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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好药回去的路上我猛然想起自己犯了和早上同样的错误,我又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小屋!大黑和小瘸脚被我关在了外面,但我忘了山上那些东西可不是我那破门能关住的。它们不稀罕我的粗皮老肉,不见得会放过那嫩嫩的小家伙!
我扑爬带滚地跑回小屋,看见好好的前门还不放心,翻过篱笆到后院见后门也无恙这才安了心。开门进屋,床上的人又睡了过去,睡了长长的一夜小脸仍带着疲惫,可想之前他是累坏了。
等了半个时辰我才将他叫醒。先用热水洗净他烂掉的脚,有了不少处理伤痛的经验我已经很放轻动作,无奈他实在怕疼,一张脸疼得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看着他扭曲的小脸我意识到用错了尺度,他只是一个孩子,小小的孩子,脆弱的孩子,别的孩子像他这样不喊不叫,没可能。不再怪他不坚强,尽量把动作放得很柔很柔。
洗干净脓血盆里的水成了一片红,再来用药酒擦拭,可我的手刚沾上他的脚,鼻子就感到一股惊疼,接着坐倒在地。
“滚。”
滚,说的那么溜口,该是平常说惯了。一般人家会说‘走开’,只有那么大员外和官老爷平日对下人们说溜了口,一张嘴巴就是‘滚’。
我捂住被揣中的鼻子,半晌过去酸疼还不散,眼泪鼻涕一块儿流,好不邋遢。他也好不到哪儿去,紧闭着眼,眼角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嘴唇也快给咬破了,尽管如此他仍没有发不一声呻吟。他,很坚强。
我想对这样的孩子,应该要安慰。小瘸脚那时也是小宝宝,给他治脚伤的时候我也是一边安慰着。
“别…”别怕,很快就不疼了。哎,对着人始终讲不了话。
坚强的他最终还是忍耐到上完药,过后便昏死过去。我想起很久以前父亲给我讲过的故事,华佗为关将军刮骨治伤,关将军至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我虽然不是给他刮骨,可是十指连心,那也是很疼的吧,何况他又那么小。
原来这个世上坚强的人很多,人总是没有受不了的痛尝不了的苦,痛和苦本就是人生的组成…
※
除了那个‘滚’字,几天过去他都没再讲过一句话。这也没什么,小瘸脚、大黑、小白和小灰也不会和我讲话。我也没有询问他叫什么名儿、几岁、家住哪儿,正如我不会这样问小瘸脚他们。太久了,我不太记得人与人之间该如何交往。
雪一连好多天都不再下了,积雪越来越薄反倒有些舍不得。阳光大放的早晨,怕冷的小白藏在屋里,我和小瘸脚、大黑在前院打雪仗,当然是我打他们。
“啊———”
这可恶的大黑竟然知道反抗,屁股对着我,后脚猛地一蹬,一大团雪打在我脸上那个疼啊。小瘸脚也懂得配合他,扑腾上树扇动翅膀,雪点落下扰乱我的视线,大黑趁机加强攻击。
“反了反了,看我不好生教训你们。小瘸脚!我要拔了你的毛做毽子!还有你大黑,我宰了你炖汤喝,听说吃了狗肉不怕冷哟,哈哈哈…”
屋门打开,门内的人惊讶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惊讶什么,我当然会说话,我不也常自说自语或是和小瘸脚他们讲话。我只是不会对人说话…只是对人说不了…
第三章(1)
“睡…睡起了?”我想说,睡醒了起来了,笨嘴。
“嗯。”他颔首,走出屋子打量四周的景象。
我点点头继续和大黑、小瘸脚玩雪仗,惊讶他会搭理我,这些天他从来不正眼瞧我,‘嗯’也算搭理吧。
这是一个很难养的家伙,甚至比只吃肉的小瘸脚还难养。也难怪,虽然他外衣和靴子很普通也就几百文钱,但其他的就不普通了。那双沾满血泥的布袜洗干净后竟是上好的东西,不像别的布沾了污秽老洗也洗不掉,这布袜像是打了肥皂一洗就干净,外面光滑如缎里面则是保暖的细绒。还有他的中衣,那面料一看就是上等品,经纬分明、轻薄柔软,绝对不像我穿的一拉扯就破开。穿这些上等货的人哪是我养得起的。
半月来我把小瘸脚的肉干与他分享,他还瞧不起,有一顿没一顿的赏脸吃下,我和小瘸脚捡他的残羹剩饭吃他也视作理所当然。
念他年纪小,手脚又冻伤了,这些我不与他计较,可他真是太过欺人,竟不想让我睡床上,那是我的屋我的床啊!如果不是天冷我宁愿睡去和大黑睡后院,省得忍受那扎人的鄙夷目光。
这天也是一样,吃过早饭我便上山打柴。无需我的叮嘱,屋里的家伙们都不会乱跑,包括那个新来的家伙。
后山是镇上人烧柴的主要来源,只因我住在这一面上山的道上,好些人都绕道山那一面打柴,好似路经我的家门就会受到诅咒遭遇不测。绕路一来一回要多花去半天的时间,为此我又多了一项被憎恶的罪名。也曾想过搬家别挡在这要道上,可是除了县官老爷给我修葺的这个小屋没有一处地方能够容纳我。我住在此处,镇上的人可以当作是官老爷的授意不敢违抗,若我搬离去‘污染’别的地儿,下场将会很凄惨。
把柴火放在土地庙换银两的事是无意中发生的。那一回我学樵夫把柴拖到镇上去卖,走遍镇子也没有人买我的柴火,我只好往回拖。柴火没卖成,回来的路上老天爷也欺负我,瓢泼的雨逼得我把两大捆柴扔在了土地庙,雨停了回头去柴已不见,倒有半窜铜子儿挂在矮檐下。左右看不见人,我大胆地拿走了铜钱,第二天又往土地庙拖去两捆柴,隔日再次‘卖’了半窜钱。
腿脚不方便的人绕山去打柴是非常艰难的,所以即便是我砍的柴火他们也肯要,当然前提是悄悄的。有时候我在想,他们或许不是真的怕沾上我的气息,怕的是被别人见着,那可是罪责一项。
从那以后这便成了我谋生之计,从未有人拿了柴火不给钱,也不会有人偷走钱,也许都知道那是我的柴火,怕被我诅咒。
往日我只在午后上山打两捆柴卖掉便可维持生计,自从来了那个挑嘴的家伙之后米缸很快见底,为了多挣些银两从早上开始我就得上山忙活。山里并不太平,这些年被虎豹吃掉的樵夫也有好几人,好在我运气不错,虽撞上了几次但都有惊无险。没准儿,它们也怕我这个晦气不详之人。
※
化雪路滑山路更是难走,我拖着柴火回到家已过了午时。小瘸脚和小灰、大黑已饿得嗷嗷叫,怕小瘸脚那爪子抓人我赶紧丢了块肉干给他,之后烧灶做饭。今天收了一窜钱便买了些鸡蛋,一边做饭一边淌口水,上一次吃鸡蛋是什么时候呢?
香喷喷的鸡蛋汤饭,再洒上油滋滋的肉沫,天下第一美味!原以为他会喜欢,却没想端上桌子他瞧也不瞧。没有期待的欣喜,我心中有些失落,端起他的碗转身进厨房,出来碗上铺着一个冒热气的煎蛋饼。我想他会高兴一点儿了吧,没有,还是不瞧一眼。
“吃吧…”
提起小灰、撵着谗嘴的大黑进后院,把稀稀的汤饭分给他们,剩下的是我的。美味鸡蛋汤喝一口唇齿留香,吃进肚回味无穷,这么好吃的东西他真不识货。
“什么,你也不高兴?好吧,肉给你,我也没多少,都给他了。”大黑不满地冲我吼叫抗议,我只得把肉沫都挑给了他。
吃完回到屋,他不在桌边而是坐在门槛眺望远处,再看饭桌上,完整的煎蛋被挑在一边丢着,碗里的饭只扒了两口,肉沫和蛋花满桌满地都是。我和大黑想吃都吃不到的东西!他竟这样浪费!
回想这些天刻意讨好换来的种种,我一时气急便冲上前去,对着他的屁股抬腿就一记狠揣。
老天明鉴!我要知道他是谁,我要知道这一脚会诛杀几族,足够让我和小瘸脚他们的脑袋砍了又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干。而他这一生,似乎只有我这么干过。
我真是揣狠了,他整个人扑倒在门前台阶下,那狼狈的样儿逗得我大笑出声,“哈哈哈…”
随即一双眼睛扫来,笑声卡在喉咙。那眼睛不凌厉不冷酷,甚至没有怒意,仅是眼帘轻轻一挑就让人禁不住打冷颤。如果我够聪明就该知道能轻易令人打冷颤的人,牵连不得…
清咳两声,有些唯诺地走下台阶将他扶起。想到做人的礼貌,我小声说道:“对不起。”
一句道歉换来一记冷眼,手被甩开,肩头被猛地一推,咚声倒地。我这是,我这是没吃饱饭还是怎么,被一个毛孩子轻轻一推就站不稳当!还有他那手,是电棒么,打得我好麻好疼!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章(2)
我希望冬天快点过去,那样我就可以不与他挤一张床。
尽管镇上的人视我为邪气污秽的东西,可我从来都打扮得干干净净,但一和他挨着我真感觉自己有多脏似的。
一张小小的床,为了不与他接触我尽量外床边靠,几乎有半边身体悬在外,我得用双手抓着床柱睡觉,每天早晨醒来手都酸疼得不行。被子不敢拉过界太多,遇上他裹被子只好拿外衣盖着,不小心枕着他的发丝也会悄悄地送回他身边。他就是一朵雪白的云,而我是烂泥巴,生怕弄脏了他。
天亮睁开眼,迷迷糊糊中一松手滚落下地,脑袋撞了个包。爬起身摸着疼处,为自己自甘卑微感到恼怒,一把拉开他的被子,结巴了两次大喊,“起来————!”我管你有多金贵!
不理他的呆愣把衣服塞在他怀里,到后院抱来木板和锤钉丢在他面前,命令道,“干活儿!”
他轻扯嘴角无声冷哼,作势继续睡觉不买我的帐。
“这房子…你…你也有住…你也有责任修…修葺…”我咿咿呀呀说完已是涨红了脸。
意外地,他竟起了身,慢吞地穿上衣服鞋袜下床。更叫人诧异的是他竟听我的话,拿起了地上的锤钉。
“哪里?”
我急忙说,“我来,你…你帮忙。”
那时背着他,瘦小又纤弱,便当他是一个稚儿,谁想他站起身竟齐及我的肩头。不管怎么说他也比我年幼,爬屋顶这种危险活还是我来。
盖屋的两个人是官老爷指派的,否则不会有人愿意。在那之后两人一个外出被抓了壮丁,一个犯法入狱死在了牢里。镇上的人为此更是深信不已,谁要是碰了这屋谁就不得好死,自然不会再有人替我修葺屋子。好在这些年我做惯了也有了几把式,修门、补墙、翻新瓦匹都难不到我。
昨儿发现屋顶的几块承瓦板被蛀虫蛀坏了,原本不想管它的,等塌下来再换也不迟,可想着如今屋里住的不止我一个人也就耽搁不得了。
嘴咬着铁锤,两脚两手顺着柱头爬上屋檐,吊住横梁几个灵巧的攀爬上了屋顶。很久以前,弟弟曾笑话我是运动白痴,看来很多事不是做不到,做多了也就熟练了。
小心踩在完好的承瓦板上,揭起瓦匹叠放在稳当的地方,再用铁锤一端的铁扦拔起钉子,接着取下有裂痕的板子扔下地。
“给我。”我朝地上的他喊着。险险地俯下身接过他递来的板子,比了比长了些又递回去,“锯子在后院,堆柴火那儿。”
他用手敲了敲要锯断的地方,询问。
“还长…长了些,对,就…就那儿。”
只见他双目一瞪,右手竖起掌刀扬高猛地劈下,半寸多厚的木板应声而断,断口整整齐齐。
我险些摔下屋顶,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半天回不了神。回想昨天揣了他揣一脚,今早掀了他的被子,我这不是…不是找死吗!当下决定以后再不惹他,搞不好他比小瘸脚还要有攻击性。
两人齐心协力干完活已过了午饭时间,我草草做了些吃食他也没挑,吃完还懂得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到厨房。我想我和他的关系改善了一些,以后有活儿还叫上他。
※
深夜,被一声清晰的叫喊惊醒。
“别杀他们——!”
我知道他也会做噩梦,谁睡觉没有噩梦呢,只是这一次应该是很可怕的。看着大口喘气的他,我想他也许没有力气擦去额头的汗,于是伸出手…
“走开!”
手被打掉,收回,转过身轻声哼唱起记忆中的调调。
“月儿弯,月儿笑,谁家乖乖不睡觉…月儿笑,月儿淘,乖乖不淘快睡觉…”
第四章(1)
自打捡回了他,我不再每日到镇上吃早点,真当嘴那么谗吗,长路跋涉受人横眼不过是为了嗅嗅人气。人总是群居的动物,能够容忍孤苦零丁却不能忍受与世隔绝。
孤苦零丁,之于我已是一个不苦不甜的中性词,我以为经历了这些年我早已习惯。却发觉自己在这三个月里渐渐有了另一种习惯,习惯有一个人与我分享两餐、分享小床、分享屋子、分享生活,我知道这不是好的习惯,却贪恋地不愿承认,他仅是一个短暂的过客。我可以把小瘸脚和大黑他们一相情愿地将当作家人,自私地将他们绑在这个小屋。对他,对一个人,却不能够。
咚————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落下床,揉揉砸疼的肩膀起身走向那吵醒我的家伙。
“小灰,太清早哼唧什么?”见那两颗长长的牙齿已微微顶开了嘴,我才惊觉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给他‘磨牙棒’,忙从后院拿来一根硬质的柴棒丢进笼子,然后作揖道歉,“难怪你最近没有胃口,对不起啊,我给忘了。”
转过头对上一眼睛,床上的人已醒来,正用一种嫌恶鄙夷的目光看着我。我昂起下巴挑衅地瞪他一眼,我就养小灰怎么了,佛曰众生皆平等。
寒天来之前我把阿花撵回了山里,肉食的家伙养一个小瘸脚已属不易,再留下非饿死她不可。离开时她的腿伤已无大碍,独个儿能够生活下去,也许还会遇上个帅小伙,也许还会带回来给我瞧瞧。我只是想想,可没真指望她带回来啊!
黑夜中那东西抬起了头来,那双绿晃晃的眼!不是阿花,那是狼!虽说我的屋处在这儿与山上那些凶恶东西算得上邻居,可这么多年除了阿花还没有别的邻里来拜访过,这也成了镇上的人认为我邪乎的理儿之一。
一个哆嗦背后冒出一片冷汗,我如果不起来小解八成要在床边喂了这东西。往日对我的粗皮老肉没胃口,如今屋里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它们果然闻到了肉香味!它们,我不敢多想只有这一头,或是它身后还有同伴跟随。
没有迟疑,抓过铁锨吼叫着冲上前,对狼这种东西你永远别想打防卫战,它有的耐心和战术来同你消磨。如果只有它一个我应该先发制人,如果它们有一群那便是肉在砧板上,我这么冲上去不过是早死一刻罢了。
“走——!走——!啊——!啊——!”
学野兽一般扯开嗓子咆哮着,一声比一声猛烈,一声比一声无畏,就是这种无畏将它逼退了三尺。它万万没有想到会碰上一个压根不怕它的猎物,它可能在想这个丝毫不畏惧它的猎物也许十分厉害也说不定。吼叫,吼叫,喉咙像是要被撕裂,耳膜也要被震破,可我知道我不能停下,只要停下只要我一退缩马上就会死在它的爪牙之下。
我挥舞着铁锨朝它逼近,见了铲刃上泛的白光它不由得又退后两步。这铁锨不是我平日用来铲东西的,而是我防卫的武器,我将铲刃磨得和刀一样锋利。只要它胆敢正面扑上来平手一刀定能割断它的喉咙,它若从一侧绕扑而来,任它的动作有多快,长长的手把一挥一百八十度之内休想近我的身。没错,我不会输给它,要的只是镇定别害怕!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屋里的人,万分庆幸这不是个卤莽愚蠢之人,并没有直端端地闯出门来,而是轻轻敲着窗格引起我的注意。
“点灯,不,烧火把!火褶子在床头!”我高声喊着。
面前的狼也发现了他,向前迈了一步低吼狂躁起来。
“走——!”
我抡起铁锨朝它脚下的泥地猛地一砸,铲起一坯土溅在它的眼前,只是借以打压它的气势,并不敢真正发动攻击,要知道狼一旦战斗打响就不会再徘徊畏缩,一直到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它才会鸣金收兵,我宁愿是一头老虎豹子也不愿是一头狼。
绿眼的家伙我被一铲吓得退了回去,我继续吼叫挥舞,嗓子哑了胳膊酸了那烧火把的人还没出来,心头不禁大骂,生孩子去了么!
就在换我被逼退的时候,一团炽热从我的肩头刮过,劈啪的燃烧声,还有毛发烧着的味道。那足球大的火团直打过去正中绿眼狼的脑门,狼是极怕火光的,十尺内都不敢靠近,更别说被这样一团飞来的邪门火球烧着眉毛胡子,当即吓破了胆转身破滚尿流的逃走,不等它跑几步又有一个火球打在它的屁股上,那凄惨的惊嚎声连我都于心不忍,看来这辈子它再不敢动这小屋的主意了。得救了。
用铁锨撑着发软的腿,回头见我们的英雄还准备点燃第三个赶忙阻止,留着下一次用别浪费了。
“那是…怎么弄的?”
我吹亮火褶子照着那颗球,定睛一看那不是,那不是我的衣服么!还有这味儿,灯油!狼虽然赶走了,可代价是沉重的,我整整一壶灯油和我最好的三件衣服!那一壶灯油要三十吊钱,除了那三件我再没有能穿出门的衣服了!
“柴火!”我咬牙说道,“我不是叫你烧火把吗!”气一上来说话倒流畅了。
他看我一眼也懒得,转身回屋。
我知道要烧着柴火需要一点时间,我等啊,我真的还能再等坚持一会儿…我的灯油,我的衣服,我是不是该从这会儿开始就上山打柴呢?碰起沾满灯油的衣服嗅了嗅,臭不可闻,隐约还闻到另一种味道,探鼻找去是我烧焦的头发,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既然能不偏不倚地打中那头狼的脑袋和屁股,要避开我也是能办到的吧,或者说要烧掉我一片头发也是能办到的吧?烧了就烧了,现在要紧的事儿是另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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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今年的冬天太冷,连屋外的那树红梅也畏寒起来,直到三月末才争枝怒放。打开门见前几日的花骨朵已开了些红艳的花朵,欣喜地将正在穿鞋的他拉到院子。他不明就理地被我拖到了红梅树跟前,在我结巴支吾连带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