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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崖不禁问道:“究竟有什么是你预料不到的?”
他难得苦笑了下,眉间的黯然再次隐隐浮现,“怎么没有呢……我猜测过,却猜错了……以前一直以为对我的那些暗中伤害,都是出自大哥之手,结果——那些根本不是他做的。他所作的,只有这一次而已。”一次,却足够要他的性命。谁能说太子没有才干?只要他想,只要他去做,这样的陷阱,就算楚世能够提前知道,只要他人在宫中,便逃无可逃。楚世似乎有些沮丧,然而这沮丧,却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没能躲过太子的陷害,而是叹息自己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相信过大哥。
其实,他明明知道儿时,楚城在努力做一个好哥哥的。因为他的母妃在宫中无势又早亡,他依附的不过是父皇的疼惜,那时的楚城,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纵然身体弱些,因为年纪尚轻,到也不足为弱点,皇后与国舅日日与他耳提面命,训斥他不可与自己交好,不可在功课上输给自己——他曾经不小心撞见过皇后对楚城的训斥,可是楚城对自己依然没有变,依然亲切善待。
先改变的人,究竟是谁?
是否自己也忘记了儿时楚城对他的亲切,而不再信任他。将国舅所作的一切当作他的授命,自己却在为大哥的'改变'而黯然伤神。
他自嘲一笑,原来自己才是最先庸人自扰的那一个,有什么资格责怪太子如今的做法?
“我们走吧,墨枫已经在等了。巡检的守卫很快会发现你不在牢中,待追兵赶到,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墨枫还留在闲月居,因为太子的人若要防备有人劫狱,必然会先盯紧了墨枫。他只能按兵不动掩人耳目,只待天牢这边一经劫成,到时候兵力必然会集中到追捕中,届时他便赶来汇合,与楚世一起冲出城。
雪崖带着楚世离开牢房,她不明白,为何时至今日,他却依然不怨,不恨。
楚世的气息就在身侧,隐约间想起,楚世曾吻过她。与楚城充满血腥气的吻完全不同,宛若只是有风拂过唇面,便如他的为人一般,让人不会介意,不会放在心上。
第十六章 双龙战6
天牢被劫,牢中已空。守牢的护卫尽数莫名失去意识——待太子与国舅得到消息,随大军赶到,楚世已与接应汇合。
深夜里兵刃的厮杀声震动了整个京城——二皇子反了!这个消息,在第二日便会传遍京城。叶国舅想要的结果,终于又靠近了一步。
泓楚世在京城的亲卫不过只有数十人,其中还有近半数在城外接应,但个个却都是墨枫挑选的高手——当舍则舍当断则断,墨枫用人从来都无差错,从城内到城门,他们身边只剩下寥寥数人,然而楚世的身边还有墨枫和雪崖——纵然无法在众人面前展露神力,依然无人能近她身五步之内,而楚世和墨枫均一身武功,三个人硬是突破重围,闯出了城。
城墙上弓箭手拉满弓蓄势待发,却听到一声:“住手!!”太子已经赶到城墙之上——望着城墙外与接应汇合的几人,他的眼睛却只盯着雪崖一个。
叶国舅也匆匆赶到,一见此情景心知不能放虎归山,下令道:“放箭!”
“不准!!”楚城再次喝止——他不能让雪崖和楚世一起死!“雪崖!从此泓楚世只是个叛贼!你何苦和他一起走!?”
雪崖回望着他,声音并不高,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他是不是叛贼,你最清楚!”
“只要天下人都说他是,他便是!雪崖,留下来!你跟他走从此便再无宁日!!”泓楚城的瞳孔里映着火光,看起来宛如一滴鲜红,折射着最后一线希望—— 一片黑暗的泥泞里,最后一线如血的期盼,那般微弱而徒劳的挣扎着,让人心里一阵颤裂。
雪崖不忍再看,掉转视线,对楚世道:“走吧。”
为何世间还有着这样的感情,在她一无所觉时,便已经紧紧缠绕,紧窒得要将人撕裂——那样一个苍白纤细的人,究竟从哪里爆发出这样的激烈。
“雪崖——!!”
她已经扬鞭策马,身后传来最后一声啼血长鸣,宛若声尽于此,就此被黑暗吞噬。
她不再回头,不敢回头。似乎一旦回头,便会被身后的黑暗一起卷落。
泓楚城几乎要冲下城墙备马追赶,被叶国舅命人拦住,喝道:“太子殿下!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那个女人固然有利用的价值,老臣才会支持你去拉拢她。但是她现在已经跟了二皇子,就再无用处,只是个障碍!你怎可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大局!?”
“大局?什么大局?谁的大局!?是我的,还是你们的!?”
他挥开阻拦的人,看着黑夜中远去的那一点白,撑在城墙上的手紧紧攥住,指甲陷入了皮肉——
他已经坠落,怎么能够放她在楚世身边,独自己一个人深陷泥泞!?就算陷落,也要她陪在身边!
一路向南,他们需要越过南方十三郡才能到达蜀州。料定了必然会有人尾追阻截,他们一行人小心地隐藏了踪迹,布置假象迷惑追兵。
“其实,也还有别的办法——我带你走,先前往蜀州,其他人再赶来不是更妥当些?”雪崖问着,楚世却摇头,“没关系的,我对墨枫和这些手下有信心,他们不会给追兵留下痕迹追踪,我们一起回去就好。”他说得很轻松,似乎只是游玩一般晃着回去就好,但是雪崖隐隐知道,他大概放不下这些人。他的亲卫,在京城已经死了半数,剩下一半跟随他去蜀州,他如何能丢下他们?
雪崖没再提什么,在这种时候,这样的楚世更让人想珍惜。
“二皇子,”洛儿拿了干粮和水过来,“你和雪崖姑娘也吃一点吧。墨护卫说今夜要在这里露宿,我帮您收拾了地方……”
楚世对她一笑,“对了,这是洛儿第一次跟出来——出门在外,不用总把我当公子爷一样的伺候,我能料理的。”
洛儿尴尬笑笑,显得有些无措。早已经习惯了伺候楚世,要她不照顾他,她着实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去休息吧,你没出过远门,恐怕不习惯这样劳顿,早些休息,天不亮就要上路的。”
洛儿点点头,正要离开,雪崖也站起身,“我和你一起。”
一行人之重只有她们两个女子,一起休息也是自然。雪崖走过去拉住洛儿的手,这个举动却让她有一丝慌张。她已经知道雪崖并非常人,却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且——她竟然可以看到她的梦!这样的经历从来没有过……
“别紧张,我只需要看我想知道的事情,不会对你有影响。”
洛儿有些慌乱的想挣脱,却挣不开,全身仿佛被束缚住一般,任由雪崖拉着,在树下一丛铺好的干草上坐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她不想睡,她不想再被人窥探了梦境,但是眼皮却不受控制地阖起,整个身体宛如沉入水中,缓缓下沉……
红色……
依然是满眼的红色,缓缓流动……红色中,隐约看到泓楚城的脸……
她想要看清,但是红色掩盖了一切,如同河水一般将人淹没,直到她被一阵嘈杂吵醒。
“雪崖,雪崖!”
睁开眼看到楚世在眼前,其他人都已经起身,“快起来,我们被追兵发现了,必须马上走!”
方才自信满满地说过对亲卫消灭踪迹的信任,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们立刻出发,湮灭了在这里驻留过的痕迹,留了几个人在这里断后,其他人继续逃离。这一次,亲卫们做得更加小心,可是行踪却依然暴露。如是几次,难以得到休息,任是铁人也疲惫不堪。几天下来,只剩雪崖一个还不受影响。
墨枫神色微微凝重地找到楚世,压低声音道:“二皇子,方才护卫发现了这个……”
楚世微微一怔,立刻明了,“记号?”
“是,做得很隐秘,几乎会让人忽略,只是有人记得之前也见到过……”
“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么……你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楚世的问题让墨枫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却摇了头。楚世浅笑一下,“不必勉强,我知道你心里想到的人是谁。”
的确,墨枫无法否认,如果只从理智上考虑,那些亲卫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即使拼上性命也会效忠二皇子,不到最后他不会怀疑他们。剩下的外人,只有雪崖和洛儿。洛儿在闲月居伺候楚世多年,相比较起来,自然还是来历不明的雪崖更值得怀疑。
但是,这毕竟只是单纯的论断。
自从劫狱之时与雪崖的接触以来,墨枫心里并不想去怀疑她,这种建立在直觉上的信任很薄弱,但是却最能影响人的心情。所以,他摇头。
摇头之后,却连自己也顿住——让心情影响理智,这种事情在他身上不曾出现过。
楚世是知道雪崖的背景,自然不会怀疑她。那么,最有可疑的,只有洛儿……
第十七章 双龙战7
他转头远远的看着疲软的坐在地上休息的洛儿,在这些人之中她的体力最差,自然也就最吃力,几天下来脸色都有些发青。收回视线,淡淡道:“派人跟着她,我们继续上路。”
会是洛儿?这会让任何一个认识洛儿的都感到无法相信。洛儿对楚世有心,这谁都看得出来。
洛儿只是个不懂武功的寻常女子,纵然比旁人机警些,在这样异常疲累情况下也难以发觉自己已经被监视。反倒是有时会和她在一起的雪崖,先察觉了此事。
她没有去问,只看这几日发生的事,她便已经猜到八九。她知道楚世不会无故怀疑别人,是她请墨枫带上洛儿的,如果因此而让众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有责任。
只是,为什么是洛儿?
赶路时洛儿已经显然体力不支,而能够支撑下去的马也越来越少。雪崖让洛儿和她共骑,策马急驰之时,她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问身后的洛儿:“你可曾看到过自己的未来?”
感觉背后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摇摇头——
“那么,想不想看一看?”
洛儿继续摇头,然而就在摇头的瞬间,一个景象划过眼前,她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或者说,她的结局。
坐下之马突然一声长嘶,高高扬起马蹄,雪崖紧紧拉住缰绳,正要叫身后的洛儿抱紧,她却突然松手,伸手反推,自己摔下马来——
“洛儿!?”雪崖急忙勒马,其他人也发觉异常陆续停下马来。
洛儿重重摔在地上,似乎不愿再与雪崖有任何接触,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出了什么事……”有人正要上前,却被墨枫拦了。他看向楚世,只见他也只看着那二人,并未干预。
雪崖见洛儿未曾受伤,安抚了马,便抬起视线看着洛儿,“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你又做了什么!?”洛儿有些惊恐地看着马上的雪崖,雪崖淡淡答道:“只不过是稍稍引导,用你自己的力量,让你看到你的未来——怎么,见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洛儿的脸色已经渐渐苍白,雪崖很可惜,她刚才并没有看到洛儿见到的东西。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
“世上既然会有能够预见未来的人,那我不过是稍稍引导,并没有什么稀奇。对么?”
洛儿怔了半晌,脸上的苍白方渐渐褪去,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
“你会这么做,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她并没有等待雪崖回答,到现在,她们这里出了这么大动静,其他人却只是异常安静的默默看着,这本身已经让人感觉到了什么。她努力地让自己只看着雪崖,视线甚至不敢向楚世落去。“二皇子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雪崖不易察觉的惋惜轻叹,“你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告诉我他是不是知道了?”洛儿的声音已经有一丝异样,似乎想要尖锐地询问,却又压抑着声音不敢让旁人听到,压抑得微微颤抖。
“我不清楚他知道了什么,不过,你没有发觉这两天有人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么。”她的话说完,洛儿却不再有任何反应,一张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什么,死了心,再没有什么可以在乎。
他知道了……二皇子已经知道她背叛了他……这世上,只有他,是她绝不想伤害背叛的人——
“你想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她突然开口,声音空洞无波。雪崖没想到她突然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什么?”
洛儿缓缓笑了,笑容异常的宁静,完全看不到方才的心如死灰。
“我看到了,自己的心意——”
她突然抽出身上的短剑——因为一路逃亡,楚世给了她一把短刀防止意外,也好防身。她举起那把短刀,狠狠地扎向自己的脖颈——血溅三尺,直向雪崖喷来,在她惊诧的视线里溅上了她的眼睛——顿时,满目鲜红,天地只有一片红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或者说太出人意料,没有人来得及反映,洛儿的身体已经倒了下去——雪崖飞身下马,在一片红色里抱起她的身体,“洛儿!?为什么这么做,你何苦——”
血一直在向外喷涌,一个人的身上,可以有多少血?
洛儿绽开一个苍白的笑容,“你问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的,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既然是为二皇子而死,我有什么可怕的……”
楚世已经走到跟前,她却仿佛依然心怀愧疚,不肯看他,执意抓着雪崖,仿佛要把自己藏起来,断断续续道:“对不起……从一开始,我就是国舅的人……是国舅将我养大,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这些年……我做了很多对不起您的事……我不想害您的,不想的……”她对楚世说着,却不敢看他,“可是我死了……就结束了,我终于可以不用继续……”她抓着雪崖的受紧了紧,“求求你,二皇子就求您照顾了……我看到的未来……一定会实现……”她的手伸出来,将手上的血,再次抹上雪崖已经殷红的眼睛……
“求您……不要离开二皇子……交托给你了……”
那句话,宛若夙咒震撼着雪崖,将她紧紧缠绕着——
雪崖的视线里,只有一片红色。
楚世静静地站在一旁,他不会知道,从这一天,雪崖夜夜噩梦。
——满目的红色。
洛儿一死,再没有人将他们的行踪透漏,一行人缓下速度,休息之后重新上路,安全抵达蜀州。
一派富庶和乐的蜀州,在短短的几日之内,便暗中戒严起来……
第十七章 双龙战7
蜀州?展家——
展家,蜀州第一大户,也是替二皇子管理封地的家族。
一行人到达蜀州,便落脚在展家,楚世和墨枫几天奔波,到达之后安顿好一切,才倒头大睡,一连睡了两天两夜。这一对主仆倒是默契,两天之后,先后出了房间。
一番梳洗更衣,随便吃了些东西,楚世才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便急忙去寻雪崖。依稀只记得回来之后匆匆交待人照顾她,便去处理布置蜀州防守的事情,也不知那些下人有没有怠慢了她,她有没有什么不习惯……
心里一堆猜测,赶出房间,却看到雪崖正在院子中树荫下的软榻上寐着。心里正好笑着这家伙倒是会逍遥,走到跟前,却见雪崖眉头紧蹙,似乎陷在恶梦中。他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她,“雪崖?”
似乎是对那个梦毫不眷恋,一听到楚世的声音,便抓住了这个与现实的联系,缓缓睁开眼。待眼中恢复了清明,她的眉间已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紧蹙。
有一瞬间,她看到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是红色,包括楚世,那种错觉转瞬即逝,短暂得如同没有发生过。
“你总算是醒了,凡人也可以睡那么久吗,不会饿?”她浅浅一笑,这个明媚的午后,便失了颜色。
楚世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是啊,就是会饿,所以才不得不醒。”
雪崖试着把手抽出来,却没成功。
“雪崖,我有没有说过喜欢你?”
“……没有。”雪崖微微地顿住,脑中呈现短暂愕然的空白。
“不过我吻过你……”
“……对……”
楚世笑了出来,“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个登徒子吧?”
“……没……”
雪崖那种愕然的样子,让楚世觉得好可爱。不再高洁悠然难以碰触,这一刻却近在咫尺。他正要倾身上前趁机再偷一个吻,却半途停住,稍稍收敛了笑容,对着一旁的树丛说:“出来吧。”
树丛里一阵悉簌,传出细微的低语和埋怨,然后一道影子刷地逃走,只是树丛的动静未止,一人缓缓站起,从里面走出来。
跑了一个,还剩一个。
渐渐展露在阳光下的,是一个如玉人般的少年——清透,干净,身上有着犹如食草动物般的纯良。
雪崖稍稍意外,在凡间,很少见到气质如此干净剔透的人。
不过,这样一个少年,会跑来偷看?
楚世显然并不意外,看到他走出来,便了然一笑,“又是被玉琰拖出来垫背?”
眼前的少年稍稍低下头腼腆地笑了笑,那么无辜,却很诚实地道:“这次是我不好,是我想看看雪崖姑娘是什么样子,玉琰他才……”
楚世笑着对雪崖道:“他是展玉琳,方才跑掉的叫展玉琰,论辈分,他们是墨枫最小的叔叔。你别看玉琳这么乖,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哥哥玉琰,可是个调皮鬼。”
看得出来包括楚世在内,庄里的人都很疼爱这对兄弟。他们被很好的照顾着,在蜀州和谐美好的环境中养大,才能够成为如此让人喜爱的少年。
“玉琳,人已经看过了,有什么要说的?”
“二皇子的眼光真的是很好……”展玉琳的笑容看起来坦率真诚地让旁边看着的人都感到不好意思,雪崖有几分无奈地想要反驳她跟楚世的眼光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到楚世脸上欣喜满足的笑容,如同被人夸奖了自己渴望已久才得到的过年新衣,单纯地让人不忍去提醒。
“好了,玉琳,你是不是该去念书了?”他很不客气地问完便打发掉玉琳,转头对雪崖道:“回来之后我还没有机会带你到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