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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挑开油纸,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条一条圆柱形的东西,每一条都用油纸包着,在铁箱子里排的密密麻麻,满满当当。油纸很厚很有质感,看不出里面包着什么。
这圆柱形直径约四厘米,长约三十厘米。
“金条?”唐易看了看文佳,转而又道:“不过金条哪有圆柱形的,都是方条形的。”
文佳没有着急用手碰这些东西,“这油纸有些怪啊,颜色有些像是冥纸。”
“边上好像有封信。”唐易一指铁箱的边缘,在圆柱形油纸包的内侧,确实夹着一个信封。
唐易回头看了看,发现屋檐下扔着一副刚才工人搬家具用的手套。这是刚才搬完了家具,唐易给他们抽烟的时候,一个工人顺手扔在地上的。
唐易拿起了手套戴上,而后把这个信封拿了出来,打开之后,里面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用毛笔小楷写着短短的几列:“洋人万国储蓄,搜刮我民脂民膏,曾为虎作伥,深悔不已,今窃不作窃,存之以慰我魂,并以飨后人。”
看字迹着实很一般,字形有些歪歪扭扭,但还算通顺,意思倒是明白。
“万国储蓄?”文佳似乎对此并不了解。
唐易解释道:“在民国初年,有个叫班顿的法国无业游民,跑到华夏来淘金,却一直没有找到正当职业,而且还抽上了鸦片。这厮为了赚钱,想出了一个勾当,用有奖储蓄当诱饵,吸收存款,然后再投资赚钱。1912年8月,这个带有诈骗性质的金融机构正式开张,名字就叫万国储蓄会。”
“这么说发了大财?”文佳知道唐易的历史功底十分扎实,索性继续问道。这箱子东西看来就是和万国储蓄会有关了。
“岂止是发财。刚开始营业的时候,这帮人先发行百元小额奖券,规定五年还本。后来,班顿发现,储户只关心奖金,根本不管固定存款期限的长短,最后将奖券的票面总额提高到两千,但是要十五年还本!这样,吸收的存款越来越多!万国储蓄会迅猛发展,后来总存款数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唐易进一步解释道。
第403章 十万大洋
“多少?”文佳插嘴道。
“根据我记忆中看到的零碎资料,到了1927年,每月的存款就是几百万。还有人猜测,存款总数达到了几十亿!”唐易摇头道:“这可是将近一百年前!”
文佳理解力很强,“我明白了,你说的两千元奖券,其实不是人人都有,比如每月开奖一次,其实只有一个人拿到两千,再凑合几个小奖,其实发出的奖金很少。而且十五年不准动,一动,啥都没了,再悄悄加点儿术语,老百姓看不懂,要是提前取,说不定连原先的本金也取不到。”
“没错。大体就是这样,这个万国储蓄会在华夏铺的摊子很大,什么区分行、省分行、分会、支会等等,连一些富庶的乡镇都有机构。”唐易又看了看这张信纸,“看来,这个人是万国储蓄会当年的工作人员。”
“这么说,这厮偷了万国储蓄会的钱,在山州躲了起来,还把偷来的钱埋在这大宅子里?”文佳恍然大悟,突然又一拍额头,“卧槽,难道我们白忙活了?”
唐易突然也是一阵心凉,“这油纸里包着的,不会是民国的法币吧?”
“那就白忙活了!感情这财气冲天,不分什么时期的货币!”文佳有些郁闷,不过心想这油纸上应该不会有毒了,直接伸手去抓起了一条圆柱。
此时,唐易又立即摇头道:“法币改革是1935年,而且在抗战时期就急剧贬值了,这厮既然能偷出一大笔钱来,自然不会这么傻!”
“我知道了!是袁大头!”文佳一入手,手感上立马就知道了,撕开油纸,果然是一枚枚带着袁世凯头像的银元!
“嘶······”唐易倒吸一口冷气,“这得多少啊!”
“别寻思了,赶紧先拿出来,这箱子肯定是搬不动了!”文佳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条条的银元往外拿。
两人动手,足足忙乎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铁箱子里的银元全部堆放到了屋檐下。搬运的时候,两人也大致点了一下,足足有一千条!
而每一条,有一百个袁大头!
十万大洋!
唐易拿起了文佳拆开的一条,一看主要是民国八年、民国九年、民国十年三种年份的。
“先别看了,把坑埋上!”文佳将铁箱子盖好盖子,而后上到坑外,开始填土。唐易也立即上前。
刚铲了两铲子土,唐易突然说道:“不行,不管怎么弄,这地面还是能看出来!”
文佳也停了手:“那你说怎么办?”
“先把袁大头装进编织袋,运走,就这么开着坑,然后再找点儿东西放进铁箱子里,直接告诉呼文成!”唐易说道。
“好,我就说感觉地下有邪气,来不及通知他,结果挖出来一个大箱子!你去弄点儿民国年间的老牌位,老油灯什么的来,放箱子里!咱们就说打开了箱子,结果是这些东西,让他来定夺,如果不清理掉,这房子不能租了!”文佳点点头,立即具体说出了办法。
两人分头行动,文佳开始往编制袋里装袁大头,唐易则出了门,直奔古玩街。古玩街上,唐易当然熟得很,直接到了一家货源充足的店铺,买了两个木制老牌位,两盏铜油灯返回。
回来的时候,唐易长了个心眼,用一个大编织袋装着,还弄了两把扫帚塞上,扫帚头露在了编织袋外面。而且,唐易又买了五十个编织袋回来。
其实,这时候呼风在车里迷瞪过去了,根本没注意到唐易的来回。
回到院子,唐易和文佳将两个老牌位和铜油灯摆在了铁箱子里,而后又盖上了盖子,把钳断的铁丝顺手放到了盖子上。
“太重了!”文佳指着屋檐底下装好的十个编织袋说道:“二十个袁大头就是一斤,一个袋子一万个,五百斤,怎么运?这下可真是有点儿坐蜡。”
“我想到了。一个袁大头二十多克,二十个可不就是一斤么?这十万大洋五千斤左右,得分成五十个编织袋装,这样一个袋子装一百斤。咱们俩加上先前的一个司机俩工人,五个人,一人看着,两人一组运送,从院里到车上,半小多小时就搞定了。”唐易说道。
“他们要是盯着咱们,不用半小时就被发现了!”文佳皱眉,“这是人家宅子里挖出来的东西,截住了,打官司都打不赢。”
“你倒是想得远,打官司都扯上了。你不是主意挺多么?赶紧想一个办法啊!”唐易道。
“主要是这东西太重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是‘搬山’道人啊。”文佳的确是犯了愁。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我说,这十万大洋放在当年是很值钱,到现在到底能值多少?”文佳想不出办法,干脆坐到了马扎上。
唐易也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笑着对文佳说道,“你不是分我三成么?你这一下子亏了三千万!”
“什么?”文佳没想到这十万大洋能值上一个亿。
“现在袁大头收藏很热,不过版别十分繁多,说细了,几百上千种的版别也不夸张。最便宜的,好品也得五百块一枚,珍稀的版别,上百万也有。比如民国三年壹圆l。gii签字版金质样币,这一枚曾经拍出了200多万。”
“我看了一下你拆开的那一条,基本都是三个年份,民国八年、九年、十年的。这三年的银元,不算是发行量最大的,版别也有很多。我大体看了一下,这一条里,有七八百元的版别,也有一千两千的版别,而且成色特别好。我估计,就算有更便宜的版别,但是也可能有更贵的,就这个成色,按照平均一千一枚来算问题不大,这不是一个亿是多少?”唐易大致介绍了一下。
“果然是一大笔横财!”文佳道:“没想到这袁大头到了现在还是硬通货。”
“你别高兴的太早。”唐易吐出一口烟圈,“第一,咱们还没运出去呢!第二,我说的,只是从单枚的市场价来论的,你想想,如果这么一大批真品涌入市场,还不一定出什么乱子呢!”
第404章 小人之心
“第二个问题好解决,细水长流往外出就是了,选几个不同的城市,卖上十年八年的,一年一两千万,这买卖多爽!”文佳笑了笑,不过旋即又皱了皱眉,“不过眼下怎么运出去确实是个麻烦事儿。”
唐易想了想,“要不然就干脆过了半夜12点直接叫车来拉走。”
“真是夜长梦多。”文佳犹豫不决。
就在这个时候,呼风却突然给唐易打来了电话。
原来,呼文成刚才又过来了,来到了呼风的车上,问询有什么情况,呼风说运来了一张床一个衣柜,然后两人再也没出来。
“看来这是想和我们打持久战啊,中午他们还叫了外卖,恐怕这几天吃喝拉撒睡都会在里面,摄像头起不了作用,他们在,我们也不能老是找理由进去看吧?再说了,他们既然又是买家具,又是叫外卖,头几天很可能不会有动作,这是想耗一耗咱们啊!这件事儿不好告诉更多的人,难道我们俩非得盯着不成?”呼文成突然觉得很不爽。
本来还以为留了个摄像头的后手,结果被人家发现了,“早知道,宁可空着等机会,也不租给他们了!本以为他们租下后,最多一两天就迫不及待地动手,没想到不仅发现了摄像头,还玩起了持久战。”
“叔叔,我看不如直接把他们约出来谈谈吧,如果他们实在是想耗时间,我们也没办法。总有麻痹的时候。”呼风说道。他在这里耗了一天的时间,也是有点儿上火。
“谈,怎么谈?”呼文成板着脸道。
“直说啊,有宝贝二一添作五,他俩一份,咱们一份。您可别忘了,他们租了半年。要是这几天只是探明藏宝的具体地点,然后原封不动,撒手走了,过个仨月俩月出其不意地回来,咱们岂非还是没有办法?”呼风分析道。
“他们能同意么?”呼文成自然不相信他们会把到手的东西拱手让出一半。
就这样,两头都在发愁。
“同不同意的,先约出来吧,反正只要他俩都来了,肯定没机会动手,咱们先谈,要是他们死活不认账,咱们再想辙就是了。”呼风琢磨了一会儿,又建议道。
“好吧!”呼文成同意了。
唐易接起了呼风的电话。
“你们还在老宅子么?我拉着叔叔办点事儿,路过附近,这个点儿了,要是没吃饭,我叔叔说你们租了房子,他收了租金,你们那就是算是顾客啊,想请吃顿饭!”呼风说道。
唐易接电话的时候,已经摁下了免提,听了呼风的话,他看了一眼文佳。
文佳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唐易先答应,但是稍微留出商量的时间。
“好啊,这样吧,一刻钟之后,我们在门口等你们。”唐易说完,挂了电话。
“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就是!”文佳笑道:“机会来了!他们以为既然要挖宝,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了就多一个人分啊!但是,咱们正好调虎离山,找别人带着几个工人趁机把东西运走!”
唐易道:“找毛逐?”
“行,他跟着你混,财运也到了。到时候分他半成。”文佳笑道。
“不行!”唐易正色道。
文佳一愣,“擦!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对,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分他一成,你我各出半成。”唐易哈哈笑了起来,“分你半成,你也不会小气吧?”
“就这么定了!”文佳道:“当务之急是先运走!”
随后,文佳给那货车司机打了电话,表示有十包钢铁零件要运,每包五百斤,让他看看找几个人,最好半个小时内拉走,每人给一千块。唐易则给毛逐打了电话,让他联系那个司机,半个小时后,一起来这处老宅子运东西,只运屋檐下的十个编织袋,其他一切不要动,大门钥匙会放在门槛底下的缝隙里。
两人出了大门,锁好。虽然在门口没看到呼风和呼文成,但是唐易还是很小心,假装系鞋带,将钥匙塞到了门槛底下。
唐易刚站起身来,呼风就开着车来了,呼文成坐在副驾驶位上,摇落车窗,笑着打了个招呼。
呼风开着车,又来到了明水湖边的“尚食”。这一处馆子,别具特色,主要是一些很费功夫的菜肴。上次唐易和呼风一起鉴宝时,就是在这家馆子。这次,呼文成又选了这家馆子,看来,这是收藏家协会的一个据点。
等着上菜的时候,几人都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都是你好我好天气好之类的。
等到菜上齐了,支走了服务员,呼文成举杯开口道:“唐易和文大师年纪轻轻,就都有如此建树,老夫真是不得不慨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唐易入了收藏家协会,文大师又租了这套房子,我们真是很有缘啊!”
“还得多谢呼会长成全,这样的老宅子可不好找啊!”文佳浅笑。
“对了,文大师,你在里面也呆过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我记得你说,这老宅子风水布局上有漏洞,中午你又设置了法器,防范不干净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啊?”呼文成终于引入了话题。
文佳一脸严肃,“不瞒呼会长,确实是有问题啊!这处老宅子,是成也树木,败也树木。”文佳有心拖延时间,说道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了茶杯啜了一口。
“哦?”呼文成应了一声。
“本来树木繁茂,配合三进的院落,加上房屋布局,是五鬼运财的格局。而且据我观察,院内隐隐有财气冲天,甚至很有可能宅内藏有金银财宝,但是——”文佳说到此处,又端起了茶杯。
呼文成没想到文佳自己就说到了要点上,微微有些惊讶,这一次直接没做声,而是直直看着文佳,等待下文。
“但是这水道,却被堵上了,导致我们看到的财气,不仅可能是一种假象,甚至可能是邪祟的东西!”文佳朗朗说道。
“不可能!”呼文成却脱口而出。他买下房子之后,曾经重点观察过水道,前门旁后墙下各有一处,俱是畅通无阻!
第405章 挖了个坑
文佳看了看呼文成,心想这老头子果然懂点儿。
文佳没有理会呼文成的“不可能”,继续施施然接口原先的说法,“要知道,水为财,水道被堵,财路不畅,但原有又是五鬼运财的格局,所以可能导致财气的假象,甚至是凶气邪气幻化为财气,这种‘财气’怎么会对主人有利呢!”
文佳侃侃而谈,“所以啊,我在院里用竹篓设置了四处法器,竹为木,木生火,火克水,就是想看看这财气的本源!”
呼文成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着急,放缓了口气说道:“水道共有两处,我之前都仔细看过,不可能被堵啊!”
“呼会长今天去的时候可曾再度看过?”文佳一边笑着,一边看了看时间。
呼文成不管对文佳信不信任,对这句话却是有几分信了。因为他的确好长时间没去看看水道了。
“吃完了饭,我带您再去看看。”文佳继续笑着。
呼文成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种处处被敌人料于先机的感觉。
本来,他是听了呼风的建议,想来谈判的。甚至还多想了一步,实在不行,就亮出最后的獠牙:我不租了,顶多算我违约,大不了按照最简单的民事法律的原则,赔你两倍租金。
既然你想独吞,那么不妨一拍两散。吃独食?没门!
可是,文佳居然来了个釜底抽薪。
哎?这财气有问题啊!可能不是财气!还可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幻化的!不信?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呼文成原先想说的发现宝贝二一添作五的台词,已经没用了。而且万一文佳说的是真的,自己岂不是也要被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所影响,跟着受累?
这顿饭吃的无滋寡味。快结束的时候,文佳借口去一趟洗手间,走了出去。
“呼会长,您看看这事儿弄的,我吧,就是一个中间人,替文佳大师介绍一下,结果······”唐易又给呼文成添满了酒,“不过呢,出了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您说是不是?”
“要是真的有邪祟之气,文大师有把握化解么?”呼风此时插了一句。
唐易道:“我信他。”
一时间席间陷入了沉默。
结果,文佳走了十几分钟,还不见回来,呼文成突然感到有些不妙,“文大师没事吧?”
唐易知道,文佳是回去了,却笑道:“他和我一样,酒量不行,有可能吐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呼风站起身来。
这时候,唐易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手机一直在唐易的手上,“苍茫的天涯”还没唱完,他就接了起来。
“什么?好,我们一起过去吧!”
唐易挂了电话,“文佳大师刚才出门后,突然感觉有些异常,没和我们打招呼,就回了老宅子,他说发现问题了,让我们过去!”
这他妈的是典型的调虎离山!呼文成骤然暗骂了一句,我们在吃饭,他自己跑回去了!
不过,如果宝贝是埋在地下,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弄走啊?
呼文成起身,“好,那赶紧走吧。”
唐易自然不会抢着和他结账,心想,再拖延一会儿吧,便也借口去了卫生间。
呼风开着车来到老宅子门口的时候,文佳已经在站在门前等着,面色凝重。
“呼会长,你看!”文佳走到大门口一侧,指着水道说道,“里面居然放进了一块石头。”
这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是文佳走之前,顺手扔进去的。
呼文成附身将石头拿了出来,黑色的石头很普通,他的脸色有些冷。
文佳没有理会,直接又向门里走去,“一起进来吧!”
来到第三进的院子,呼文成看着地上挖出的坑,和露出的铁箱子,半晌没说出话来。
现场并没有发现工具,那几个竹篓子还在,但是盖子都敞开了,里面啥都没有。
当然,这是被毛逐连同那十个编织袋里的袁大头银元,一同带走的。
就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