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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欢 出书版完结-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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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如此多虑呢……”
  玄金二色的烟气氤氲,从一只茶盏中漂浮而起,水面盈盈,竟出现了国师的形象。
  左相心中一凛,“国师悄无声息的出现,真是神出鬼没。”
  “唉,本座好心为你们解惑,看来左相似乎不太欢迎呀。”
  不知道怎的,国师对上左相,语气就变得轻佻嬉笑,气死人不偿命。
  昭元帝干咳一声,打断两人火花迸射的对话,“国师的意思是,姬氏那边,你也已经出手了?”
  “非也,而是我已经让那两个人安然出城了——他们今后,只会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再也不会跟你作对了。”
  左相冷哼一声,却是听出他话中之意,昭元帝不动声色,却是提起最后一个漏网之鱼来,“我那位可爱的小弟,倒是见机得快,居然趁着一片混战,将手下精锐都安全带出城了。”
  无翳公子发出一声冷笑,“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背后的天寰宗主苏幕,根本不会就此认输!”
  “他大概……会趁着你们收拾善后,放松戒备之时,来一个绝地反扑!”
  这话让左相一惊,昭元帝倒是波澜不动,暗黑眼眸深不可测,“国师为朕的江山,倒是考虑得周全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座一向觉得,自己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这话听起来,简直能皇帝和左相面容扭曲,但无翳公子那口吻,简直是——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自己都信了。
  昭元帝轻声一笑,森然问道:“那依国师之见,我们该如何早做准备?”
  “我觉得守株待兔就行,如此这般这般……”
  无翳公子居然没有再摆架子,娓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三人暂时放下成见,商量起了眼下最紧要之事。
  —————————————————————
  仙人镇距离京城只有两日的路程,却有一段山路崎岖,非身强力壮者不能翻越,所以很有些与世隔绝地味道。
  今时今日,小镇已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兵占据,浩浩荡荡将每户都住满。
  镇中豪富的主宅中,熙王来回快速走动,好似困兽般焦躁。
  “虽然及时撤离,没伤到我顾家的根本,但却落到如此狼狈境地,被天下人嘲笑!”
  他想起天都这一场大乱,各方势力纷纷登台,不禁心头一突,眼中又开始失神,“母后……没想到她居然会这般心狠!”
  “象你这样自怨自艾,怎么会是做皇帝的材料!”
  冷嘲笑骂声响起,空中闪现出巨大发光的蓝玉鬼面,随即翩然落地,现出人影:只见苏幕一身白衣却略显凌乱,显然经过一场激战。他一手提着半幅绫缎,另一好提着一名昏迷的少年,微微冷笑更
  显得飞眉入鬓,随手将人丢下。
  “是你!”
  熙王略微放松下来,却是敢怒不敢言。
  谁知苏幕却没有放过他,冷言讥笑说得越发痛快,“你好象还很不服气?!”
  熙王咬牙道:“若不是母后设局害我,我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这么久以为,你就喜欢紧攥着你娘的裙角,就这点出息还想登上皇位?!”
  苏幕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目光熠熠逼视,“别说你娘跟你不是一条心,就算是她鼎力支持你,今天你还是要栽在皇帝手上!”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苏幕将姬氏败亡之事也说了,“昭元帝即使是昏迷重伤,也早有防备,将虎符交给亲近重臣,一旦真有人敢进犯帝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熙王面色苍白,越发摇摇谷坠,“怎会如此……!”
  他随即反应过来,“一旦他肃清天都之乱,一定会对我们进行追剿!!”
  仿佛想到那一日的绝境,他心头反而燃起孤注一掷的狂焰,“干脆,我们先下手为强。”
  “你有这个志气倒也算是个男人。”
  苏幕将手一挥,顿时小森被他吸了过来,随即五道光线从他体**出,跟熙王联为一体。
  “要想登上那个宝座,先要有这个命格,依照天朝的规矩,这世上只有三类人,可以合法篡得那皇权。”
  迎着熙王若有所悟的目光,他的笑容很冷,“就是血脉继承的子嗣或兄弟,前朝帝裔,或者是……天命所授之君。”
  “只有这三类人会有龙气,若是能从皇帝那夺着更多的龙气,那便是江山易手,天下在握!”
  他的冷笑看在熙王眼里,却是最恶毒的讽刺意味,“很可惜,这三家里,其实就数你最没资格——因为,你和昭元帝不是一个爹所生,你们没有真正血缘,只有一层稀薄的虚名。”
  他晃了晃手中拎着的小森,明暗的烛光下,小森体内五道光线闪烁不定,好似有什么金色龙形被强行抽出,源源不断的输入熙王体内,“所以,我才替你找来这个身具恶蛟命格的异族王孙,将他的蛟
  之气运输给你,你才能有一争之力。”
  他略带惋惜的看一眼气息越发微弱的小森,“可惜了,上次我只是抽取了一部分,所以他虽然疯癫,倒还能剩半条命,这次一折腾,只怕就是灯枯油尽,寿尽命陨了。”
  熙王根本不把小森的命放在心上,最关心的永远是篡位结果,“这样增加气运,我就成皇帝了吗?”
  迎接他的是苏幕的冷冷嗤笑,“这只是让你有争的资格,下一岁,我们要潜入皇宫,直捣皇龙。”
  “什么!”
  熙王被吓得呆在当场。
  “吓破胆了吗?”
  苏幕嗤笑着问道。
  “刚闹过宫变,整个天都城还是风声鹤唳的……”
  熙王觉得他有点异想天开了。
  “禁宫之外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可若是由内突破,只怕比平时容易些。”
  苏幕的笑意邪冷,“宫里太后一党的势力都被剪除,人手比先前少了很多,而且都是心神松弛,以为逃过了一劫,此时此地,才算是天赐良机。”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望帝春心托杜鹃 

“由内突破?”
熙王的狐疑之问,却引得苏幕微微一笑,他长袖一挥,顿时蓝光黑风大作,无数个刺猬状的光团落下,发出刺耳的锋利尖声,地面随即陷出一个大洞,而且还在不断变深。
“此乃西方有戎氏的铁精,非鬼非兽,可遁地挖洞,不露痕迹。”
苏幕似笑非笑的看着皇宫,道:“大事将成,你必须冒些风险才能成功。”
熙王一楞,心头升起不妙的联想,“是……是什么?”
“你必须去启用宫中所有的暗棋,同时率人从挖出的密道直捣皇帝寝宫——他虽然勇武过人,但毕竟只是凡人肉躯,几百人围攻之下,必定气空力尽。”
苏幕想起昭元帝,眼中闪过骇人杀机,耀眼冷光让熙王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

夜色如瞑,居然下起了大雨,幽黑至蓝的苍穹中,无数水流从天阶落下,遮住了一切的声响,也遮住了人间繁华若梦。

长乐宫中,宫门紧闭,铁锁之外还有数十人看守。而寝殿中熏香沉沉,迷离氤氲中,仿佛有无穷的梦魇藏身。

太后胸口裹了绷带,平素姣美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已是爬上了细细的皱纹,越发显得憔悴苍老。

她双眼似闭非闭,牙关紧咬,不知道是在切齿痛恨,还是在迷糊昏睡。

只听恍当一声,打破了一片寂静——只见床榻之下,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道,有人从中匍匐爬出,抬眼看到床上的太后,也是吓了一大跳!

“密道的出口居然是长乐宫寝殿!”

熙王拍去膝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情不自禁的凝视着太后——这个一直以来宠溺他,支持他,却在最后关头将他推入谎言绝境的母亲!

“母后……!!”

他胸膛起伏,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愤,上前一阵剧烈摇晃,将太后摇醒。

“是你。”

太后明亮而美丽的眼眸,此时也好像蒙上了一层暗翳,灰蒙蒙好似鬼絮一般。

她缓缓的,吃力地撑起手肘,坐起身来,脸上的笑意平静而自然,“怀熙,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母后,你、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熙王全身的血都涌到脑腔,不顾一切的失声嚷嚷。

即使是恶毒跋扈如他,一直以来,对这位生身之母,也是敬爱有加的,没想到,唯一的一位至亲,居然对他狠下杀手,他是在百思不得其解!

“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哈!“

太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而渗人的冷笑声,“你居然来问我为什么——你这个蠢货!”

熙王被她语气中蕴含的恶毒意味吓了一跳,双膝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母后,我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的怀熙啊!”

“哼……我的亲生骨肉?”

太后好似听到全天下最荒诞的笑话,咬牙咯咯笑着,眼中的光芒危险而疯狂,“我可没有你这种愚蠢下贱的儿子!”

熙王踉跄一步,耳边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太后咳嗽着,眼中浮现奇异的光芒,她唇边流下一道鲜血,四肢的束缚也随之解开。

她从床榻起身,一步步朝着熙王逼近——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宠着你,捧着你,就是希望你被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一看你,我就想起你那个禽兽父亲和贱婢出身的母亲,想起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

她唇边的笑意,凉薄可怖,熙王浑身哆嗦着,好似陷入了永不苏醒的噩梦之中!

尖利的指尖直逼而去,太后已经丧失了元珠,跟普通人无异,熙王虽然头脑昏沉,却仍凭直觉闪过,只是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

太后踉跄了一步,轻声冷笑道:“青鸾啊青鸾,你以为我失去修行的元珠,就什么也不能做了吗?”

她唇边鲜血流得更多更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随之升起的一道光晕,却是五彩幻迷,迅速将熙王包裹在内。

“以我最后的术法根基,所筑造的迷心幻境,没有人可以逃出,全数会魂飞魄散。”

光晕中有**爱恨,迅速将熙王的心志占据,他不时发出哈哈大笑,或是尖声哭泣,宛如疯魔了一般。

无边风月,似梦非梦。

由于动用幻境之力,太后胸口喷出一道血雾,一点一滴的,也浸润了幻迷之光,缓缓的,连她自己也沉浸在旧日梦境之中了。

梦的初始,是闺阁贵女的伤春之流逝,于后苑百花之中赏游嬉戏。

“小姐小心,你脚下藤蔓勾连,极易崴脚。”

“你是谁?”

“在下秦方,是新来的护院。”

那一场游园惊梦,便注定了芳心暗许。

然而,两人身份悬殊,若要相守成婚,却是比登天还难。

“我们一起逃走吧?”

“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吃糠咽菜,我也甘之如饴。”

私定终生,远走千里,情窦初开的名门贵女,却不知自己踏上的,是怎样一条艰辛之路。

“我们逃来金陵着许多日子,盘缠也快用完了……”

“苦了你了,是我无能——我再去找找有什么工作可接。”

陋室之中,略见憔悴的美貌少女凝望着束手无策的夫君,有仰头去看屋顶漏雨的黑斑,眼中盈盈含泪——

她想过的,远离尘世,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却没曾想,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花不尽的银钱,她谙熟诗词与莳花之艺,竟是对这些完全没法应付,而夫君的武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金陵城,也是全无用武之地。

岁月一天天过去,磨灭一切美好的事物,那些日日的旖旎娇羞,宛如烟云夜昙,逝去无踪。

穷巷小屋里,当年的一对璧人,此时只剩下冷冷的目光。

“一天到晚要洗这么多衣服,而且都是肮脏不堪的下人所穿——这样的日子,我要过到什么时候!!”

她将手中的棒槌丢到巨大的洗衣盆里,发出响声来,将补丁破床上的孩童吓了一跳,哭着嚷出了声——

“娘亲~~”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三十年来梦幻真

  
  “哭哭哭,你就会哭!”
  她发出尖利的训斥声。
  面色更见铁黑的丈夫,一拳捶在床板上,随即站起身来,“我去码头,继续去背货!”
  “你累死累活,一天背这么多麻袋,也不过几个铜板,能抵什么用!”
  她冲着他的背影嚷道,嗓音干涩凄然,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掌,再不如先前的柔嫩无瑕,而是满步薄茧,又冷又痛。
  此时想起闺阁中的锦衣玉食,软香红麝,宛如隔世。
  不顾身旁孩童的惊哭,她颓然扑倒在床上,珠泪如雨,“娘亲、爹亲……我真的后悔了!”
  这世上并无后悔药可吃,她厚颜托人递信回府,却无人理睬,此时才恍然:对于百年门阀的王氏来说,自己简直是一桩绝大的耻辱!几番哭求,她几乎想一头撞死在门前,终于让娘亲看不下去,偷偷派来仆妇为她绸缪。
  “你收拾包袱想去哪里?!”
  “当然是跟他们回娘家。”
  “你!聿儿还这么小,你就要丢下他出远门?!”
  “你管得着吗——连妻子都养不活的窝囊废!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人私奔!”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箍得她生疼,不禁发出尖叫声,“你放开!”
  “别走……我会更加努力来赚钱生计的——”
  “你死心吧,我娘豁尽了颜面,才给我另寻了一门亲事,虽然是做人填房,但对方却是清远顾氏的家主,膝下无子——你我本就无缘,不如好聚好散!”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这么忍心丢下聿儿……”
  “难道你还想让我带个拖油瓶过门?!我先前有过这丑事,夹起尾巴做人还来不及,还敢带着儿子回去?!这孩子是你唯一的香火,你还是好好跟他过日子吧!”
  “你这个朝三暮四的**!”
  “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她猛然怒吼出声,咽喉带出了血的腥苦,“当年你为了为顺利把我绊住,不让我又反悔的机会,一边诱拐我私奔,一边在我家乡大肆传播我私奔的消息,害得我两个姐妹出嫁都找不找好亲——你这个卑劣无耻的下贱武夫,你毁了我这一辈子!!!”
  黑暗中,两人喘着粗气,极尽恶毒的怒骂着,恨不能咬开对方的喉咙。
  腕间的铁指越发抓紧,根本不肯放她离开,挣扎撕打间,外面倨傲的仆妇不耐的催促,她心急如焚,一咬牙,拿起桌上剪子,一把捅入他的胸膛!
  “你……居然谋杀亲夫!”
  不敢置信的眼神,痛极,悲极,映入她浓若点漆的瞳孔。
  当的一声,剪子落地,外面传来秦聿的疑问声,“娘亲,怎么了?”
  “没你的事,跑远点去玩——饿了就去羽织家吃饭!”
  她惶恐的缩成一团,见丈夫仍有呼吸,鬼使神差的,取过先日集市上,一个黑衣怪女人送给她的瓷瓶——
  “这种药,喝下去就会渐渐停止呼吸,宛如重病而逝。”
  神秘女人是谁,她有什么目的,她昏沉的脑子已完全不去想,只是伸过颤抖的手,把药给他灌下。
  随后,一切都变得轻松容易了。
  在仆妇的簇拥下,她登上檀木香帘的车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这般雍容尊荣的熟悉熏香。
  车轿飞驰,轮后有孩童哭叫追赶的嗓音,她握紧了拳,将木窗狠狠的划出一道深痕,终究没有回头。
  光晕宛如蜃楼幻景,折射出人心中最深刻的恐惧与妄想,另一端的熙王陷入了疯癫的狂笑与哭泣,太后微微一笑,站定与中心,静静看着自己的旧梦幻世。
  凤冠霞披,十里红妆,于她来说,还是首次,心中有窃喜,更有莫名的庆幸——流落在外数年,终究还是回到这般熟悉的荣华锦绣里了。
  顾氏夫君揭开红巾,迎接她的,却是一双冷酷而暴力的眼,以及另一场残虐地狱——
  钢针、烙铁、皮鞭……甚至是隆冬被裸身罚跪雪堆里,冷的几乎窒息,眼鼻口耳都快被封住,那般冻入骨髓的冷。而不远处的屋里灯火通明,他与他心爱的女人,以及刚刚诞生的婴儿,正满是欢声笑语。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娶你这种残花败柳的破鞋?!就是为了借你王氏贵女的身份,让她生下我们的熙儿——”
  冰冷的刀锋一片片划割着他的膝盖处,钝刀撕裂的血肉的痛,让她禁不住哀号蜷缩,而那人残虐含笑的眼神,却只是冲着她,回身走向他心头的两个人,却是无比温柔平和。
  各种残虐,只是将积蓄的压力向她肆意宣泄,而他重视的那个女人,却被他视若珍宝。
  那个女人,因为出身奴婢,不能被他明媒正娶,却借着自己的名,生下了顾怀熙,这个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原来,这就是顾家家主执意迎娶自己的真相?!
  挣扎剩下一口气的她,想尽了所有的办法,终于将自己的惨状传回娘家,得到的不是想象中的解救,而是轻描淡写的一道口信——
  “顾家主愿意与我王家缔结婚盟,又特意选定你,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你要识大体才是,不可再胡闹了。”
  这是母亲、父亲或是族里什么人所说,她已无力再想,那一瞬,她终于知道了万念俱灰的滋味。
  那是无尽无期的地狱,她几乎以为自己熬不下去,很快就会死,然而,有一天,在昏迷后的短暂清醒,却让她恍惚间又看到那个黑衣神秘女人——
  “我上次给你的药,很有效是吗?”
  “可你怎么还是混得这么惨呢?”
  “……”
  “要不要我再救你一次?”
  另一只瓷瓶在她掌心,闪着幽光。
  她被掌掴得嘴角流血,说不出话来,却是直直的伸出手,不顾一切的伸向瓷瓶。
  “不过,这里面的,可不是上次的那样的剧毒,而是……魔鬼。它们不吞够三百人的血肉,是不会回到瓶里的。”
  冰冷而魅惑的嗓音,在她耳中听来,却是宛如仙音。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现在人不人,贵不贵的模样,还怕什么魔鬼吗?”
  她惨然笑着,接过那只瓷瓶,随后,毫不犹豫的打开,随即,黑色烟雾中飘出无数狰狞小鬼。
  骷髅的白牙,窜入顾家家主的胸中,一口口吃尽内脏,旁边他那位红颜知己当场吓死,只剩下三岁孩童的顾怀熙,睁大眼睛茫然看着这一切,她含笑,莲步娉婷的上前抱起他,“熙儿乖哦,从现在起,我才是你真正的娘亲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蜃迷旧日心魂散


  
  儿童茫然学语,“娘亲。”
  “熙儿乖。”
  她居然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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