉得自己来了此地是这妇人引自己来的,一时又不知要去哪里,不知发生了何事,便只站在原地。
那妇人此刻转过了身子,梁月大吃一惊,道:“玉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会是黄良玉呢?这人分明是妇人打扮……可这张脸却是一模一样的!那妇人莞尔一笑,通身气质浑然天成,清丽庄严又带了几分淡泊。梁月心道,这人却一定不是黄良玉。眉目之间绝无黄良玉的妩媚。妇人见了梁月,便道:“七娘。”
“我不叫七娘,夫人你认错人了吧?”
那妇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目光柔和慈祥地看向梁月,最后落在她的肚子上,只说:“前世才儿负你,却都是娘自私,抛下才儿,让他独自一人受那世上风刀霜剑,生了副怪癖性子。今才儿之业障娘已经赎尽,七娘,你代娘好好照顾才儿。”
妇人说完便捧着一叠写满经书的纸消失在了花海中。梁月心中似有所悟,追上去叫了几句“夫人留步”,到底那妇人消失的无一丝留恋。紧接着,梁月眼前一花,哪里还有什么火红的花海,只见周遭一片漆黑,倒是面前不知何时冒出一块长宽皆约二米、石壁上爬满藤蔓大石头。梁月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的肚子,警惕地朝四周看去。
那石头忽而动了一动,至于那些深青色的藤蔓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退了。左右不过眨眼的功夫,看的梁月一怔一怔的。那些藤蔓褪去以后,四周也渐渐有了绿色的磷光。大石头上很快出现一副画面。梁月震惊不已——那画面上的人可不就是梁森?!
×
明日便是梁森和朱雪菲的定亲宴了。梁森心底并无太大的感触,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不开心。倒是没多久,一个生意场上的伙伴打来电话,邀请他参加当地的一个慈善拍卖晚会。梁森素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梁家、梁氏集团却常会参加这些活动。而身为梁氏继承人的他,偶尔也会去。有时候是来了心情,有时候是因为生意场的一些交道。
而现在,他的心情还不错,那伙伴也是一个重要的合作人。于是,梁森二话不说就去了。
首先拍卖的是一个青花瓷,然后是一套玉碗。梁森并无太大兴趣,正恹恹看着,那主持人宣布,最后一样古董是东晋年间的一副美人春睡图。古代人的画都是比较抽象的,说是美人,大概也看不出有多美。
但那主持人似乎很得意,缓缓地将那美人图展现在大家面前。
梁森心中一动,只见图中美人正手握书卷,靠着长椅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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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看着哥哥经历着前世的那些事情——只是,他的经历中少了她这个妹妹。而且,他在遇到朱雪菲之前,就被父母找了回去。梁森瞒了她一辈子的真相,她也是此时此刻才知道。薄情的父母因生活艰辛,转身各自找了富婆与富豪。而被当成累赘的孩子就被送去了孤儿院。这一世的父亲的“独子”在和别人赛车的时候出了车祸死了,而被告知没有生育能力的父亲这才想起来“梁森”这个儿子,便循着孤儿院的线索找他……
前世的梁森会因为妹妹梁月时而露出些笑容,而梁月观他这一辈子竟然是从未笑过。梁月心中一紧,见梁森再遇朱雪菲之时,竟也没太多的欢欣。她知道是自己改了他这一辈子的命数,没想到——他还是不开心的吗?
画面到了拍卖会上,那一瞬间像是时间静止。梁月看到那画像上的自己,着实惊愕了许久。却说这衣服,这屋子的布局,可不就是她刚刚睡着时候的样子吗?!没想到竟被后世当成了古董拍卖——而且,而且还到了哥哥面前。
梁月看着发怔的梁森,心中又是一阵阵叹息。只愿那画中之人是睁着眼睛的,替她看一眼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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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森怔怔地盯着画像看。直到身边的伙伴笑出声来:“哈哈哈,主持人说那落款之人还是马佛念。马佛念就是马文才!阿森,你说,这画上的人该不会是祝英台吧?”
梁森勾唇笑了笑,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洋洋洒洒地说着。大意就是梁祝化蝶的故事其实是个传说,马文才和祝英台根本不是一个朝代的人。而在历史上,马文才是确有其人的。这画像很可能是马文才为他的妻子画下的。因为仔细看这美人图,美人的小腹还有微微的隆起,加之这房间的布局又是正儿八经的主子的屋子……
主持人说完后,在座的人就开始报价的。大概是觉得新奇,一时间竟有许多人报价。
梁森报的数额是最多的,那主持人没想到一幅画能拍卖到这个价格,正喊次数,忽然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啊,睡着了。这画一百万本少爷要了。”
那人嘴角挂着笑,看上去痞气十足,本是俊逸潇洒,却因眉宇间的阴鸷而稍显阴沉——也看得出来,这人不好得罪。梁森冷哼一声,再次举起了牌子,追加了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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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面前的梁月却是彻底看傻了——这人咋长是和马文才那么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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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挑眉看了一眼梁森,哼道:“不管他出多少,本少爷都追加十万。”
梁森沉默了。回首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那男人拍卖走了。只是出了大堂,梁森便在等那男人出来。男人信步出来,也见到梁森,挑眉道:“梁氏的?”
梁森道:“那副画。”
男人将梁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勾唇道:“听说梁氏的少爷沉默寡言,今天看起来好像真是这么回事。那副画呢,本少爷是势在必得的。”他耸耸肩,“画上的女人和本少爷看上的丫头长的一模一样。我怎么能把她让给别人?”
梁森皱眉,半晌喃喃自语道:“……我也觉得画上之人十分面善。”
男人一收脸上的笑容,目光阴鸷地盯着梁森:“那是你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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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看的哭笑不得。但一想到那男人很可能就是马文才的转世,而他说的“丫头”会不会是……梁月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一片,眼眶都微微湿了。
画面一转,梁森和朱雪菲大婚了。在他们二人的婚礼上,梁月见到一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同长辈前来贺喜。而没多久,一个不请自来的宾客又惊动了这对新人的长辈。后来一听说是马氏集团的公子爷,大家都有些懵了,毕竟他们梁朱二家与马氏都没有生意上的来往,再加上马氏是黑道出身,是出了名的难搞,所以梁朱二家对马氏的态度都是能避则避,马氏的公子爷怎么会来参加婚礼,还真是让人费解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捣乱的啊……
好在这马氏的公子爷看起来真是来贺喜的,规矩的不行。得罪不起,又是大喜之日,梁朱两家都装得十分欢迎,气氛倒是融洽。只有那个和梁月一模一样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