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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瘦削得弱不禁风,衣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方镇钦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王窈容被方镇钦牵着手,脸上一片娇羞之色,半垂着头,心里喜悦得如小鹿乱撞。听到他说自己瘦,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焦急不已地向那妇人喊道:“秋娘,我要吃饭!”
“哦哟,真是难得,窈容小姐主动说要吃饭了!”那被唤作秋娘的妇人一脸喜色,喃喃不已地说道:“果然心上人来了就是不一样了呢。窈容小姐稍等一下哦,秋娘这就给你做饭去,啊?”秋娘满脸堆欢,交代完场面话,拖着看热闹的少年离开了此处。
方镇钦看着王窈容欢欣雀跃的样子,隐隐有点心疼。他回想起避雨时听到的讨论,说王窈容神智不太清醒,如今再看她这般羸弱枯槁的模样,很觉得对不起她似的。
“窈容妹妹,以后要多出来晒太阳,要好好吃饭,长得胖胖的,知不知道?”方镇钦温柔地笑着,哄慰般地说道。
“好!只要是镇钦哥哥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的!”王窈容只是一味痴痴地看着他,脸上是莫大的满足之意。只要他在她身边,无论要她做什么,她都是无比开心的。
慢慢地太阳渐渐西沉下去,秋娘的饭也已做好。方镇钦陪着王窈容吃了饭,后者大约是为了挣表现,拼命地往嘴里塞东西。然而饭刚吃完,便已忍不住在门外呕吐起来。
此时方镇钦才从秋娘处得知,王窈容似是有厌食之症,凡烟火所煮之物,最多两口而已,吃得再多,全数呕吐而出。今天因听他说她太瘦,要她好好吃饭,小妮子强忍胃部的不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饭菜吞咽下去。
这几年王无药为了治愈女儿的厌食之症,翻阅无数医书,翻山越岭寻找治病药草,尽皆事倍功半,为此王无药已是愁白了头发。其实王无药心中也知道,王窈容的病症皆因心疾而起,人体五脏之于天地五行一般,环环相扣,动一发而牵全身,一损俱损。若要完全根治此症,不但要调理肠胃功能,更加要解开心结,令她心神愉快,五脏协调,方能恢复健康。
然而她的心疾感情之事,又如何强求得来呢?
王窈容呕吐完毕,有些歉然地看着方镇钦,手足无措地不知要如何是好。方镇钦心中更加歉然,只得鼓励着笑说道:“都是镇钦哥哥不好,让窈容妹妹受苦了!窈容妹妹不要心急,慢慢来,一天多吃一口饭,好不好?”
“镇钦哥哥”王窈容听他一味温柔地哄慰她,心里无比感动,此时双眼中已是盈盈蓄泪,柔情依依地望着他。
就在那一瞬间,从王窈容的脸上竟漾出秦柔的脸来。不知道他走的这几天中,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呢?她可是倔强到宁可饿得肚子疼也一定要等着他一起吃饭的啊。
每天上完早朝回来,秦柔一定守在大门之处等他。见他进了大门,一脸欣喜地扑将上去,亲热地挽了他的臂膀,卿卿我我地一起往里走去。一开始,他十分不习惯,有时候委婉的拒绝,奈何她我行我素,非要跟他出双入对的行进。接下来是僵硬地半推半就着,再接下来就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那一天,她突发其想,走到半路时丢开手,让他走在前面。虽然不明就里,他还是听从了她的话,先她一步而去。岂料背上猛然一沉,却是秦柔突然跳起,爬到了他背上。下人们都转过脸去偷笑不已,方镇钦一时尴尬得面红耳赤,摇晃着让她下来。秦柔却将他搂得更紧,脸蛋贴在他背上,咯咯地笑着,撒娇着说道:“背我嘛,背我嘛!”方镇钦无可奈何,只得背着她回到房中。
到得房中,他忙不迭地将她放下地来,拉下脸来,正准备责备她一番,没料到她却紧紧地抱住她,轻声呢喃着:“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呢,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那一刻,她小鸟依人的娇态,她含情脉脉的语句,无一不撞在他心里最柔软处。他无法责备她,更无理责备她,甚至在心中,隐隐地喜欢她依恋自己的样子。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圈住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暖玉不像她这样对自己深深依恋并思念?
突然,他听到自她腹中发出的“咕咕”的叫声,他微微一惊:“你还没吃饭吗?”
“人家在等你回来一起吃嘛。”自他怀中抬起头,嘟着粉润可爱的小嘴,含笑撒娇。
“不是说了自己先吃的么?要是我回来得晚,那你要饿到什么时候?”他有几分无奈,言语中竟充满浓浓的怜惜。
“我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吃饭。你不回来,我就不吃!”她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仰面望着他,不依不挠。
“你这样不好。不管我在不在,饿了就自己先吃饭,嗯?”他半觉无奈半是叹息地说道。
秦柔只一味地摇着头,意态坚决。
不知道是不忍心呢还是心疼她,总之,从此方镇钦基本不在外面逗留,只要不是朝中有事,都尽早地赶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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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心有所思(下)
到了晚间,自又是要做哄慰王窈容睡觉的功课。
王窈容好不容易盼来了方镇钦,巴不得不休不眠地看着他不眨眼,哪里肯乖乖安睡的道理?少不得,方镇钦又要陪在她床边,和她说话,哄着她,让她放心,好好睡觉。
王窈容兴奋不已,哪里睡得着呢?喋喋不休地追问着他们离别后他的情况,诉说着她对他的思念之情,后来又从身上掏出一方手绢,怯怯地递给他。
方镇钦接过来一看,白色的手绢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他的名字。他的心猛地一跳:是不是陷入爱中的女子,都喜欢为喜欢的人缝制物品呢?
犹记得有一天,当他回到家中时,秦柔神神秘秘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新绣的荷包,献宝地递给他看,说是看别人都给心上人绣这个,她也学着做的。她已经缝了好几天,也缝坏了好几个,这是缝得最好的一个,是要送给他的,问他喜不喜欢。
他没有欣赏荷包好不好看,而是牵过了她的手。他看到她曾经水葱般的玉指之上,有若干的针刺痕迹,想来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公主,以后千万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啊?”他轻抚着她弱质纤纤的手指,鼻中微酸,温声说道。
“才不是傻事呢,我喜欢这么做。”秦柔仍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急急地追问着:“你只管回答我,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他的手反复摩挲着那个新制的平平无奇的荷包,不忍她失望,带着欣悦的表情,点头说道。
“喜欢什么?喜欢荷包还是喜欢我啊?”秦柔涎着脸,佯装不经意似地问道。
方镇钦的手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充满期待的双眼,沉默片刻。
这样的沉默让秦柔难以忍受。他的沉默,表示无声的否认。她笑颜立减,面罩严霜,一把将那个荷包夺了过来,转身摸出了剪刀,泄愤般地使劲剪着荷包,一边剪一边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做得再多都比不过那个姓苏的!她姓苏的到底哪里好了,你就这么对她念念不忘的?我对你这么好,亏我对你这么好”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流了出来,伤心地趴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方镇钦心中一阵抽痛起来,伸出手,想要安抚她一番。谁知她却一把拍飞他的手,抬起泪痕狼藉的脸,恨恨地说道:“你说得对,这真的是一件傻子才会去做的事!我,再也不会了!你,今天晚上睡地板!”
方镇钦一阵苦笑,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公主真是无可奈何。
那日,方镇钦曾试图要取悦她,但她一直无动于衷。不是因为害怕睡地板,而是她忍着疼痛为他绣荷包,这种心意令他感动。
晚上,秦柔洗了脚先上床睡去了,方镇钦取了枕头和被褥,准备要去客房将就一下。岂知正准备离开,冷不防一个枕头飞了过来,然后是一声娇喝:“去哪里?”
“我到客房去睡吧。”他仍是淡淡地说道。
“混帐!不是叫你睡地板的吗?”秦柔掀开床幔,对他怒目而视:“哪里都不许去!”
“睡地板的话,你就会消气吗?”方镇钦无奈地看着她,问道。
“哼!你管我消不消气?!”秦柔缩回身去,裹了被子,朝里睡了。
方镇钦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将被褥铺在地上,枕头放好,躺了上去。
床上的秦柔,翻天覆地,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方镇钦一直倾听着她的动静,也不说话。渐渐地,犯起困来,双眼渐渐合上。迷迷糊糊中,将要睡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床上的人儿“唉哟”“唉哟”叫了起来,方镇钦一惊,赶紧跳了起来,冲进了床幔之内。
“公主,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在那一刻,方镇钦发自内心地担心她。
“是啊,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啊!”秦柔红着眼,义愤填膺地大叫着:“你算什么良人啊,没有良心的家伙!”从被子中伸出两只嫩藕般的玉臂来,趁他不备,一把将他拖上了床榻,凑上前去,一张嘴,狠狠咬在他颈项之处。
“啊”地一声,方镇钦轻轻哼叫起来。
“疼吗?”秦柔松开了口,却还要温柔无限地问道。
“疼。”方镇钦老老实实地回答。
“疼死活该!”她仍是笑吟吟的,说话间却又恨入骨髓般地咬牙切齿。“看你以后还欺负我,看你以后还让我伤心流泪,看你还敢不敢?!”
“公主”方镇钦忍着疼痛,哭笑不得。
秦柔低下头去,轻轻吮吸着他的伤口之处。她的唇舌从他的颈项处流连至他的喉间、他的唇畔。
“我真的很喜欢你呀,好喜欢好喜欢你呢。”她梦呓般地呢喃着,空气中充满了迷离的诱惑。“你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吗?就一下下也不行吗?”
“阿柔”方镇钦迷惑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了她,闭了眼,与她的唇舌纠缠到了一处。
没有悲伤,没有硝烟,无法抗拒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忘了曾经的誓言,忘了曾念兹在兹的苏暖玉,忘了一切的禁忌一室旖旎。
床头吵,床尾和,夫妻之道,自古皆然。
然后,她枕着他的手臂,娇羞与幸福交织地映照着她美丽的容颜。她水漾的双眸笑盈盈地看着他,手指不断在他脸上走动着,满脸痴迷。
“镇钦,我们要一直相亲相爱到老,好不好?不要总是惹我生气,不可以不喜欢我,不要还想着那个人好不好?”
迟疑片刻,方镇钦的心中,挣扎良久,但,终是狠下心来,毅然决然地说道:“好!”话音一转,略带商量似地说道:“不过,请给我一点时间”
“嗯?”这种怀柔政策若换在平时,秦柔一定又要大发脾气。但此时她心情大好,思忖着这至少是一种进步,若那么容易就将旧情人忘了,倒显得他薄情寡义了。所以她也不跟他计较了,只是酸溜溜地说道:“这个时间,希望不要太长哦。”接着,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甜甜一笑,似自言自语地说道:“镇钦,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呢?”
方镇钦不由将她搂得更紧些,眼里一片灰蒙蒙的。阿柔,单方面地喜欢一个人真的很辛苦呢。不要对我倾注太多的感情,我不配拥有这般单纯而深沉的爱!
但,我已经辜负了一个人,我不想再辜负你。我,会试着去爱你,好吗?只是,不要太过期待。
安抚完王窈容睡觉,方镇钦回到了秋娘给他准备好的房间。不过,他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照理说终于找到了王无药的下落,他应该踏实得睡上一觉才是。然而如今他却心乱如麻,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离开那个人以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牵挂着她。朝夕相对的时候,一直都是淡对她的热情与主动,她总是施方,而他是受方。他心里想得最多也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暖玉就一点也不像她呢?
暖玉倒像是他目前这个样子,对他也是淡淡的。他总是施方,而她是受方。他不主动施与,她从不主动索要。有时候他怀疑,其实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或者是她太过独立了,根本就不需要他,没有他,她一样能开拓出属于她的精彩天地。这样的精彩,他根本无法参与,只能远远看着。就像当初她异想天开谋划运动会的时候,她从不开口请他帮忙,或者她觉得,他根本就帮不上忙。还有,袅袅去世的时候,秦显离开王府,王府中陷入经济困境,她也不曾来寻求过他的帮助,她自己漂亮地解决了。还有,秦显回来,将她赶出王府,她就算走投无路,也不曾想过,需要他伸出援手
可悲吧,这就是他,她昔日的爱人!
在她的思想中,他是可有可无的。想到这个认知,方镇钦鼻中一阵酸楚。他一直希望做一个对她而言举足轻重不可或缺的人,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让他感到他在她心目中是有分量的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这令他感到沮丧。
然而秦柔却完全不同。她总是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的周围,即使他冷淡待她,她也笑逐颜开地纠缠他,不加掩饰地向他倾诉对他的思念与爱意。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让他意识到他是被需要的,他是对她很重要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很爱他。
她的爱,那么随意自然,那么率性直白,令人无从拒绝,令人不忍伤害。他似乎更倾向于与她这样的相处方式吧?不然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希望她能变得像苏暖玉那么独立自我一些?和她在一起,他变成了中心,她只围着他转。
秦柔是太阳,总能带给他温暖。而苏暖玉是月亮,看上去很美,其实只会令人望月兴叹。
苏暖玉曾经脉脉含情地对他说过一句甜蜜蜜的情话吗?没有。苏暖玉曾表现出离不开他的情结,看不见他连饭也吃不下吗?不会。甚至,苏暖玉曾经向他表白过,说她喜欢他,非他不嫁吗?是他在做梦吧!
由此是不是可以推断,苏暖玉并不爱他呢?这么一想,方镇钦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让他第一次感动心动,她让他勇敢地忤逆父亲甚至反抗圣旨,她让他下定决心要带给她幸福这一切,如今回想起来,只会令人觉得讽刺与可笑!
暖玉,是不是只有相爱还不行呢?相爱的人不一定做得成夫妻,即使做了夫妻也可能成为怨偶?而那些你不曾倾心关注的人,反而能在不经意中温暖你的内心,动摇你的意志,让平淡的生活中透出丝丝脉脉的温情。那样的人,才更能相依相偎相守白头么?我们两个都是等待被爱和被需要的人,所以我们注定不能天长地久的么?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从此与你形同陌路,我的心中就觉得悲酸痛楚呢?是爱得太深舍不得放手,还是自尊心作祟不肯认输呢?
睡至迷迷糊糊中,似乎又听到了有人在唱歌的声音,隐约可以听出是白日里那少年唱过的歌,只是此时换作了清脆婉转的少女之声。方镇钦更加苦恼不已。那边已是剪不断理还乱,这边还有一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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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神树蚕丛
次日,天际微明,方镇钦被啁啾不已的鸟鸣之声所惊醒。他匆忙穿衣起床,出得门来,见秋娘打着呵欠从另一间茅舍中出来。乍一见到他,秋娘忙掩饰着窘态向他道了早安。
“我想上山去找王师傅。”方镇钦言简意赅地说道:“麻烦秋娘帮着照料一下我的马,假若王师傅比我先回来,请他千万等着我!”
“可是,一会儿窈容小姐醒来见不到你,恐怕会哭闹不休的”秋娘搓着手,不无担忧地说道。
方镇钦也担心过此点,但他不想再枯等下去。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方镇钦,不要再拖泥带水,不可以辜负一个再辜负另一个!阿柔,这是最后一次,我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然后彻底绝了念想,一心一意来爱你,好吗?
决心既定,他作好了上山的准备,让秋娘多多照拂一下王窈容。秋娘见他一脸坚决,也不好阻拦,只是略带嗔怪地说道:“你昨天告诉我就好了,我好给你烙几张饼带着,如今我毫无准备,你要怎么上山?”
方镇钦日前买的干粮还剩有些许,只让秋娘替他把水壶装满,接着他向王窈容房间看了一眼,终是如飞般往山中而去。
越往山上而去,越发觉得林深山幽。一入山林,便已浑然不知方向。他只记得往地势偏高之处而去,一边搜寻一边奋力地呼喊着王无药的名字。然而,空谷回响,余音不绝,却哪里会有回应呢?
山中不见日头,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腹中饥饿,便坐下来稍事休息,吃些干粮淡水。打了个盹儿,竟是生生被山风给冻醒,幸亏早年他在青城山居住过,知道山中的温度与平地之上相差甚远,山势越高,气温越低,因此不忘临走前带上一件王无药的冬衣。
醒来后继续赶路,一路鸟鸣之声不绝,时而有奔跑而过的野兔,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时而停下来向他注视一番。
偶然遇到几个砍柴的樵夫,向他们描述了王无药的长相神态,那几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方镇钦自是失望无比,又向他们打听哪个山头是盛长药草的,那几人也是茫然不知。
尽管堪比无头苍蝇,方镇钦仍是振作起精神继续前行。
气温越来越低,而光线也越来越暗,山风掠过森林,一片飒然作响。影影绰绰中,仿佛有野兽出没的气息。纵使方镇钦艺高人胆大,但在偌大的森林中,只身面对不可知的危险,仍是有点战战兢兢的。
为安全起见,他选择了在树上过夜。夜里寒冷,又担心着随时会掉下树去,不敢睡得太实。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浑身冷得要命,穿在身上的冬衣压根就不顶用一般,只得拼命将身体蜷在一起。醒一会儿,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再醒一会儿,一心盼着黎明赶紧到来。此时此刻,真是无比怀念驸马府的锦帐薰被,果然还是在家里最好最温暖啊!
方镇钦是被一阵疾驰的脚步声惊醒的。乍一听到声响,他倏然张开了眼睛。想必时辰尚早,林中的光线并不明亮,但也已足以令他看清林中的一切。
方镇钦小心翼翼地下了树,先伸展了一下蜷了一晚的四肢,再顺着发声方向而去。
从前方延伸进来更多的光线,想来前面应该比较空旷了。方镇钦循着光明而去。猛然间,他看到一棵树在快速移动着。
树在移动?是他没睡醒看花眼了?再定睛一看,没错,真的是一棵树在林中快速穿梭着。那棵树与森林中任何一棵树都不尽相似,虽然树枝树叶俱全,但却从根部分出两只脚掌似的东西来,这两只脚掌并不如人类那么灵活随意,只能两脚平行顺着一个方向移动着。并且树上像是生了眼睛一般,竟是游刃有余地穿过树木间的空隙,丝毫也不会与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