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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的瞳孔收缩了,以前比这更凶险的情景不是没有遇到过,他也不是怕死,如果花烛影下令的是杀了他,他一定会闭上双眼,坦然受之。然后砍断他的手,是变相的屈辱,恐惧还是无预兆地来临。
当他以为右手铁定不保时,突然空中刀光闪过,那把行刑的刀倏地飞了出去。
抬眼,他难以置信地望去。是盛宣煜救了他!
盛宣煜的出现同样让花烛影感到震惊,但很快,她恢复了她一惯的妩媚姿态。
“盛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是本官的手下,如果他有什么冒犯之处,本官自会带他回去处置,无需花老板您亲自动手。”
“原来是盛大人的手下。啊呀!看来是场误会,盛大人您千万别见怪!”说着,她马上转身吩咐那几个打手替许青山松绑。那转变的速度快得令瞠目结舌。
松了绑的许青头耷拉着头,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盛大人,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回大理寺再说。”盛宣煜阴着脸,没好气地说着。许青山竟敢违抗他的命令,定是受了任倚婕那丫头的蛊惑。这死丫头,这一次抓回去,定饶不了她!
可气归气,恨归恨,他的心里还是担心着任倚婕的安危。“还有一个人,也请花老板交给本官。”
“盛大人指的是那个小丫头吗?难道她也是你的手下不成?”
“是!她是大理寺的重犯,所以本官一定要带她回去!”
“呵呵!”花烛影微微一笑,盛宣煜的冰冷与强硬让她有些着恼。她花三娘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寻常百姓,这天香琼楼天天来的客人都是朝廷里举足轻众的高官,从来没有人像盛宣煜这样不识好歹。他也不过是个五品官,却连着派了两个人到她这儿捣乱。被她抓住后,他居然还厚着脸皮向她要人,她念在越王的面子上也不想得罪他,所以将这个男人先交给了他,想不到他还要得寸进尺,连那个丫头都想要。那个丫头可不比这个男人,她划花了紫嫣的脸,今日她花三娘要是就这么放她走了,以后还怎么在天香琼楼里立威了。
“盛大人,你要三娘交出那丫头,三娘当然也不敢不给。可是那丫头划花了我天香琼楼里最红的姑娘的脸。这笔帐可怎么算啊?”
“你想怎么算?”
“您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女人,这脸可是最伤不起的。这紫嫣啊,是我从小带大,手把手地交她琴棋书画,我在她身上花的心血连银子都算不清。好不容易等到她十四了,可以为天香琼楼赚钱了,没想杀出个臭丫头把她的脸给毁了,您说,我的损失有多大啊!就算不说这些,明日本来是紫嫣外出见客之日,长孙驸马早就付了五百两定金,如今紫嫣这样子,可怎么再见客啊?您让我怎么向长孙驸马交待啊?”
花烛影一阵捶胸顿足,说得盛宣煜哑口无言。他朝许青山望去,想让他给个解释,可许青山回给他的是一脸的茫然与无辜。显然这一切都是任倚婕这丫头自作主张搞出来的,真不知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事本官自会给花老板一个交待,请花老板还是先将人交出来吧!”
“交待?盛大人打算如何交待?”
“这……”盛宣煜一阵头痛,心中已把任倚婕臭骂了一万遍了。可无论如何,他不能就这样让她落入花烛影的手里。“花老板打算要本官如何交待,本官就如何交待。但本官必须先见到人,查明事情的原由,才能给你交待。”
“好!盛大人倒是个爽快人,人,三娘可以给你带来,但希望到时盛大人能信守承诺,不要故意包庇,如若不然,我花三娘也不是好惹的。”
花烛影这话说得极是厉害,嘴角处惯有的媚笑隐藏的是浓浓的杀机。说完,她示意手下人将那胆大包天的丫头带来。
不一会儿,一个头上被套着黑布袋,手脚均被捆绑住的女人便被两个壮汉强拽了出来。“唔……唔……”女人的嘴里像是被塞住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但从她极力的挣扎中看得出,她愤怒到极点了。
“放开她!”盛宣煜冲着那两个壮汉大喝一声,手中的刀“刷”地挥出,将他们逼退,然后只听得“咝咝”两声,女人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已被割断。手起刀落间,又快又准,只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伸手,他一把扯下女人头上的黑布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可当他看清女人的脸时,他呆了……
这个女人竟然不是任倚婕!
脱离了束缚后,女人的目光也诧异地停留在了盛宣煜的身上
“你是谁?”两人几乎同喊了起来。这一声喊出,连花烛影等人也大感意外。
盛宣煜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她的年龄应该和任倚婕差不多大,头发也是绾起,故意扮成男人的样子。可是雪肌嫩肤、唇红齿白加上秀气的五官,一瞅就知道是个小丫头。乌黑而灵动的眸子调皮而高傲,与任倚婕竟有几分神似。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少女不满地睨着他,小嘴撇了撇,说,“是不是看本姑娘不是你要救的人,很失望啊?”
“呃……”盛宣煜语塞,只得尴尬地转向许青山,问,“你带来的人是她?”
“不是啊,大人!”许青山连忙解释,“这个姑娘我根本不认识!”
“那么……那么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
事情的发展居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连一旁的花烛影都愣得不知所措。从盛宣煜和许青山的对话中,她大致揣摸出眼前的这个丫头,根本不是他们想救的人,那这么分析下去,就是说还有一个丫头混进了天香琼楼。这……这简直是造了反了!
她狠狠地向那些手下瞪了一眼,骂道:“一群废物!让你们看个门守个院都看不住。”
那些人个个垂头丧气,大气不敢出一口。其中几个机灵的,已悟出老板娘的意图,顿时相互使了个眼色,快速退下去寻找混进来的另一个丫头。
“盛大人,既然你不认识这个丫头,那么她的生死也与你无关了,三娘我也不用将她交给了你吧?”
盛宣煜尚未回答,那闯祸的少女突然蹦到他的身边,蛮横地说:“喂!你既然救了我,就要救人救到底,否则本姑娘定不饶你!”
上部:迷雾重重 第二十章:新城公主
盛宣煜一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少女看来是赖上他了,而自己更是骑虎难下,救她吧,自己势必要向花烛影给交待,不救她吧,她那表情又像是自己欠了她一样。唉!总之都怪许青山这混蛋不好!
他横了许青山一眼,对着少女说:“姑娘,你可有划花紫嫣姑娘的脸?”
“有啊!”这丫头竟然爽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
“谁叫她勾引我姐夫,我看不过去,就叫她终身没法再勾引男人。”
少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直把花烛影给气得够呛,如今她已确定这少女与盛宣煜无任何关系,也决定不再留有余地了。只见她上前一把抓住少女的头发猛拽,怒道:“臭丫头,老娘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老娘就不姓花了!”
少女痛得“哇哇”直叫,顿时也来了脾气,对着花烛影一阵又打又踢,嘴上也不闲着:“臭婆娘,你敢打我?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公主!”
这一声“我是公主”,让花烛影的手软了片刻,可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于是骂道:“你是公主,老娘还是太后了!”对着她继续抠打。
两个女人就这样撕打起来,盛宣煜站在一旁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实在看下去,朝着他们大喝一声:“住手!”
总算两个女人在这威严的喝令中收敛了一些,盛宣煜走到花烛影面前,冷冷道:“如果她真是公主,你这样打她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她会是公主?盛大人你是不是糊涂了,公主怎么会来天香琼楼这种地方?”花烛影一脸讽刺地说。
“可万一她要是呢?花老板打算怎么收场?要鉴定她是不是公主很简单,越王爷现在就在这里,只需请他过来,不就可以知道她的身份了!”
经盛宣煜的这一番提醒,花烛影也慢慢平静下来,觉得刚才自己确实鲁莽了一些。当下,她立即命人去请越王李贞。
这时,那个蛮横的少女跑到盛宣煜的跟前,拉起他的一只袖子,娇笑道:“看来你比他们都聪明!”
盛宣煜不耐烦地甩开她,正色道:“你刚才说紫嫣姑娘勾引你的姐夫,你姐夫是谁?”
“我姐夫就是长孙冲啊!”
此言一出,盛宣煜与花烛影心头都是一震,盛宣煜想的是:果然是长孙冲!而花烛影想的是:难道这丫头真的是公主不成?
须臾,李贞便被请了过来,一见到他,少女立即奔上前去,装出可怜的样子说:“八皇兄,有人欺负新城。”
李贞定睛一看,果然是他最小的妹妹新城公主。这新城公主是太宗与长孙皇后的幺女,自小极受宠爱,现在又有同母哥哥的皇帝照着更是无法无天。如今在天香琼楼遇到她,八成又是她任性胡闹的结果。
微叹,李贞宠溺地摸了一下她的头,说:“新城公主不欺负别人,已是万幸了,谁还敢来欺负你啊?”
“谁说没有人敢啊,这个臭婆娘就打我!”新城公主不服气地指了指花烛影。
这一下,花烛影算是傻了眼了,在这风月场所混了这么多看,阅人无数,居然就没认出这个刁蛮公主来。虽然新城公主惹她在先,可殴打公主的罪名她如何能承受得不起啊。“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公主面前,双手左右开弓打起自己的脸来,嘴上不住地求饶:“公主饶命,贱婢真是瞎了狗眼,没认出公主大驾。”
新城公主此时得意起来,盛气凌人地说:“你刚才是哪只手拽我头发,就把哪只手先剁下来!你还敢自称是太后,简直是凌迟处死都不为过。还有你们几个,凡是对我动过手的,全部休想活命!”
花烛影和那帮打手顿时面色惨白,惊恐万分,齐刷刷地把脑袋猛往地上磕,大呼“饶命!”而新城公主却双手插腰,丝毫没有饶恕的意思。
终于盛宣煜忍不住了,说道:“够了!就算他们有所冒犯,也是公主潜入私宅,毁人容貌在先!”
李贞的眉皱了起来,不满地望向公主,而新城公主却不以为意地反驳说:“我是为了长乐姐姐的幸福才到这里教训那个狐媚子,我有什么错?你这家伙,刚才还觉得你有些意思,却原来也是个是非不分的坏蛋。”
这公主果然蛮不讲理,居然倒打一靶,说他是非不分,盛宣煜真是哭笑不得。不去理她,他转而跟李贞说:“王爷,公主毁了紫嫣的容貌,所以才会被抓起来,因此,花老板等人虽有冒犯,却罪不致死。此外,公主是金枝玉叶,在这种风尘之所出没,总是有损皇家声誉,因此还请王爷速速将公主带回宫去。这里,宣煜自会处理的。”
李贞点点头,说:“你说的有理,本王这就带她回去。你在这里一切小心,有什么进展就派人来越王府报告。”
“是!”
二人做了简短的眼神交流,李贞便要带着新城公主离去,不料公主此时又开始任性,说:“我不走,我刚才看到长孙冲进了天香琼楼的迎风阁,要走,我也要把他一起带走,否则长乐姐姐又要不开心了。”
公主的无心之言,让盛宣煜的眼眸一亮,忙问:“你说长孙驸马现在迎风阁?”
“是啊!”
迎风阁位于冬院的二楼,和云裳阁一样,均是只招待皇亲贵戚的最奢华房间。李贞的眼眯了起来,心道:如此说来,长孙冲早就来了,只是隐藏在迎风阁里,没有出来。可这很古怪,他既然来了天香琼楼,自是冲着今日的花魁选秀而来,为何躲藏起来不显身呢?
“新城,长孙冲是一个人来的吗?”李贞问。
“是啊!”新城公主很肯定地点了下头,可又想是突然想起什么,说,“不过……也可能另外还有一个人。”
“此话怎讲?”
“我今日去看长乐姐姐,她跟我说长孙冲最近和一个神秘人物走得很近。这个神秘人物不仅通晓天文地理,还能未卜先知。长孙冲直夸他比以前的司天监上官宏大人还要厉害,对他言听计从。今日中午时分,姐姐见他与那神秘人又秘会了一次,之后便心神恍惚,似乎有什么心事。后来没过多久,他一个随从也不带就出门了。姐姐怀疑他和神秘人可能是约在什么地方相见。可我不这么认为,长孙冲是出了名的花心,今日是又天香琼楼花魁选秀之日,他定是来会这里那个狐媚子。所以我就乔装打扮了一番,也来到这里,一开始,那帮混人不肯放我进来,我灵机一动,便找上了礼部侍郎王大人,然后便跟着他进了这里。进来后,我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冬院外的那张小石桌旁,自斟自饮,没过一会儿,他起身吩咐下人说,他要去迎风阁歇息,让人备些上好酒菜送到迎风阁,酒杯碗筷都要备双份。这不显然是在等人吗,我猜想着,定是要与紫嫣那个狐媚子相会,于是就向人打听了紫嫣的房间,偷偷摸了进去,抓起剪刀便划了她的脸。后来,我便被他们给逮住了,可听那狐媚子说起来,似乎根本不知道长孙冲来了迎风阁。那么长孙冲在等的人就不是她了,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听罢公主的一番话,李贞与盛宣煜不由地对视一眼,心下同时又滋生了一个疑问:长孙冲他在等谁?
上部:迷雾重重 第二十一章:长孙别院
因着新城公主这么一闹,盛宣煜索性就借着机会让花烛影带着他们去找长孙冲,自己由此而接近长孙冲也变得理所当然了。无论长孙冲在这案子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都有了不彻查到底,誓不罢休的决心。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冬院的迎风阁,新城公主最耐不住性子,抢先推门而入。在她心目里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姐夫背着姐姐在外偷腥。然而当众人进入迎风阁后,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并无一人。酒桌上摆满的酒菜根本未动一口。花烛影立即招来了婢女询问,得到的回复令所有人震惊。
“长孙驸马刚不久带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离开天香琼楼了。”
“什么?”盛宣煜的拳头不由地握紧了。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长孙冲会带着一个女人离开了,而这个女人难道是……她?
“那姑娘长什么样?”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可仍然因着内心的波澜,语音中有些发颤。
“那姑娘大约十七八岁,面生得狠,但长得天姿国色,灵气十足,比之紫嫣姑娘有过之无不及。奴婢们刚才还在议论,什么时候三娘找了这么美的姑娘进来。”
“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他们走了多久了?”
“大约一盏茶功夫。”
盛宣煜倒吸一口气,立即转身向李贞抱拳道:“王爷,宣煜要先走一步了。”他没有说明是什么事,可他知道李贞什么都明白。
果然李贞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还加说了一句:“本王和你一块儿去。”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平时稳重平和的越王居然也会表露出一丝莫名的急燥,特别是新城公主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揣摩着这个八皇兄今日怎么也关心起长孙冲了?一番思量下,决定要一探究竟,忙说:“八皇兄,我也要跟去。”
“你?”盛宣煜嘴一撇,很想说:你还是省省吧,别添乱了。可到底人家是公主,他还是忍了回去,只得转而向李贞求救。
李贞此刻又恢复到以往的姿态,折扇轻摇,已有了主意,对着新城公主说:“新城,本王知道你很关心丽质(长乐公主名),不如你先去她府上,把她也一起请到长孙别院来?如若驸马确实行为不端,有失德之行,本王定为丽质做主,让他当着公主的面写下戒言,给他一个教训。这样岂不是比你现在跟着我们去更好?”
驸马府和长孙别院相隔很远,一来一去,至少得大半天时间,李贞此招无非是想支开新城公主,但公主不知其意,欣然接受,说道:“还是八兄皇想得周到。我这就去找丽质姐姐。”
接着,许青山便被委派了护送公主的重任,而盛宣煜和李贞连夜直奔长孙别院。
众人离去后,原本一脸沮丧惶恐的花烛影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露出一抹恶毒的笑……
……
夜幕下的长安早就关了城门,老百姓们多数已睡下,街上一片寂静,只有几个打更的在那里用他们惯用的长音报着时。守城的士兵虽然还坚守在岗位上,但没了白天的精神,个个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大唐在经历了贞观盛世后,世人都已习惯了这样平和宁静的夜晚了。
然而这一晚注定有什么东西会打破这份平和与宁静。
一辆四乘的马车朝着城门口急驰而来,四匹黑色的高头骏马在夜色中肆意地奔跑着,“得得”的马蹄声顷刻惊挠了所有守城的官兵。
楼城上一位左手握着刀柄,身体威武的守城官冷面俯视着这突然而来的马车,当他留意到马车车头那飞鹰标徽时,面色微变,急忙走下城楼。
“捋——”马车在城门前停下,灰色劲装打扮的车夫跃马而下,矫健的身姿丝毫不输于任何官兵。只见他傲慢地走到守城官韩辉面前,从腰间掏出一块铜制的令牌,在他的眼前一亮。
韩辉定睛望去,果然证实了自己刚才的猜想,这是权倾朝野的长孙家的马车。
“长孙驸马有急事要出城,快开城门!”
“是!”韩辉不敢有任何盘问,长孙家的势力在京城是没有人敢轻易得罪的,他立即挥手示意手下人开门。顿时,厚重的城门徐徐打开,一条通向城外的黝黑小道展露在眼前。
车夫见城门已开,重新跃回马上,架着车,扬长而去。
长孙别院位于长安城外五里地的一个小山谷中,这里地势可攻可守,风景优美,加之气候宜人,是关中不可多得的一块宝地。十几年前,长孙无忌无意间来到此地,便相中了这三面环山的洞天府地,于是在此建了这长孙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