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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窥得了先前从未意识到的秘密,他想着一个与她一般可爱的、香香软软的女童,墨发垂髫,红衣红裤,雪团样的脸上露出甜蜜笑容,该是在叫……
蓦然发现自己思绪飞得太远,羁言压下那点令人羞赧的幻想,恢复冷淡神情。却不知他不自然的神色、微红的耳尖,已全部落在刘苏眼中。
所谓“外道”,便是与“名门正派”相对的,不那么遵守约定俗成的江湖规矩的一群人。譬如沙弥北海,与亲手养大的鱼泰山做了夫妻;又譬如鱼泰山,因北海最爱红衣,便从来只着红衣,且不许别人也穿得如她一般。
身为女子,无论相貌如何,总是会比男子多关注些别个女子的衣着。鱼泰山环视一周,便被一抹红色吸引了注意力——刘苏与云心岫都爱穿红,然刘苏为了赶路,早换上与羁言一式一样的男装,这厅中穿红的便只有云心岫。
云心岫一双凤眼琉璃飞彩,媚态天成,只一眼,便教鱼泰山深为警惕。北海随着妻子眼光看来,眼睛便是一亮,露出一副天真无暇的笑脸,近前合十道:“这位姑娘,可愿与小僧共食?”
云梦泽黑脸,莫说云心岫是他禁脔,便仅是堂妹,也不容人如此轻薄。云心岫只作不知他身份,从袖中摸出一把冰糖来——蜀江碧特制,洁白晶莹——摊开在小沙弥面前:“大人不与小孩子一起玩耍。拿了这个自己去玩罢,乖!”
小沙弥稚嫩的脸上阴晴不定,最终定格为天真的笑脸,合十道:“多谢姑娘!”抓起糖块回到自己桌边,与鱼泰山分食。
云梦泽松开在桌下紧紧握着云心岫的手,若无其事地给她夹菜。倒是刘羁言与刘苏对云家姑娘刮目相看:只看她对付宋嘉禾与小白时跋扈模样,万万想不到她竟能忍下这口气,还处理得如此漂亮。
那厢鱼泰山气鼓鼓的,她家郎君最爱红衣女子,是以她常嫉妒较她生得美的红衣女郎——要较她生得美,确乎是简单了些。但她更尊敬将她一手带大的郎君,此时他被云心岫一把冰糖打发了,叫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北海只管笑嘻嘻地吃糖,鱼泰山夹了清蒸鱼肉细细挑了刺喂给他。不经意间手一抖,就有一根纤细的半透明鱼刺无声无息飞向云心岫。
云梦泽恰好抬手掠了掠鬓边,随手一弹,截下的鱼刺齐根没入厅堂正中松木柱中。凤眼与鱼泰山冷冷对视,放在若是他慢上一分,那根鱼刺便会直直扎入阿岫那双与他一色一样的凤眼当中!
这一番明争暗斗,厅堂中无人察觉,众人依旧热闹地讨论着他日功成名就后衣锦还乡的荣耀。
北海按下鱼泰山,端起酒杯向云梦泽这一桌致意。他的眼神与表情,已全然看不出四岁孩童的影子,那分明是四十岁往上的中年男人才有的从容。
☆、第97章 群英会
尚未到达千烟洲,众多江湖人已因互不服气而明争暗斗起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习武之人不免都自视甚高,如何肯服了别人?
便是刘苏接连两次击败卫柏的功绩,在有些人看来,也未免是借了襄王护卫的光,并非她实力超群。更有人放出话来,莫说是两次,若是卫柏肯接受我的挑战,我早已胜他三次,云云。
刘苏一概不管,她的“兴亡令”要的是能上战场的助力,不是这等既想挣军功又不愿听指挥的草莽。他们以为到达千烟洲便可以依仗身份指手画脚?沈拒霜会设下关卡,选拔出他们最需要的人。
长安城,襄王赵翊钧率三万大军集结于长安南门明德门外。这不过是要与襄王同进退的中军近卫,幽、云、青、兖四州府兵已奔赴雁门关战场,更多的府兵则奉召赶往洛阳集结。
官家的步辇由西内苑之南玄武门入太极宫,经由承天门、朱雀门,沿朱雀大街中央御道向南直行。沿途百姓夹道,皆沉默不语。只因今日并非庆典,而是天子要送别帝国的儿郎,前往雁门参战。
天子下御辇、登圜丘,行祭天之仪——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战事将起,正该祭天。
仪式完毕,官家携襄王,接受大军行礼与欢呼。襄王前几日已派人前往襄阳迎接襄王妃与世子,这时抓着兄长瘦削的手道:“大兄,我此去不知何时复返,你保重!”
官家憔悴的脸上浮出一个苍凉的笑:“我驾崩之日,你须得赶回。”否则,国家无主,大乱必起。
赵翊钧手一紧,低声道:“还有阿宁在。万一……”他战死疆场,襄王世子赵頵便成了帝国唯一的继承人。
“阿铎,国赖长君!”官家语气严厉,阿宁还是个话也不会说的孩子,若他即位,主弱臣强,又是乱世之兆。阿铎,你我都没得选择,这个天下只能是你的,必然是你的!
“阿铎,我知你抱着死志北上,但江山社稷需要你活着回来!”阿铎,我知道你若战败,即便能逃脱,也会选择捐躯赴国难,所以——
“听说你那位女门客发出‘兴亡令’召集武人赴雁门关参战,你若回不来,我不会容忍他们能活着回来。”要么他们护着你回来,要么他们为你殉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赵翊钧深深看兄长一眼,郑重承诺:“我会回来!”命人将官家所赐二十坛御酒撒入曲江,纵马在队列中前后驰骋:“孤乃襄王赵铎,在此立誓,不破胡虏不还家!”
“若遇逆境,孤誓与尔等共进退,绝不先行逃亡!”
“孤誓率诸君保雁门、卫家国、护社稷!”
“他年,孤逼率诸君踏破朵颜王庭!”
先是稀稀落落的应和,随后那些声音汇合成一道洪流:“保雁门!卫家国!护社稷!踏平王庭!”
不仅是黑衣玄甲的士兵在呼喝,更有长安城中六十万百姓在应和!不仅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更有耄耋老人与垂髫童子!
大晋的百姓,从来都更习惯于苟且偷生。赋税、徭役,小吏欺压……但他们每一天,都在使自己活得更有希望一些。每日劳作后,一碗饭、一碟菜,老母的微笑,妻子的唠叨,儿女的嬉闹,都是他们不容毁坏的幸福。
蛮族想要打进中原,想要破坏这繁华盛世,想要毁灭他们微末的、凡俗的幸福。那便要承受庶民们的愤怒,面对每一个不惜以死亡来保护自己凡俗生活的农家子。你想战,那便战!
赵翊钧眼底涌出一点湿润,看向同样动容的官家——民心可用!
襄王驱马到队伍最前方,勒马而立:“东去,路过曲江边,没人喝一口曲江的水。记着御酒的味道,和长安山水的气味!”
爷娘妻子走相送,大军开拔。
官家在圜丘之上相送,心想,长安城会永远记着阿铎在马上的英姿。我没有看错,你会成为一代明君。
上一年代王叛乱、剑指长安时,影响仅限于帝国的北方。而这一年,蛮族寇边,便是远在岭南,也能感受得到肃杀之气。江湖,更是早早被兵戈血气所惊动。
然而江湖者,居庙堂之远,便是改朝换代,也往往不会影响到江湖人的营生。更有代王叛乱时被裹挟进去的一大批中小门派的覆灭,余悸仍在,愿意奉“兴亡令”诏的人数虽不少,除却千烟洲与洞庭水帮外,竟以游侠居多,而几乎没有门派参与其中。
刘羁言、沈拒霜、云梦泽等人于千烟洲召开群英会,甄别敌友,选拔领导者。群英会中,有许多人是冲着击败“姽婳女”刘苏的目的去的。似乎众人都一致认为,击败刘苏比直面卫柏更为简单。
但踌躇满志的人们愕然发现,在赶赴千烟洲途中还曾露面的那个少女,已在众人都未曾察觉的时候,悄然离去。
被天子与未来天子寄予厚望的女门客,此时正独自赶赴襄阳。到达千烟洲方一日,尚未来得及弹压各有心思的各路人马,女门客便接到襄王指令——或者说是请求也未为不可:保护襄王妃与世子前往长安。
沈拒霜摆下擂台,以大幅白绢写明“群英会”规则,只第一眼,便有许多受不得束缚的人离开。这些人或者回到来处,或者漂泊江湖,只有极少数人独自北上——便不参战,能暗杀蛮族首领也是大功一件。
第二第三两日,又有武艺不精只想混在队伍中求一份功劳者,被挑了出去。响应“兴亡令”的数百江湖人中,只留下一百八十多人,不日便要北赴雁门。
然而队伍迟迟不能出发。究其原因,散漫惯了的游侠们,竟推举不出能得众人承认的会首。
若是依江湖地位,自是身为千烟洲之主的沈拒霜最高。然而沈拒霜已言明不会参战,而是选择坐镇后方——千烟洲庞大的势力仍在不断整合当中,他若在此时离开,个人声望固然会大幅提升,千烟洲却极有可能脱出控制,算起来得不偿失。
余下诸人,刘羁言失踪多年方才回归江湖,其独行刺客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云梦泽固然能力足够,功绩赫赫,惜乎辈分低了些——严格论起来,云梦泽之父云霭与沈拒霜等人才是一辈——自然有人不服。
至于刘苏最为属意的吴越,更是少人支持。若是她在,力压众人,倒是有几分希望。然她赶往襄阳护送襄王妃赴京,在场游侠又有哪一个愿意听从武艺低微的吴越——很显然,他们都不曾领教这位前特种兵的恐怖之处。
又有人提名“海雨天风”的北海,然身为外道人物,众人纵欣赏其风骨,却多不愿他成为“群英会”会首。
还有人提出打擂,方一出口,便引来一阵喝倒彩:先不说打擂台需要多长时间,并擂台赛会造成多少伤亡。便是选除了擂主,谁又敢说他便是最适合的领导者?要知道,武功高低与领导能力从来没有关联。
僵持之下,前任“倾城”杀手,如今“倾城”之主的刘羁言提出:遥奉刘苏为“群英会”会首,行动规划则由众人推选出的小头目共同商定。
面面相觑之后,众游侠愕然发现,这个相当不靠谱的提议,竟是解决如今局面的最好办法。如此一来,“群英会”会首不过是占着个名分,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众人认同的小头目们。
沈拒霜自然无异议,他自己不会上战场,只需要有人能带着千烟洲的人马从战场安全折返,与其将宝押在别人身上,他更愿意相信有过合作的刘苏。
云梦泽固然想要指挥权,但面对大势,唯有安慰自家愤愤不平的堂妹:“至少刘苏会多回护些洞庭水帮不是么?若换作是我,恐不好做得太明显。”
成了“群英会”会首,便要考虑这许多方的势力,必要之时更是要牺牲洞庭水帮的利益来成全大局。云心岫被这番道理说服,转而怜悯起被情郎坑了一把的刘苏来。
会首既已确定,众游侠便已三十人为一队,选出六位头目来,凡有大事,必要六位头目聚齐相商;若是小事,则可以小头目自行决定。
几日后,“群英会”沿江而下,抵杭州后依大运河北上洛阳——隋炀帝所修大运河,连通大江、大河、淮水、钱塘等五支水系,纵跨南北,至晋朝仍是连通南北的重要水道,其中点便是洛阳。之后由洛阳搭乘向幽州运兵的船只,北上雁门关。
吴越则率“正气歌”,尾随“群英会”至洛阳后,护送赵百万纳捐军饷粮草缓慢北进,一路以山贼水匪为砺石,细细打磨这柄由千烟洲质子少年和“倾城”尚未完成训练的刺客所组成,刘苏、吴越、刘羁言亲手打造的利刃。
刘苏护送襄王妃与世子安全抵达长安后,亦马不停蹄地赶往雁门关。追上“正气歌”后十余日,终于抵达雁门关大营。
☆、第98章 塞下秋
胡天八月即飞雪,十月更是“燕山雪花大如席”。铺天盖地的大雪中,即便是裹着厚厚的皮裘,寒意仍是不断自脚底升起、自衣裳缝隙中浸入,透彻骨髓。
刘苏与吴越带着“正气歌”到达雁门关大营时,先行抵达的“群英会”已被派了出去,仅云心岫被堂兄留在营中。军中一向忌讳女人,便是众人都知道一行江湖人中有不少女性,也要装作不见,因此云心岫早换了男装,这时捧着黄铜镂空宝相花的手炉,立在雪地里笑。
只是风雪实在太大,她立了不过一会子,便抖抖索索回了帐篷里,靠着熏笼取暖。
刘苏交接完粮草,见有人来领“正气歌”众人分配营帐,便抖落满身雪花,进云心岫的帐篷去。
云心岫一抬眼,便见她一身雪白狐裘,毛色莹润透亮,根根泛着银亮毫光,便是一笑:“你莫不是剥了小白的皮?”这样的好毛色着实少见,她自己也有,却不愿将这般贵重的衣物穿到战场上来糟蹋。
刘苏明白她的意思,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在火边的水,润着被强风刮得干燥的唇,笑问:“衣裳贵重?人贵重?”再贵重的衣裳,也是用来御寒的。
云心岫便不答,默了一会儿,道:“大营这里还算安然,最前线却是吃紧。堂兄他们去了四日了,尚未回来。”
刘苏便知道刘羁言也在那一行人当中,放下水杯道:“殿下军帐在何处?”她带来了不大不小一股势力,该先向襄王殿下报备。否则身份未明,在这大营中做什么都不方便。
“群英会”众人的营帐设在大营南侧,与粮草、马匹等临近。襄王中军大帐则在大营中部靠北,并无特殊标记,只是襄王独个住着,比别人数人乃是十多人挤一顶帐篷要宽松得多。
暴雪之中,双方都无法调动大部队,只是派出小股人马互相试探、袭扰。襄王在舆图前皱着眉,看战局已方占据压倒性优势,偏偏这场战争是发生在大晋的国土上,受战火所苦的,都是他大晋子民。
有朝一日,必要将决战之地放到王庭去!一边计算着雪停之后的兵力分配布置,他一边暗自下定决心。
双层门帘被掀起,尚未转身先嗅到羊肉浓烈的气味。襄王知晓是侍卫送来夕食,便道:“先放着。”他满心都是沉重的战局,哪里有心思用饭?
“殿下且用了饭再想,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安稳的女声,带着点笑意。
赵翊钧猛地回头,便见女门客笑意盈盈立在当地,手中提着黑漆食盒。见他回头便解释道:“方才与百万商行的粮饷一同到的。来与殿下报备一番,以供差遣。”
说着便取出食盒中的热气腾腾的一盆羊肉馎饦并两盘小菜、一小盘黄澄澄的芦柑来。
赵翊钧一眼瞧见羊肉馎饦上面一层油花,便皱眉,道是:“待会子再吃。”军中简陋,庖人已是尽力而为,却仍是不免委屈了他的胃口。
刘苏冷了一路,见着热乎乎的馎饦便是眼前一亮,笑道:“我还饿着呢,不若这个给我吃了,我另外赔殿下吃食?”
赵翊钧被她这般厚脸皮惊了一下,忍笑道:“你吃罢。”便见女门客毫不客气地坐下来,自己动手舀出一碗馎饦,撒上香荽,浇点陈醋,低头细嚼慢咽。
过了一会子,被人截了夕食去的襄王殿下才恍然发觉,这姑娘哪里是在细嚼慢咽。瞧着速度不快、每一口也不多,可碗中馎饦消失的速度并不亚于那些粗糙汉子。
姑娘吃得双颊泛红,鼻尖上沁出一点汗珠来。赵翊钧看她吃得香甜,不觉也生出饥饿之感,命候在帐外的亲卫令去了碗箸来,与女门客竞赛一般,将一小盆馎饦分食得干干净净。
赵翊钧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不嫌弃这般粗陋食物,不由盯着盆底发了一会儿呆。那厢刘苏慢慢喝完汤,劈开一个芦柑,清甜的气味弥漫开来,他始回神,问起一路情形。
刘苏吃着芦柑,拣自己知晓的情况答了:“来时路上,只见运粮草的车船络绎不绝,洛阳天津渡民船几乎绝迹……世子健康活泼,王妃先前略有小恙,抵长安前业已康复……”看襄王的表情,倒似不晓得王妃有恙一般,按下不表,接着说后面的。
“民心浮动也是有的,看起来还在控制之内。长安城士气旺盛,有趁机捣乱的无赖子,都已被南军看押起来……江湖上,数得上的势力或者与我们结盟,或者作壁上观……代王前车之鉴未远,想来无人愿意担上通敌卖国的恶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将手中一半芦柑分给襄王,又说了几句,才发现襄王诧异之极地看着她。刘苏怔了一怔,笑道:“哎哟,平日里与人分果子分惯了,一时不察,冒犯殿下。”
赵翊钧笑说无妨,将半个果子慢慢吃了,果然清甜爽口。刘苏将几瓣果皮放在火炉边炙烤,香气幽幽。
“官家如何?”他在长安城的牵挂过多,刘苏说了半日,竟忘了说起天子。
“天子之事,非我所能打探。”先撇清自己,“然视朝不辍,想来无大碍。”尽管日复一日地虚弱下去,短时期内,官家还是撑得住的。
又问起最为关切的事情:“‘群英会’殿下使着可还顺手?”十多日前赶上“正气歌”,她便晓得自己多了一个会首的身份,此时自是要过问的。“他们几时回来?”
要紧的是,阿言几时回来?
襄王不愿透露太多,只是道:“最多半月便回。”见女门客露出失望之色,又道:“阿衡与他们一道。”他的侍卫长与她的“群英会”一道行动,她大可不必担心他会将那群江湖人当作弃子。
难怪不曾见着侍卫长。刘苏也不解释,笑道:“全赖殿下照拂。现如今殿下安危是谁人负责?”
赵翊钧道:“不过是亲卫们轮番值日。既是姑娘来了,便劳烦姑娘。”她是做惯了护卫之事的,自然比别人可信些。亲卫虽忠心,武艺却远不如她。
刘苏笑应下,又道:“殿下若不见外,叫我无忧便是。”无忧,无咎,显而易见是一家子。
华夏士人自古便名、字并用,为显尊重,倒是称呼别人表字的时候多些。刘羁言等人在户籍上是良人,在千烟洲却被视为奴仆,自然无字。但他的姑娘替他赢得了自由身,是以他为自己取字“无咎”,他的姑娘自然跟着叫做“无忧”了。
然而刘苏这个“表字”几乎无用武之地,直到此时才派上用场。毕竟襄王殿下不好像吴越等人一般混叫“阿苏”,若是一直称姑娘,却又太生疏了些。
襄王从善如流改口,喟道:“那日见着无咎,果然与先前很不一样。”简直判若两人。他终于相信,自家那个万事不理的园丁,真的曾是世上最好的杀手。
刘苏笑,无论无咎还是阿言,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稍一走神,融洽气氛便不见了,两人有些尴尬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