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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自叹息一声,知道事情压不下来了,又见一屋子花作的姑娘都有些惊慌失措,急忙给李纨打眼色让她把姑娘们都带下去。
薛宝钗是苦主,自然是不走的,林黛玉亦道:“既然跟哥哥弟弟有牵扯,外祖母就让玉儿留下吧。”
贾母略一思索,不及表态,外面就有小丫鬟通报二老爷二太太来了。
贾政横眉怒目,着实气得不清,勉强压抑着怒火给贾母请安,又看向妻子的妹妹和外甥女,见她们两个哭得眼都肿了,一想孤儿寡母也是可怜,愧疚道:“都是我管教不严,等问明了公瑜子毓,若然当真有这回事,我必有一番计较!”
“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这事能是林家两个少爷干的,但是想想京城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小厮们咬出了他们两个呢?”薛姨妈边说边抹了一把浊泪。
王夫人劝道:“妹妹且冷静些,太医已经给外甥看过了,伤得虽重,只消仔细调养,料来并无大碍,不过这样的歪风邪气也是不能够助长的,耍狠倒耍到自家人头上了,林家也做得太过了,不说妹妹,我看了蟠儿此时的情状,也是难受的很呢……”
她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拭泪,悄然掩住了止不住上扬的唇角,薛蟠虽然是她的外甥,说实在的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倒是看贾政此时的反应,若然能借此给那对林家兄弟几分颜色尝尝,在她看来倒也值了。
林璐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落了她的面子,那个尖酸刻薄的林黛玉天天勾着她的宝玉不思上进,王夫人再想想林琳眼角眉梢间流露出的鄙夷不屑,心中早把这三个人恨死了。
王夫人转眼看向林黛玉,见贾母亲昵地搂着她仍十分维护,便道:“林丫头,我们宝丫头平日里最是温和知礼不过的,你们平时处得也好,怎么一转头倒叫你兄弟做出这等混账事呢?”
这话分明是在指责是林黛玉教唆着林璐林琳去打薛蟠的,贾政皱皱眉,向着贾母炕上看去。
林黛玉亦是眼眶红红,闻言毫不示弱反驳道:“二舅母恐怕搞错了吧,自古女子三从四德,只有从父从兄之说,哪里有幼妹管教兄长的道理呢?哥哥行事自然有他的考量,我一个闺阁女儿家,又能懂什么呢?”
顿了顿,她没有理睬王夫人有点发青的脸色,只看着贾政,继续道:“再者说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哥哥弟弟都没回来,事情如何还未得知,没准这其中另有隐情呢?刚刚薛太太也说,怎么京城那么多人,小厮们别人不咬,偏偏咬出了我的兄弟,外甥女不才,倒也想问一句,怎么京城那么多人,别人没有挨打,偏偏薛家大哥挨打了呢?”
林黛玉相貌极像已经过世的贾敏,何况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贾政看着沉默她半晌,终究还是长长叹息道:“都住口吧,等两位外甥回来问清楚了再议。”
平心而论,贾政对于这两拨人都没有多少好感,薛蟠惯是能惹事生非的,林璐也好不到哪里去,无法无天的胡闹,林琳练武倒是挺认真,不过贾政一来看不上他的出身,二来也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对于武夫很有几分不屑。
不过真算起来,到底还是林家略胜一筹,毕竟林璐胡闹归胡闹,也没有仗势欺人闹出过人命,而且薛蟠只是王夫人的血缘亲戚,贾敏可是贾政唯一的妹妹,两人少时相处也相当不错,贾政对林家到底有一分香火情。
只是贾政自诩正人君子,不会偏心,况且这次薛蟠着实伤得不轻,他再偏心也需要给人家薛家一个交代,因此满揣怒气,打算给林家兄弟一个教训。
一群人等了近一个时辰,方听小丫鬟战战兢兢禀报说林大爷林二爷回来了。
贾政等了这好半天,原本七分的火气已然涨到了十分,又见林璐仍然笑眯眯得给各位长辈请安问好,丝毫没有点愧疚心虚,心头一把无形火烧得更旺了,怒道:“说,你们今天是不是出外上街了?”
林璐愣了愣,显得十分诧异,看了看贾母,方道:“我们刚从街上回来的,不是舅舅着人出去找得我们吗,怎么又问这种话?”
贾政噎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不过他要摆身为舅舅的架子,审问自然不能太直接说出来,总要循序渐进,慢慢深入,没成想直接被林璐反问了回来,再看他脸上的惊讶不似伪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十分狼狈尴尬。
本来贾府掌权者俱在,贾母王夫人都不说话,此时轮不到王熙凤开口,不过她素来乖觉,有心帮贾政解围连并同林家兄弟卖好,因低声道:“表弟快别说了,且先回答老爷问题就够了。”
林璐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态,点头很干脆地承认道:“没错,我和弟弟今天出去了一趟。”
“你们是不是遇上蟠儿了?是不是跟他口角不合打了起来?”贾政黑着脸沉声问道。
林璐又愣了一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又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您这次找我是为了薛蟠的事儿?”
不待贾政开口,他就拍了拍胸脯,长长吐了一口气,一脸的轻松愉悦:“吓死我了,您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外甥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原来就是因为这个?那您可问错人了,不是我打的,是我弟弟打的。”
你打的跟你弟弟打的有什么本质区别吗?见他脸上根本没有弟弟打了亲戚的愧疚,反而有点幸灾乐祸,贾政气得心肝都在打颤,不过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一切都要等问明白了再算账,因此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把怒火憋了下去,转眼看向林琳:“他说的可是真的?”
“没错,是我打的他。”林琳也没有否认,冷笑道,“贱嘴贱舌,满口浑话,自己凑上来找打,我给了他一点教训。”
贾政又被噎了一下,打了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他都有点怀疑一向温和知礼的妹夫究竟怎么教出来的这两个儿子,一个刁钻古怪,一个冷血冷心。
薛姨妈果然立刻就不干了,你打人就打人吧,打完了怎么还能这么个鼻孔朝天的态度,也太不把薛家当一回事了,因此哭着一搂薛宝钗,捶胸顿足嘶嚎道:“老爷,老爷,你怎么走得这么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叫人这样欺负作践!”
又伸手去抓林琳,“我一辈子就蟠儿这么一根独苗,蟠儿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要活了……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打量着我们没有人撑腰,就一味欺到头上来,老爷,你睁开眼看看吧,老爷,您的一双儿女叫人弄得人鬼不像,有人拿刀子往我心上扎,我不活了,我不要活了!”说到最后,已经是大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抽抽着就要倒过去。
王熙凤急忙过来扶住,掐她人中,又连命丫鬟去准备参汤。
抽什么抽,手还死死抓着和尚不放呢,力气大着呢,哪里像是要昏倒的人,林璐看薛姨妈眼皮不住颤动,就知道她绝对是装的,微微一笑,也不揭穿,只在一旁看热闹。
林琳看了看死死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从锦囊中夹出一枚铜板,轻轻一弹,击在她胳膊肘处。
薛姨妈只感觉半边手臂全都麻了,使不出丁点力气,手不自觉地松了。既然没办法抓着欺负蟠儿的小兔崽子,她也没了昏厥的心思,挣扎着站直了身子。
王夫人帮着妹妹拍胸脯顺气,趁机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凭着是谁,也没有欺负到咱们头上的道理,自有老爷替你们母女作主呢,这样灰心丧气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贾政被这样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见薛家母女俱是痛不欲生的模样,又看到林璐热乎乎的笑脸和林琳的扑克冰山脸,气上加气,吩咐道:“把行家法的家伙拿出来!”
自有门口的小厮早料到有这么一出,急忙把先前就准备好的木棍递了上来。
林璐心头一颤,想到以前林如海就经常拿板子打他,现在一摸屁股,还是隐隐作痛,急忙叫道:“等一下!”
贾政气得笑了:“怎么,你们父亲母亲都去了,我这个做舅舅的,难道还管不着你们?你们打伤亲戚,是为不义;下手那般狠毒,是为不仁;目无尊长,对薛太太无礼,是为不孝——如此不义不仁不孝的东西,趁早打死了了事!”
“舅舅便连话也不肯听我们说完了吗?事出自然有因,不然舅舅认为在京都打了人,我们为什么没被顺天府府尹抓了去下在牢里?”林璐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推林琳,贾政那番话太经典了,他在各类电视剧中看了无数次,换了往常必定能够笑喷,不过此时也顾不得了,还是屁股重要一点。
后者被接连推了三下,终于不耐烦了,顺手举起手来,轻而易举拦下了贾政全力举起的棍子,懒洋洋道:“贾大人可想清楚了,这一棍子砸下来,我皮糙肉厚,可是不怕的,要是伤了我哥哥,这绝人子嗣的名头传出去可是不怎么好听的。”
贾政听林璐有意无意抬出顺天府府尹,又听林琳用道义压下来,一个激灵,怒气顺着天灵盖冲了出来,神智清明了三分,已经有了犹豫,只是当着这么多女眷的面,又不好立时反悔,因此仍然举着棍棒,沉着脸问:“那你们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薛蟠先对我弟弟无礼的,口中含含混混纠缠不清,平白惹人生恼,后来还对我弟弟动起手来,没个正经样子了,我弟弟才发火的。”林璐直直盯着贾政的面皮,见他听到后面脸上浮起一种难以掩饰的古怪神情,饱含了反感厌恶,便知他已经领会意思了,过犹不及,立刻闭上了嘴巴,不再出声。
贾政既然自诩君子之风,平日里少不得要用君子的行为准则约束自己,他对于男风向来深恶痛绝,虽然早听薛蟠在外面胡闹,也没料到对方能把主意打到亲戚头上,登时直如生吞活咽了只苍蝇一般,直欲作呕。
跟薛蟠的行径一比较,贾政反倒觉得林琳的行为不是那么失礼了。
贾母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什么腌臜事能没见过,也听懂了林璐含含糊糊的话,再看在场的女眷,除了林黛玉和薛宝钗懵懵懂懂外,只见薛姨妈犹自啼哭,王夫人低着头念佛,王熙凤红唇微张,脸色青白,这三个人显然都听明白了。
“即便是如此,我们蟠儿向来糊涂,何至于下这般狠手?”薛姨妈虽然亦是讪讪的,见林琳一根汗毛也没有被损伤,想起躺在床上的儿子,恨意又起。
“笑话,他糊不糊涂是他的事情,我并没有要包容他的义务,你不反省一下自己没教好儿子,竟然反过头来怪我不肯宽容他?”林琳微微仰起脖子,双眼漆黑,神采傲然,“念着这是第一次,我只是断了他一条腿,再有下次,我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林璐在一旁帮腔道:“我林家家祖在世宗时位列十二侯,五代为官,累世书香,焉能叫一介商贾这般欺辱?薛太太若是不服,咱们到顺天府衙门走一遭,我倒要看看顺天府府尹大人是会判我弟弟当街伤人,还是判你家薛蟠有辱斯文!”
贾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听了这等狂言大话,本来有心要斥责他们,又实在不齿薛蟠行径,看看脸色同样不好的老母,只觉自己这次丢了大脸出了大丑,跺了跺脚,狠狠瞪了王夫人一眼,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贾母亦觉得头疼,见薛家母女闹了个没脸,林家两个男儿仍然跟没事人儿一样,各自好言安抚几句,叫他们都散了。
☆、16谋算
从贾母院落中出来,三人回到倒转抱厦厅,林黛玉让木莲、玉金、松音、白蔻四个大丫鬟在外面守着不叫外人进来,轻轻一拉哥哥衣角,小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子毓真的把薛姑娘的哥哥打了?”
“真打了,打得还不轻。”林璐自顾自往茶壶里撒了一把茶叶,让自个儿的大丫鬟宁馨取了滚烫的热水来,又把人赶了出去,冲上茶道,“断了一条腿呢,恐怕别的地方也带着伤,反正我看着挺狰狞恐怖的。”
林黛玉柳眉微竖,追问道:“薛姑娘的哥哥到底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倒叫子毓气成这样?若然真的下手狠了,倒叫别人说咱们不懂礼呢?”
“没什么,谁爱说就让他说去,反正你也看到了,这事外祖母和舅舅都知道是咱们占理,日后就是吵闹出来,扯开了给天下人评说,照样理还在咱们头上。再说了,薛蟠给揍成那样,他们就是联合这府上碎嘴的婆子说咱们失礼了,不过是口头上讨些便宜去,也不妨事的。”林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掀起一角茶壶盖,见茶叶差不多泡开了,先拿着一个茶盏给林琳倒了满满一杯。
林琳看着放到跟前的茶盏没有动弹,轻轻挑起眉梢侧眼看向林璐。
后者一摊手示意自己十分无辜,见他仍然不信,只得撇撇嘴解释道:“今天能对着薛家出这一口恶气,你是头等的大功臣,小爷心里高兴,才先给你倒的。”德行,难得对他好一次,人家还不领情。
林琳怀疑地扫了一眼林璐,见他不似作假,方才端起茶盏,微抿了一口。
林黛玉见他们二人对于跟薛蟠如何起得冲突都不愿多说,她本就是冰雪聪明之人,因此不再多问,轻轻放过这个问题,另外询问道:“今天午间的时候,哥哥到底怎么了,神情很不对劲儿,可是薛姑娘送来的茶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是府上的人参养荣丸出了差错?”
林璐中午的反应确实不同寻常,林黛玉心细如发,自然觉察出几分蹊跷,尤其当天下午薛蟠就竖着走出去横着抬回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林璐林琳有意找碴。
她原本称薛宝钗为“薛姐姐”,现在已经退了一步改为了“薛姑娘”。
林璐轻咳了一声,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心中也已经忖度好了说辞,虽然有些话不适合闺阁女儿家听,但因着毕竟是安危大事,着实不愿意妹妹懵懵懂懂被人骗了去,便干脆道:“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并不瞒着你,直说了吧,不管是茶叶还是人参养荣丸,都是有问题的。”
林璐停顿了一下,见林黛玉脸上有几分怀疑,便进一步解释道:“人参养荣丸本是治气血两虚、增强脾胃功能的药,应该用大补元气且有益气摄血功效的红参入药,荣国府送过来的药丸偏偏是用的性凉的白参,本来也尚可,并不是害人之物,偏偏薛姑娘送来了重凉性的苦丁茶,两相配合使用,时间一长,会叫人体虚欲脱,心力衰竭,尤其对你来说,更是大害之物。”
林黛玉纵使已经心中有数,听了这话仍然大惊失色,想到这两样物件的来历,只觉胸口一阵发堵,头脑昏沉,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
林璐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又扯着嗓子使唤林琳递茶过来,索性林黛玉只是一时震惊哀伤过度,略昏厥了一下,不多时就幽幽转醒,茫然地看了看哥哥,眼睛渐渐湿润了。
林璐十分耐心地揪着袖子一角帮她拭泪,静静等待了一会儿,见妹妹哭得差不多了,方才温声劝道:“不值得什么的,他们不把咱们当亲戚,咱们自然也不用顾念亲戚之情,为了这种人伤心流泪,损坏了身体,何苦来哉?”
林黛玉连连摇头,推开他自己用帕子拭泪,凄声道:“哥哥不用说了,我都已经明白了,那起子人算是哪门子的亲戚,心冷手黑,原是没有多少情面的。我只是想到昔年父亲母亲在世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那才是真正的血脉至亲,阖家欢乐,如今不过几年的光景,父母俱都去了,独留了我们兄妹,在这世间无依无靠,便说是亲外家如何如何,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如今更是连脸面也不顾了,倒下手要置我们于死地……”
林璐听她这样说,也没被勾起什么愁肠,反倒咧嘴笑了起来:“妹妹不是为了他们伤心就好了,这些事都不值得往心里去,只要我们心里明白,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货色,有了防备,凭着咱们兄妹,难道还能真叫他们欺负了去?你看,今天哥哥就揍了姓薛的死小子一顿,你要是还不解气,赶明儿我就带着和尚找茬挑刺再揍他一顿去。”
林黛玉知道他诚心逗自己开怀,勉强翘了翘嘴角,嗔道:“哥哥还是这样没个正经,你看今天薛太太和薛姑娘的样子,也很有几分可怜,她们虽然不安好意,到底也没能得手,哥哥小惩大诫一下也就算了,也不值当得为了他多费心思,真要是三天两头地打一顿,倒叫外面不知事的人挑我们的不是呢。”
林黛玉虽然气愤心冷薛家行事,看看薛姨妈和薛宝钗今天哭得泪人一般,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又明白林琳为人,知道薛蟠必然伤得很重,以己度人,要是换了自家哥哥受了这样的伤,她的心也该是刀锥一样的疼痛,倒把心中的不忿怨怒消减了大半。
“哪能呢,妹妹若想叫我教训薛蟠,当然还有更隐蔽的法子,不会向今天这样明着来,只是一点小手段罢了,不至于让他再受这样的苦楚。”林璐亲自给她捧了一杯热茶,笑道,“再者说了,今天也不全是为了你的事情,我也没有这样心狠手毒,不过打算叫他鼻青脸肿吃几记老拳,也就罢了,谁承想他自己找死,惹到了和尚头上,方才下了重手。”
他有句话没说,林琳下的根本不是重手,而是死手,要不是海兰察帮了薛蟠一把,现在梨香园躺着的就是一个死人。
林黛玉放下心来,顺着去看林琳,有心想问薛蟠到底怎样惹他了,想起此前这两人的回避态度,便按了下来,只劝道:“子毓也很不必为了这薛姑娘的哥哥生气呢,他原是撕扯不清的浑人。我听人说他最是糊涂蠢笨不过的,先前在金陵时,便是因为一个侍婢争风吃醋,好似打死了人,惹出了祸事,方才举家上京的,一来为了薛姑娘待选,二来也存了避祸之意。”
她说者无意,林璐却留了心,往前探了探身子,仔细问道:“妹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白蔻跟薛姑娘身边的大丫鬟莺儿一块聊天时,听莺儿偶然间提起的。”林黛玉见他神情有着些微的异样,心头微动,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不妥吗?等这次冲突的风波过去,需不需要我让白蔻再跟莺儿打听一下详情?”
林璐想了想,侧眼满带着询问去看林琳,见后者仍然半死不活冷着脸品茶,呲了呲牙,转回头对着妹妹道:“算了,如今不比往常,我们已经同薛家把脸皮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