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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都不说话?”杨骋风开口了,我就知道,他肯定又要东呱西呱的说一堆。
我仍旧坐着,不理他,是福不是祸,只等他把来意说了。
“喂,”他在被子里拿了脚踢我。
我瞪了他一眼,“你若不想我怀里的热水浇到你脚上,最好老实些。”
“嘻嘻,你怎么不说话?好几个月没见了呢。”
我仍冷了脸,心想,快进入正题,你来干什么?有一件事是肯定的,绝对不是帮君家。无利帮别人,对于杨骋风,想都不要想。
他突然也不说话了,定定的看着我,喃喃的说,“脸怎么冻成这样子了?”说着,竟缓缓伸了手过来。
我一把打掉,“杨少爷,自重!”
他脸上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转瞬即逝,又哼了一声:“我自重?你和那傻小子卿卿我我的,怎么不自重?”
我心里一惊,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这么说,他看见我和萧靖江在一起了?事情要糟!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伪造的卖身契还在,挡他一挡。我悄悄的又往东移了移,离他远了点儿。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突然,他挪了过来,我往东一移,“你要干什么?”心里却暗暗后悔,我的枕头!
“坐够了,走吧。”
“去哪儿?”
“回去呀,难道还在这里不成?”
我不理他,等着他过来,我再挪回去,我必须要守着我的枕头。
他却不动了。外面已经要黑了吧?我有点害怕了,这个杨骋风,究竟要干什么?
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防身呢?我悄悄的看着地窝子,视线所及,我看到斜插在床头坑壁上的糖荸荠,面上悄悄露出了笑容。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去,折在手里,“呼呼,原来这个在这儿呀。”杨骋风看着我,“我说你笑什么。”
我又冷了脸,心里不舍,脸上却依然不露出来。我知道,他就是想办法让我说话,几次相遇,我对他也算很了解了。虽然不舍,但糖人总可以再吹。
“行了,走吧,天都黑了,”他把糖荸荠往地上一扔,就过来拉我。
“你干什么?”我挣脱他要站起来,可地窝子太矮,只好又坐下了。
“回去,难不成,你要本少爷在这里过夜?”
我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是你自己要来的,我还嫌你不吉利呢。再不说话是不可能了,我也不想惹他,于是,我便淡淡的说:“如此寒陋之地,实在不合杨少爷的身份,请杨少爷回吧。”
“你要在这儿?”
废话!“这里是我家,”我缓缓的说,“我当然要在这里。”
“家?这里?”他仰头大笑起来。我任他笑,忍为上,打发他早再图计策。“司杏,你别闹了,快走吧。”
“杨少爷,这里是我家,除了这里,我没有地方去,哪里也不会去。”
杨骋风突然不说话了,看的我心里发毛,他到底要做什么?
“请杨少爷回吧。”我不得不开口催一遍,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么说,你是不肯走了?”
“是,我已经说了,这里是我家,除了此处,我无处可去,也不会去别的方。”
杨骋风突然欠了身,捞了我的油灯,往被上一扔,顿时火苗蹿了出来。
“你!”他跳下床,拽着我就往外拖。
“你放手,你放手,”我用力的打他。
“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走?”
整个床全着了,火苗舔着棚顶,烟已经呛得我嗓子发苦,我挣了他,怀里抱着热水袋,要过去拿我的包袱,杨骋风过来,拉着我冲了出去。
“杨骋风,你混蛋,那是我的家,那是我的家!”我死命的撸了他的手,要冲进去拿包袱,那里面有萧靖江送我的衣服和袜子啊,一条胳膊拦腰抱着我,贴进他的怀里,耳边听到他吼道,“火!那是火!你不要命了吗?”明火已经蹿上了棚顶,粟子杆见火见着,眼看要塌了,我急了,低头瞅准他的脚,使劲踩了他,他“哎哟”了一声,放了我,我便冲了进去。
地窝子里已经全是烟,什么也看不见,屯的柴也全着了,火光熊熊。我摸着到左面那个土墩,拿了包袱,要往外走。东面的棚顶突然全塌了下来,正找不到路,突然背上和头上一紧,有人拽了我的衣服和头发,硬生生的把我从坑里揪了出来。
“杨骋风,你!” 我的泪迸了出来,声嘶力竭,“杨骋风,你不是人,那是我的家,我的家,你,你烧了它,你烧了它,你不是人,那是我的家呀!”
“够了,你这个蠢猪,你不要命了吗?为了那个破窝,你不要命了吗?”杨骋风的眼都红了,“那是个什么?是个破窝!你的家?你要吗?我赔你,我赔给你,一个杨府够不够?一个杨府够不够?!我赔给你!”
“你给我滚,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你滚!”我的嗓子哑了,泪流了出来,“杨骋风,是,你有个好爹,有个三品大员的爹,你生下来就有大房子住,锦衣玉食,可是杨骋风,我告诉你,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你懂吗?你有什么了不起?若不是你爹,你有什么?杨府?杨府了不起吗?大房子了不起吗?那是家吗?你懂什么是家吗?”我咽了口气,“是,我这是个窝,是个草窝,是个你说的破窝,可是那是我家,那是我自己的家,那是我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烧别人的家取乐你就烧,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个什么东西?!”说到最后,我喊了起来。
杨骋风红着眼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们就这么互相对峙着,背后,火光冲天。
我呆呆的望着我的地窝子,泪,似乎冻在了脸上,我的家呀,我的家呀,那是我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家呀,就这么烧了,就这么烧了……
火势渐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的味道。良久,听他缓缓的道:“是,你说的不错,我是有个好爹,生下来锦衣玉食,锦衣玉食有错吗?这世间,哪个人不想要锦衣玉食?那个傻小子那么奔功名,为什么?不也是为了锦衣玉食?跟我回杨府,立时就有锦衣玉食在你手边,唾手可得,司杏,跟我回杨府吧,我赔你一个家。”
“哼,”我冷笑了下,“杨大公子,你连家是什么都不懂,赔我?你走吧,你有个做官的爹,烧了我的家,我奈何不了你。但烧光了,你的乐子也该找完了,请回吧。”
“司杏!”他抓了我的肩猛扳过来,声音陡的高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来湖州,来找那个傻小子!现在,居然还要为他呆在这里,你,你……你还等着那傻小子给你幸福吗?不可能的,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他能给你什么?他什么也给不了你!你自己比我更明白,他根本考不上的,考不上的你明白吗?就他,即便考上了又怎么样?他可能在场面上混下去吗?可能吗?”
我甩了他的手,大声说:“幸福要他给?杨骋风,你根本不懂!我告诉你,不是!我要自己挣,我要自己挣我自己的幸福!”
“这里?”杨骋风指着那一堆黑灰,“这里有你的幸福?”
我转过身,不想再理他,只冷冷的说:“我有我的幸福,我有我的生活,谢杨少爷累心,请杨少爷回吧。”
好半天,杨骋风也极冷的说:“这么说,你非要守着那傻小子了?”
我不语,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哼,一个奴婢,你真能逃的过吗?大宋律例是怎么说的?你不会不知吧?”我心里一紧,果然,杨骋风还是说到了这一点,“你若不想那小子落个隐匿之名,最好还是乖乖跟我回去。”
“杨骋风,我自从君家出来,君家都不追究,于你何干?”
“我是大宋的子民,我爹又在掌管司法的大理寺做事,抓捕作奸犯科者,自是我的本分。怎么,你还有何话说?”杨骋风的嘴脸又恢复了以往。
“杨骋风,我告诉你,你别欺人太甚、栽赃陷害!他根本不知道我是逃出来的,因为,我伪造了卖身契给他看,他看了,信了,也没有理由不信,因为我把对券伪造了。你若是捉,你便捉我,捉回去,也许君家会给你几个赏钱。”
“哈哈,你还伪造了对券?我才不信,你能拿出来给我看看?”杨骋风伸了手来。
我刚欲拿,忽然念头一转,“杨骋风,你莫想诳我,这对券我自是有的,是我伪造的,是我一个人伪造的,和谁都没有关系。可还轮不到你看,我信不过你,你给我撕了,我还要再做!”
杨骋风又大笑了起来,“司杏啊司杏,你便是你,再有第二个旁人也冒充不了你,本少爷的心思,你倒是极明白的。不过——”他收了笑,盯着我,逼了过来:“你以为我这大理寺少卿之子是玩的?你瞧瞧,这是什么?”他从怀里掏了一个信封,借着火光的残亮,我清楚的看到,那正是我丢的那封信。
我目不转晴的盯着他,他极得意的晃了一下,又收进怀里,吹了口气:“司杏,你信里的话都极亲热,送到官府去,再加上我这朝廷命官之子的证言,恐怕,嘿嘿。”
我背上的汗流了下来,我不怕君闻书,因为我只和萧靖江通过两次信,恁是谁,也只能抓我,而对萧靖江却是不能就说什么的。而现今,杨骋风手里正握着一封,更何况,确如他所说,根本不需要他暗示什么,他的证言,哪个州官敢不信?
“怎么样?跟我走吧。”他见我不说话,知道自己得了逞,更加自负了。
我站着不动,脑子里却在想着对策。
“走啊!”他催促着我。
我想了想,既落下风,口气就软,“不知杨少爷要带我去哪里?”
“嘿,说了一半天,自然是去我家。难不成,你从君家跑出来,却让我送你回君家不成?那岂是我能做出来的?”
呸!我心里暗想,嘴上却问,“去你家做甚?”
“呃,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总是不让你饿着就行了,保管不比你在君木头那儿差。”
我的脑子又转了起来,去他家?我从君家逃出来了,却又去他家?君闻书虽然沉闷,曾坐视我被冤而不管,只拿我做下人,但好歹是个君子,在琅声苑呆了近三年,倒是没骚扰过我,而眼前这个人……回君家,可能就要被打死了,死也罢了,生不如死呢?……,我不敢想下去。可是,如果跟他去,我自己的命运固然未卜,可能连在君家都不如,更何况,他可能会以此要挟萧靖江一辈子,萧靖江的前程……,不行,哪儿我都不去。于是我淡淡的笑道:
“杨少爷,您不用费心了。我这条命本是拣来的,不值钱,不用劳杨少爷拿萧靖江要挟,也有失你的风仪,我,自我了断吧。”君家我不敢回去,真不敢回去,本来就因为得罪了眠芍挨了两次毒打,已经属于“备案”的,这次出逃再被抓回去,我还不如直接死在外面。
“什么?你——想死?”杨骋风吃了一惊,“为了他,你要去死?”
“杨少爷,不用那么想我,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于他无关。”
“哼,”杨骋风把一根棍子狠狠的踢出去老远,“好,你有情有义,我告诉你,你若是敢今天死,他明天就活不了,我让他一家都活不了!”
“杨骋风,要挟别人,岂是男人所为?”
“你不用拿话激我,我杨骋风从来都是做光明磊落的小人,绝对不用下三滥的手段,你从君家跑出来,偷着和那小子私会,他本就是隐藏不报,论律自该连坐,我冤枉了谁?你又有何话说?”
我确实无话可说,招数都用尽了。看来,我必得低一次头了。我仔细的又盘算了一下,忽然笑了,“杨少爷,你不用要挟我了,我,回君家。”
杨骋风吃惊看着我,“你没事吧?你是说,你要回君家?”
“是,我要回君家。”
让绑架者的阴谋失败的对策便是,人质自杀。杨骋风要要挟我,以我的把柄、拿了荸荠来要挟我,如今,也只有我回君家才能保全萧靖江了,他是无辜的,不应因为我而受牵连,更何况,他,是我的荸荠。我,宁愿当个自杀的人质。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了一章,都以为今天更不上了……。
今天非常忙,因为别人的原因,原以为明天能做完的事,突然变成了明天是重点,最早,也是后天能做完了,因此,明天极大可能的更新不了,大家不要等,不要等。
另外,有朋友说到底谁是男主,我再重申一遍,这文的主角就一个人,司杏,其他三个人,都是配角,可以都理解为男主,不关文之痛痒。还有,这文就这样了,不会有大的变动,不会成为跌宕起伏、情节曲折的长篇巨著,实话说,已经更了28章,能否再写28章,我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如果到时情节确实不够了,我不会硬编。
我再次强调,这是一篇最普通的文,就在你我身边,没有权势,也没有更多的复杂的情节。其实每个人都在我们生活中存在,只是女主是穿越了过去。
希望大家猛烈拍砖!
第二十九章 赌
杨骋风盯着我,半晌,轻轻叹了一声:“司杏,你便是你,我永远都算不着你要做什么,和你,我从来没有赢过,不过,我一定会赢!”
我迎着他:“杨少爷言重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赢谁,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若非几次杨少爷相逼,我也绝不会想要和你有什么交集。”
杨骋风看着我,仍旧轻轻的叹了口气,打了个唿哨,一匹乌油油的马奔了过来。他瞅了我一眼,对着马眉梢一挑,“走吧。”
这便也是我欣赏杨骋风的唯一一点,不犹豫,绝不多做纠缠,是个男儿性格。我看了看马,“请少爷上马,我自步行。”
杨骋风又盯了我一小会儿,过去跃上马,不作声,只看着我。我却跳进坑里,拣了尚有余热的铁板挖了我的铜钱——我是一个标准的悲观主义者,无论什么时候,我绝不会想的多么好,但是,一旦困难来了,我一定会撑到最后,撑到最后。
这次,杨骋风没有笑话我,只在马上默默的看着我。
我把铜钱放进包袱,又在坑底挖了个坑,把铁板埋了——铁板是荸荠送我的,就让它伴着这地窝子吧。荸荠,荸荠,我在心里哭了起来。埋的时候,我背对着他,悄悄的从灰里摸了剪刀,放进怀里。
现在,要走了,要走了,要离开我的家了!加油,我在心底对自己说,加油啊,一定要再出来的,一定要再出
来的,一定要有自己的家!
我擦了擦眼睛,返身走过去,坦然的说:“走吧。”
杨骋风盯着我,一扯缰绳,经过我身边,却突然把我一提,放在马上,我便落在他的怀里。
“杨骋风,你放开,你放我下去!”
杨骋风不理,一夹马肚,马便飞奔起来。我从来没骑过马,不知怎么动得力,又被他的两条胳膊夹在中间,转身不得,索性也不动了,后面要我对付的事多了,真落个伤残,反倒因小失大,这个,我忍了。
马蹄得得,奔至城门,杨骋风拿了文牒叫开城门,携了我进城。
湖州城,白天我和萧靖江在这里说,在这里笑,在这里人挤人,在这里手牵手,短短几个时辰,我又回来了,却是被杨骋风挟持,变化如此,我从心底生出一丝凄凉。
左转又转,却到了一处房前,门檐上挑了两个灯笼,却是两扇乌门,不似富贵人家常见的朱红大门。
杨骋风并不下马,只在门口喝了声:“开门!”,少时,门吱呀呀开了,两个家奴拿着灯笼,行了礼,“少爷回来了!”
杨骋风拎起我,放在地上,自己也下了马,有家人上来牵了,他一歪头,“走吧!”这是哪里?我在心里疑问着,提了包袱,跟在后面。
这并不是一进很大的院落,却收拾的很精致,各处悬挂灯笼,许是晚上,人并不多。杨骋风带着我一直往里走,迎面一排正房,檐上齐齐挑了一排灯笼,中间几间灯火通明,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家奴迎了出来:“少爷回来了!”,一面拿眼瞧了我。
这是杨骋风的家?他家不是在京城吗?
杨骋风鼻子哼了声,进了屋,解了披风,早有丫环上来拿了,他口上说:“瑞叔,让人给她做身衣服,从里到外。再安排点吃食,还有,给她安排间房。”那个瑞叔躬身应了要去,他却叫住了:“瑞叔,那个,把她安置在我旁边。”瑞叔应了,又看了我一眼,去了。
屋里又剩下我和他,我局促的坐着,心里盘算着,这杨家到底有几处房产?他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莫非,他想把我关在这儿?他想做什么?真要那样……。想到这儿,我拿眼瞄了瞄他,不成想,他也正在看我,见了我的目光,却又若无其事的把眼睛挪向别处。
这个杨骋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怎么就盯上我了?
饭很快上来了,不见多,却都非常精致,我吃糠咽菜了这么些日子,面对这一桌的饭食,却毫无食欲。但是,我仍拾起筷子,现在,我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不容我做小资耍心情。吃,才有力气,吃,才是最上策。
很快我便吃了一碗饭,杨骋风起初兴致盎然的望着我吃东吃西,忽然笑了一下,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
残食撤尽,瑞叔进来:“少爷,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这位姑娘的外衣,明天还要安排裁缝老袁再量一下尺寸,棉褛倒是现成的。”
棉褛?睡衣?杨骋风要做什么?!我不由摸了摸怀里,剪刀,还在。
给我安排的卧房是正房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