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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虽然扯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却有些虚弱:“菱儿,我没事。不如你先下去问问这里的厨下有没有冰镇酸梅汤。”
菱儿只得也依言退下。只剩下对面坐着的容世子,绝颜的眼睛在他面上溜了一圈,依然用手支着额头,淡淡一笑:
“世子若是有话要说,现在就可以说了。”
容世子并不惊讶她看出自己的用意,只是在看到她有些虚弱的笑容时,眼神还是不由得一顿。不过那么一瞬,他随即开口笑道:“郡主果然冰雪聪明,在下也无需多作客套。昨夜郡主离席甚早,对于之后的事情大概还不知情。”
“不错。不知世子所说‘之后的事情’是指何事?”绝颜非常配合的问道。“莫非竟与我有关么?”
“于宣和向我递了一道折子。”容世子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看来是很重要的折子了?
绝颜一面在心里盘算,一面不慌不忙的用手巾拭汗。
“世子想必已有了主意。”她拭着额上的汗珠,“既然世子愿意让绝颜知道此事,何不对我明言?”
如她所料,容世子并没有推辞,而是从袖中取出几本奏折,从中抽出一本递给绝颜:“这是我昨日收到的于大人的奏议,其中话语或许有些道理,郡主可有兴趣一观?”
绝颜也不再推辞作态,接过奏折随手打开,一眼就看见了奏请的议题:久旱乞放民间积欠状。
“民间积欠?”她沉吟自语,心中兴起了一抹兴趣。
“他还递了一道本子。”容世子将剩余的奏本放在桌上,绝颜伸手取过,又打开了第二本,这次的议题是“乞以漕运司米救江州饥民状”。她一目十行的看完奏折,也记住了起草这两本奏请的官职人名,两本并非一人所写,一个是现任的江州州牧于宣和,另一个则是左家所在的江宁郡郡守曹柬之。
“看来这两位大人倒是肯真心替百姓着想,而且也都是人才。”绝颜合上奏章,缓缓说道。
她终于明白容王世子为何要退去旁人来找她商议,因为这两道奏请都与江州左家脱不了干系。
民间积欠又可称为官债,最初本是由官府所放,但是朝廷所放毕竟不多,具体实行起来,却多由民间的富商巨贾提供资金,官衙只不过算是个牵线的名目收账罢了。到了后来,贵族世家也可自行放贷,利息比官利略低一二以示区别,但也很可观了。
所以也就是说,以财势看来,这江州的民间积欠所欠的,恐怕是以左家的债务为多。
而漕运就更不用说了,谁都知道,江州到中州曲陵江段的水运,这几十年来一直就是左家的产业。漕运司米乃是要运到京城的皇粮,每年都由官府负责征收,左家则负责保管和运送。看来简单,其实不然。这就意味着,在这道奏折获准之前,赈灾用的漕运司米得要身为运送人又是大粮商的左家先拿出米来不可。
容世子奉旨而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但他若是允了这两道折子所请,那左家恐怕会损失不小,这无异于开罪左家,
在他看来,也意味着开罪于她。
而她,现在却是寒诀的妻子,堂堂的静王妃。
所以,他踌躇了。
“郡主也认为这两道折子言之有理?”容世子目光炯炯,盯住绝颜的眼睛,似乎想确定她的回答是否出于本心。
“当然。不过——”绝颜迎视着他的眼睛毫无畏惧,故意停了一下,“这两件事事关重大,牵涉到朝中的利益,要是世子操之过急的话——”她恰到好处的截住了话头。
容王世子向来深藏不露,不是那种想要大出风头的人,也难怪他会投靠寒诀一派。此番奉诏赈灾,除了按部就班完成任务,他应该不会想要引起天成帝和朝臣们的猜忌才对,毕竟以他的智慧,他怎会看不出这是一次考验?
据她所知,容王已秘密上奏请求撤换世子的人选,以容王对幼子的偏爱,再加上容世子平乱以来和他父亲背道而驰的表现,容王想另立世子的奏折实在不足为奇,而天成帝有这番考量,当然也不足为奇。
莫非在这个紧要关头,容世子静极思动,厌倦了隐逸生活,想要立一番功业?
绝颜再度否决了这个念头,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是那个人,那个人等待的时机——已到了。”
既然他投靠了寒诀的势力,他的行动自然也就代表着寒诀计划的一部分,这是否也意味着在寒诀的眼里,某些事情已到了时机?
那么,他今日找自己商议此事,是得到寒诀的默认,把自己也看成寒诀一派的了?
想到寒诀,她思绪渐沉。离京之前,她已经觉出了他对自己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的温柔和煦,恬淡退让。在她面前,他的话少了,但是眼神中的情绪却多了。那样的眼神,有时甚至让她感觉到有几分咄咄逼人。
“多谢郡主的劝告。不过眼下灾情严重,救灾如救火。既然郡主也觉得这两道折子言之有理,不知若是交由郡主来办,郡主会如何缓之呢?”
绝颜暗地咬了咬牙,这个狡猾的世子,难道想将球踢给她不成?
和他想的恰好相反,她这个“左家人”决不在意开罪左家,只不过还在等待时机。这两道折子不失为一次机会。所以她会记住这两件事留作以后的材料,但却不会轻易答应他。
莞尔一笑,她不以为意的说道:“一动不如一静,求人不如求己。除了这两个法子,世子自己对赈灾一事应该也想出一些法子了吧。”
“想法虽有,却不知是否合宜。倒是郡主,先前在御前主动请命赈灾,必定是已经有了什么好主意。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呢?”
正中下怀。
绝颜笑着开口:“我哪里有什么好主意。不过既然世子问到,我倒有个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主意。还望世子不要见笑的好。”
说完,她就把许思齐向她提供的方法对容王世子娓娓道来。
“水车,这倒是个新奇东西。不妨一试。”容世子微笑道,“不知许思齐现在何处?”
“能得世子赏识,这是许思齐的福气。”她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所以早在一个月前就派许思齐前来江州督造水车了。“据我所知,他现在就在江州。”
容世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绝颜的眼中多了一分了然:“那我就先谢谢郡主了。如果此次郡主前往左家,能够对左老爷稍稍提及这两道折子中所提之事,那在下更是感激不尽了。”
绝颜微笑颔首:“世子太客气了。”
两人的谈话刚刚告一段落,一个随从突然匆匆叩门进来,像是有什么事要立刻禀告容世子。看到有外人在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王妃并非外人,有话直说。”一句话肯定了她的猜测,看来容世子的确当她是一派的了。
“是。京中刚刚有急件传来。” 随从立刻递上收到的信笺,上面有加急的火漆封印。
容世子接信看过,不觉皱起了眉头。
“是京中出了什么事么?”绝颜淡淡问了一句。
“是出了大事。” 看完信件,容世子的口吻也沉重起来,“大司空雍雪见在回京的路上竟然遭人伏击,遇刺身亡了。”
“遇刺身亡?”绝颜没有转头,听着自己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好安静。
像是沉入深深的海底——那么安静。
一片漆黑。
绝颜依旧坐在椅子上,姿势丝毫没变,没人能从她的脸上看出表情在刹那的凝固,也没人能听到她心中那细细的碎裂声。
就像在春寒料峭的季节里,踏上结满薄冰的河面时,脚下看不见的冰纹在一点点裂开的声音——
丝丝割裂却又无声无息。
“不错。据这急件上所言,是有人在他回京的路上设伏,随行护卫全都被杀,雍大人也身中数剑,伤重而亡。这次刺杀可谓令朝野震荡,满朝文武皆是人心惶惶,皇上已颁下圣旨,责令刑部限期捉拿凶手。”
“既然护卫已全都被杀,那是谁发现的?”绝颜脑海里混乱之极,她拼命控制住心中的崩裂,机械的问出一句。
“是当地的猎户发现的。听说现场很是凄惨——”他顿了一顿,绝颜的兄长芜王之前像是和雍雪见颇有些交情,那她听见此事大概会有些难受吧,“不过,如今尸体已经被运回京城了。”
从“尸体已经被运回京城了”那句起,她就再听不见一个字了。
冰裂声在她耳边越来越剧烈,终于裂开一个大口,冰冷的湖水全都倒灌入她的心中。
她猛然站了起来。
不会,他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回来见你。”
言犹在耳,他是绝不会死的。
青柳。青柳不是说过他正在回来的路上吗?青柳——她要立刻去问青柳。
因为有了将要求证的对象,绝颜稍稍恢复了情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起身不免有些突兀。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心,失礼之处还请世子见谅。”与其掩饰,不如明言,这个消息的确是震惊朝野,更何况她区区一个女子?吃惊失态也是情理之中。
容世子果然没说什么,绝颜匆匆道别,又回到了自己昨夜居住的园子。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还是好难看。你觉得好点了没有,要不要去请——”
“不用。”绝颜语气有些惘然的说道。
菱儿有点吃惊的看她一眼:“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绝颜无力的摇摇头,紧紧抿着唇,身姿下意识的挺得更直,全身骨骼都因着她一路走回来已近乎僵直的身姿而发抖,但她一无所觉。
“青柳现在何处?”一打发走菱儿,她马上开口问道,被她叫进房里的正是雍派到她身边的龙卫,如今则是她的影卫。
“堂主前日似乎得到什么消息,出去探查,至今未回。”
青柳是刑堂的堂主,她一定是听到了有关雍的消息才会匆匆离去。但是至今未归?绝颜先前拼命压住的镇静又像被风吹起的碎片一样渐渐消散在这句话中。什么样的消息能绊住青柳使她至今未归?她记起当日青柳的确向她回禀过因事要离开半日,但她却没想到青柳会至今未归。
绝颜疲惫的坐了下来,一双黑眸黑得凝固,像是被冻住的冷泉。
“你出去传话,就说我现在身体不适,暂时不能赶路,所以想再歇几日。”半晌,她才说出一句话。
她才不相信雍会就这样死了。所以她要在这儿等青柳回来,好问个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青柳始终没有回来。一直努力盯着前方的眼睛开始模糊,绝颜的眼前只看见一团一团颜色各异的云彩,有的发亮,有的漆黑。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也一样,全都十分遥远,遥远而模糊。
不记得过了多久,她的心中却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细若虫鸣,像是一个擅自闯入的客人,脸上还挂着恶意的笑容。
如果他真的死了呢?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凡人。和所有人一样会生、老、病、死。 何况,他还有那么多强敌。
如果他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绝颜不禁用手紧紧捂住了耳朵,可是那声音却还阴魂不散,像针一般扎进她的心里。
那急件上不是说,他的尸体都已经送返京城了么?
她猛地摇了摇头,放弃了捂耳朵的动作,双手蒙住了眼睛,不让一丝光通过,心里一片漆黑。
他现在就在京城。
他在京城,而她却在这儿。她究竟还在这儿做什么?
雍若是死了,那她的身边从此再没有人了。
没有人。
从头到尾,她只有他一人而已,而他,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绝颜紧紧闭着眼睛,双手蒙着脸,脸上没有泪痕。
双眼像是干涸了,冻僵了。这已经不再是她的眼睛,只是两块又冷又硬的黑石。
他曾说过,他的真容只有他的父母、师傅和她见过。那她的真容何尝不是只有他才见过?
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她,被噩梦惊醒时的她,毫无耐心练琴的她,醉酒时的她,卸下前生心结的她……
从重生于这世上那夜开始,他就是知她最深的人。
惟其相知太深,他才从不会质疑她的判断,从不会阻止她的决定,更不曾违背过她的意愿。即使是她决定接受赐婚另嫁他人的决定,他也默默接受。
因为这是她做出的决定,因为——他相信她的决定。
她还记得,那一夜雍听到自己的决定后的眼神;她也记得,他想要开口的神情。
但是当时心神俱疲的她却求他不要说话,而他,就没有再说什么。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走,她的手从脸上滑了下来,手掌却无意识的紧紧攥了起来。
她俯下身子,将脸埋在膝上,紧紧抱住了肩膀,也抵不住心中空荡荡的寒冷。
那一夜,雍想说的是什么?会是什么?
天已经黑了。房里没有人点灯,整间房子和屋外一样沉入了黑暗。绝颜呆呆坐在床上,突然站起身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朝房门走去。还没走到,紧闭的窗户突然开了条缝,闪身进来一个人。
绝颜闻声回过头来,不由得站在了原地,眼也不错的看着这个人。那人一步步向前走来,越走越快,到了绝颜面前,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绝颜靠在他的肩头,只觉得眼睛又酸又涩,冻结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将脸埋在他的肩上,泪涌得又快又急。
热泪几乎要灼痛了他。“小颜。”雍雪见在她耳畔喃喃唤道,心里安宁而满足,“小颜。”
雍。
是雍的声音。
原本冰冷的感觉已被周身的温暖所隔断,绝颜抬起头,眨了眨几乎凝固一天的眼睛,那张脸还是在自己面前。
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冷。
它是温热的,暖着她的手心。
绝颜伸手抚摸着雍的脸庞,指尖轻轻滑过他疏朗的眉,魅惑的眼,冷酷的唇。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好轻,仿佛怕惊扰了自己的梦境。
“我回来了。”雍雪见怜惜的抚上她的面颊,替她拭去了泪痕。
“你回来了。”绝颜的声音还是轻如梦境。一面重复着,一面抬起眼看着他,她刚被泪水冲刷过的双眼洗去了平日的层层掩饰,透出意外的脆弱。
雍雪见看得一阵心疼,甚至是那次知道她的身世和左婕妤的背叛,她也没有流露过这么脆弱的神情。
“我很怕。”绝颜轻轻说出这三个字,定定的看着他,看见了他眼底悠悠流转的情意,也看见了他听到这句话后的惊讶和喜悦。
不错,这的确是她第一次承认害怕,也是她第一次这么深的感觉到恐惧,即使是前生面对枪口,她也没有这么害怕。
她很怕,怕他真的死了,怕他会这样离开,怕他们就这样结束。但她更怕的是自己的心,那颗承认生命里只有他的心。
“我也很怕。”雍雪见凝视着她,轻轻拉起她的手,十指交握,“怕这个计划会失败,怕我不能回来见你,怕你——永远都不会对我说你害怕。”他的声音里满是柔情,这句话他已经藏了很久,而这样的绝颜他已经等了很久,不管是害怕还是伤心,他一直都希望有一天绝颜能对他敞开心胸,亲口告诉他她所有的感受,让他和她一起分担她的喜怒哀乐。
而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雍雪见不禁低下头,吻上了她的眼睛,他温热柔软的唇瓣滑过她的面颊,落在了她绯红的唇上。她身上清甜的气息窜入他的鼻端,他不觉贪恋的加深了这个吻,手指滑入她的青丝,满头乌黑的发丝像是温柔的流水漫过他的手臂,流进了他的心里,激满了炙热而激越的情潮。
绝颜的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伸手揪住了他的前襟,紧紧靠在他怀里,回应着他,感觉着他的存在。彼此炽热的呼吸让她脸颊发烫,全身发热,一种酥麻的感觉在四肢百骸流窜。
他的手臂轻轻抚上了她的肩背,褪去了她的衣衫,细细吻着她光洁的肩头。帷帐里幽暗一片,只有她莹白的肌肤像霜雪般映出淡淡的光。他的唇印上她微凉的肌肤,火热的气息吐到肌肤上,肌肤像被火花灼到,渐渐的烫了起来,仿佛霜雪在一点点融化。他的心房里涨满了温柔,只觉得自己心里烧灼的火焰愈燃愈烈,仿佛要将两人一起融化在这股暖流之中。
绝颜头脑昏沉沉的,直觉得像被一股力量拉着要堕进一个漩涡中,又像是有一股火焰在一寸寸的吞噬着自己,一直燃烧到心底。她听见他的低喘声,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触手是他的胸膛,他就在这儿,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置身在这仿佛要将一切都燃尽的火焰中。
烧尽了理智,烧尽了思绪,烧尽了一切。
剩下的,只有被关在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在焉,青鸟,冥亲的关心:)某鱼发烧出水痘病了半个多月,更新也耽误了。想起某人说的话,如果能不生病的话,就不会像傻瓜一样让宝贵的时间白白流逝掉了。像在焉亲说的,现在季节交替,请大家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健康,说到底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啊。
第五十七章 无非是烟幕重重(上)
“落扬,雍大人遇刺的案子,刑部可有头绪了吗?”
“三殿下,现在李尚书还是一筹莫展,再加上五皇子一派频频过问——”祁落扬看了座上的寒照一眼,“殿下觉得这件案子有蹊跷么?”
当然有蹊跷。
寒照端着茶盏,心里沉思不定。雍雪见这半年来愈来愈倾向于五弟一派,如今他死了倒是一件幸事,但究竟是何人下的手呢?谋害朝廷重臣,这条罪名可不轻,自己和五弟在朝中素来不合,难说不是有人想要把这罪名栽赃给他。
只是己方并未出手,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想要雍雪见死呢?难道说这暗中还有一派势力?
他心里猛然一惊,将手里端着的茶盏不着痕迹的放回了几上。
“五弟也过问的话,那李尚书更招架不住了吧?”
“听说他昨日去了尚书令曲大人府上拜访。”
“曲大人?”寒照心里盘算起来,曲伯俞的女儿曲千秋刚刚才被指婚给雍雪见,不想此番回京就一起遇袭,听说在悬崖边发现了她的发钗,草丛里还有她衣服上被枝条刮破的布条,虽说至今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多半也已经凶多吉少掉下了悬崖。就算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