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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大胆的说。”曹一方好整以暇：“能不听我一定不听。”
陈娅蛮娇俏得翻了个大白眼：“鉴于你的拍戏时间比较紧，目前能赶得及拍摄的也就是东华手机的广告，其他的代言先不接……当然你一定要接也行。”
“嗯……”
曹一方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吟，眉宇间一片晦涩。
他有点心痛。
不同类型的代言互相之间并不冲突，而且如今明星的代言费比片酬还要高，假设他一口气接个五六个不同领域的品牌代言，就算低一点两百万一个，总数就能达到一千二百万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下子超过了他目前为止所有收入的总和！
意味着他可以全款买房！
呃，当然，全款就买不到多大的，市中心的中高端小区能买个一百平左右的大两房吧。
贷款才是王道，借银行的钱去买时间，只要坚信房价不会跌……
呃，说回正题……
就算被工作室扣下百分之二十，他也还有一千万左右的入账。
更何况估计能谈到的价格，应该比这个要高不少，广告代言绝对是知名艺人最大块的收入，这就是赤果果的拿名气换钱。
见他面露痛苦，陈娅蛮嗤笑一声，解释道：“别这么没出息，你现在是人气的高速发展期，等你神雕拍完以后，说不定身价能翻倍，而且现在接太多低端品牌的代言完全是涸泽而渔，这样一来，许多高端奢侈品的品牌，就可能永远失之交臂了。”
曹一方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他也听说过那些奢侈品品牌一贯卖的就是个逼格，所以寻找代言人的时候，各方面条件都比较苛刻，远离黄赌毒是基础条件，还有一些隐性的要求。
譬如他们没办法接受自己品牌的代言人太lo。
奢侈品的品牌代言人，绝对不能一面以大片姿态，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商场的广告海报上，而另一面则是在马路牙子对过的公交站台广告位里头，举着矿泉水笑得像个二傻子。
更甭提类似高速路旁巨大室外广告，一个代言人的巨像插着手站在那，像个没有感情的的杀手，但一旁广告词却是……
xxx海滨御墅尽享尊荣，来就送两百平露天花园……
陈娅蛮妩媚一笑，嗓音和说的内容一样富有诱惑力：“想像一下，一个是在电视上啃着泡面竖起大拇指的你，一个是身着西装梳着大背头打豪车或者腕表广告的你，哪个更得体？”
曹一方拍案：“都听你的！”
“好。”陈娅蛮继续道：“还有，你得了视帝后，许多媒体报社的采访邀约像头皮屑一样飞过来，但我都推了，如果有记者私下想办法找到了你，你别搭理他们就行，你现在不需要更多的曝光率了。”
曹一方点头应下，但也奇怪道：“这倒没问题，不过我还以为曝光率是多多益善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多多益善的，超过的一定的数量，一定会产生你意想不到的副作用。”陈娅蛮撑着脸，侧头打量着他：“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曝光率，而是作品量。”
“明白。”曹一方低头：“惭愧。”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们俩去忙于和东华手机方面签约以及拍摄广告，在这段时间里，曹一方的第二部作品终于悄然无声的开播了。
因为种种原因，例如主演之一覃小妮的负面绯闻，以柳盟工作室为首，这剧的几个出品方在商议后，一致决定放弃了原有的宣传方式，只让江东卫视放了一周的预告。
还有几个主演的微博宣传。
这部片子遑论内容，光是曹一方和谢妍婷的再度合作，就足够博得一大票关注度，又有林丞事件炒出的热度，最后这部剧虽然版权不贵，但好歹也是何冉冉的一部网文作品，算是一个小ip，自带部分流量。
最让出品方放心的，就是曹一方最近的话题度一直很爆表，就算不上任何节目进行宣传，关注度也居高不下。
上映之后的收视率方面，江东卫视也很满意。
在网台同播的前提下，亿酷视频网的收集播放率破三十亿，这个统计数字感觉有点水，但首播实时收视率排第一的确是实打实的。
……
“啧啧，都是从众心理，现在网上的人都跟风夸你演技好，说你演的跟纯娘们似的。”
车后座，陈娅蛮低头刷着手机，看曹一方新剧的各种评价，时不时的发表一两句阴阳怪气的评论。
“怎么就跟风了，我那是演的真好。”曹一方不忿道。
陈娅蛮看的嘿嘿直乐：“有人说，现在卫视都能放这种穿越＋性转的神剧了，审查力度现在这么自由奔放，是不是预示着离影视剧分级制度改革也不远了。”
曹一方很认真的看她：“会吗？”
陈娅蛮撇了撇嘴：“做梦。”
于是曹一方不再理她，扭头看着窗外：“到了没？”
司机贾潮回道：“快了快了，就前面商场大楼，看到没？我看到你了！”
曹一方眯着眼看前方，朝阳初生，霞光万道，他什么也看不清：“我在哪儿呢？”
陈娅蛮抬头，一眼就找到了，指着侧前方：“两点钟方向，抬头看。”
曹一方还真就看到了。
那是一栋六层的商场头顶，一块广告灯箱上，看到了自己这两天拍摄的东华手机广告海报。
海报拍得确实挺有格调，干净的灰蓝背景中，曹一方微微扬起下颚，用一种好像带三分骚气七分不屑好像很厉害但其实没有半点内容的眼神，烟视着镜头。
手上像捏扑克牌一样，捏着一个薄薄的银色手机。
巧的是，他的视线往下，落处，正好是对面另一个位置稍低的广告牌位，海报上是著名晗国影视明星朴野昌，代言的是晗国闪星手机的广告。他低垂着眼帘，拿着手机放在耳畔，一副莫名很享受的德行。
车子停了下来。
“中华之光啊。”他喃喃说道。
陈娅蛮挑眉：“你说得是东华手机吗？”
曹一方没理她。
贾潮笑道：“以我这段时间对曹老板浅薄的了解，他说得一定是他自个。”
曹一方不置可否，只说：“你看我鄙视的眼神多么到位……”
第二百二十五章 阳光正好；老而不倒（）
……
沆州琵琶湾生态农庄。
工作日人很少，满池塘的荷花开得正盛，在一片片绿毯似的荷叶上浓艳的绽放着生命。
阳光也艳烈，中华之光，炙烤大地。
吴玉导演仰靠在躺椅上，明明有遮阳伞伫在一旁，躲在阴凉底下的他却还是装逼的戴着蓝色鸭舌帽和大墨镜，唇上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上轻轻的拽着一根鱼竿，鱼钩正沉在湖里。
油腻的中年人啊，早早的就开始过上退休养生玩鸟钓鱼的日子了。
毕竟年纪到了，吴导有点将军肚，饱满的肚子上盖着两本厚厚的剧本，其中一本从上次曹一方来探望他老人家时，他就在看，这会儿也不知道看完没有。
前方是鱼塘，后方是红柱青瓦白墙的干净仿古建筑，一溜檐廊铺开，干干净净的，颇有古韵。
他的身旁还放了一张躺椅，一杆遮阳大伞，一杆鱼竿，一个红色塑料桶，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吴玉闭目养神，高高的挺着肚子。
不多时，稳中带跳的脚步声响起。
有个穿白短袖的身影坐下，抄起鱼竿，开始上鱼饵。
他的肚子更大，像是肿胀的气球，又像吸饱了气膨胀起来的河豚鱼。
衬托之下，吴玉的身材就显得很标准了。
听到动静，吴玉睁开眼睛，扭头时墨镜微微下滑，视线毫无阻挡的望了过去：“哎，老头子你真的会钓鱼吗？”
只见大肚子的所有者，是个耄耋之年的糟老头子，一头稀疏的白发像蓬杂草一样盖在头顶，好在他秃得很匀称，看起来也就没那么秃了。
与大肚子相对的，是他干瘦的老胳膊老腿，不过老人家还挺潮，短袖衫上是一个大大的卡通小猪，穿着中裤和运动鞋，长的也是尖脸小眼，一副为老不尊的相貌。
田安邦不屑一笑，把鱼钩刷的一下子就甩进了鱼塘里，半躺了下来眯起眼，朗声道：“太公垂钓，雄心谁诉……万丈红尘锁仙骨！前后无……”
别看他中气十足，实际上色厉内荏，说到最后就气短不继了，换了一口气，才好歹用力的说完最后一个字：“路！”
吴玉有点无奈，叹了口气：“您老能别每次登场都装一把世外高人吗？多大岁数了都？”
“呸！”田安邦反驳道：“我要是没有一颗赤子童心，那邹老虎……啊，能找我演老顽童吗？”
吴玉一脸无奈的摆摆手：“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田安邦还没完，老嗓子干哑着扯道：“少看不起人啊，我当年下海摸鱼那会儿，你还穿着开膛裤跟女孩子一起跳橡皮筋呢。”
吴玉皱眉少顷，忍不住道：“我那会儿也不跳橡皮筋……还有，摸鱼和钓鱼也不是一回事吧。”
田安邦安静的看了会儿鱼塘水面，忽然变脸，换上了一副谄媚嘴脸，看着特别有喜感，转脸看吴玉：“哎哎，我说吴大导演，我那剧本你看得怎么样呀？”
吴玉也沉默片刻，深深叹气：“老田啊，田老师，田教授……”
田安邦赶紧摆手：“您可别这么叫我！当不起当不起！”
“你是老演员，也是老编剧了，应该知道的。”吴玉无奈的拿起身上那份更厚的剧本，“你这写得是三国！质量那是没得说，毫不客气的评价，这是我从业以来，看过最优秀的剧本，没有之一……”
田安邦脸上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有些苦涩。
吴玉话锋一转，重点就来了：“但是现在历史正剧真的没有人去拍啊！就连国家支持的抗战题材，正经一点都没人愿意拍了，你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国演义，这年头制作费用，明星片酬，宣传费用，你知道多贵吗？这样的历史大剧最近五六年都没人拍，这是有道理的，这没个两三亿资金都不敢立项，真要拍好还远不止这个数……”
田安邦无奈的舔了舔起皮的嘴唇，没吭声。
“前年本来有一部历史剧立项的，大汉狼烟记得吗？立项了！都开拍了！后来投资方发现没有电视台敢花大价钱买这剧，价格太贵，收视率又没保证，一个接一个撤资，最后生生就是没拍成！血的案例在前头，哪儿还有几个投资方敢偷拍大手笔的历史剧啊！”
吴玉随手又翻了翻：“而且你这剧本还没写完吧？写到曹丕登基怎么就没了。”
田安邦印帕承Φ溃骸盎姑焕吹眉靶赐辍俸俸伲罱ψ耪跚！�
“我也不知道你找了多少人。”吴玉无奈道：“找我其实没用，我倾家荡产也拍不了这片子，市场现在就这样……我带出来的一个演员不知道你听说过没，叫曹一方。”
听到这名字，田安邦老眼一亮，激动的指着吴玉道；“我知道他！那个好儿子嘿嘿嘿！他表演的五分钟我看了一小时！太了不起了！天生的演员！把曹操演的活过来了！”
吴玉听到田安邦对曹一方评价那么高，脸上皱纹动了动，忍着没笑，继续说道：“那你应该知道他新上映一部剧……偶像剧我也不评判好坏，但是现在市场就接受这样的剧，投资几千万吧，最多六千万，而且大部分费用肯定是艺人片酬，这样的剧，投资不大，但是收视率往往都不低，电视台也好，网络平台也好，肯定都喜欢这种剧。”
顿了顿，又道：“电视台喜欢，那投资方也喜欢，低投资，低风险，高收益……现在历史剧难道不是么？宁可花钱买ip，买明星，也不愿意投资在场面，群演、特效上头，踩着花盆底的太后，穿花裙子的后宫嫔妃们，拖着大辫子谈情说爱的帝王将相……”
田安邦接口道：“就是披着言情剧的皮，那哪算历史剧。”
吴玉点头道：“其实萧笑生拍的刺圣制作已经是非常精良的了，剧本也合理。”
“合理个屁哟。”
田安邦一脸不屑：“现在女娃子的女权主义都体现在电视剧上了，是，电视剧现在就女娃子看得多，所以市场迎合嘛，但别说那是历史剧，那叫后宫争霸偶像剧，现在时兴的什么大女主剧，要真是大女主也就算了……可这不是变种了玛丽苏剧吗？反正男人都是巴子，头都被驴b夹过，脑子不要了就要女人，心甘情愿帮女人上位，在那个时代，掠夺权力？女主的手段我是真看不出来！合理？吴玉你平心而论，我们老爷们这么耿吗？”
“行啊老田，你还真是人老心不老，还知道玛丽苏啊。”吴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你这话可别被萧笑生听见。”
“听见我也这么说！”田安邦愤愤不平：“现在电视剧就是一盘生意……历史不要了，逻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就要爱情，娱乐到底，老祖宗的智慧和观众的脑子被一起糊在地上！”
“本来就是一盘生意。”吴玉只能叹息：“曹一方也给我发了一份剧本，也是一样的问题，他写了一部谍战剧，写的那叫一个细致，分镜头剧本都写了不少……但是柳盟告诉他，没人愿意投资。”
“啥玩意？”田安邦很感兴趣，睁大眼睛问道：“他会写剧本？他还会写剧本？有机会能……能给我瞅瞅不？”
柳盟没二话，从肚子上拿起另一本稍薄的剧本，扔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只要流量（）
……
日头偏移，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吴玉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手上的鱼竿震了震，他才赶紧收线，抬杆，看到一尾大鲳鱼咬钩，鱼尾狂颠，溅出的水珠在阳光下像开了朵水花。
乐呵呵的从鱼钩上，取下这尾不小的鲳鱼，然后扔进桶里，吴玉扭头看向田安邦：“老田……”
但见田安邦躺在椅上，手不释卷，看得正入神，但他双手都捧着剧本，钓鱼竿呢？
吴玉眼尖，看到鱼竿落在地上，一半已经没入池塘里，那一头显然已经被鱼咬钩了，鱼竿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往水里头钻，他急的骂了句粗口。
“艹！”
赶紧起身去抓，结果刚要摸到鱼竿，忽然被田安邦一把拽住了手。
于是吴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高价买的碳素台钓竿，就这么被一尾大鱼生生的拽进了水里。
“田安邦！”
吴玉喊了一嗓子，转头怒目而视，却见田安邦老头子一脸肃然，紧紧的拽着他的手：“吴导，这剧本好啊，虽然字里行间略显青涩，剧本格式不是太顺眼，但故事精彩，环环相扣，而且文笔很精到，一点儿不繁冗，文采飞扬而不卖弄，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这是个好苗子啊。”
吴玉尽量平心静气：“我的鱼竿……”
田安邦兀自兴奋道：“我从未见过一个学表演的艺人，能有这份编剧水准……当然，文笔好的多的是，就说樊清让那个老诸葛，他写散文也算是当代大家，但他不会写故事啊，徒然卖弄风雅而已，这个小伙子……”
“老先生说得好。”
一道清朗有力的嗓音，忽然在二人背后响起。
吴玉早就跟他约好了，自然不会吃惊，这小兔崽子的声音自己听了整整三个月，用屁股都能感应到他此刻的得瑟。
田安邦倒是怔了怔，往后看去。
只见两个身形挺拔的青年正款步走来，当前一人身形匀称，面容俊逸，穿着一身干净衬衣，袖管挽到臂弯，露出手腕上骚气的名表——他看了会儿，认出来了。
曹一方。
身后那个眼睛比自己还小的，应该是他助理吧。
贾潮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左顾右望的，眼睛始终睁不开。
曹一方笑嘻嘻的走上前去跟吴玉打招呼：“吴导好久不见，钓到什么大鱼没？”
吴玉很郁闷得看了眼水桶：“钓到一条不值钱的白鲳，损失了一根一万多的进口鱼竿。”
曹一方没接这话头，看向也正打量自己的田安邦，笑问：“不知道吴导今天还约了人，这位老师是……？”
田安邦赶紧应道：“别喊老师，我楼下理发店都是老师，听着别扭……叫我老田就行，或者叫我英文名lucifer。”
听到这个牛逼的英文名，吴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曹一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田安邦还挺得意，对吴玉道：“怎么样？我知道现在年轻人都有英文名，我让崔观海那妮子帮我取得，我说要一个特别霸气的，有年代感的英文名，她就给我取了这个。”
吴玉面无表情，点头：“很霸气。”
曹一方也点头，尽可能保持礼貌的微笑：“也很有年代感。”
路西法……可把老头子牛逼坏了。
田安邦叉着腰笑，挺起的大肚子和他整个干瘦的身板很不协调。
“好，介绍一下。”吴玉指了指曹一方：“这位就是当红小生，最近一直挂在娱乐新闻上，曹一方，你知道，你手上拿着的剧本就是他写的。”
然后又指了指田安邦：“这位就厉害了，田安邦大编剧，曾任职北大文学系，是一位文学教授……”
田安邦赶紧笑着摆手：“副的！”
吴玉不理他：“而且是业内滋生老编剧，老作家，老演员，你马上要拍的神雕侠侣，他既是老顽童的扮演演员，也是总编剧。”
曹一方：“哟！”
田安邦：“哎呀！”
两人顿时四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摇啊摇，异口同声的说着：“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田安邦开口笑：“小曹你这就虚伪了，你肯定没听说过我。”
曹一方一脸世故笑：“还真听说过，前阵子您老是不是也上了新闻？好像是被高行宇的粉丝给怼了。”
“是啊是啊。”田安邦看样子完全没当回事：“我当时就觉得这帮孩子接机太夸张了，后来他们就骂我，再然后我发我写的字帖，还骂我写繁体字……你说我这，出门就是不能不看黄历。”
吴玉看两人气场挺合的，拍了拍手，回身去拎起仅剩的鱼竿和水桶：“走吧，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