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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奇怪的安静。
王欣一伸手摸到王怡的脸庞，再往她脸上摸去，摸到一手的潮湿，还有那紧咬着的牙关。
王欣一心里一惊，也顾不上自己冷不冷，一把抱住了王怡，轻拍着她的后背，又急又担心的道：“姐，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跟我说呀。”
被王欣一两只小胳膊抱在怀里，王怡莫名的感到了一种温暖的感觉，闷在那儿哭了很久。
此时，王欣一也不再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将心中的情绪都发泄出来，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想来就会跟她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阵子，王怡终于再次抬起了头。摸着王欣一露在外面，冻的微微有些发抖的小身子，心里内疚不已，忙再次试图将她摁在床上，却发现一向很听她话的一一再次不听话了。
王欣一闷声道：“姐，你不用担心我，我不冷的，你怎么了？我是你的妹妹，你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跟我讲吗？”
王怡苦笑一声，“不是姐姐不想跟你讲，只是你还是一个孩子，不用晓得那般多的事情，听话就好了。乖，快躺下，若是生了病，可是难受的很呢。”
王欣一无语，现在都快入夏了，天气能冷到哪里去？再者她其实只是一个披着孩子外皮的成年人而已。不过这话是不能跟王怡说的，只得又道：“姐，我不小了，今年都十一了，娘说，你十一的时候已经帮着她下地干活了，整日里什么事情都做。那我现在也算是长大咯。你就跟我说说嘛。”
王欣一抱着王怡的胳膊，使出了撒娇大法。
王怡被她缠的没办法，又见她是铁了心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心里一琢磨，就算她现在不跟一一讲发生了何事，但既然爹娘主意已定，这件婚事就算是板上钉钉，迟早的事儿。那么，一一也早晚会知道。
想到自己走后，家里很多事情没人做，而弟弟妹妹还小，王怡心里就着急。
思忖了一番后，王怡道：“一一啊，你先躺下，你躺好了，我就跟你说事儿。”
王欣一有些不信，追问道：“真的？姐你不骗我？”
王怡一叹，“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王欣一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这话问的有些过分了，但她也是出于好心。便忙忙的钻进了被窝，等着王怡跟她说事儿。
王怡叹了口气，在床沿上坐了，道：“一一，你也晓得姐姐今年已经十六了，成亲是迟早的事儿，昨天大表姑来，你看到了吧？”
王欣一点了点头，她忽然也想起来大年初一时，祖父跟大伯说的话。按说王怡年纪到了，嫁人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王怡今日这般伤心，有可能只是因为不舍吧？
王欣一一时还没有想到换亲的事儿上去，在她看来，王友全跟王大婶都那般的爱自己的几个孩子，应该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吧？虽说换亲也没什么，两家算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但在她看来，总觉得这件事是相当于卖了自家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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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卖女儿？（求首订）
第五十四章 卖女儿？（求首订）
王欣一压根想不到，王友全跟王大婶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也只能答应了换亲这件事。
“嗯，我看到了，当时大表姑还夸姐姐你漂亮呢。”王欣一甚是与有荣焉的回道。
其实王怡长的是真不错，虽算不上拥有怎样的倾国倾城之色，但绝对是一个小家碧玉，加之她又是一个吃苦耐劳的性子。王欣一真心觉得，这样的人，以后该会是幸福的吧？
王怡脸色一暗，当时以为大表姑是真心夸奖她，却不料其中还隐藏了这样的内情在。
她叹息一声，幽幽道：“一一，可能……姐姐在家待得时间不长了。你在家，要懂事。”
说完这句话，她就紧咬着牙关，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忍着，尽量不要再哭出来。可是这样的话一说出来，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王欣一越听越觉得古怪，若是平常的嫁人，王怡不应该开心吗？就算不是开心，也应该是害羞吧？反正是轮不到伤心难过上去。
“姐，那你要去哪里？”王欣一蹙着眉，小心翼翼的问道。
“就是大表姑的一个叔叔家，他家正好也有一个女儿，若是我今年嫁过去，明年那女孩儿就可以进咱家门，给大哥做媳妇了。”王怡抽泣一声，深叹口气，苦笑道：“其实这样也好，免了爹娘不少忧心，大哥也能顺利娶上媳妇儿。”
王欣一震惊的瞪大了眸子，她没听错吧？看起来老实巴交疼孩子疼的不得了的王友全跟王大婶竟然就这样将王怡给卖了？
没错，她用的就是卖这个字在她看来，换亲就是卖女儿牺牲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去成全儿子的所谓幸福这种不人道的事情，王友全跟王大婶真的做了？他们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王欣一尤觉得不可置信，她知道换亲这种事情在古代并不是一件稀罕的事儿。尤其是在一些穷苦人家，没钱娶媳妇，为了子孙后代的绵延，便只能采取换亲这一招。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人的身上。
“姐，爹娘真的同意换亲了？”王欣一震惊的问道。
王怡苦笑一声，点了点头，“爹娘也是逼不得已而已，我晓得。唉……”她深深叹了口气，“谁让咱们家穷呢？我也晓得为了这件事，爹娘平日没少被人笑话，如今亲事已经解决，以后爹娘也可以在村子里抬起头来做人了。”
王欣一宛如被雷劈了一记，惊愕的张大了嘴。
天现在为了王志实的亲事，老俩口可以把王怡给卖了，那是不是说，若是王家一直穷下去，以后可能会为了王志福的婚事，把她王欣一也给卖了？
想到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九十，王欣一不由打了个哆嗦，她这是来到什么地方了？一点儿人权都没有
好在，她还有石瓶，以后王家不会一直穷下去。不然，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想法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欣一握住王怡的手，凄然唤道：“姐……可不可以不嫁？”
王怡苦笑，摇了摇头，叹息声再次溢出唇边，“一一，姐姐今年已经十六了，到了嫁人的年纪。就算成不了大表姑这边的亲事，也总会与别家成亲，这是每一个姑娘家必走的路，我也免不了。以后，你也免不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也躲不过那一遭，但也许私心里认为自己与他们是不一样的，就算是身在这不明不白的古代，她也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中意的人，而不是随便一个路人甲。
可是，她似乎忘了这个世界有多残酷，这个社会首重孝道，婚姻大事也是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准，就算将来王家老俩口帮她寻了一门她不是很喜欢的亲事，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王怡的这件事情深深引发了王欣一心中的危机感。
看来，这个古代也不是很容易待的，她得为自己以后谋划谋划了。
王欣一眼珠转了转，琢磨开来。王家老俩口是因为家里穷，不能替王志实说上媳妇，故而才答应了换亲这件事，其实他们心里还是很爱几个孩子的。
现在她手握宝瓶，发财致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等到明年，有了石瓶的相助，王家怎么也该替王志实攒下老婆本了。现在关键就是怎样才能说服王友全跟王大婶，暂时将这件事情给搁下。
王欣一不由皱了皱眉，看来这娶媳妇难，不仅是现代会有这样的问题，古代同样也很惆怅啊。
王欣一蹙着眉头，道：“我晓得，只是……姐，难道不可以不换亲吗？这毕竟与你的名声不好。”
王怡一笑，一一这样替她着想为她担心，她心里还是感觉很温暖的。她帮王欣一掖了掖被角，轻声道：“一一，睡吧，明早上起来还有很多事情做，姐姐的事儿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放心，姐姐不会有事儿的。”
王怡径自去了自己那头，脱了外衣后，就在床上躺了下来。
王欣一一时也没有吭声，她正在思量到底用什么法子才能打消王友全跟王大婶的这个想法。只是现实摆在眼前，她又不能跟王家老俩口说出石瓶的秘密，能用什么证明王家日后一定发达呢？
口说无凭啊王欣一不由叹息。
这个夜晚，王家除了王志福，其他人都没有睡的着觉，各个都在黑夜中睁着眼睛，看不到什么，却又想看到什么，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忽略掉眼前的现实一般。
王志实同样也没有睡熟，他虽说性子憨实了一些，但他不傻，他明白这件事肯定让王怡受了很大的委屈，听着隔墙的泣声，王志实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蓦地，王志实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翌日清晨，王家众人还是如以往一般，早早的起了身。
王大婶在忙着做早饭，王怡在打扫卫生收拾屋子，王友全跟王志实则正在院子里磨刀，等吃完早饭以后，就去山上砍柴。
王家就王欣一跟王志福两个闲人，王志福还在床上睡着，王欣一则罕见的已经起了身，正蹲守在王大婶的身边。
王欣一注意到王大婶的眼眶也是红的，想来昨夜肯定也是留了不少泪。她就说嘛，她娘是一个很疼自家孩子的人，怎么可能舍得就那么将王怡给换亲换了出去？
王欣一蹲了一会儿，斟酌了一番措词，小心问道：“娘，前天大表姑来咱家是为了？”
王大婶扫了王欣一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眼眶中又泛出晶莹。掩饰般的拨了拨灶中的火星，故作没事般的道：“就是来咱家看看，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多问。”
王欣一撅了撅嘴，右手食指无意识的在地上乱画着，嘟囔道：“可是，我看娘跟姐姐都不开心，一一心里担心，娘跟姐姐肯定有事没有跟一一讲。”
她忽然又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王大婶，认真的道：“娘，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一一的吗？为什么只有娘跟姐姐才可以晓得？”
王大婶紧咬着下唇，深深吸了口气，“昨儿个，你姐姐没有跟你说？”
王欣一道：“说了，只是一一不相信，所以想问问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大婶摇了摇头，“你还是个小孩子，说了你也不懂，等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等你大表姑安排妥当了，这件婚事就算定下了，也无更改之机。”
王欣一抓着王大婶的胳膊，撅着嘴，撒娇般的问道：“娘，难道姐姐真的要嫁过去吗？那户人家会对姐姐很好吗？姐夫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善待姐姐吗？”
被王欣一这样一番连环追问，王大婶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本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子，万事受不得别人的气，凡事也总想与别人争一口气，不甘落于人后。可是，婚姻大事哪里由得她自个儿做主？嫁给王友全这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子，她心里也悔恨的很。
当年媒人保媒时，她初看王志实长的一副憨实的样儿，脾气性格都好，关键虽然没什么正经手艺，但干活什么的也有一把子力气。她想，只要以后两个人齐心协力吃苦，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
只是，婚后才晓得，他竟只是一个草包，空有力气，却无骨气。凡事总是莫名的矮人一头，即使事情是他对，他也不愿与人争。偏他对外软善可欺，对内却要事事自个儿拿主意。
就拿陈良德的事情来讲，她早就不想认那对背信弃义的哥哥嫂嫂，偏他执意要让着他们，还不许她多说些什么。为了这些事儿，她背后没少抹眼泪。
只是嫁也嫁了，孩子也生了，她能如何？他的性子已经是那般样子，她只能尽量在其他方面弥补一些，不让这个家庭变得太不堪。
如今，她嫁错了人，让孩子也跟着受累。
王大婶抚了抚王欣一的发顶，看着王欣一瘦小的样子，她不由鼻酸。
难道现在也要让怡走她的老路吗？那样一个呆傻之人，怎可能会晓得善待怡？
王大婶不由犹豫。
可是，那户人家的闺女来年也会嫁到他家来，那户人家总会有些顾虑，应该会善待怡的吧？
王大婶陷入了纠结的循环中。一个念头在说这样的换亲是好事儿，两全其美。一个念头在说换亲不可以，若是一个姑娘嫁错了人，害的不仅仅是自己，她自个儿便是很好的例子。
越想越是头痛，她忙摇了摇头，使劲揉了揉疲乏酸痛的双眼，头也不抬的对王欣一道：“一一啊，你先出去玩吧，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就不用管了，娘自有主张，断不会害了你姐姐。”
王欣一无言，谁让她现在对外的形象只是一个小萝卜头呢？连个发言决策权都没有。
憋着嘴，王欣一不甘的出了灶房。
一出灶房就看到王友全爷儿俩正在那儿磨刀，银光闪烁，嚯嚯声刺耳。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说客
第五十五章 说客
王欣一心里不痛快，看见那爷儿俩磨刀那一个起劲儿，似乎对家里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心里更觉憋闷。
她慢腾腾的走到王志实身边，在他身旁蹲了下来，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在那边磨刀。
王家主要还是以砍柴为生，所以磨刀的频率很高。这不，日积月累下来，磨刀石中间都凹了一块。
王志实磨了几下刀，就沾一点儿水放刀和磨刀石上，再次前后噌噌的磨刀。
王欣一没有开口说话，王志实竟然也只顾着磨自个儿的刀，也没有问问王欣一好生生的蹲他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跟王志实相处这几个月来，王欣一也了解了他的个性，简直跟他爹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点儿都不差。对于这样的大哥，她除了恨铁不成钢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终于磨刀完毕，王友全瞅了王欣一一眼，笑问道：“囡囡，怎么不进屋帮你母亲干活儿的？蹲这里做什么呢？难不成想跟你大哥学学怎么磨刀，以后帮爹一起去山上砍柴？”
王欣一无语的挑了挑眉，闷声道：“我就是蹲这儿看看。”
王友全一笑，也不管她，径自将柴刀收好，回了堂屋。
王志实对着光，前后试了试柴刀的锋利程度。每每不满意，便又会再在磨刀石上打磨几下。终于功成后，他叹了口气，道：“一一，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哥哥讲？”
其实，这整个王家，跟王欣一最有感情的就是王怡，毕竟二人同住一屋，时不时的聊聊天，讲讲话，而且王怡又是那样一个性情极好的姑娘，王欣一想不对她有好感都不行。但是王志实作为家中的长子，王欣一却很少跟他有交流，除了日常唤他吃饭做事等等情况。
王欣一抬眸瞅了瞅王志实的神情，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与以往不一样的情绪，那种情绪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向略显木讷的他的脸上。
王欣一微蹙了眉头，难道王志实也有自个儿的想法？
她没有读心术，可不晓得王志实对于这件亲事是怎么看的。按常理来说，他这么大年纪都没有娶到媳妇，在外人面前肯定也有些抬不起头来。而今，可以通过王怡的换亲，帮他换一个媳妇回来，他应该是家里最开心的一个人吧？至于她所忧虑的道德感，这在王志实身上是肯定感觉不到的。毕竟，换亲这件事对她来讲是不道德的，但对王志实来讲，却是一件极为常见的事儿。
她思忖了一番，斟酌着自个儿的措词，小心问道：“哥，我听说姐要出嫁了，这是真的吗？”
她做出一副不舍得神情，看着王志实。
王志实沉默了一瞬，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泛着光泽的柴刀，愣了愣神，脸上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一贯的憨实样儿。
“一一，这事爹娘自会做主，能做的，哥哥会去做，你放心。”王志实忽然这样说道，而后径直起身，将柴刀跟王友全的放到了一处，也进了堂屋。
这下轮到王欣一愣愣的蹲在那里，王志实刚才那番行为还真的挺让她吃惊的，难不成他还有什么隐藏性格不成？看来，不只是她对这件事有意见，王志实也有自个儿的看法嘛。
吃完早饭后，王大婶跟王怡将碗筷收拾了，端去了厨房洗刷。王友全还如往常一般，径直往外走去，赶着时间上山去砍柴，却不料王志实坐在那儿没动，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王友全走到门口方才发现王志实没有跟上来，回转身，看着他道：“志实，不舒服？”
王志实摇了摇头，顿了顿，闷声道：“爹，那事儿我不同意。”
若是仔细听，便能发现，他声音有些颤。联想到他的性格，便能猜到，这句话一定花费了他很大的勇气。
王友全一怔，随后皱了皱眉，背在身后的双手紧了又紧，心里也是一番挣扎。屋子里一时奇异的安静，少时，王友全转身往外走去，“今天先去砍柴吧，那事以后再说。”
王志实看了看还坐在一旁的王欣一，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随在王友全身后出了门。爷儿俩又开始了一天的砍柴生活。
对于王志实刚才的那番表现，王欣一既是钦佩又是震惊。真是没料到一向木讷的他竟然也有勇气在王友全的面前说不，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只不过，这件事当然不会因为他说不，王友全跟王大婶就会否决掉这个事情，还得再看。毕竟王家村很小，若是不出意外，王友全跟王大婶肯定是会在这个村子里待一辈子的，他们总得顾虑一些自个儿的名声。
相比于寻常的换亲，肯定是不能给儿子娶上媳妇的名声更难听。
中午，王家刚吃完午饭，陈冬月罕见的来了王友全家，正巧碰上他家还没有收拾桌子。
看着桌子上可怜兮兮的只有一碗腌咸菜，陈冬月不由皱眉，轻啧了好几声，似乎看到了什么很难相信的事情一般。
一直以来，两家处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陈冬月一直嫌弃王友全家穷，不仅小时就不让王柳往王友全家跑，也不许王友财跟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