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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回来,严希趴在桌上,想像严宇给他们写信的情形。
“他都没有提到我,大概已经把我忘了吧。”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孩,那天我冲动抱了他。”
“他会给别的女孩写信吗?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
直到彭佳慧没轻没重一掌拍到她的背上,她的灵魂才归还体内。
“喂,靓靓,跟你说件事!”彭佳慧故做神秘。
“什么事?”严希问。
“有人出一百块钱,让我跟他换座位,你说换不换?”
“为什么?”严希没有理解。
彭佳慧诡笑着说“他是个男生,你说呢?”
严希吃了一惊,回头环顾四周,想把那个无耻的家伙挖出来。
“你不会答应他了吧?”严希有点可怜地问。
“我哪能那么不讲义气,不然还会告诉你!”
严希放心地笑笑,“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冰激凌!”
“吃一百块钱的!”彭佳慧说。
“没问题!”严希伸出小手指要和她拉钩,她决定和这个憨厚的女孩做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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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朋友的秘密
刚刚开学一周,彭佳慧就有两天请假,然后还要迟到、早退,整天匆匆忙忙,就好像她在兼职上学一样。周五,在她又如约迟到以后,严希决定做一下调查。
“佳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下午的历史课上,严希小声问她。
彭佳慧若有所思地望着严希,大概在心里揣摩要不要信任这个刚交往不久的朋友。“靓靓,我们是好朋友吗?”
“当然了!”严希小声肯定道。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的忙?”
严希盯着这张凑到她面前的胖乎乎的小脸,认真地回答“我能帮的,一定帮你!”她的话音刚落,只见彭佳慧嚯地站起身,“报告老师,严希肚子痛,我陪她去看医生好么?”
严希半张着嘴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
“严希,你肚子痛?”老师有些将信将疑。
“我——”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不能把彭佳慧出卖了,这个丫头自己疯了,还非要拖一个心软的陪她疯。严希郁闷地站起来,彭佳慧在底下连拉带扯,差点没把她的脚趾踩断!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突然就疼。”她装模作样捂着肚子,还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那好吧,彭佳慧,你陪严希去医院,严重的话一定要给家里和学校打电话!”
“我明白,我明白!”彭佳慧真是演戏的高手,她看上去急的不得了,急匆匆扶着严希出了教室。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吃着冰激凌走在大街上。
“我们不该逃课的!”严希皱着眉头说。
“好啦好啦,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偶尔逃一次课有什么关系嘛!”主犯是一脸从容加坦然。
“那我们干嘛要逃课出来?”严希停下脚步。
彭佳慧从兜里掏出一个傻瓜相机,“照相!”她说。
“照相?”严希差点没有喷血,“我们逃课出来照相?你没问题吧?”
“你以为我们是随便照相啊?我们是去拍证据!”
严希瞅着彭佳慧没有说话,因为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彭佳慧拉起严希的手说“好吧好吧,既然我们成了同伙,我也就不瞒你。我爸爸是私人侦探,今天我要去帮他拍一些证据!”
虽然严希的眼睛再次瞪得老大,但说实话,她还是没有太听懂,不过“私人侦探”这个工作倒让她觉得很神秘。“怎么拍呢?”她问。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彭佳慧带着严希去了一家西餐馆,两个人捡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你没来过这里吧?”彭佳慧有些得意。
严希是没有来过这里,因为严亚东总是带她去更高档的地方。
她们随便点了些喝的,是彭佳慧请客。严希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外面的行人,这家西餐厅设了很多露天座位,一些逛街累了的情侣,就坐在外面休息。这其中的一对情侣,男人是军人。
一瞬间,严希产生了幻觉,那个男的变成了严宇,而她就坐在他的身旁。严教官帮她扇风,她把饮料递给严教官……
“严希,你魔到了么?”彭佳慧把手晃到她的眼前。
严希转过头,两眼果然是被魔后的迟钝无光,“佳慧,我帮完你的忙,你能也帮我一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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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窦娥冤
彭佳慧想要拍的人,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上去也很友善。当这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下后,彭佳慧又开始用她的演戏伎俩。
“严希,这里好漂亮哦,我们照相好不好?”
又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这样的说辞真让人脸红。严希无奈地看着她,毫无兴趣地说了句“好。”
“那我给你拍,你站到那幅画旁边!”
她所说的话,就在那对男女的正上方。严希当然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幌子,彭佳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她站到那幅画旁边时,座位上的女人突然笑着问她“小妹妹,要不要我们躲开?”严希愣住了,彭佳慧赶紧说“不用不用,这样看着自然!”
从西餐厅出来,严希被巨大的罪恶感压得喘不上气来。虽然佳慧已经告诉她,那对男女是不正常的婚外恋,但严希还是觉得自己做了十分无耻的事!凭什么去干涉别人的生活呢?
彭佳慧叹气“唉!你真是善良到让我无语。好吧,以后我再也不拉着你一起行动了,作为补偿,你刚才让我帮什么忙?”
严希也在试图让自己忘记方才的事情。“你说你爸爸是侦探?”
“没错,私家侦探!”
“那是不是什么事情都会知道?”
彭佳慧笑笑“也未必。你要问他美国总统的情人住哪里,他恐怕还真不知道!”
“少来啦你!”严希不想和她贫嘴,“我只是想让你爸爸帮忙打听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彭佳慧好奇起来。
严希有点犹豫告诉她,这个会严希的小丫头,让人没有安全感。
“说啦!保密是我们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你还不放心?”看来彭佳慧对私人侦探这个职业十分青睐,大有女承父业的意愿。
“我想知道——我们军训的地址!”严希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是红了。
“军训地址?你要给教官写信?”
“你怎么知道?”严希惊讶。
“看来,她们说的还是真的!”彭佳慧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
“谁说了什么?”严希追问。
“你和严教官谈恋爱呀!”
彭佳慧的这句话产生了巨大的作用,让严希差点没有撞到树上。
“不,不,不是啊!哪有这样的事情!”她慌张地解释着。
彭佳慧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你紧张什么嘛,谈恋爱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严希急得都快哭了,她越急,看起来就越像是掩饰!不是有句话叫做“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故事”嘛!
“真的没有?”彭佳慧决定逗逗她。
“没有!”严希肯定地说。
“那你是不是想往军营写信?”
“是……”
“那你是不是想写给严教官?”
“……是”
“那你还跟我解释什么?”
“可是我……”
唉,虽然九月天没有飞雪,这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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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真正的情书
军营地址彭佳慧轻松搞到,根本没用她老爸出手。方法很简单,直接溜进办公室把那封军营来信偷了出来。当严希接过写着地址的纸条时,激动的差点把好朋友抱起来。之所以“差点”,是因为彭佳慧太重,她没有抱动。
晚上,严希异常兴奋地坐在书桌前,她要给严宇写一封真真正正的信了,这封信将被他拿在手中,逐字逐句地读完,也许在读信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还会浮现自己的样子,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严希开始写信了,之前,她每一封信都写得那么流畅,几乎不用思考就挥洒成篇。但是现在不行了,不知是因为太过小心,还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不知从何说起,总之她握着笔,半天都写出一个字来。后来她终于写成了一封,主要是对军训生活的怀念,还有开学后的一些琐碎事情。可是刚刚画完句号,她就觉得写这样平淡的信是件可耻的事情。于是撕掉。
第二封严希写了爸爸的再婚,写了自己对新家的不适应,甚至写了自己每天都给他写信这件事。但很快她就觉得这样唐突的信会毁掉自己的形象,撕掉重写。
第三封信她写了自己帮彭佳慧拍照的事,还没写完就撕掉了。
第四封、第五封,一直撕到第六封。严希最终写到“严教官,我是严希,就是那个跟你学散打的女孩,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的话,给我回封信好吗?”整封信只写了这些。后来严希又担心严宇会觉得自己没诚意,哪有一封信只写这点内容的呢?好在来不及反悔了,信已经寄了出去。
等待的日子痛苦而又漫长,但又让人充满了希望。严希有时觉得那封信下一秒就会飞到自己面前,有时又会觉得自己永远都收不到回信。有一天晚上,她梦见严宇看过信之后随手丢到了一边,于是委屈的一直哭到早上。
一个月过去了,寄出的信犹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而严希期盼的心情也由焦灼慢慢变为平静。在这一个月里,她一共收到了十二封信,来自于十个男生,分布于学年各个班级。当严希将前几封信误认为是严宇来信时,那种巨大的心理反差使她对这些情书恨之入骨。
“我怎么总收到这些讨厌的东西!”她每每不耐烦地抱怨。
彭佳慧笑嘻嘻地说“因为你长得靓呗!可爱地靓靓!”
严希已经十分喜欢自己这个看似没心没肺,实则聪明绝顶的小同桌了,她伸手捏住彭佳慧胖乎乎的脸蛋,皱着鼻子说“都是你乱讲给我惹得麻烦!”
两人正在闹着玩,一个女生走到她们面前,用很奇怪又让人很不舒服的笑脸说道“靓靓,我有好东西你要不要?”
靓靓这个绰号,彭佳慧已经义务为严希做了广泛传播,且深入人心。不过严希是真的不喜欢别人这样叫她,这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更何况,她又和这个女生不熟。在班里,她除了和彭佳慧熟之外,和其他人的交往还真是少之又少。
“什么呀?”严希小心翼翼地问,不自觉的有些脸红。
女生立即抓住了把柄“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脸都红了耶!”
虽然明知道那个女生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严希还是有点生气。开玩笑是不该让别人感到尴尬的,况且又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到底什么呀,你快给她吧!”彭佳慧了解同桌的脾气,忍不住替她说话。
女生怏怏地将一封信丢到严希面前,“严大教官来信,也不说谢谢我!”她转身走了,可是响亮的声音却帮严希聚集了全班的目光。
严希呆呆地看着那封信,虽然清清楚楚看到了“严宇”两个字,但她还是不能相信。
“佳慧我是在做梦吧?”
彭佳慧鄙视地冷笑,挥手就是一拳。“怎么样,醒了吗?”
严希转过头,十二分激动表情,“天哪,好像是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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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哥哥
严希怀着几近神圣的心情拆开了那封信,让她感动的是,严宇的信写得很长,帅气的钢笔字一直写满了两张信纸。
“严希,你还好吗?”刚读到开头几个字,严希竟然鼻子一酸,眼泪流下来。
彭佳慧低声道“不是吧你,真给我丢人!”
更丢人的是,她一哭就停不下来,只好把信折回信封,自己趴在桌子上吸鼻子。
严宇在信里告诉她,军训一结束,他就去外地执行任务,所以才会这么久给她回信。他还说,他对严希的印象非常深刻,夸奖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看似柔弱,其实很坚强。她希望严希能够好好学习,如果喜欢军营,以后可以考军校。还开玩笑说,希望他们能成为战友。
严希把信读了又读,比阅读课文还要仔细,以至到了最后都能默背下来。最让严希高兴的是,严宇在末尾写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兄弟姐妹,如果有下辈子,他希望能有一个像严希一样的小妹妹。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下辈子呢?严希决定写信告诉严宇,这辈子她就要做他的妹妹。
她的这封信写得好长好长,信中列举了种种他们应该成为兄妹的理由,一直写到凌晨两点才搁笔。第二天早上,严亚东在饭桌上心疼地看着女儿“希希,爸爸不是说不要你太辛苦么?阿姨说你昨晚学到下半夜。”
严希赶忙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忘了关灯而已。”可惜她的熊猫眼证明她在说谎。
这一次,严宇只用了一个星期就给她回了信。信中说,他很高兴能有一个妹妹,只是担心从未给人做过大哥的他,会让严希失望。
怎么可能会失望,严希开心的都要疯了。严亚东再婚对她的打击,似乎已经被严宇的出现完全冲散。有了严宇,风是温柔的,空气是甜的,世界五颜六色,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有意义。严希开始变得异常爱笑,不自觉地微笑,对所有人笑。同时,她的情书也越来越多,男生们已经被这个美丽又神秘的女孩迷住了。
几个胆大的男生开始主动和严希搭讪,传说他们在比赛,看谁能先把“校花”追到手。没错,严希已经由彭佳慧册封的“靓靓”,升级为全体男生力捧的“校花”。
对于那些无聊的搭讪,严希一律采取平静拒绝的态度,因为她虽然心里讨厌,但却不是那种能拉下脸的女孩。
“我想和你做朋友。”男生说。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严希答。
“我是说,比朋友更好一点的朋友。”
“那就是好朋友。”
“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是明白,但我不想拒绝你,又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不能答应?”
“因为我没有那个想法。”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周都要重复几次,而且正向每天几次的趋势发展。不过严希说的都是实话,她确实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如果和严宇的感情暂时只能维持在“兄妹”,那恋爱在她的生活中,根本就是一件多余的事情。谁愿意为多余的事情浪费精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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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风不平
如果严亚东没有出差,或者出门前没有和佟艳吵架,那么严希的日子也许还会平静地过下去。
可惜那只是如果。
星期五的傍晚,严希心情愉快地迈进家门,正想着要怎样度过自己的双休日,可是,客厅里浓浓的烟云却将她呛了出来。严希站在门口,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情形。在烟气弥漫的客厅里,佟艳和三个陌生女人正围坐在桌前,一边搓着麻将,一边制造着浓烟。一个女人抬头看见了严希,对佟艳说“你闺女回来了。”佟艳转头,严希听见那两个女人在笑。
这是她十六年来受到的最大屈辱。
一股莫名的怒火让严希失去了理智,她冲到佟艳面前,用让她自己都害怕的声音说到“你们给我出去!”
佟艳惊讶地抬头看她,脸色由难堪转为愤怒。“你在跟谁说话?”
“跟你。”严希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可是,佟艳反倒笑起来。“小姑娘,你还没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家,我凭什么出去?”
这里是她的家,那我的家在哪里?严希愣愣地站在那,瞬间就被击败了。她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她的家,爸爸已经把家给了这个女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她收留的流浪者。严希木然地转身,一步一步失神地走了出去。
正是归家的时侯,街上行人脚步匆匆,但人人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严希想起之前的那些周末,她总是急切地回家,等着爸爸告诉她周日的惊喜安排。那时的日子多好啊,爸爸就是她的世界,他们把爱全都给了对方,也拥有对方全部的爱。
天色渐渐黯淡,严希走到两腿酸痛,肚子也隐隐叫起来。她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碗汤面。餐馆里的灯光很暗,客人也不多,严希低头吃面,脑子因为很乱反而空荡荡。她吃着吃着,隐约感到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严希抬头,不知何时一个男人坐到了他的对面。
男人敞胸穿着衬衫,手里握着啤酒瓶,脸上泛着酒晕。他先前一直在盯着严希,等到严希和他目光相碰,他随随便便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严希的心跳有点慌乱,她继续低头吃面,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在吓自己。那个男人不慌不忙喝着酒,严希感到他的脚在桌下不停地晃,而眼睛则放肆地往自己身上扫。
严希决定离开这个餐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站起身,尽量不去看那个男人,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男人起身跟了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着,行人也不少,这多少让严希有了些勇气。那个男人和严希保持着一段距离,看得出在等待时机。严希想要回家,又害怕再与佟燕冲突,还担心家里没人。佟家的别墅本来就坐落在城市僻静的角落。最后,她决定去彭佳慧家。
彭佳慧住在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小区里还有很多人。此时此刻,这样人气兴旺的小区,在严希眼里真是太可爱了。
那个男人一路跟在严希后面,有时严希看不到他,心里石头落下一半,但过不了多久,他又神出鬼没地露出身影。
彭佳慧住在五楼。严希在楼下转了几圈,确定男人不在周围,才使出全身的力气向楼上冲去。她一口气冲到彭家门口,拼命砸门喊好朋友的名字,但是绝望一点点袭来,屋里丁点反应也没有。彭佳慧和她的爸爸都不在家。
就在这时,楼下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严希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口,双腿不住颤抖,她好后悔从家里跑出来,好想抓住什么,好害怕下一秒的到来。军训时的那个梦真的要发生了么?可是救她的人在哪里呢?严宇真的能从天而降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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