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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三月果-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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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玉在城西临近延康坊的正街,给卢俊寻了一座三进两院的半新宅门,带一口小湖,一座花园,还有一块空地能当练武场,并不算大,可胜在五脏俱全,周围住户环境也好,都是武官府邸,方便他交际。

    “我也不懂这个,你看着办就是。”

    不是头一天才晓得这妹子好,卢俊听她安排的面面俱到,再想起来前些年流浪时的温饱不济,又想起这几个月随军的听闻,心头一热一冷,一手在背后紧握成拳,一手拍在遗玉肩头,闷声道:

    “等二哥能正经带兵了,一定要去赚几个大功,总有一日当上大将军,给你依仗,叫谁也不敢小瞧你欺负你。”

    遗玉笑眯眯地点头,认真地答了一声“好”,却不知,为了今时这一句诺,却注定了卢俊一生戎马,卢老爷子在天有灵,亦不知是否会欣慰后继有人。

    遗玉最后还是带了卢俊去看了宅子,拍板订下之后,就问卢俊拿了钥匙,让平彤带人回璞真园去取钱,兄妹俩则是就近乘车到西市,步行在坊市内逛店铺,置办一些装点宅院所用,直接叫人明日送到新宅去。

    同卢俊逛街,又同李泰不一样,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在一起便是天生一份丈夫也比不得的亲近和自在。

    因李泰下午被苏勖找走,遗玉晓得他晚上八成不会回来用膳,回去早了也没意思,便放心地同卢俊在外面吃了,傍晚才归。

    “王爷回来了吗?”遗玉一进王府,便寻了跟上来的门房问道,卢俊走在她边上,打算到翡翠院去拿药,再回屋让下人给换。

    “回王妃的话,李管事派了人来送信,说是在外头吃。还有公主府下午送了帖子来,您请过目。”

    公主府?遗玉还在想着是平阳找她,但接过那造价奢侈的檀木香笺一看,便知道是猜错了人。

    “出什么事啦?”卢俊见她好好地皱起眉头,便以为是坏事,忙问道。

    卢俊不认不得几个字,遗玉也就没把帖子给他看,直接告诉他:

    “没什么,是长乐公主邀我明晚到虔香楼去赏灯。”

    卢俊前后算起来也没在长安城住几天,因而连长乐是哪位都不晓得,只道是个公主,又是正经写了帖子来找遗玉去玩的,反倒是对那地方有些印象,道:

    “虔香楼?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

    “就在东都会开平坊里,怎么,二哥去过?”

    听她一详说,卢俊一下子就想起来,摇头笑道:

    “没去过,不过刚巧,明天我同宝庆和少贡约了喝酒,也是在开平坊,听他们说,好像就是挨着那家虔香楼,叫瑞同酒楼的地方,我怕迷路,不如明日咱们一同出门?”

    “你们约的什么时辰?”

    “戌时前后吧,你若是要晚走,我就自己去也无妨。”

    “那咱们酉时过半就出门,我先送你到酒楼,正巧王爷明天要到别府去赴宴,你们要是玩的迟了,我先回府也好再派人去接你。”

    兄妹俩一拍即合,这就说定了明天一同出门。

    捏着帖子回了房,遗玉才又在脸上挂起疑色,她可不会以为长乐真是邀她去赏灯的,莫非是还记着大理寺她坏了她好事,要秋后算账?

    “主子,您若不想去,就推了么。”平卉侍候着遗玉脱下轻裘,劝道。

    “推了这一回,还有下一回,总不能一直避着她,被人听说倒成我拿乔,去见见也好。没事,我既有防备,就不会吃什么亏。”

    遗玉安抚了她一句,便披上开衫,到书房去了,自得了那宝贝《荐季直表》,她一日不摹上几笔,夜里就睡不着觉。

第240章 官儿不高

    朔望早朝,正月十五早晨,卢俊跟着李泰一同去了宫里,不过一个是进太极殿听朝,一个则是随着大部队在宫门前听封。

    遗玉知道朝廷办事啰嗦,早上便没闲在府里,而是就近去昨日买下的新宅走了一趟。

    新宅必要新添一些人口,她昨日派人到龙泉镇去问过,小满和李乐夫妇都愿意过来,又挑了当初卢智留在璞真园的一对办事得力的管事,并三五名手脚利索的家丁,算是成了卢俊府里的头一批下人。

    小满来的也快,昨晚上便收拾了东西,上午就到达京里,因她是最早侍候遗玉的丫鬟,遗玉用起她来放心的很,便将新宅的事务通通交待给她,又留下三百贯钱供她打点,看日头高起,才回了王府。

    李泰和卢俊大概只比她回来早上个一刻半刻,遗玉一进门就见他们两个一主一客坐着喝茶,谁也不搭理谁,俨然一副绝缘的样子。

    “怎么样,皇上可是有赏赐你们?”李泰这人是惯常的宠辱不惊,遗玉直接去问卢俊。

    卢俊点了下头,表情有些郁闷,“皇上封了二弟和三弟做勋卫队正。”

    遗玉看向李泰。

    “五人为一伍,有伍长,五伍为一偏,有偏师,二偏为一队,有队正,正七品上。”李泰给她普及常识。

    “哦,”听明白了,“那二哥呢?”

    “我作了哨长。”

    遗玉又看向李泰。

    “两队为一哨,有哨长,从六品下。”

    话就是说,尉迟家的公子和刘家的公子一人管了四十九个,卢俊管他们两队九十九个人,换言之,她二哥现在也就是个百夫长。

    一府之中,哨长上头还有领五百人的旅帅,旅帅上头还有领一府千人的都尉。

    难怪卢俊脸色不好看,明明是立了功,官职却只比行军之前的七品升了半级,离李泰和她之前预测的,整整差了两级半。

    遗玉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但还是先去开导明显失望的卢俊:

    “二哥是不是觉得这官职不高,心里不好受?”

    卢俊心中着实不能服气,便纳闷道:“妹妹不知,与我们同营的有两个,功劳不比我们大,却都是直接封了旅帅,领五百人之多。”

    遗玉摇摇头,“先不说别人,就说你自己,二哥想想,若皇上当真升了你三极,你不觉得这当中承了别人的荫蔽吗,不论是祖父的,还是谁的,你能踏踏实实地领受吗?”

    卢俊握了握拳头,想到这种可能之大,脸色又衰几分。

    遗玉不等他答复,又道:

    “可现在,这从六品下的武官职位虽说不高,可谁敢说不是二哥你自己争来的。你现在是拿之前的七品来比觉得它低,却不想那七品相当于是从天掉下来被你捡到。你就当自己是一个白丁,从一名小卒一跃到这百夫长的位置,仅是经历了一场胜仗,还是在破坏了军纪的情况下被晋升,二哥还觉得这职位低吗?”

    一番劝导,让卢俊陷入思考,李泰深看了遗玉一眼,将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们,这亲勋翎卫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寻常内府兵力。

    非是卢俊白白行军了几个月,然是这里头的门道,也只有有阅历的将士才晓得,武将若要往上升走,非是要在内府亲、勋、翎三卫中走过一遭不可,三卫品秩虽低,然身份很高,便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拎出来,都是有家世的人。

    “你说的对,是我太急进了。”卢俊脑筋直,通的也快,转眼脸上便又有了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二哥想明白就好。”见卢俊不在意了,遗玉心里对宫里抠门的封赏那点不满也不翼而飞。

    兄妹俩不知里就,独李泰一个明白人,却是想着要磨一磨卢俊心性,装聋作哑,由他们傻糊涂。

    下午李泰要出门前,遗玉才想起来把长乐邀请她去赏灯的事说了。

    “虔香楼?”李泰抬起左手,方便她将他袖口的毛皮镶边挽整齐,“就是临着东兴桥边上那家,原来是舞坊,后被长乐府上的家生盘下,修成了一座乐馆,上元夜里赏景是不错,想去看看也行,带上侍卫,免得被冲撞。”

    李泰自从听遗玉分析过长乐大办无双社的意图之后,便对这个有野心的长姐“另眼相看”了几分,但若叫遗玉避着她走,且不说他不会给自己的女人出这样避祸的窝囊主意,就是遗玉肯不肯都是个问题。

    “知道了,我去看看就回来,带着一华,不会有事的。”

    李泰穿戴好,又搂着遗玉在榻上喝了一壶茶泡点儿,时辰到了,才带着阿生出了门,上到马车上,又想起来一遭,就去问阿生:

    “昨日下午,你是不是说在宫门前见到长乐的车?”

    “回主子的话,是有这么一回事。”

    长乐昨日的确有进宫,但她是见了皇上,还是见了过去这一年格外安分的太子,李泰说不准,便又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兄妹俩日落出的门,遗玉先将卢俊送到酒楼,从城西走到城东,穿过小半座城,已经是傍晚时分,今日店铺关门都迟,街面上平时走夜市的小商小贩也都早早冒了出来,赶紧这一年鲜有的能正大光明在巡街人眼皮子底下贩售的机会。

    遗玉没打算早去赴约,就一个人带着平卉和一华两人,下了马车,沿途逛荡,也呼吸呼吸外面空气。

    将将立过春,正月中旬不算冷,街头巷尾又带有白日暖阳的余温,听着来来往往的吆喝喧哗声,她心情没由来的就很好。

    民工巧技,并非只有正经店铺里的东西才是好的,遗玉一条街走下来,是发现不少精巧的小玩意儿,有人自家酿的梅花胭脂,有木头雕涂的大小摆件,还有几家手捏的花脸面人儿,不光是她瞧的喜欢,一华这样性格沉稳的,都被平卉叽叽喳喳带动地活泼起来,时不时会大着胆子问上一句。

    “夫人,这是什么呀?”

    遗玉瞧她们想买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和蔼道:

    “咱们今晚是出来散心的,喜欢什么,只管挑拣,算在我账上。”

    “谢谢主子。”

    有平卉带头,一华也恭敬地应了一声,前者喜笑颜开转头就去挑选面人儿,后者虽仍是不放松紧跟在遗玉身边,但遇见喜欢的,也敢多看两眼。

    几天前李泰才花了五万两买一件钟繇真迹给她,遗玉头两天还在心疼钱,但到底是因为没从自己腰包里掏,也没有见王府库里少上一分半分。

    前她两天派卢东去同方航说道五柳药行的生意同魁星楼的冲突时,顺道清算了一笔账目回来,这年前年后三个月,是赚了一笔小两千,因而她腰包充足,又有了固定的经济来源,既然不用王府的钱,便是该花的照花不误,没能被那五万两逼出来点节省的意思。

    说来她同李泰这对夫妻也叫可笑,偌大的王府只他们两个主子,然花钱时一个用的外财,一个却是使惯了自己的私房,完完全全将王府里的收支当成了公家出入,不多不少地摆在那里,用钱的时候,谁也不会先想到它。

    又就着平卉的手尝了一小片柿饼,遗玉砸吧砸吧嘴里的甜味儿,东一样西一样填了不少东西下肚,是觉得今晚在宴上不吃东西也无妨了。

    暮色迟暗,他们人已在附近兜了一圈,走到四方街角,很是容易便在路南卢俊先前下车的地方,隔壁一家找到那“虔香楼”的牌子。

    华灯初上,此时街上人已拥挤,没再晃荡下去的意思,遗玉让于通兜着她们买来的那些吃的玩的先回去马车上等着,只带了平卉和一华,朝门口立的侍从出示了宴贴,被恭请入内。

    不知是否巧合,这里同遗玉记忆里,曾经去参加过的尔容诗社一次聚会,布置很有些相似。

    小楼只有两层,可一进门便能见大块大块光滑的桦木地板,和随处垂挂的红罗窗纱,就透出这里金贵,大厅中一片地毯铺搭,除了零星拜访着几张软榻,剩下就是酒茶香案,软垫靠枕。

    软榻上靠坐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年轻女贵,譬如长乐、临川和长孙夕,其他围着她们四散而坐的,身份显然不如,但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女子,约莫是十几二十个,有遗玉认得的,也有素未谋面的,席间又有一群跪坐的侍女,斟酒倒茶摆棋子,统一的妆色,低眉顺眼地恭敬。

    遗玉穿过前堂,进到厅里时候,里面正有乐师在低奏着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一群姝色各异的女子有说有笑,衣色鲜艳,钗环金亮,恍若是勿进了仙庭。

    “瞧瞧,魏王妃这不是来了,谁刚说的她不会赴宴,给本宫起来,打嘴。”

    临川一声娇笑,拈着兰花指在四周指点了一通,众女但笑不语,十几个人里,除了长乐,长孙夕同她三个,都是站起来,向遗玉行了礼,顿时一片莺燕声响:

    “见过魏王妃。”

    遗玉眼皮子一跳,愈发认定了这是一场鸿门宴。

    (感谢夏沁,pdxw;紅豆牛奶冰,神奇小懒娘,,g几位亲从九月底打赏至今的和氏璧,果子到后台看下,也算不清了,哈哈,谢谢大家的粉红票和各种礼物,果子是各种的开心,个=九月份更不多,我先道歉,感谢你们的体谅。)

第241章 这是坑谁呢

    “见过魏王妃。”

    “不必多礼。”

    遗玉朝众女抬了抬手,又看一眼兀自饮酒,连个招呼都不同她打的长乐,见这主人没有意思让座,左右一环顾,就领着一华和平卉径直朝着当中仅剩的一张软榻走去,不去考虑这是不是她的位置。

    放眼望去,这在座的,除了长乐,就是临川也要喊她一声嫂嫂,长孙夕况且在上座,难道要她像那群附庸似的女子一样,去围簇着她们不成?

    她是知道自己在长乐这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眼里什么都不算,来前已是做好了赔小心的准备,但该客气的时候,她自然会客气,不该客气的时候,她也半点不会给多。

    “哟,这位可算是来了,知不知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咱们魏王妃都在这儿等着你一个,晋小姐好大的面子。”

    刚刚落座,忽听了有人笑话,遗玉一抬头,便见着穿厅又走进来一个少女,圆脸盘大眼睛,青穗衫垂踝裙子,不正是这半个年月没见的晋璐安?

    “璐安也来了,过来坐。”

    遗玉没理会那说话找茬的人,一见到晋璐安,心里便有了谱,暗道长乐这群人果真不见好,想必是拿她下不了手,竟还找了个同她要好的软柿子来捏。

    上回中秋夜宴她在王府里帮晋璐安教训了楚晓丝一通,是有露出同晋璐安的亲近来,好一阵子没再见那位楚小姐在跟前蹦跶,可这趟关系还是叫人知晓了。

    晋小姐大概未料到这阵势,被嘲了一句,没反应过来,就瞅见遗玉也坐在那儿,进门时的一脸拘束才放松些许,还没忘记规矩,先朝长乐临川依次行了礼,然后才低着头挨遗玉身边坐了。

    “王妃。”

    “好一阵子不见,这年过的还好?”遗玉没拦着她坐在脚边,曲起腿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同她说话。

    “好着,劳您挂记。”晋璐安乖巧应声。

    两人说没几句话,临川便开了腔:

    “皇姐,你瞧这人都齐了,今日找我们来到底什么事,就还请赶快说罢,商量完了正事,待会儿也好去坐画舫游河赏灯月不是?这良辰美景,可耽误不得。”

    遗玉和晋璐安来之前,都没听说过长乐今晚有事要说,这突的一下,前者狐疑,后者紧张,都是转了脸去看长乐。

    从遗玉进门起,总算听到长乐开了口:

    “这学士宴的名头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一年一回的文宴,一来是为推选当年最佳的俊才,但最重还是在交流技法,因当时展的都是精工妙笔,颇益人眼识。本宫府下曾有人记,每年学士宴后,当时与宴者,都有不少人在彼道之上精进,或是技法,或是境界,乃丰我朝文底。只是这学士宴的胜景,却是男儿争荣,我女子并无立处,本宫思前想后,为较我天下女子一口勃气,昨日进宫面圣,同父皇谈起,讨了个恩典来,欲在京中建女馆,开女子畅学先河。”

    长乐一口气把话说完,下面才有人窃窃议论开,晋璐安也拉了拉遗玉袖子,仰头递去个疑惑的眼神,遗玉摇头,也是没明白长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长孙夕跟着开了口:

    “公主欲行大事,利我朝女子,然凭一己之力,多有不逮。在座的诸位都是能工善画的书香门第,今日邀诸位前来,就是为了请你们出一份力。”

    此话一出,众女便是纷纷效应:

    “公主有吩咐,尽管说便是,我等义不容辞。”

    “是啊,公主只需说要我们做什么就好,建女馆可是件大好事,能出的上力,也算我们的荣耀。”

    满场逢迎,只遗玉、晋璐安,同临川三人未有插话,直到长乐再次开口:

    “既是要做,便要做大,小打小闹难以成事,本宫自愿出城西一座新建楼宅做馆,而有了地盘,还需有镇的住脚的东西,本宫之前打听过,你们家中祖辈都是有文根墨底的世门,如此,一人献出一件墨宝来,压在楼中供人瞻仰赏阅。是以能够尽快丰硕女馆名声,你们可是愿意?”

    遗玉脑子里转了两道弯,还没迷糊过来这趟劲儿,就见长孙夕站了起来,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一只金丝楠木包的盒子打开,给众人分瞧里面物品:

    “这是面一册三开本乃是家师虞世南书法大成之后唯一的一套多本手迹,我自愿拿出来,助女馆成建。”

    虞世南的多本手迹,这当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好,来人,给夕儿记下这笔功劳,请她在簿册上留名。”长乐一拍手,身后的宫女便捧了笔墨出来,长孙夕递上那件当之无愧的书宝,爽快地在簿册上写下名字,是以认了将这件东西拿出来充公。

    眼见她们一手交东西,一手留名字,遗玉脑袋里一阵凉风“唰”过,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晓得她们打什么主意了。

    也不知是这群无双社的女成员早就商量好还是长孙夕的头带的好,稍一迟疑,便又有人站了出来:

    “家中存有一卷伯仁的《米勒变相图》,去年生辰被父亲大人送与我,而今公主有需,乃敢不应,只是我今日没将画作带在身上,还请公主让我先册名,明日便带卷上门亲送。”

    长乐大悦,一脸赞赏地看向此人,“好,若人人都像诗琪同夕儿这般识大体,何愁我女子不兴文墨,实话不虚,今日在场众人,都是本宫精心挑选过,应有拿得出手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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