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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虽宽，世途渺于鸟道；征逐日甚，人情浮比鱼蛮。”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听不懂。”
“我是说啊……”
一家坐落在闹市住宅区之中，低矮老房之间的私房菜馆子里，田安邦的贼眼滴溜溜的随着女老板婀娜摇曳的大屁股，一直盯着人家消失在了包房外。
曹一方忍不住打断“我特么是嫌弃你个老色鬼！这么肆无忌惮的用眼神猥亵人家老板娘，要是人家脾气坏点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哉。”田安邦理所当然，无耻之尤，他还用奇怪的眼光打量曹一方“倒是你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你这行当身边美女如云，你是真不好色还是哪里有问题？好像基本没听说过你有什么靠谱的绯闻传出……”
曹一方都懒得回答这种下流问题，“不好色！行了吧！”
田安邦露出怜悯之色，曹一方受不了，只好道“我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想要当好明星，最起码得做不到心动手不动，不然身败名裂是早晚的事。”
“很好。”田安邦指着他，略带讽刺的说道“你这辈子要是能贯彻这个简单的道理，何愁大事不成。”
曹一方最近觉得跟老田说话格外累人，似乎总在疯狂暗示着什么，有种智力上跟不上，总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又不明白的挫败感。
但他正经不过三秒，又挖着耳朵阴阳怪气道“话又说回来，有一位万花丛中过的外国作家晚年说过，要是一个小说家连美丽的异性都无法让他动心动欲，那他就真的老了，老到已经创作不出任何有激情的作品。”
曹一方不屑道“好流氓的说法。”
田安邦点头“深以为然。”
上菜，田安邦吃得极其清淡，这么寡淡无味的菜肴曹一方吃着味同嚼蜡。
“其实你没得选择，小孩子总觉得未来路有千万条，但成年人都知道，路就那么一两条，你前面的路，要么挂靠大公司，要么独立单干，其实你不需要矛盾。”
曹一方郁闷“你怎么知道我很矛盾？”
“你不矛盾，依你的性子早就反唇相讥了，能有耐心听我废这口水？”
田安邦似是看透了他，继续说道“我给你做选择吧，到大公司束手束脚，不如单干。”
“只出道了两年，我资源不够，单干很可能接不到优质的影视剧项目。”曹一方反驳，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虑千遍，有时候焦虑得晚上都睡不好。
田安邦对其思路鄙视不已“说的好像大公司就能给你足够的资源一样，嘿，国内影视剧产业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水的烂作品，偶尔有几部及格分以上的，还能都给你挑中？一家公司不够吧？你这样得签十家！”
“你这不是耍赖嘛？”曹一方气道“这跟找工作一样，一家开一万月薪，另一家五千，虽然都不到我的心理价位，但我总归选择高一点的那个咯。”
“真这么简单你还想个屁！”田安邦怼起他来毫不怜惜“打工和创业能一样吗？还不是看长远利益？”
曹一方放弃抵抗，老人家思路确实还很清晰“您老说得对，请给出高见吧。”
“你其实知道怎么做，但你嫌累。”
田安邦说道“文化产业链上下游，你能把控的只有内容产业，要么自己写剧本，要么找一帮人帮你写，但你太懒，你怕吃苦……”
曹一方一想还真是。
“凭你现在的本事，经典名作给你抄你都抄不好，让你把一部优秀小说改编成影视剧，你都找不到门路。”田安邦得意的笑“所以说，你得跟我学习！”
曹一方不服“我要真愿意下苦工，还真不用跟你学，我一向是自学成才。”回忆前半生，演技是他在无数烂片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技能，写作完全是笔耕不辍的兴趣爱好，如今也有不错的成效。
“真的吗？”田安邦又是那副欠揍的嘲讽相，“演技我不点评，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你早就到了一个坎，根本突破不了。”
曹一方脸色登时微变。
“就说写剧本这件事……”田安邦从脑袋里搬出了一部经典电影“泰坦尼克号经典吗？”
“那当然。”这一点毋庸置疑。
“假如说让你写这个剧本，你觉得人家看了这故事……会有兴趣吗？”田安邦鸡贼的笑“你会怎么写？其实故事很简单，一个吊丝在大船上泡了个白富美的马子，然后淹死了。”
曹一方气笑了“我好歹知道怎么丰富剧情，又不是特么的一句话概括。”
“你以为你能高明多少？”田安邦嫌弃道“你那个伪装者剧本，我改都没法改，我知道你想写的是一伙间谍的不容易，但最后的成品，体现的还真不是伪装者这三个字，我没有感受到巨大的悲怆，因为你节奏失控了，核心模糊不清，家庭戏和言情戏平分秋色，你貌似花了很多笔墨描写主角的成长，然后呢？”
曹一方争辩“家庭戏和言情戏，都是为了体现黑暗中的美好，有得到的美好才比较得出失去的痛苦，大笔墨去描写成长更没错，没有成长，怎么体现那段历史对人的摧残？”
“你的成长就是被一个阴谋当猴子刷？然后就顿悟啦？太单薄吧。”
不容他辩驳，田安邦紧接着又说“况且，你自以为是三主角的戏份，可是三个男主角的矛盾和成长完全是失衡的，没有了平衡，戏剧冲突就向你的角色一边倒，但又显得用力过猛，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处理更好，你的阅历和笔力都不足……你敢说这是三男主戏？”
“你给了明楼一个汪曼春，如果按照你这剧本的核心表达，是不是应该让他也有对汪曼春的渐进式态度变化，他现在完全没有痛苦，没有纠结，心狠手辣，跟汪曼春真的区别不大，你这两个角色都塑造失败。”
“明诚呢？就一个老妈，剧情过半才出现，然后轻描淡写的带过……虎头蛇尾，人物塑造失败。”
“剧情逻辑就不说你了……一塌糊涂。”
“早期的主角冲突，让明台跟教官以闹剧般的多次打斗冲突展开，这合理吗？在军校动不动就打教官？”
“于曼丽的戏份是不是很多余？你要靠两个女性角色用同一类的牺牲体现什么？让主角成长？剧本矛盾冲突要合理的展开，在掐准了伏笔。”
“类似于曼丽的婚纱照，悲惨的出身，你以为是闲笔吗？这叫废笔，她如果不死，你这些伏笔毫无意义！”
“长点心吧小朋友。”田安邦话锋犀利，一刀一刀的削开曹一方的自信心“市场反应好，完全是因为矮子里拔将军，况且……我帮你修改过。”
曹一方几次想争辩，但都没能说出话来，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难受。
但是老头子说得是对的。
原作的一些问题不论，他自以为是的修改实则漏洞百出……只是被观众忽视了罢。
剧本写作有基本法，他靠着记忆和天赋强行完成，错漏百出。
“同样，任何一部经典作品，都有其诞生的背景还有适应当下的观众。”
田安邦继续得意洋洋道“什么时候，植入什么元素，怎么样跟剧情有机结合，都是学问……泰坦尼克号先不说如何本土化改编，就说这个故事本身的核心卖点，在大灾中见小情，以大见小，以小窥大，你根本把握不了，你会当成一部简单的言情作来写，核心一定偏移，肯定会犯虎头蛇尾的毛病。”
“况且……你甚至没有意识到，这部电影现在拍根本赚不了票房，不是所有的经典都可以跨越时间长河，获得一样的收益。”
“如果有，那一定是改编得足够合适当下的观众。还要更细致一些，想清楚你的受众群体，国内还是国外，年轻人还是怀旧的中年人，甚至是老人，你屁都不懂。”
“行了行了！”
曹一方听得郁闷“我跟你学一点呗，我抽空吧。”
田安邦这就舒心了，“对嘛，这个态度才对。而且你自己有了眼光，你才能指导手下的编剧们去帮忙创作，国内写作的人，没有经历壕莱坞编剧那样的职业化操练，十有都是愚蠢的理想主义者，根本不接地气，你懂得多，才能看得透。”
“顺便给你个建议……”
田安邦眼睛里闪烁着鸡贼的光芒“不要找编剧工作室合作，你自己搞一个，养一批人。”
。
第四百五十三章 好强的斗气（）
……
时光易逝，打马而过。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
就在曹一方在自大和焦虑之间挣扎，在演员和明星的不同身份中寻找平衡，在他的团队紧锣密鼓的为其筹谋独立工作室的当下，在他继续拍摄冰点这部涉案剧的十月中旬，两部该次元的知名大热网络改编剧预计同期上映。
斗气启示录的宣发气势如虹，盖压天地。
虽然仙罪宣传在先，但是曹一方等一众主演在大本营进行初步宣传后，后续宣传似乎并没有跟上，暂且无声无息。
曹一方在大本营上反复宣称：
“这是我见过最穷的一个剧组。”
至于究竟怎么穷，穷在哪儿，关键点他们众人却一直卖关子不说，曹一方一个劲的插科打诨，说点不痛不痒的话，例如：
“本来我们是有专门合作的饭店，定时按量送来盒饭，拍到一半，经费不够，死命的压人家饭店的价格。”
“两荤一素，变成了两素一荤。”
“再后来，一荤一素。”
“最后一小荤一素。”
“后来吵了几次，饭店断了我们粮草，然后我们就只能吃土了……”
米言兮为其解释：“没有那么严重，后来我们的剧组后勤自己买菜做大锅饭，伙食……还是可以吃饱的！”
尽管曹一方在综艺节目里是以开玩笑的口吻吐槽，但是观众们如今越发了解他的脾气，开始胡乱猜测，甚至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内斗消息流传出来。
有人说：【从大本营里两人的发言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明显是别苗头！米言兮一直在纠正曹一方的话！曹一方已经黑脸了！很有可能是米言兮的片酬开得太高，导致剧组没有了足够的制作费用，连伙食费都保障不了！】
这种论点的核心思想，便是根据米言兮和老东家解约后，要同曹一方竞争工作室一哥的地位的传言，发挥想象力后滋生的幻想黑料。
另一种相对更切实更可信：【据剧组内部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说，曹一方太过仗势欺人，辕门影视的老总被迫接受他的各种霸王条款，这种投资规格的电视剧怎么可能穷？但你们看看，女一女二都没什么名气，各个配角就更别说了，一个熟脸都没有，导演都是个新人……关键是什么？关键是导演是他大学同学，是曹一方的哥们！陈金米言兮都是柳盟工作室的师兄弟，完全靠曹一方的裙带关系进的剧组！】
但是不管怎么样，影视圈的消息瞬息万变，没有持续的资金投入进行炒作，很快便风轻云淡。
这时，阔别多年的影视剧资深导演周宏军，却携斗气启示录却汹涌来袭。
他们两个剧组先后脚登上大本营进行宣传。
周宏军是个头发灰白的中年导演，平素低调的一声不吭，没事就宅在家诵经礼佛，是公认的佛系导演之一。
不但气质沉稳，而且人家经典作品无数，跟隔壁班的吕惊蛰一比，完全就是研究生导师和高中生的资历差距。
而这部剧的演员们也都声名赫赫，起码是个熟脸。
主演高行宇，公认最有资历的小鲜肉……其实混了这么多年，人家也是有点演技的。
女主角是新晋的金鹰女神林欧，这就又加了不少话题性。
其他主要演员或多或少也都有点名气。
这部剧从拍摄到播出，制作了两年有余，那会儿高行宇的片酬正是巅峰，但由于片酬过高，周行军本来不想用他，可是当时各路资本汇聚娱乐圈，他们只信数据呈现的人气，于是终究还是给了高行宇近亿的片酬，毕竟……给他公司一亿，能多从其他公司拉三亿投资，对创作者来说，这样划得来。
林欧就是意外之喜，两年前她还不值钱。
或许是迫于资本压力，导演周宏军这回一点儿都不佛系，声嘶力竭的拉票宣传。
“我们这部剧，刷新了国内许多历史记录。”
他在辛辛苦苦做完大本营的儿童游戏后，气喘吁吁的说道：“总共六个亿的投资，是为投资最大的国产电视剧。”
“总共集数九十二集，分上下两部播出，每一集六百多万人民币，可以说每一秒钟都在烧钱。”
接下来的话就有点昧着良心，“从我个人，到主要演员们，大家都是秉持着匠人的精神来完成这部现象级作品，我没有拿一分钱工资，而是直接选择入股投资，其他演员也都是自降片酬将近一半来出演，换句话说，这部剧如果收视情况不理想，我不但不挣钱，还要赔光老本！”
其实自降片酬的情况的确有，但那些主要是需要背靠这座IP大山，希望获得更大曝光度的小明星，男主演可是一分没降……女主演也一样，她那会儿本来就不贵。
“二十个多各司其职的特效团队，好莱坞级别的视觉效果监制体系，我可以说，我们是国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玄幻类特效巨作！是为特效阵容最豪华的电视剧！没有之一！”
周宏军大发宏愿：“如果我们成功了，就说明国产玄幻剧迈进了一大步，以后大家会更重视影视剧特效的制作，整个工业体系都能得到历史性的发展！”
现场跟颁奖晚会一样，激情澎湃，掌声雷动。
打那以后，该剧的宣传开始正式铺开。
初步估算，光是宣传费用就至少在五千万以上。
东星卫视的每部电视剧结束后，观众都能看到斗气启示录的霸气宣传。
泼墨的龙蛇大字！
“年少轻狂不知愁，疏狂一醉梦清秋！”
“斗气蔽日，剑指天穹！”
几个主演的精彩镜头快切而过，伴随着激昂的音乐，瑰丽的场景和魔兽，令人热血沸腾。
“斗气启示录，少年热血的奇幻征途！”
“重磅来袭！”
这个宣传片做得也是美轮美奂，连电影院的映前广告，他们都大手笔的投放。
网络上先前不看好的评论顿时逆转，这部从时间点来讲，远比仙罪更讨好，而且仙侠剧最近寒了观众的心，相比之下，既然有真正的玄幻剧出现，这也是破天荒的开宗立派之作。
况且。
华丽的阵容，导演的口碑，惊爆眼球的宣传片特效！
燃爆了好嘛！
【看完宣传片期待值爆表！】
【年度剧王预定了！】
【这真的是花够了钱啊，六个亿！一分价钱一分货！】
【希望能拍出心目中的斗气世界。】
负面评价也有，但是除了鸡蛋里挑骨头的言论，比较靠谱的就是点评其中服道化审美。
【人都不错，特效也好，但是看宣传片里的发饰，衣服，都有点丑诶……】
但是这样的评价淹没在一片热评之中。
市场几乎已经忘了另一部竞品电视剧。
曹一方所在剧组正在津门取景拍摄，他抽空跟他的团队成员们开会，讨论宣传方案。
车内除了他以外，只有欧阳与墨在场，车内小餐桌上摆了几道简单的外卖小菜，前面竖着两个平板电脑，王总着急上火的大红脸，占满了左边平板的整个屏幕，右边则是柳盟工作室里几个负责宣传策划的妹子，挤在一起，看他吃饭。
曹一方夹起一筷子烧肉，笑嘻嘻的放到电脑前：“王总吃了吗？”
王总着急道：“还有心情开玩笑啊！我们宣传费都拿去做特效制作了，现在你看看隔壁的宣传攻势……我们特效再好，好的过人家六个亿？现在宣传也没办法拼，你倒是不怕，我们可要亏惨了！”
“在你打过来之前，我跟我们团队已经讨论好了宣传方案。”
他充满恶意的把另一个平板挪动方向，让王总和工作室的妹子们面对面：“来，我们商量一下，低成本碰瓷营销可不可行。”
……
一顿饭结束，两个平板电脑黑着脸躺在桌上，无声无息。
贾潮也是斗气那本的小粉丝，他看到宣传片以后老激动了，一脸叛变相，上车后，充满疑虑的他询问曹一方：“你们这样能行吗？”他也知道曹一方的宣传方案。
曹一方这个时候才流露出一抹不自信；“不知道。”
跟其他人面前的坦然自若，智珠在握是装出来的，影视剧市场没有定论，没有公式可套，企鹅和阿里两大互联网巨头都在抢占这个市场，但连他们都经常折戟沉沙，做了不少赔本买卖。
曹一方的小团队，与他们的智库相比，真有优势吗？
但他坚信一点。
“我敬佩周宏军导演，那是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他某些话说的没错，如果他这部剧成功，其他公司开始把资金投注到特效技术，可以加速工业体系的成长。”
“但是理想主义者，往往看不清现实。”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排在首位……这时候还没到啊。”
曹一方口口声声现实，实际上他在这部剧也倾注了某些难以变现的理想主义，譬如他苦口婆心的建议，让制作公司把宣传经费尽可能多的用在特效制作，尤其是突出某一场重点打戏，这本身其实并不理性。
为了达到这个不理性的目的，他答应会全力以赴为剧作宣传，哪怕过度消耗他自己个人的人气……
只为了做个特效的实验。
第四百五十四章 臭不要脸，碰瓷宣传（）
……
影视行业是高度不确定性行业。
2018年到2019年，曹一方飞速发展的两年，实际上整个影视圈大环境并不好，可以说是资本泡沫破灭后的影视业冰河世纪。
波澜不惊的水面下，撤资和撤档的戏码轮番上演。
背后除了蒸发的钞票，尽是血泪的残渣。
资本家的泪，劳动者的血。
资本撤离是因为受到了伤害，就连战无不胜的国内两位互联网首富，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