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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最多在那陪一个月,华哥儿还得我照顾。”杨氏虽然担心玉姐儿,但更放不下华哥儿。
“府里有母亲照应着,有一大堆嬷嬷丫鬟伺候着,华哥儿能出什么事,你就是庸人自扰。”容磊这回下了决心,再难转圜,一定要好好压压内院这股歪风。
宁氏见儿子心意已决,不好当场搏了他面子,再说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
“那就等正月过完了再送,好歹让她们在府里多待几日。”
清芷应道:“年前送最妥,连守岁都顾不上就匆忙南下养病,更能掩人耳目。至于伯母,若是舍不得华哥儿,不去就是。去看亲闺女,没人逼得了你。”
“我当然会陪着去。”杨氏盯着清芷咬牙道。这小丫头伶牙俐齿,怪可恨。经她一说,自己倒成了不是自愿照看女儿,而是被侯爷逼迫的。
若再不去,止不住又会蹦出一句要儿不要女了。
“如今芷姐儿倒是王妃派头十足,说起话来字字诛讥,得理不饶人。”
清芷故意将反话听成夸赞,甜笑着回道:“伯母谬赞了,侄女儿只是想为侯府分忧。窃以为这样做最为合适,不足夸的。”
不是她狠心,实在是清玉此人反复难测,如今真疯还是装疯不好试探。
她只能快刀斩乱麻,唯恐一时心软,又被人摆了一道。
“既如此,索性明日就动身,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年头都不安生。”容磊说完给宁氏问过安便甩袖离开。
杨氏转身看向宁氏,还想说上几句,见宁氏一脸沉色,撇过头去不愿搭理自己。神色黯了黯,最终也只能郁郁离开。
“太夫人,太夫人,大小姐割腕了。”院外丫鬟气喘吁吁跑进来通报。
宁姨娘闻言立刻白了脸,起身就往外冲,口中直念着“我的兰姐儿啊………”
“请大夫来了没。”清芷赶紧问道。
“请了,大夫正在救治中,应该已无性命之忧。”
“你继续去兰园守着,有什么状况立刻来报。”宁氏算是松了口气,嘱咐了丫鬟,尔后又悲愤交加,感伤道:“有什么可想不开的,非要寻短见。一个个都这样,只顾自己随心所欲,不为我这风烛残年的老人想想。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如今个个都来找我讨债。”
“兰姐姐也是个可怜人,不过是他人算计下的牺牲品。”清芷虽不喜她的阿谀逢迎巴结讨好,但也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对。毕竟庶女要想好好生存,对老太太的讨好也是难免的。这事说起来,她也不过是受害者。
“我一直想要面面俱到,息事宁人,各房好好相处。却没想到,到头来这些都是奢求。”
宁氏此刻也开始反思,她一味的维护杨氏的脸面体统,到底是对还是错。
“倘若伯母当年真是无心,那这一切只能说是冤孽了。”清芷很想知道,杨氏到底知不知道乐氏怀着身孕。
“乐氏出事后一段时间,她天天发癔症,常常梦中惊醒,关在房里不愿见人。就是我不禁她的足,她也未必会踏出屋子半步。还特意请了僧人来做法事超度亡魂,厚葬乐氏。想必她也被吓得不轻,修养了大半年才有了人气。乐氏好歹是庄户人家出来的正紧小姐,没有卖身给府里,私下处置可是犯了我朝律例,弄得不好就得吃上官司。杨氏也就会罚罚下人,真要打杀一个姨娘,她没那个胆子。她啊,就嘴巴上厉害,不讨喜。”
有个利刀子嘴的娘,还有个一心只想着仕途的爹,难道清玉会变得这般偏激。
看来成长环境对一个人的性格养成实在太重要,清芷现在无比庆幸,有对疼爱自己的爹娘,没有妻妾嫡庶之争。三口之家,和和美美,多好。要是再多个弟弟,那就更完美了。
“太夫人,二小姐。”去了兰园的丫鬟又回来禀告。
“如今可还好?”宁氏急问道。
“大小姐已经醒了过来,说是要跟二小姐说说话。”
“见我?”清芷吃了一惊,这时候不是应该什么人都不想见么。
“想见人总是好事,就怕她闷着自己,什么都不说。芷姐儿,你去好好劝劝她,叫她放宽心,祖母会为她做主的。”
清芷依言行事,到了兰园就见宁姨娘焦急等在屋外,一看到她就连忙拉过她。
“她这会只想见你,你行行好,帮我劝劝她。我只是为她好而已,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宁姨娘越说声音越发小,低着头黯然神伤,时不时抬起衣袖抹泪。
清芷看她这幅模样,又好气又想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己想要的,未必是他人喜欢的。
待进了屋,见到床上的人不由得鼻头一酸。往常那般鲜活的人,如今面色苍白气息恹恹的
躺着,动弹一下都无力,着实看着难受。
清兰见了清芷,虚弱的笑了笑,撑着手就想起身。清芷忙上前制止她,劝她好生躺着,不须多礼。
“我如今这样,也算自作自受吧。”清兰乏了力,说话也只能小声小气的。
“想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母亲常说我不醒事,傻人有傻福,你可以试着向我看齐。”清芷没经历过这种状况,但愿说出来的安慰话还能听吧。
“不多想,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清兰兀自一笑,看得人备感凄清。
场面突然沉静下去,清芷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终是瘪了瘪嘴,吞回肚子里。
“那些人,怎么处置的。”
清芷将商议的结果复述一遍,力求不带任何感□彩,有什么说什么。
听完后,清兰将目光转向床前帷幔,眼神却似失了焦,看不到任何神采,只是轻喃道。
“明天就走,也好,远离了,就没那么多是非可烦。”
低喃几句后,看向清芷。
“明妈妈其实帮了你,因为你善待四妹妹,若你给毁了,四妹妹便没了可依之人。玉姐儿嫉妒你,我却羡慕你。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善与恶,不过一念之间。你应该庆幸,你有好父亲好母亲,他们爱你护你。你能做你想做的,要你想要的,可我们却不能。看看这侯府,主母和姨娘各有心思,谁都不让谁好过,明里暗里算计不断。一路看过来听过来,难免会有想错走错的时候。只不过在脑海成型时,我就已经悬崖勒马。而玉姐儿却是执念太深,以致一念成灾。”
清兰笑看着清芷,嘲讽意味十足。
“你难道不觉得,玉姐儿才是这个府里最可悲的人。她比我们身份高贵,却因为母亲的不讨喜,惹得父亲不爱。受母亲连累太深,性子冷情又自持身份,在祖母面前也不肯多说甜话。这样的人,除了嫡女头衔,还拥有什么呢。我一直都在猜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如同我一般,有时压抑得太深,会有种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
“我应该早些察觉出她的异状,和她好好相处。”听了清兰的肺腑之言,清芷不由得生出些许歉疚。
现在想来,清玉不过十四岁,小姑娘一个,长期处在压抑的情绪中,做出些偏激失去理智的行为也无可厚非。但府里真正关心她的又太少,怨恨爆发在自己身上,约莫也是一种报复转移吧。
三十三 。。。
“你真的不想见见宁姨娘,她明早就要离府,再见面还不晓得是何时。往后若是念叨了,想要见上一面怕是难事。”
虽说宁姨娘此事做得确实不地道,可好歹是生母,就算再怎么气恼,这临别一见总还是要的。说句不中听的,要是以后彼此有个什么不好,这决别都要成憾事。
清兰摇头。
“我早就同她讲过,我有我的盘算,叫她别多想。可她却只顾自己的意愿,枉顾我的想法行事。她既然不能同我一条心,见来又何用。反正说不通,省得说来气恼。”
清芷见她心意已决,不好强求,只得调开话题。
“如今你有何想法,打算怎么办。可以跟我谈谈,两个人商议总比一个人闷在心里要好受。”
出了这档子事,说好办也成,说不好办也难。
全看清兰怎么个意思,总得办得她心里满意没想法,不会寻短见才行。
清芷有些头疼,老太太晓得事情难办,索性自己不出面,叫她来探问。
说句话还得斟酌字句,怕一句话没说好,又勾起人家伤心回忆。总之,这差使,真不好当。
清兰听罢也不吭气,低着脑袋,当清芷正要反思自己是否说错话时,她才攸攸开口。
“我还能想什么,左右不过给人做妾的命。老天爷既然不收容我,我也只能顺命。”
“若以妻之名将你嫁与赵世子,你可愿意。”小姑娘,不要太悲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怎么可能,先不提我的身份,就是姨娘做下的这桩腌渍事,郡王妃也万万不会同意的。芷姐儿,你莫要拿我逗趣。我如今,再也禁受不起。”
清兰此刻心灰意冷,只要不为高门妾,嫁到平常小户人家为妻她也甘愿。
“你先别想得太悲,只说你愿不愿意。这虽有妻名,却不是正妻而是平妻,心气高的怕是不会愿意。不过你要是能在正妻之前生下长子,挣个诰命不是难事。虽说品级不如正妻,但足以保你在郡王府有一席之地,在外名声也好听些。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做不做得准全在于你。”
“若能嫁他,自是最好,毕竟我与他…”清兰吞吐半天,终是没说出口。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
清兰觉得天大的事,在清芷眼里就是芝麻点小的事。不就是把袄子领扯了开,里头还有几层布裹着,不该看的还是看不到。
当然,她也就腹诽几句,这种话要是真说出口,止不定得遭人如何排暄。
青嬷嬷大概第一个跳出来,守着她日夜背女诫端正妇德。
清芷从别别扭扭的清兰这里得了话,便到宁氏那头回话。
老太太倒干脆,夸完了她就直接一句话将事情打发给她去办,自己倒是乐得当起甩手掌柜。
于是清芷一边唉叹自己天生劳碌命,一边匆匆去到小杨氏住处。
寒暄了几句,就直奔正题,引来宣然大波是一定的。
“什么,她宁可自尽也不愿嫁我。”
赵明昭首先跳脚,嫡女不想嫁他背地设计陷害,庶女则明着轻生求死。
难道他北郡王府真就如此不济,他赵明昭真就如此不堪,荒唐,简直荒唐。
“侯府家的女儿哪有与人为妾的,你这般羞辱她,我姐姐性子烈,自然不肯。以姐姐的气性,就是嫁到小官家做正室,也比给世子爷当妾要好百倍。”
清芷趁机煽风点火,时不时拿眼偷觑坐着沉默不语的小杨氏,观察她的反应。
“她不想做妾,我就娶她为妻。”
反正娶定了,看她嫁不嫁。赵明昭钻牛角尖里头出不来,拍案就是一句。
小杨氏面上兜不住了,赶紧上前拉过儿子,小声耳语。
“你这个漏风嘴,说的什么胡话。那兰姐儿是庶出,身份上就已经配不上。还有,若不是她姨娘贪慕荣华,何来这出烦心事。吃亏的本来就是咱们,你这样随口应允亲事,咱们更是亏大发了。”
“君子一诺值千金,赵世子莫不是想反悔,说话不作数。枉读了多年圣贤书,竟是随意许诺出尔反尔之流。”清芷煸了风点着火,如今又添点油加些醋。话说到这份上,看他们如何抵赖。
赵明昭进退不能,不欲违了君子之道成了信口黄儿,可母妃之命又不得不从。
扯了扯头发,一阵唉声叹气后,无奈道:“此事我插不上手,为妻为妾你们定夺,我只管遵命就是。”
小杨氏掩着袖口咳了咳,饮了口热茶,才缓缓道:“这事孰是孰非,芷姐儿心里头亮堂得很,我家昭哥儿受此无妄之灾本就委屈,我如今看在亲戚份上不予追究就已是宽厚。芷姐儿为何这般咄咄逼人,非得将一个损了名声的庶女栽到我家昭哥儿身上。”
有些时候该软则软,但有些事却退不得一步。
清芷也跟着端起茶盅,掀盖吹了吹,小饮一口润润嗓,仿佛调笑般道:“事情已然发生,多计较无益。人呢,总得朝前看,想法子善后才对。我家姐姐的名声是损了,可真要论起来,赵世子怕也摘不干净。若是有哪个嘴巴闭不紧的奴才将这事漏了出去,说什么世子爷欲对侯府小姐逞强施暴,这就难办了。文人最重洁身自好名声修为,世子出了这样不名誉的事,年后的春闱还不晓得能不能进去。也许,一辈子禁考都有可能。”
拿你们郡王府重振家兴作伐,这等大事容不得你不就范。
清芷偷偷得意,怪不得杨氏说她架子越来越大,她自己也体会深切。
没法子,干一行得爱一行,她只是适应角色快而已。
赵明昭坐不住了,正要说话时小杨氏立即拉住他,冷眼看向清芷:“我家昭哥儿不好,你家兰姐儿也好不了。”
清芷无所谓的笑了笑。
“比起郡王府的兴盛大业,一个庶女的名声算不得什么。”这时候就看谁唬得住谁了。
“明媒正娶聘为平妻,若育有子嗣,不论男女,均请旨封诰。我这般退让,已是极致。芷姐儿要是执意贪那正室之位,那就请进宫求旨赐婚吧。”
一阵肃静后,小杨氏先让了步,一字一句咬着牙道。
当然不贪,说半天就为了等你这句话,而且结果还高出清芷的预想。
这样一来,清兰无论生男生女,诰命是绝对跑不掉的。
清芷背对着他们走至花架子前,拨弄着盆里的富贵竹,连声叹息。
小杨氏和赵明昭看不到表情焦急在心,到底成不成,痛快给句话吧。
清芷生生忍住笑意,整了整情绪,转过身柳眉轻敛直叹气。
“罢,不过遭祖母一顿批的事。将心比心,你们不容易,我也不好多作为难。我这般妥协,别无他求,只希望郡王府今后善待兰姐儿就是,这样也就不枉我违了祖母的意擅自决断。”
“那是自然。”
小杨氏见事情总算谈妥,不由松了口气。
清芷的要求也就算不得什么,一概应下。
“什么,她竟然能说服北郡王妃将庶女聘为平妻。”
赵谨煜回身看向九霄,手上仍旋着转盘,将瓷尼拉成坯。
九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王妃是个厉害人。”
眉头高挑眼儿微眯,赵谨煜低头盯着瓷坯,语气悠哉道:“爷的眼睛贼毒,何曾看走眼过。”
过了不久,瓷坯拉好,赵谨煜将雏形递给陶瓷师傅,净手后接过侍从递来的黑貂斗篷慢慢踱出瓷窖。
“九霄啊,要是爷将亲手做的瓷器送给未来王妃,王妃会不会惊喜得从此对爷言听计从呢。”
“爷,送给女子的玩意一般都是首饰头面绫罗绸缎。”
就您独特,想到送瓷器。再说,您就捏了个坯出来,算不得自己做的。
赵谨煜摆摆手,不置可否。
“论情调,你还真不及爷一半。爷要的就是这份与众不同,何谓惊喜,这就是。”
赵谨煜拍拍九霄,“你也老大不小,多学着点,以后找媳妇绝对有大用。”
“真管用?”
九霄长年冷冻的冰脸,难得出现虚心请教的表情,赵谨煜大感受用。大手一挥,领头快步前行。
“走,咱找个地方,喝口烧酒暖暖胃,爷再好好同你说道说道。”
三十四 。。。
当晚除了清玉关在屋内,主子们都到了个齐,在府里修建的灶王像前上贡求福。
就连身子虚弱的清兰也蹒跚着步子前来祭拜,祈求新的一年平顺。
第二日小杨氏收拾完行李,到宁氏院内拜别后就匆匆踏上了回程。
其间两人已经商议好,年后就给赵明昭和清兰互换庚帖订下亲事。
因着吉日不好定在皇子大婚前头,要等到清芷完婚后再择良辰过聘迎亲。
说来半年时间都不到,小杨氏只好急着回府开始筹备相关事宜。
小杨氏急匆匆离开,风风火火不回头。
杨氏则是苦哈哈一步三回头,一想到儿子醒来后见不到娘大哭,奶妈哄不停的可怜模样,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一转头看到痴痴呆呆神情涣散的女儿,鼻头又是一酸。
随即咬了咬牙,蹭的一下快速上了车,生怕自己反复后悔。
宁姨娘更是频频回头,上了车还在掀帘翘首期盼清兰能来见她一面,直到马车起动才缓缓放了帘。
清芷目送她们离开,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般开心,只是松了口气。
人活世上都不容易,但愿她们真能反省自身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
尤其是清玉,清芷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装疯,暂且当她是真疯吧。
只希望她今后别在整出什么妖蛾子,安乐才是福。
府里少了使坏的人,顿时清净不少。清芷少了烦心事,安然待在闺中缝制嫁衣。
几日很快过去,容淼夫妇赶在除夕前到了京城。
府里刚送走人又回来人,宁氏自然开怀,大摆筵席为二人接风洗尘。
忙活了大半天,清芷一家才得以关上房门好好说会话。
清芷将进京后发生的事简要讲述一遍,张氏听得心惊胆颤,抚着清芷脸颊,满眼心疼道:“我儿受委屈了,早知如此,我是万般都不会让你进京的。”
言语间橫了眼容淼。
“都是你父亲,说什么择婿当进京。他自己轻巧一句,可怜了我儿在府里这般如履薄冰。”
容淼摸摸鼻头,陪笑道:“我还不是为了女儿能有个好前程,我儿是有福之人,自是有菩萨保佑转危为安。”
“是啊,母亲莫要伤心,糟糕事都已经过去,母亲只需往好的地方想便是。”清芷跟着出声安抚。
“你们父女惯会一唱一和,左右说不过你们,”张氏捏捏清芷鼻头,笑叹道:“是啊,不好的时候都熬了过去,如今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