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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欢 出书版完结-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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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元帝内力凭空而穿,指风划断纱幔,丹离从床上狼狈的滚下,却被先前裹紧的衾被所累,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尚仪女官发出一声低沉吼声,竟是一脚踩上了丹离的手腕!

    五指纤纤,顿时便是锥心之痛!

    丹离闷哼一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就在这一瞬,剑气如虹般飞袭而来,磅然之力,终究刺入尚仪胸口,她惨嚎一声,随即砰然倒地,却是一丝鲜血也没流出来。

    昭元帝心悬一旁,给了眼前四人可趁之机,四人身影闪动,将以白绫将他团团围住,左旋右转宛如百蝶穿花,昭元帝回剑欲断,却发觉手臂也被重重缠绕,竟是丝毫不能动弹!

    这些宫女仿佛一夜之间身负巨力,任昭元帝内力浑厚已极,竟也只能僵持不动!

    危急关头,只听丹离一声清叱,“闪开!”随即便提起手中一物掷了过来。

    昭元帝只觉得眼前一花,肥嘟嘟软绵绵的绒团扑面而来,他闪身一避,顿时那绒团便稳稳地巴住了白绫,定睛一看,竟是麻将!

    麻将四爪牢牢抱住白绫,园肥身躯随着白绫一抖一颤的,它很是哀怨的“喵”了一声,好似在哭诉主人的薄情寡义,居然陷猫于水火之中。

    “麻将你加油……要是做得好,皇上会赐你全鱼宴的!”

    食物诱惑果然起了作用,麻将俯下身去,利爪一伸,顿时猛力抓了起来。寝殿之中只听到细碎的裂帛之声,让人感觉牙酸头疼!

    麻将的利爪,可以再树皮上“抓木取火”,对付这区区白绫,也是小菜一碟。

    昭元帝感手上一松,他身影疾掠而出,剑尖落处,竟齐齐是宫女们的心口!

    四个宫女应声而倒,昭元帝和丹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怎么突然发起疯来了?!”

    丹离皱着眉头缩在了床角,眼中却闪过一道明悟的慧光来——那四个宫女身上,分明也有那种淡淡的茉莉清香。

    她打量着地上的尸体——果然衣料都是上好名贵的雪缎,且裁剪别致,腰间也是那妩媚盈盈的蝴蝶系带。

    她探出头来,想仔细看看,她们的衣裳是否有那种白色粉末——下一瞬,她尖叫一声捂住了唇!

    地上的尸体,居然晃晃悠悠,又站起身来。

    丹离刚发出一声尖叫,身后却是恶风袭来,她眼角余光瞥见,本该气绝的尚仪女官,眼神直勾勾的凑近,让人毛骨悚然!

    她手中纱幔已断,干脆用蛮力掐住丹离脖子,死死不放。

    “救……咳……”

    丹离被她掐得直翻白眼,渐渐收紧的手劲,让她无法呼吸,整个人好似脱离了水面的鱼,徒劳的踢着双脚!

    快来个人……救命啊!

    她心中无声呐喊着,袖中单手虽扣了一道黄色符篆,却是不到千钧一发,绝不肯放出。

    新鲜空气越发稀少,眼前逐渐模糊……下一瞬,钳制她的力量终于消失了!

    丹离跌倒在地,狼狈地大声咳嗽着,身上一阵阵发疼,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抬头看时,却见昭元帝面色冷然,手中长剑竟有了好大一个缺口,地上僵倒的尸体,头颅却是滚得老远,仍是没有半滴鲜血。

    这柄长剑并非他平时所用,材质只是普通的上好精钢——但只是砍下尚仪的人头,却已毁得不成样子,实在是诡异万分!

    石傀儡之术!

    丹离终于想起这个失落许久的咒术。

    与其说这是一种咒术,不如说西北蛮人巫师惯用的驱使人兽之法。

    把一种奇异的蘑菇烤成粉末,撒在人或野兽的身上,便将使之身如岩石,刀枪不入,并且失神丧志,受人驱使宛如傀儡。

    这种术法简便粗陋,便是普通蛮人巫师都能使用,只可惜,它有一个极为致命的弱点——

    “你先去暖阁躲起来!”

    昭元帝的冷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丹离张口欲说,却听中庭一阵混乱,好似有什么人正在打斗暴乱!

    有人被猛力甩开,重重的撞到了门上,精美雕琢的殿门受不起连番重击,终于破裂散开。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黑压压一片的宫女!

    身上发着淡淡白光,眼神空洞,宛如受人操纵的傀儡石像一般。

    她们正在缓缓逼近,越集越多,远处的前殿,还不断有人直挺挺的赶过来加入。

    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

    寝殿之中,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第一百十七章  不在梅边在柳边
  夜色笼罩下的深宫大内,从来是深寂幽静的。
  而今夜却分外不同。
  万千宫阙之间,涌起了让人不安的骚动,随即越加蔓延——一个个浑身白光的宫女,宛如石雕傀儡一般直挺挺的往外走,沿途阻拦之人纷纷被打倒在地。
  有人发出尖厉惊恐的惨烈叫声,如没头苍蝇一般乱窜乱逃,却反而死在化为石傀儡的宫女手中,鲜血漫了一地。
  渐渐的,有武监与禁卫前来阻拦,却也是一击即毙,成为枉死的冤魂之一。
  化为石傀儡的宫女们,无痛无怖,天生神力无人能挡,他们目光闪亮而呆滞,以极为古怪的姿势,缓缓朝前移动证额,所过之处,若是遇到抵挡,便是杀戮四起。
  一片混乱之中,石傀儡们踏着满地的鲜血与残肢,点燃了精美雕琢的宫室。
  天干冷燥,火很快就燃了起来,带着浓浓黑烟冲天而起。
  禁宫大内,无数美轮美奂的楼台高阁,都是云帝时期建造的,整座主殿皆用木椽契合而成,不用一点铁钉。
  木助火势,火光冲天而起,燃得高而明灿。
  在一处无人的楼台上,有人静静凝视着这一场飞焰横天,眼中闪过满足与欣慰。
  梅选侍唇边绽出一道笑容,随即却闭上了眼,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父亲,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轻轻一句,却是一字一吐的深入肺腑。
  她俯看着这一片混乱与杀戮,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相似的场景——
  满面稚气的少女,仅有十岁左右,两朵圆宝髻散落下来,在满地尸体与破烂营帐之中跌跌撞撞走着,找寻着。
  “爹亲……你在哪里?”
  满地血污,战旗与甲胄散落一地,血腥的气味刺得人喉头作呕,小小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滢儿……”
  微弱的呼唤声从中军帐中传来,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费力地钻进那已被鲜血染红的坍塌营帐。
  出现在眼前的,是面色青白,双颊凹进,整个人都倒在血泊之中的父亲。
  平素英挺豪迈的父亲,此时已憔悴得不成样子,多日的鏖战,等待他的,竟是这样一场惨败。
  “父亲……父亲!”
  她急切地喊着,却一眼瞥见他胸口残露在外的箭翎,顿时泪落如珠。
  “滢儿……”
  她的父亲费力的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张开嘴,想要劝慰,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万般无奈,都化为一声苦笑,一道轻叹。
  “我这一败,殇阳关便是失守,好好的八百里河山,又要换一个新主人了。”
  他哈哈一笑,随即便喷出血来,染红了女儿的素白衣袖,更引得她肝肠寸断!
  “这个叫做秦聿的年轻人,果然非凡……”
  他呛着咳出点点血屑,右手却痉挛着伸向天上,狠狠地,似乎要撕裂那无形而又无常的命运——
  “但是我不服啊,我不服!”
  “若是没有那忽然升起的弥天大雾……整整一夜的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是他趁夜偷袭,我军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他声嘶力竭地喊了这一声,不甘而怨恨地瞪着由帐篷破洞处透出的苍茫天光,眼角几乎要裂出血来!
  随后,他急促呼吸着,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父亲……父亲!”
  挽着唯一爱女的那只左手,终于也无力的垂落下来。
  那一夜,在血腥、残寥的尸堆中,在破碎却不失王者威仪的旌旗碎片间,炽热的火焰,也如同今晚一般飞横凌天。
  梅选侍眯起了眼,从那相似的火光回忆中惊醒过来,低低的梗咽了一句,“父亲……”
  声已渺,故人难追。
  她静静听着火光的哔剥声,恍惚间,却仍能听到父亲那最后的一声“滢儿”。
  那时候,她的名字,叫做柳滢,而不是什么“梅选侍”。
  他的父亲柳原,乃是姬氏王朝末代的护国大将军,有静帝亲加九锡,进殿带剑,一门加封五爵,军功辉赫,天下尽知。
  柳原军权之盛,就算是身为天子的静帝,也要退让三分。
  自静帝之父哀帝时起,朝廷衰微,天子无德,九州群雄纷起,从那以后,朝廷管辖所属,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州县。
  而柳原却以自己一军之力,成为朝廷晴天保驾之柱,连天子都要让他三分。
  这样一个强势之雄,却在镇守殇阳关时,与一股新兴之军鏖战九昼夜,竟是落败身死。
  他的死亡,让一个少年的名字响彻天下——
  秦聿!
  也就是如今的九五至尊,昭元帝陛下。
  这个名字,也深深的刻入柳滢的心中,让她在这近十年间,辗转流离,历尽艰险,终于以豪商之女“梅滢”的身份入宫。
  她要让秦聿偿还这笔血仇!
  梅选侍狠狠的咬着牙,感受着唇边涌起的血腥粘腻,心头却是产生了无穷的快意。
  秦聿身为天子之尊,又有绝世武学,凭自己微薄之力,确实难以杀灭……但是,自己无意间掌握的蛮人“石傀儡之术”,却能驱使源源不断的宫女,将他团团围杀!
  一切的秘密,就在于那些新巧别致的宫装衣料上,染着的那些白色粉末。
  有着淡淡清香的白色粉末,总是让宫女们以为是蔷薇硝、茉莉粉,谁能料到,这是将整个宫廷卷入混合杀戮的绝密利器?!
  俯视着眼前的一片血腥混乱,她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得意却又苍凉——
  “秦聿,你注定将死在这座皇宫里!”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突兀响起一道清朗嗓音——
  “这可未必呀……”
  嗓音清朗中略带慵懒佻达,却是异常的熟悉。
  她惊愕回身,映入眼中的,竟是朝夕相处的熟悉身影。
  “是你!”
  她整个人都惊得呆住了,一瞬间,竟如同那些失了心智的石像一般。
  “当然是我,否则你以为会是什么人?”
  带笑的调侃,仍是那般不正经,绝美的容颜仍是那般摄人心魂,眼波流转间,却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威仪淡笑。
  姬悠缓缓自木阶走上,轻拂衣袖上的微尘,笑着凝视着她,“一个转眼没看好你,你居然又出来胡闹了。”
  言语之间轻松写意,好似是她在玩着什么孩童把戏,被他捉了个正着。
  

第一百十八章  黄雀身后尤人在
  梅选侍惊得浑身血脉都仿佛为之凝固,她的嗓音,第一次有了犹豫,“你都听到了什么?”
  “呵……”
  姬悠一声轻笑,意态慵懒闲雅,望定她的眼神含情带柔,却又闪着陌生而锐利的笑意——
  “身为柳大将军之女,你必定是日日盼望昭元帝死于非命吧?”
  这一句如巨石落地,轰然一声,震得梅选侍胸口一闷,手脚顿时冰凉,“你在胡说些什么?!”
  姬悠含笑凝视着她,眼中闪过复杂光芒,最后剩下的,却是纯粹的温柔。
  他轻叹一声,再开口,却是石破天惊——
  “你如此坚决的否认身份,是因为你父亲柳原,多年前曾经以鸠毒暗害了我的父亲,以及两位叔父。”
  梅选侍微微颤抖的手,在这一刻僵住了。
  所有的血色,都从她面颊上褪去——那般苍白欲灰的颜色,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你……”
  她张动了嘴唇,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满心里昏狂欲乱,满满都是一句“他知道了!”
  他终于还是知道了!
  梅选侍在这一刻,颓然地垂下了头。
  高楼之侧有夜风冷冷吹过,夹杂着热意的焦灰糊上了眼帘,冲天火光刺得眼角生痛,耳边或远或近有宫女的惊呼惨叫声……然而这一切都只如浮光掠影一般,丝毫不能在她心头留下半点涟漪。
  梅选侍缓缓闭上了眼睛。
  护国大将军柳原,手中握有大股兵权,对于风雨飘摇,只剩下寥寥几州在手的姬氏来说,实在是一道擎天支柱。
  十数年前,姬氏嫡脉无子,按例应从直系诸弟中选取贤能。柳原在姬氏朝中一手遮天,他改立了姬氏另一脉的嗣子为太子,引得当时安帝的诸位手足都深怀不满,整个天都物仪鼎沸。
  面对皇族公卿的反对,柳原淡然以对,而后几个月间,安帝的三位手足都一一因故身亡,死因看似各有不同,却也略见蹊跷。
  梅选侍心头雪亮——早在两年前,她初入宫,偶然邂逅那容姿绝代的宫装丽人时,就知道这一点。
  姬悠,我父亲柳原,多年前曾今以鸠毒暗害了你的父亲和两位叔父。
  从第一天认识他起,这个可怕的秘密,就被她埋藏进了心里,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
  “你……居然知道了。”
  恍惚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陌生中带着刺骨的落寞冷意,却又平静得可怕。
  姬悠看着她,眼中波光一动,竟隐约让她感到伤心了——
  “半年前我才得知。”
  他望定了她,一字一缓道:“原来有‘死要钱’美名的梅选侍,传说中出身豪商家庭的你,居然是柳原之女。”
  语声平淡,毫无咬牙切齿之感,梅选侍却是心中一颤,前所未有的酸楚与愤怒缠绕了她的心头。
  “你以雪缎做成各类华服,平时连我多碰一下都要发火,没曾想,你居然坐下了这样的大事。”
  她的口气为什么这么轻描淡写,为何还带着笑意?!
  梅选侍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前的水气氤氲上来了,她狠狠的瞪着姬悠,咬得嘴唇都出了血,“你是在嘲笑我吗?”
  “哈……你敏于行而通晓世务,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胜我多矣。”
  姬悠缓缓上前,伸出手,似乎要如往常一般挽住她的,却被她拍开了手——梅选侍眼中闪着凄然冷光,低喝道:“你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吗?”
  “当然。”
  毫无犹豫的回答,为什么却让她的心中最后一丝幻念都化为了齑粉?
  她的声音越发尖锐,胸间窒闷得几乎连嗓音都变得嘶哑,“我父亲已死,你可以冲着我来!”
  “你去向皇帝出首报告吧,是我使用毒粉,害得全宫上下死伤一片——这样,你父亲的仇就报了!”
  一道温柔而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头上,随即,他竟是宠溺而微带玩笑的揉了揉,让她整齐华美的高髻散乱下来。
  “为什么要举报呢——虽然你做的是傻事,但那不可一世的昭元帝,也该吃点苦头了!”
  梅选侍愕然抬头,映入眼中的,是姬悠那不太正经的微笑——却又前所未有的深邃暗沉。
  “我若要为父亲报仇,就不该找你。”
  他停了一停,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们俩的父亲,都不过是某人手中的棋子,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嗓音低沉凝重,连唇边的笑意,也无法映入眼底了。
  他又揉了揉梅选侍的头发,彻底让她披头散发了,“你也适可而止吧,别再去找昭元帝的晦气了,你要找杀父仇人,也别找错了人呀!”
  梅选侍呆住了,整个人好似化成了石雕。
  “你……你说什么?”姬悠好心的替她合上下颌,好整以暇道:“我是说,你父亲虽然死在昭元帝的大军之下,真正害死他的凶手,却不是秦聿。”
  “你仔细想想,你父亲有‘不败神话’之名,寥寥几天之间,却败于一个初出茅庐的义军首领,这是不是太突然了,也太蹊跷了?”
  梅选侍听着他这话,一时心乱如麻,鬼使神差的,她想起父亲临终前,那一句不甘心的低吼——
  “若是没有这遮天蔽日的大雾,我军又怎会队型大乱?!”
  她眼前豁然一亮,好似抓住了关键的一点,却又说不出什么具体来。
  “大雾吗?”
  姬悠慢吞吞的说道:“我父亲虽然出身皇族,却也是武艺高强,若不是那一夜突降冰霜,导致他脚下一滑,你父亲派来的那个刺客根本杀不了他。”
  天光暗走,浓烟逐渐消散,梅选侍什么也顾不了了,耳边只有他冷静而睿智的低语,“他们俩的死因,有一个共同而奇妙的特点——好似是老天在捉弄他们……”
  梅选侍再也忍耐不住浑身的颤抖,低喊一声:“是术者,是术者捣的鬼对不对?!”
  姬悠微微点头,就势靠近了她,将她拉入怀中:“是同一势力所为……所以,我们真正是同病相连的倒霉蛋。”
  “是谁……究竟是谁?!”
  “你听过清韵斋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世乱狂飙识忠良
“清韵斋?!”梅选侍惊呼出声,显然也听过这一情圣崇高的术者宗门。
姬悠将她搂在怀中,动作轻柔,声调却带着肃杀的凛冽,“清韵斋一向自诩拯救苍生与水火之中,掌有鬼神之能,足可改命转运——于是这天下的气运命数,便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了。”他的声音冷冷带笑,却完全不复平日的轻挑嬉戏,“吾父乃是安帝同胞手足,一向关系亲后,安帝病危后,若是不出意外,便该由他即位。没曾想,他和另外两位皇弟都死于鸠杀……刺客即使是刀上染毒,原本也伤不了他,没曾想,居然会‘脚下一滑’!”
梅选侍浑身一颤,嗫嚅道:“是我父亲派人……”“对了,接下来就是你父亲……三位皇弟一死,你父亲便更无顾忌,他立了另一支的旁系为嗣帝,从此权倾朝野,连新帝都为之忌惮!”姬悠的声音冷然淡漠,暗夜中听来,有一种微妙的惊悚与战栗——梅选侍在这一刻打了个寒战,好似在黑暗之中窥见什么无形的可怕之物一般。“清韵斋只是想用你父亲柳原做棋子,颠覆朝廷的稳定,一旦达到目的,又怎会真让他持九锡而摄政?于是,你父亲便也就‘顺理成章’的死在了后起之秀的秦聿手里,成就了他少年威名的第一战。”
姬悠轻声一笑,凝视注目着暗夜中一窜而起的朱红火焰,唇边带起一道讥诮的弧度,“秦聿本就是浑金璞玉的不世之才,他挥军击败柳原,众人只有惊叹,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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