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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尼的话口才落,就听“砰”地一声,岳乐硬生生捏碎手中的酒杯,随即抄起他跟前的汤碗甩向多尼,连汤带碗居然准确无误砸在多尼脸上,多尼哇哇大叫。
不止如此,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岳乐就已经神速冲到多尼前,一拳打在多尼脸上,多尼连人带椅翻在地上。
多尼还未站起,就听岳乐疾声厉色吼去,“你他…妈还算是个男人吗?自己没本事还赖到女人头上,你这样的他…妈的才是祸害。”
多尼跳起就要反击回拳,突然间,宴席上的气氛大变。众人分隔两人,反倒叫围在四周的将士们愣住,这分明变成了宗族兄弟间口角不和的打架斗殴。
“我骂那臭女人,你跳什么脚,难不成你还和那贱人有一腿?”
被拦向一旁的多尼毒舌奚落过来,谁知被拦住的岳乐听后居然排开挡在他跟前的人,也冲开拦住多尼的人,一把就揪住多尼衣领子,提起多尼,咬牙切齿。
“本王这辈子最看不上你这种连女人都不如的男人,你他…妈也配嚷嚷血性。有种就在这,我们俩赤手空拳打一架。你赢了,我岳乐随你处置,你要是输了,我他…妈的割了你舌头,从此大家耳根清净。”
多尼听完岳乐的话,脸色铁青,直愣愣盯着岳乐。
鳌拜心急如火冲过来拉住岳乐,“安亲王,别冲动,现在不是斗狠的时候,以大局为重。”
“要说信郡王没半点能耐怕是说不过去,否则如何能挂名安远靖寇大将军?这帮子兄弟可都是仰着大将军马首是瞻。信郡王,既然安亲王要摆血性,你就拿出把南明狗皇帝撵到缅甸去的气势拿出来。论功请赏咱是不敢再指望,别一股脑被投进宗人府就暗自偷笑。让安亲王过了瘾,早早放了我们,我赶紧着回贝勒府找我的小妾玩血性去。”一直冷眼旁观的贝勒尚善不阴不阳出口,嘴角残留好戏即将上演的怪笑。
哄堂大笑中,大家接二连三鼓动多尼和岳乐比一场。谁不是心里对岳乐有气,可岳乐已经控制兵权,自是不敢惹岳乐。可如今岳乐自己发了疯,他们自然巴不得斗殴,没人关心胜负,哪怕看到岳乐挨一拳,他们也觉得出了一口气。
多尼得到随征宗族兄弟的支持,信心大增,鳌拜则握紧兵符,双眼牢牢盯着已经站定誓要和多尼打一场的岳乐。四周围守的将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同时聚精会神听命鳌拜的指示。
多尼先迫不及待朝着岳乐面部挥拳过来,眼见拳头就要来到跟前,岳乐倏地一侧身,一掌击向多尼后背。多尼踉跄往前扑去,差点就摔个跟头。多尼站定,回身就是一招猛过一招的进攻,虽不能正中岳乐,可但凡沾到岳乐身体,大家的起哄声就一浪高出一浪,喧嚣嘈杂。
屡次不得手,多尼改变策略,摆出蒙古摔跤的架势。岳乐眉梢一挑,自信高挑,盯紧对手。多尼左右手出击往岳乐双肩抓去,虽自己双臂被岳乐握紧,多尼还是得手抓住岳乐肩头的衣裳,他大汗淋漓的脸上露出得意。紧接着,多尼急欲使劲想要把岳乐扯过,定如磐石的岳乐不为所动,多尼又伸出右腿踹向岳乐腿部。
岳乐闪开多尼的下踢,移近多尼右侧,右臂穿过多尼左腋下揪住他后背,左手仍旧抓紧多尼左上臂,同时趁多尼出腿未收回之际岳乐出腿扫绊过去,多尼立刻重心不稳。
千钧一发之际,但见岳乐大力提举多尼身体朝左转向半圈,重重把多尼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完全反应不及的多尼立时被压制住动弹不得,只留下惊恐的眼神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岳乐。
现场立刻响起大家的喝彩声,就连号称满洲第一巴图鲁的鳌拜都鼓掌叫好。可一听得岳乐大声叫来自己的护卫并下令把佩带的匕首递过来时,全场马上寂静无声。
岳乐冷冽的目光中毫无怜悯,“丑话早摆在前头,你这人本王放回王府,倒是这舌头,怕是要留下来提醒诸位。是男人就说男人的话,干男人的事儿,往后不会说人话就免开尊口。”
多尼全身发抖,“你,你……敢?”
岳乐接过匕首就要刺向多尼的口,大家齐声惊呼,就连尚善都慌了手脚,“安亲王息怒,都是自家兄弟玩玩,可别当真。”
匕首锋尖停在多尼嘴唇上,多尼慌乱求饶,再低三下四的话也都脱口而出,鳌拜急得一直在岳乐身后恳求他以大局为重。
多尼的狼狈样,岳乐看在眼里又是气愤又是鄙视。终于他把匕首扔到一旁地上,放开多尼,冷冰冰扫向在场各位,“要怨就怨本王,多惦记皇上的好。今时不同往日,要不是当今皇上理政有方,我大清何以能有如今的局面,难不成各位还真以为光泡在血水里杀人就能管用?”
多尼起身谢过岳乐的饶恕,岳乐鄙夷不屑,视线移向别处。多尼赶紧往地上捡起匕首,谁不是以为他是捡起还给岳乐,岂料多尼握紧匕首直接就刺向岳乐。岳乐毫不提防,就这样被匕首刺中腹部,霎那间鲜血直流。
第209章 云卷珠帘,美人如玉
“朕要杀了多尼,朕要撕烂他的嘴,该死的王…八…蛋。”
获悉岳乐受伤的前因后果,皇上暴跳如雷,怒骂不止。而我始终一言不发,双手紧紧交握,低垂的头仿佛被重物压负。我完全无力抬头,其实也不情愿抬头,因为我正努力压制内心的难受,竭力阻止就要夺眶而出的泪珠。
任在小心翼翼请示,宫里是不是需要安排太医过去?
也不知从哪儿迸出的气力,我猛地抬头,声颤但足够响亮,“让李延思过去,有他在我才能放心。”
皇上瞪圆的双眼呆在我身上,片刻,他扭过头去冷静吩咐任在,“速去太医院传旨,命院使挑选医治外伤最好的太医、携带最好的药材并由院使亲自带领赶往安亲王府等候。苏克萨哈一把安王送到王府,全力抢救,若是安王有个三长两短,全都别想活命。”
任在得令急急忙忙奔出,消失在雨雾,而我的目光随去后久久没能收回。直至皇上拦在我跟前,怒目燃着火焰,“济度伤害你,朕不在跟前保护你;多尼中伤你,朕又不在跟前维护你。”
他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怒焰消失,悲从中来,“济度的利刃本该割在朕的颈上,多尼的匕首本该刺向朕的腹中,都是冲着朕来,却都是朕最珍视的人为朕挡着,朕是孬种。”
“不,”手指掩上他双唇,“皇上您安然无恙,国家才稳固,纷乱才不会趁机四起。这点伤算不了什么,至于那些污言秽语,不必理会,更无需放在心上,徒增烦恼。”
搂住他,情不自禁潸然泪下。我本不是那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可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说不出的伤心和委屈一层又一层裹缚着我,努力挣扎,却愈发紧缚。
他双手齐上阵为我抹泪,“朕这亲自去安王府,朕亲自坐镇,监督所有人卯足了劲救治堂兄。朕不会让堂兄有事,朕保证。”
我真是掉进了泪罐子里,不是吗?就知道泪眼汪汪地傻哭,急得他都撩起龙袍的前摆充当手帕,“墨兰,你哭得朕心里酸酸涩涩。你老实说,要是被刺中的是朕,你还会这么伤心吗?”
醋瓶子打翻浓浓的醋味刹住我的眼泪,也愣住我的伤心。
“李延思是你的专属太医,当然要留在宫里,否则朕如何安心。朕立刻出宫,朕心里也十分牵挂堂兄。”
他转身而去,行出两步,停下,回过头来,眼中涌出莫名其妙的怨,嘴里跑出酸溜溜的气,“不准再为堂兄哭哭啼啼,不准为堂兄寝食难安,不准···”
再说不出别的,他干脆一句,“反正就是不准。”
他急冲冲离开承乾宫后,突然想到他可别又不管不顾淋雨。我匆匆往外追去,谁知雨停了,无拘无束滂沱了一天,终于停了。
到了颈脖伤口该换药的时候,李延思准时出现。他果真得令只管全心负责我,其它的一律不准插手。
喝过缓解断肠草发作的汤药,遣开所有人,请他坐下。虽身份有别,可这些年的相处,早已不知不觉视他为可信的老朋友。尤其是此时此刻,我心里淤积的难受自然而然就表露出来。
“李太医,我的命运该何去何从,恐怕上天早已注定。只是,我想不明白。我不是别人,我原来是大清顺治皇帝堂堂的皇贵妃,史书里是不是都会有记载?如果我有读过,我是不是可以改变什么?这一路我走得实在狼狈,我完全无能为力。”
李延思困惑不解,想了想,谨慎表达,“恕微臣冒失,人的双眼虽一直看着前方,可却无法预知未来,倒是身后的过往都留在了记忆里,但却无从更改。皇贵妃您虽身份高贵,可史书向来对女人的记录不过只言片语,杂书野史也是各抒己见,寥寥三两句留给后人捕风捉影。”
他叹了叹,“非经历不能体会,真实的感受无从记录,人去楼空,一切都会随风而逝。”
点点头,细细体味他的话,无声无息中,一层霜雾蒙上我的双眼。自打断肠草进到我体内,远不是疼痛难耐,而是更多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视线移向它处,我轻声叮嘱,“请不要告诉皇上断肠草的事,太后那边我瞧着定会守口如瓶,你千万不要主动禀告。”
回想我试探问询皇上“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他一次次生气地堵住我的口,我能察觉出他的害怕。
如果我的离去是必然,那么他能否接受这样的事实?那火爆狠厉的脾气拥有的却是柔软、敏感的内心,那伪装的坚强其实就是夜夜熬到天明的茫然所垒砌。
我的目光飘向屋外,潜入黑夜,“会有人因为犯上作乱而死,但不要和我扯上干系,我只是误食断肠草,我只是后宫里俯首听命、再简单不过的女人,我承担不起。委屈也罢,伤痛也罢,最后都会湮灭在模糊中。”
“他要杀人,他要宽恕,都是因为政事,与我无关。六岁的孩童本还是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他却要学习察言观色、懂得隐鳞藏彩、放纵疯狂癫痴。好不容易亲了政握上权,本该是扬眉吐气、昂首阔步,谁知真正的艰难才刚刚开始。他走得有多辛苦有多坎坷,谁又能看见?谁又能体会?”
李延思赶紧站起,跪倒,“皇贵妃,不要再说了,您对皇上的关心深入骨髓,都怪微臣蠢笨,找不出个好法子解了断肠草的毒。”
“只要把宽恕留给百姓,只要把恩惠施予百姓,只要他站稳站定不要一蹶不振,想杀人就杀吧,宗族的咒怨就由我来背吧!从我被迫嫁给赫桢,从赫桢去世我被接进宫中,我早已是大家口中不干不净的女人。从他义无反顾执着于心起,他龙袍上的龙眼睛里就浸着泪,含着苦,忍着痛。”
李延思朝我叩首,“微臣罪过,皇贵妃,微臣要如何救您?”
看向伏地的李延思,滚烫热泪滑落,“李太医,我身子本就虚弱,荣亲皇儿一走,我的三魂七魄更是所剩无几。经历这些风波,我也是该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这样说与皇上,也许他能容易接受些。”
李延思又叩首,“微臣瞒不了多久,疼痛发作时,皇上就在您跟前,您如何若无其事地支撑?您何苦为难自己。”
“没关系,能瞒多久就是多久,”泪珠又在眼眶里打转,“我也熬不了多久,两个月?三十天?没准明早我就醒不过来,谁又能说得准呢?”
李延思泣泪难抑,“微臣罪过呀,眼睁睁看着皇贵妃您受苦却无能为力。”
双手掩住双眸,压住泪水,猛地放开手,睁大眼,“也请不要告诉岳乐。”
蒙住嘴,愣住,手指慢慢从双唇上移开,“我说的是安亲王。托他的福,身边有了你这么好的太医,到头来还是辜负了王爷的照应。”
心口一下子抽痛,我的手掌赶紧按住,深呼吸,“李太医,安亲王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对不对?院使亲自去,一定能救活他,是不是?”
俯下头,泪珠接连打向衣裳,“安亲王他向来沉着稳重,怎就失了理智?”
“皇贵妃您中毒的事,王爷已经知道。不然,王爷他何至于不假思索就冲出王府,直奔卢沟桥。”听闻,我抬起眼一眨不眨定在李延思脸上。
李延思不得已坦承,那日我与索尼争执要不要把正白旗兵权交给岳乐时,他就悄悄退下直奔安亲王府,把我中毒的始末全部告知了岳乐。随后正白旗的兵符就送上王府,岳乐接过兵符,吩咐李延思速速回宫倾尽全力为我解毒,他马上出城与苏克萨哈会合,前往卢沟桥阻止信郡王多尼等人。
李延思告辞离去,我站在湿漉漉的月台上,湿润的夜色散发清新,同时李延思的话也一遍一遍在我耳旁回荡。
“王爷他是气疯了,任凭他再好的修养,他也承受不住,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皇贵妃,您放心,宫里最好的太医都去了王府。依微臣之见,王爷经历战事无数,身上大小伤处不少。这次虽情况危险,但只要王爷挺住,相信会转危为安。”
“不过,身为大夫,最怕遇见心如死灰的病人,希望王爷还不至于吧!”
***
仰头望向窗外湛蓝无垠的天空,不规则点缀的云花飘飘然。不经意间,倒觉院里春日的雪白梨花都飞向了高空,美丽盈盈,衬映晴朗。
多好的天气,多好的日子,真是个祥瑞和合的黄道吉日!
皇太后派人过来问询,我身体是否好些?能不能过去慈宁宫出席喜宴,并与太后、皇后一同受礼?
低头看向自己这一身龙袍吉服,明黄的亮丽色彩,石青色的领袖,五爪金龙的刺绣,还有下幅的八宝立水图案,均与皇后的吉服同一规制。
手指探向耳饰,左右各三,每具金龙衔珍珠各两颗。扶向吉服冠,薰貂为之,上缀朱纬,顶用东珠。耳饰与吉服冠,除了用二等东珠,其余皆与皇后一模一样。
菱香听完来人问话,不及我回答,赶紧过来把我扶住,“皇贵妃,您快些过去坐下,您身体吃不消。”
弱不禁风,还不至于,但这些天我确实容易头晕眼花。缠绵病榻,也不至于,只是站立、走动的精力却是大不如前,时不时就需要躺上一会儿。
不用我开口,菱香有一百种委婉的理由让我不用去慈宁宫,我只有点头配合的份儿。来人回去时,菱香马上吩咐绿荞包上一大把五彩果糖,大喜的日子,好吃好话相送分享喜庆,不能让人白走一趟,且回去向上回禀时,也能是十分体谅我的口吻和言词。
莫说菱香对慈宁宫又怕又恨,就连我自己也不愿再踏足,更何况我今日这一身龙袍吉服。皇上亲口吩咐,尚衣监自然百倍用心制作。
只是我若往慈宁宫皇后身旁一坐,宫里在场的后宫妃妾,宫外进宫道喜的福晋、夫人们,还有指定送亲的王爷福晋、贝勒及贝子夫人、大臣命妇等,不用说,大家定会眼前一亮。接着议论的主题就不是我今日下嫁的好女儿欣瑶,而是我这一身皇上新下令的新标准的皇贵妃装束。
移步往承乾宫正殿,就见殿中央已铺上红毡直抵竹菊梅兰绣屏前我即将就坐的云水游龙纹黄花梨单椅。红毡出殿门分两处铺去,一去后院进欣瑶的闺房,另一则出承乾门停在欣瑶即将坐上的大红彩辇下。欣瑶离去,红毡收走,到时会有执事校卫带四十条红毡随后,为欣瑶下辇铺路。
面上雍容脚下雅步,徐徐落座后,我等着吉时到欣瑶过来与我道别。
欣瑶很配合,负责梳头、引导礼仪的命妇直夸欣瑶是她见过的最知书达理、最温柔可人的公主,听着翠艾的禀报,我很放心,这孩子的聪慧、贤良会让她收获幸福。
听得时辰到,我盼向大殿门口,双目更是望眼欲穿恨不得飞到后院,追随欣瑶的脚步一步一步来到我跟前。岂料,小碌子的尖声“皇上驾到”立刻打断我的飞越,脚踏红毡跨进门的倒先成了皇上。
他今日也是盛装出现,身着纱质衮服套穿龙袍的吉服,头戴上缀朱帏、顶满花金座、上衔大珍珠一颗的夏用藤竹丝制吉服冠。
“听说你不去慈宁宫受礼,朕就赶紧着过来,幸好没错过时辰。我们可是欣瑶的皇阿玛、皇额娘,就该一起受礼,用不上欣瑶再去乾清宫单独向朕行礼。”他美滋滋说着走到红毡直抵的椅子前,从容而坐。
见此,我退到红毡右侧的待客椅子坐下,而我脚下所踏就是殿阁原先铺就的地板,不在红毡的范围内。
这时,就见指导命妇领进欣瑶,我和皇上的目光齐刷刷一致落到欣瑶身上。
喜冠镂金饰珠,喜袍、喜褂皆各绣不同数量不同形状龙纹,袍身、披领、袖端皆为片金缘,喜裙同样是行龙妆缎,裙边亦片金缘。
妍姿莲步踏上红毡而来的欣瑶,左右摇曳金云衔珠的耳饰。翠眉雪肌,贝齿樱唇,浓淡相宜的妆容把她的天生丽质精妙表现出来,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素。
我与皇上对视,彼此眼中喜气洋洋,也传递满意。皇上在此,欣瑶自然要先向皇上行礼。当指导命妇亮声引导欣瑶时,欣瑶恭恭敬敬一一行六肃、三跪、九叩的大礼。
轮到我受礼,我整整衣着,端正坐好,和颜悦色迎向欣瑶。指导命妇声起,可欣瑶却站定一动不动,注视我的双瞳突然间就失去恬静,莹莹泪花闪烁,“皇贵妃额娘,您起来,您坐在那儿,孩儿不行礼。”
“胡闹,给你皇贵妃额娘行礼,这是最基本的孝道,不像话。”皇上气喝,眉头皱起。
指导命妇顿时吓得跪下叩头,为她没教好公主规矩请罪。
珍珠般的泪珠颗颗剔透从欣瑶眼中滚落,我看着心疼,却又十分不解,焦急地站起身。欣瑶朝我迈步走来,即将踏出红毡,菱香疾步抢过去拦住。
欣瑶朝我招手,我去到欣瑶跟前,她牵起我的手,面向皇上,“皇阿玛,孩儿恳请您起身,容皇贵妃额娘坐到红毡上的正椅接受孩儿的行礼。”
指导命妇顿时脸色煞白,哆嗦的双唇抖不出一句话,只能趴在地上全身战栗。
“欣瑶,额娘知道你的一片孝心。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皇阿玛特意过来承乾宫受礼,不要冒犯皇阿玛。”
放开她的手,我走到皇上身旁,站定,面向欣瑶,“额娘所站位置正合适,快给额娘行礼吧。别耽误吉时,皇祖母还在慈宁宫等着你呢!”
欣瑶双手紧紧握拳身两侧,双泪滑落时,眼神却愈发坚定,“不,请皇阿玛起身,额娘坐不上正座,孩儿不行礼。”
指导命妇立时瘫软一团,昏厥过去。菱香忙着叫人把指导命妇抬出,同时把大殿里的其他人都带出去,只留下皇上、欣瑶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