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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婳将军传-古代江湖日常-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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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人道:“剑主。”
    刘苏扑哧一笑,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好的笑话,“你是剑主?‘落雁’刘羁言何在?”
    她一语尚未说完,黑袍人已招招抢攻上来。适才黑袍人占了地势之便,才迫得刘苏连连格挡。此时却是刘苏占了上风,虽不及以灵犀匕迎敌,却封挡得滴水不漏。
    缠斗中刘苏觑得对方破绽,左手搭在对方腕骨上,稍稍一触,二人各自推开。
    黑袍人捂着手腕,狠狠道:“分筋错骨手!”
    刘苏愉悦道:“不是。”她这一手虽然像是分筋错骨手,内里却大为不同。顿了一顿,问道,“剑主在哪里?”
    黑袍人环视一周,忽地抓起那避在一旁的美貌胡姬,飞身出了厅堂。刘苏提气跟上。
    黑袍人轻功很是高明,但带了一位胡姬,无论如何都不会比刘苏更快。厅堂外的庄园一片漆黑,偶尔有两点灯火点缀。刘苏循着黑袍人去路挡到了前面:“剑主在哪里?”
    黑袍人放开胡姬,从靴筒中掣出一把短剑来,生硬道:“要寻剑主,先打败我。”
    刘苏咬牙,一掌拍向他前心。她不惯用武器,尽管身上有着“含青”与“灵犀”两把绝世神兵,却只是空手对敌而已。
    不知为何,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庄园中静寂依旧。只那胡姬微微颤抖着,听着二人过招时破空之声。
    刘苏心中迫切,觑着破绽,双掌一合夹住了黑袍人的短剑。黑袍人立即弃剑后退,已是迟了,被刘苏一指戳在膻中穴,气息便是一滞。
    扯下黑袍人面具,刘苏怔了一下——这个人,生得好像阿兄!他的五官与羁言相似之极,若非她曾与羁言朝夕相处,定是无法区分。
    反手将短剑架在黑袍人脖颈中,逼问:“剑主在哪里?”她已可以肯定这是一个陷阱。半年前对方放出含青剑在金城的风声,就是为了引她、或是引别的有心人来此。
    黑袍人惨笑一声,热忱地望了胡姬一眼,猛然全身一颤,五官中缓缓流出血来。他竟自断了筋脉!
    刘苏接住黑袍人倒下的身躯,惊惶道:“你别死!”却见大量血液自他口中涌出,已是活不成了。
    他生得好像羁言,她看着渐渐失去呼吸的黑袍人,惊惧不已:“你不要死,你别死啊!”她无法想象,如果这是阿言……
    若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阿兄也这样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她还能凭借什么样的理由活下去?

☆、第57章 十部乐

无论刘苏如何惊恐,怎样试图阻止黑袍人生命流逝,她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与羁言极度相似,适才还与她大打出手的人,片刻不停留地奔赴黄泉。
    阿兄……她打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寻了一块青石放下黑袍人的尸身,她跪坐在泥地上,将他面庞细细擦拭干净,又罩上面具,动作竟轻柔之极。
    做完这些,她看向胡姬,微微一笑:“你别怕,待会儿就送你回去。”
    胡姬瞧见她笑容,忽觉安心,也不再发抖,只是帮着她掸去黑袍人衣上泥土。
    “你是在寻这把剑的主人么?”胡姬开口问道,今日之事,全因她选择那把宝剑而起。这个汉人姑娘,她逼问剑的主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苏低低“嗯”了一声,却不答寻剑主做什么。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阵子黑袍人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沉声道:“我送你回去。”
    她来时只顾着跟上黑袍人,并未注意回去的路,此时只是依着大略印象向前走去。胡姬跟在她身后,忽地道:“我叫潋滟。”
    “好名字。”刘苏赞了一句,复又沉默不语。即便潋滟不是为人指使而舍了那许多宝物来选含青剑,刘苏也不愿与她有太多交往,无它,唯觉气场不合耳。
    见她如此,胡姬也沉默下来。两人又走了一刻,前面便是适才潋滟献舞的厅堂了。潋滟向刘苏躬身一礼,入内去了。
    刘苏站在原地半晌,自背后掣出含青剑来,捏个剑诀,冷声道:“不用藏头露尾的,都出来罢。”
    四周一静,莫说是厅堂中的丝竹管弦之音,便是夏末夜色中草丛里传出的虫鸣,一时也远去了。
    刘苏微微低着头,以免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强光迷了眼。
    她早就知道阿兄的敌人不少,先时亦有不少人借阿兄的名头设了陷阱等她上钩的,只都不如这一次凶险——换作他处,谁能拿得出真正的含青剑来设局呢?
    那黑袍人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的杀招,是埋伏在此的人。十个人缓缓现出身形,不是别个,竟是适才厅堂中的乐工。
    刘苏不知道,这十人在西域有个名号叫做“十部乐”。
    十部乐却不率先攻击,那是因为刘苏的武功路子特异,此刻低头站在那里,全身都是破绽,反而让人无从下手——全身破绽便等于没有破绽。
    这十个人单论起来并非顶尖高手,但行动间韵律一致,合成了一套极难破解的阵法。刘苏不禁苦笑,她已陷入阵中,想走也不能了。
    右手执剑,左腕微动,手心里已多了一样东西。她一抬手,一道暗沉的乌光向对方打去。因是十人合围的阵型,她并未刻意选择目标。
    倏忽十人齐动,带得那暗器正对之人堪堪避过。刘苏仍立在原地,左手轻轻张阖,暗器不断射出——她用的是改造过的袖箭。
    合围十人轻巧避过暗器便不再有多余动作,刘苏心里沉了一沉:此刻她人在阵中,若是轻举妄动,必然引来对方大举进攻。

☆、第58章 还打么

破阵的唯一方法是先等对方露出破绽,然而对方如此沉着,不肯轻易上当,情势着实险恶。
    但是不能被困在这里,阿兄不在这里,必然在别处,她还未找到他……
    刘苏目中光芒大盛,挺剑攻向一人。列阵十人各持箜篌、琵琶、筚篥、铃鼓等不同兵器,攻击效果各不相同。
    然而阵法重在配合,攻其一人,其余人必来援救,因此她每挥出一剑,便要承受九人的攻击,在剑光刀影中辗转腾挪地分外艰难。
    然而在打斗中,她的心境从未有过的清明。
    “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有我之境,以我御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御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有我之境,由由动之静时得之;无我之境,人唯于静中得之。”
    这是她所习内功“风月情浓”的总章。
    自习武始,她便丝毫不肯放松对身体、内力甚至知觉的控制权,必要是每一分真气运行皆处于控制之下,每做一事,亦必要全盘掌控。
    是以当日浮戏山师门中,师父曾道是:“你天分不低,不日可达有我之境,然而若是朝乾夕惕,终日思虑如此,到底领略不了武道至高境界。”
    才目睹了那个像极了羁言的人的死亡,心旌动摇;此时又陷在阵法中,她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了把握,却似乎初窥“无我之境”的门径——连“我”都没有了,“你们”又何来攻击目标?
    心境改换,便是极致的“静”,在阵中顿时游刃有余起来。凌厉的琵琶,灵动的筚篥,朴拙的铃鼓,无孔不入的箜篌,均被她一一滑开。各人重又静立不动。
    一时形势又微妙起来,众人虽静止如木雕泥塑一般,却个个真气鼓荡,肌肉高度紧张,只要稍有异动,便可以最快的速度加入战阵。
    刘苏左手又动,一蓬乌光打出,在半空中爆开成更为细碎的光点。
    对方识得这暴雨梨花针的厉害,若是躲避,必被她逃脱,只得硬接。不料那些细碎的钢针甫一接触对方兵器,便叮叮当当粘连在上面,甩之不脱。
    对方一时大惊,沾了最多的三人兵器互碰,欲借真气相接之力震落这些古怪的暗器。真气相碰,细针猛然爆裂开来,在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辨的荧绿烟雾四散溢开。
    烟雾有毒!避开!这是列阵之人的第一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刘苏已投身烟雾中,自那里打开阵法缺口,冲了出去。列阵几人疾追不舍,仗着熟悉地形,一时在她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眼见对方追上,刘苏忽地回身,扑向胡姬潋滟献舞那座厅堂。
    观舞之人早已散尽,厅堂中却依旧灯火通明,香雾缭绕。白衣胡姬赤脚站在舞毯上,不知所措地看向刘苏。
    刘苏一把拉过潋滟,含青剑抵着她光洁优美的脖颈,看向追来的十个形状各异的人。见对方有所忌惮,她知晓自己推测不错,轻声道:“还要打么?”

☆、第59章 故人心

列阵十人恐伤及她手中人质,踌躇不前。
    却见白衣胡姬挥挥手道:“不打了,都坐吧。”那十人便各自寻座位坐下,仍旧呈包围之势,将厅堂围得密不透风。
    刘苏将含青剑回鞘,手却不肯有一刻放松,拉着潋滟以亲密之极的姿态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旁。“都是你安排的?”
    不等潋滟回答,她自言自语一般,“是了,含青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李诞是你的人,这庄园是你的产业……我原以为你是受人指使才选了含青剑,却忘了你也可以自己做出选择。那么——你是为了什么?”
    潋滟微微一笑,先前观舞之时,刘苏大部分心神都放在可能出现的含青剑上,之后又被黑袍人牵着注意力,此时才第一次细看她容貌,潋滟容色几可与卫夫人相媲美。
    “你我为的不都是这含青剑的主人?”
    刘苏心想,莫非越是美丽的人便越危险么?她遇到的美人,先是卫夫人,后有浮戏山主,都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角色。如今又有了一个潋滟,心狠手辣丝毫不亚于前二人。
    潋滟也是为了羁言……刘苏不知羁言是否接到过与西域有关的任务,想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便轻轻叹气,阿兄,你的对手还真不少啊。
    叹气归叹气,刘苏正视着潋滟,“落雁失踪已久,”她用了这个代号,以避免说起这件事时巨大的悲痛,但仍是竭力控制自己才能保持表面的平静。
    “你们的纠葛,我不管。含青剑,我带走。”对方并不知她与羁言的确切关系,这样的条件虽然说不上令对方满意,至少可以商议。
    潋滟温柔微笑,“你走,含青留下。”
    刘苏沉下脸:“想留剑,你可以再试试。”被她控制着命门还敢提出这样的条件,这胡姬——不,她的身份绝不是胡姬那样简单——潋滟的胆量非同一般,这些乐工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控制的。
    潋滟静静看她片刻,丹唇轻启:“你也可以试试。”她不通武艺,敢于在此等着刘苏,自是有恃无恐。
    刘苏试运真气,倏忽变了脸色:“迷香!”厅堂中的甜香并非先前舞蹈时残余的熏香,而是为她特意准备的。
    潋滟笑颜如花,轻轻拉开刘苏紧扣在她腕子上的手,“你这会子也该没有力气了,可千万要乖乖的,莫惹我生气。”
    刘苏提不起力气来,只得坐在胡凳上瞪她,且看她下一步如何做。
    列阵十人中走出一使琴的中年妇人,道是:“殿下,照旧例处理么?”潋滟点点头,似是倦极,以手支颐,淡淡瞧着比先前那些人都难以对付的汉人姑娘。
    汉人姑娘客气问:“你已处理过许多人了么?”脸色已然不好看。
    潋滟道:“你莫怕,看在你适才不曾为难我的份上,我自不会让你受太多苦楚。”
    转向那中年妇人道,“阿琴,给她个痛快的。”
    刘苏不禁苦笑,今日之事从头到尾皆出自潋滟设计,她口口声声不会让自己受苦,却是要快快取了自己性命。
    她无辜地眨眨眼,“我不想死。我没杀你,你也不当杀我。”
    潋滟怔了一怔,笑道:“都这会子了,你倒还与我说笑。你着实不比旁人可厌,罢罢,我便告诉你实话:若是单为了我,我非但不能杀你,反而应该谢你才是。可是,你来金城为的是甚么?”
    她并非问刘苏,因此不待回答便接口道:“落雁是我旧识,他人虽死了,麻烦却还不少。少不得我一一替他打发掉。”

☆、第60章 死不了

谁说他死了?!
    刘苏先是怒,然后才醒悟——自己与这位潋滟“殿下”,似乎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对方的意图。
    故人……如此说来,潋滟并非敌人,设这圈套也只是为了替阿兄除掉敌手?
    她遇到了太多心存险恶之人,几乎以为,只要关联到阿兄,就不会有人怀有善意。
    刘苏想了一想,又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含青剑?”
    潋滟黯然道:“原是落雁身亡后,我派人自江南寻访来的。”
    又莞尔一笑,“这些话拖延不了多久,你还是乖乖去罢。我会按着你们汉人的规矩,在黄泉路上替你多多烧埋些家当。”便示意阿琴动手。
    “黄泉路上的家当,你且留着自己享用罢!”话音未落,刘苏身形忽动,游鱼一般滑出厅堂,回过身来警惕着厅堂中人。
    “教你个乖,并非所有的迷药都会起作用。这世上,有人是不怕迷药的。”
    她再不停留,兔起鹘落几下,已出了五泉坊庄园大门,沿着大河岸边一线灯火,往皋兰邸店去了。
    潋滟在后止住众人不必追,“她必会再来。”
    纵然迷药不起作用,含青剑也被她得了去,但无论是敌是友都不会仅仅满足于一柄剑。
    落雁,刘羁言,他还干连着更多的秘密。
    皋兰邸店里,李诞早已趁乱回到后院,却被安依依堵了个正着。安依依双手叉腰,娇蛮道:“去哪里鬼混了?”
    李诞腆着脸,“去看灯了——我约你与我同去了,偏你不去,又要拘着我么?”
    安依依冷笑一声,“早知道你不去好地方!带着汉人姑娘逛楼子,亏你想得出来!看灯?谁家看灯是用衣裳看的,一身的脂粉气,一里外都能闻得到!”
    李诞头痛不已,连忙赌咒发誓自己不曾做出对不起她的丑事来,不过是那汉人姑娘想看新鲜,他才带她去了五泉坊而已。
    想来……那姑娘此刻已是凶多吉少了罢,主人交来的任务,又少了一件。
    安依依已被他的话带偏了:“汉人姑娘都爱逛楼子么?”
    李诞正自出神,不提防点了头,待回过味来,直想将自己脑袋摘下来蹴鞠:“这汉人姑娘不是好人,你莫要学她!”
    他先时总教导安依依要多学学汉人姑娘温柔娴静,争耐金城民风剽悍,汉人妇女亦崇尚武力,哪有温柔的模板给安依依做榜样?他便用言语描摹出中原汉女的妙处来,令安依依也无限神往。
    谁知第一个见着的从中原来的汉人女子,竟是这般不拘小节?若是安依依学了刘苏的样子,李诞深恐自己下半辈子的安逸都要陪进去了,因此慌忙打叠起千般言语,必要使安依依忘了刘苏的做派,仍如旧日一般才好。
    只听一个清泠泠的女声道:“中原女子平日里头都是不逛楼子的,我们更爱打骂丈夫。你若想学,我教你。”
    刘苏已负手立在后院葡桃架上问李诞,“我的马呢?”
    李诞退后一步,神情便如见了鬼一般,“你……”
    “是,我还活着呢,一时半刻且死不了。”

☆、第61章 通灵犀

若不是因着“优释昙”余毒未解,师门浮戏山的解药混着优释昙的药性,使迷药在她身上难奏全功,此刻她已是阿琴手下亡魂了罢。
    却不知为什么,对李诞并无痛恨——大约,是因为他待安依依很好罢。而安依依,总有几分像从前的她自己,那样有人宠着的姑娘,她不忍剥夺她的幸福。
    刘苏知道被人剥夺幸福的滋味有多痛苦。
    黑马在马厩内安心吃着草,不时喷个响鼻。
    安依依鄙夷道:“李诞太过分!你若死了,马就是他的!”她只当是李诞贪心人家的好马,倒没去想刘苏为何会死掉。
    他要我死,小半是因为潋滟,大半却是怕我对你不利。可我为何要不利于你?我只是羡慕你仍旧天真快活而已。
    “想去中原么?”刘苏坏心眼地发问,诱导着安依依,“中原有金鱼,有燕子,有杨柳,还有很多温柔的美男子。”
    “!”安依依双目亮晶晶,悠然神往。
    李诞大惊,他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小媳妇,就要被这个汉人姑娘拐跑了!
    慌忙拉着安依依回到房中,不敢让她再去答理那汉人姑娘。如今她只是开玩笑,若是惹急了,想起自己引她入圈套的事情,天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次日刘苏手书一封,请李诞送去五泉坊。半日后李诞带来回信,老老实实窝在皋兰邸店后院里,连逗安依依的心思都歇了。
    刘苏只是对着含青剑发呆,并无他事。
    黄昏时分,幂离遮面的胡姬带随从十部乐来到皋兰邸店,李诞跪地迎接,安依依大为惊诧。
    要知此时中原盛行跽坐之风,跪地互相行礼致意是常态,跪地之人并不低人一等。然而在胡人以鞠躬为礼,唯有奴隶才会对主人行跪拜之礼,以示身份低贱。
    潋滟扫李诞一眼,曼声道“起来”,径直绕过发呆的安依依去寻在后院相候的刘苏。
    安依依拉起李诞,大声问:“她是什么人?”
    李诞恍悟刘苏要约潋滟来此的目的——她是在报昨日自己引她入陷阱的仇,让安依依看到他最卑微的模样……
    他脸白了白,低声道:“她是我的主人,我是她的奴隶。”依旧不肯说出潋滟确切身份。
    安依依气的挥拳打他,见他躲也不躲,怔怔受了,自己便如吃了汉人药物里头的黄连一般,苦涩之极。一连串珍珠似的泪便从眼中滴下。
    自十多年前收养安依依始,她安静过,胡闹过,刁钻令人难以招架过,却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李诞初次见她在自己面前掉泪,心中大恸,忙拉着她道:“咱们去看热闹。别的事,等外人都走了,我细细说与你听。”
    别人都是外人,显见得自己就是内人了。安依依心性单纯,再次被狡猾的李诞转移了注意力,“她们会打架?我要看!”
    李诞按着额角青筋,她们打起架来,那是寻常人能招架的么?别说是看,我只恨不能送你远远躲开,再也不见那两个凶残的女人。
    谁知葡桃架下,那二人并未大打出手,反而客客气气说着话,猛一瞧去,真是再和谐没有了。
    潋滟得了刘苏书信,这汉人姑娘自称亦是落雁故人,并非前来寻仇,而是在寻找两年前失踪的人——或者尸身。
    误会解去,气氛依旧微妙,两人周旋间充满尖刻而隐晦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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