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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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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瘦了。”

    熟悉的语气,却是以久违的关心之语响在耳畔,画阑呆愣间抬头,对上的却是那双随和的眸子。

    恍然间,她仿佛回到了曾经的定国公府,看到了曾经的大姑娘,而那时,一切都没有现在这般,过的艰难。

    “三妹妹呢。”

    几乎是一瞬,画阑将思绪都收了回来,她知道,一切不过是自己奢望罢了。

    “回长孙妃,姑娘在房内躺着的。”

    听到画阑对顾砚锦的称呼,窦氏不悦地冷眼看过去,只觉得是在打自己的脸。

    画阑自是知晓,却也无可奈何。

    自家姑娘自与二公子夫妻陌路后,便不许她们以少夫人相称,这些年来,也早已成了习惯,改不了口了。

    当房门被轻轻推开,屋内仍旧烧着地龙,暖香轻轻拂过鼻尖,舒服而缓,房内的摆设也是极为用心,若是就这般看,顾砚锦在长宁侯府的日子应该是如意的。

    可有句话说的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不如意,不是眼睛能看到的,只有过了的人才知道。

    轻纱之后,窗下的高几上摆着一对儿玉瓶,瓶中插着几枝犹带雨露的粉桃,含苞待放,更是生机勃勃。可当走至床榻前时,眼前的人,却是连顾砚龄都有几分惊异。

    花色细致的锦被下,女子却是瘦的仿佛只有了一层皮,明明是正值芳华的年纪,脸色却是昏黄黯淡,恍然间好像是年过三旬的妇人,就连那窄袖于那细的可怕的手臂也如同宽袖,竟是能透进风,此刻人就那般恹恹靠在床柱上,偏头唇角似是勾着笑,却再也没有了当年那般令人怜惜之态。

    死气沉沉间,就连那桃花的生机也似乎消退了。

    “长姊来了”

    一句话,仿佛将姐妹二人拉回了从前,眼前仍旧是那个看似温柔,却是绵里藏针的少女顾砚锦,而她,也只是未出阁的长姊罢了。

    即便已有准备,可看到眼前的人,也仍旧无法再与从前那个少女联系在一起。

    “我来看你了。”

    看到走近的人,顾砚锦唇角含笑,顾砚龄方坐下,便见有丫头送上茶来。

    窦氏从旁上前,当即自然而体贴地替床上的顾砚锦掖被子,又探手试了试锦被下的暖炉,絮絮叨叨间,仿佛当真是一位慈母,可靠在那儿的顾砚锦却只是含笑,一双眸子始终在顾砚龄的身上,从未移开半分。

    窦氏虽有些愠怒,却还是强忍住,极近亲切。

    顾砚龄旁观者般看完了这一场戏目,寒暄了几句才微微侧首,一旁的绛朱登时领悟地上前,语中颇为体贴道:“劳夫人陪了这许久,想必夫人也劳累了,夫人不如回去歇息吧。”

    窦氏自是明白这话中之意,可一想到要眼前这顾砚锦和长孙妃独处,她便怕那顾砚锦胡乱攀咬,但话已至此,便是长孙妃的意思,若是再留,反倒是让人生疑,窦氏不敢多言,当即恭敬地应声,临走前还不忘含笑对顾砚锦又关切了几句,眸中却是浮过一闪而消的警告。

    待到屋内只余顾砚锦与顾砚龄二人时,顾砚锦仍旧那般看着顾砚龄,顾砚龄也并未出言,就那般平静地回过去。

    “看到你方才进门时闪过的惊诧,便知道如今的我有多丑了。”

    陡然的轻语打破了沉默,顾砚锦抬起瘦到可怕的手轻轻拂过脸颊,唇角似笑非笑,说的话也空寂而哀。

    “已经不知有多久了,我连拿起镜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顾砚锦似是自嘲一笑,侧眸间,看着眼前那张明媚的脸,说出的话,听不出一丝语气。

    “你还是那么美。”

    顾砚龄默然看着顾砚锦,静了片刻才道:“你见我,不当是为了说这些。”

    听到这平静的话,顾砚锦“噗哧”一笑,笑的几乎眼泪都出来了,以至于连喘气都有些喘不匀了,过了许久,笑意渐渐淡去,顾砚锦再看向顾砚龄时,眸中认真,却是沉默的可怕。

    “我是来请你看一看,看一看你的杰作。”

第四百三十章 亲上加亲

    京陵的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鸿雁于南北辗转间,时光便这般悄然而逝,仿佛是一夜的春风吹尽了一岁又一岁的凛冽,终于唤来了新的暖日。嘉正四十九年,当今建恒帝即将迎来五十九岁的寿辰。

    这一日春光格外明媚,碧蓝的天空澄澈的如那后海的波浪,暖阳懒懒地落下金辉,轻轻铺洒在琉璃金瓦上,跳跃着熠熠夺目的光芒,恰在这时,朱红短墙内的粉白梨花陡然随风飘出,悠悠盘旋,仿佛着一袭舞衣的少女,轻柔而妩媚。

    远远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锦袍孩童渐渐走近,戴着一顶玄青绉纱制作的六瓣有顶爪拉帽,虽是逆光而行,却能看到小男孩儿的眉目隽秀,自成一番气度,看起来倒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成熟的心性。而其腰间那以赤、白、缥、绿四彩织成,用三色小绶编结悬挂玉环的绶带,便已说明了其尊贵的身份。

    当小男孩儿经过短墙外时,石砖地上的梨花陡然打着旋儿飞起,盘旋至半空中,小男孩儿不由顿步,伸手间,正好捻住了一枚五瓣完好的粉白梨花,春日的暖芒下,梨花犹如美人的笑靥,印称的那身后的朱红短墙也生动了几分。

    小男孩儿眸中顿时浮起笑意,不由将花瓣收入袖中,侧首间,透过短墙看到春风吹得更多落花如雪般飞出墙外,偶有几瓣落在宫墙脚下的一两棵顽强探头的碧草之上,粉白与碧色交相而映。

    “洛阳梨花落如雪,河边细草细如茵。”

    难脱孩童稚嫩的音色却是携着不符年龄的沉稳,小男孩儿话音方落,身后跟随的那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内侍听了,当即眉眼带着笑意的上前道:“若说是梨花,满宫上下只有长孙殿下与长孙妃的毓庆宫最美了。”

    小男孩儿听了,眸中难掩自豪的光芒,世人皆知母亲喜欢这高洁如雪的梨花,因而在母亲还未入宫时,父亲便在毓庆宫上下遍植梨花,每到盛开之际便风卷梨花,巍然如雪。

    “走罢。”

    小男孩儿高兴地扬颌,提步朝前走去,身后的小内侍连忙跟随上前,也是喜笑颜开。

    此刻在毓庆宫东配殿中也是格外的热闹,敞亮的大殿内,顾砚龄身着一袭粉镶紫的宫裙坐于上座,左手边的美貌妇人正是已然出嫁多年的如意公主,看起来身形丰腴了几分,却是更添了成熟女子的妩媚。而在右手落座的,也是已嫁为人妇的绮阳郡主和顾砚龄的表嫂,崔氏。

    谈笑间,两个小女儿的“咯咯”笑声透过一扇门,自里屋传来,顾砚龄含笑看过去,偏首间道:“难得今日这般热闹。”

    如意公主闻言一笑,看了眼对面的绮阳郡主和崔氏道:“咱们早便想来了,只是如今你又要帮母后协理六宫,闲暇里又要照顾一子一女,我们又如何好来叨扰的。”

    “你只管来叨扰。”

    听得上座传来的声音,如意抿嘴一笑,下一刻,便见上座的顾砚龄眼尾勾起看似无奈的笑意道:“自打阿诺去了皇极门那边读书,每日里回来与我们说的,除了老师们所教的诗文,便是他的元章表叔了,可见这叔侄的关系好。”

    一旁的绮阳听了,也似是想起什么来,不由也笑着插了一嘴道:“对了,今日元章表弟怎么没来?”

    如意闻言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道:“如今大了是越发管不住了,昨日他祖父新得了一匹西域来的好马,今日便央求着他父亲带他去西山骑马了,只怕非得到了日落才回得来。”

    说到这儿,如意偏头朝上座的顾砚龄道:“明明元章比阿诺还虚长几岁,怎么性子是一点也不如阿诺沉稳,若他能有阿诺一半的心性,我倒不急了。”

    看到如意如此,顾砚龄含笑轻而饮了一口茶道:“元章的性子更自在洒脱些,男儿家本该志在四方,元章又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孙,这样的性子倒没什么不好。”

    正说到这儿,便见一小宫娥喜盈盈走进来屈身行礼道:“长孙妃,小王爷来了。”

    话音方落,顾砚龄的眸中便浮过一丝欣然,随即出声道:“快让他进来罢。”

    “刚说着,这孩子便来了。”

    如意含笑而语,下一刻,便见方才那短墙外的小男儿携着内侍走了进来,进殿一看到眼前的众人倒并不意外,从容而有礼地上前,恭敬地朝顾砚龄拱手行礼。

    “儿子给母亲请安。”

    待到顾砚龄含笑叫起,晏清王萧纬便又转而朝如意,绮阳和崔氏分别拱手下去。

    “姑祖母,姑姑,舅母。”

    萧纬虚岁才八岁,可眉目间却全然承了萧译与顾砚龄的好容貌,又生得一个待人谦恭有礼的好性子,因此自小便得尽六宫上下的喜爱,偏生这孩子天生聪慧,勤奋刻苦,又从师于自己的舅舅,从前的“陈郡公子”谢昀,连骑射也是由其姑父韩振亲自教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下来,人人皆知,当今的晏清王,年岁虽小,骑射、言词、文学却样样都优于同龄人,便是去了这晏清王的身份,也堪为坊间所谓的神童。

    “快,快来叫姑姑看看。”

    绮阳看着眼前的孩子便极为喜欢,当即招手过去,萧纬抬眸看向上座,见母亲含笑点头,当即从善如流的上前,眉目温和而带着亲近的笑意,绮阳扶住萧纬的肩膀,眼中也不由升起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来。

    恰在此时,两个小女儿的“咯咯”笑声透过门从内殿传来,绮阳当即想起来,含笑偏头对身旁的侍女道:“阿诺来了,还不叫阿宁她们出来。”

    身后的侍女闻声,当即抿笑退去内殿,一旁的萧纬抬眸看了眼门,随即回头道:“阿宁妹妹也来了?”

    “对”

    绮阳刚含笑回了,便听得衣裙的声音自门后传来,下一刻,两个娇小稚嫩的小女儿便走了出来,为左的女儿约莫七岁的模样,生的夺目,穿着石榴红的裙子,倒如那枝头的含苞待放的蔷薇,让人观之便喜欢。此刻一见母亲身旁的萧纬,当即梨涡深印,亲近的唤了一声“诺哥哥”。

    萧纬闻声一笑,方唤了一声“阿宁妹妹”,便见阿宁身旁的小女儿正巧穿着梨花色的十六幅小襦裙,此刻也探起头来,看起来比他们年纪小些,却是生的极为好看,既不羞怯也不越矩,对上他的目光,便礼貌地上前,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礼,自然而大方,而那张小脸白皙的跟那山尖的雪一般,眉眼间似乎有几分熟悉。

    “这是你舅母的女儿,谢疏南,你唤阿南便是。”

    萧纬闻声顿时大悟般,难怪眼前的小人儿那般眼熟,原来竟是昀舅舅与舅母的女儿,想到此,唇角不由地浮起亲近之意。

    “阿南妹妹。”

    眼看着下面的小辈凑在一起,顾砚龄温柔启唇道:“阿诺,既然你来了,便替母亲带你两个姊妹在毓庆宫走走,尤其是阿南,今日还是第一次出府。”

    原来,当年崔知晚方生下女儿,到了满月酒那日,悟真观的南宫真人便自府外而过,闻得有喜事,便入府一贺,却是从小丫头的面相中看出什么,也不说缘故,只叫此女五年之内不得出府见外客。

    也正是因此,阿南长至今年已是五岁,才第一次出得府来。

    萧纬闻言当即顺从地拱手,有礼地引着两个小丫头去了,顾砚龄看着三个小小的身影渐渐在眼前隐去,这才转而看向绮阳身旁的崔氏道:“阿南虽小,又是第一次入宫,礼仪却是丝毫不落,可见嫂嫂教的好。”

    崔氏温柔的抿嘴一笑,眼眸中含着几分欣慰道:“在您的面前,我倒不瞒,阿南从小的礼仪,谢昀比我教的更细发些,说起来,也只有女红阿南才真是承了我的。”

    “这便难怪了。”

    如意闻声当即出声笑道:“我一眼看着阿南,便觉得像极了从前的长孙妃,不过年岁小些罢了,可见,这谢家的礼仪一代代传下来,从未断过。”

    说到此,似乎是玩笑般,如意眼眸飞扬起几分光芒道:“若是日后能有阿南这样的女儿家入我们镇国公府,元章这性子铁定能收得几分。”

    话音方落,还未等崔氏回应,上座便传来了顾砚龄的笑语来。

    “你莫打我们阿南的主意。”

    只见顾砚龄顺而看向下面的崔氏,唇角虽是勾着笑意,却也含着几分认真。

    “阿南方出生时我便与殿下说了,要给阿诺定下这门亲上亲,只是阿南一直长在府中未出,才到至今。”

    崔氏闻声眸中微微浮过一丝惊异,看到顾砚龄眸中的认真,也渐渐明白过来,不由含笑未语,反倒是如意笑指道:“没想到这比我惦记的更早了。”

    顾砚龄抿嘴笑而未言,可这句话却已在此生了根,悄然地飞出毓庆宫,传遍了六宫。

第四百三十一章 新潮起

    这厢,西苑的道观内檀香缭绕,恍然间仿佛置身云雾之间,穿一袭祥云仙鹤道袍的建恒帝自道观内走出,守在门外的冯唯连忙走上前来,极为恭敬地行下一礼。

    “陛下。”

    建恒帝“嗯”了一声,下一刻,便见一仙风道骨的道人自观内随即走出,手执浮尘的手轻轻一动,身后的小道连忙躬身奉上一个小而精致的锦盒。

    冯唯的眸中微微一顿,但在建恒帝的示意下,还是双手接过,只得那道人的声音随即响起。

    “陛下,这是贫道前些日子新研制出的延年丹,每七日服用一颗,便能通筋活血,长久服用,便有延年益寿之用。”

    年近六十的建恒帝已然有了迟暮颓然之象,背脊微微弯曲,两鬓已然斑白,眼角的皱纹堆积之下,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眸似乎也小了几分,相比于从前跨马拉弓的他,如今当真是半身入土的人了。

    在建恒帝的眸光下,冯唯领悟地将盛放丹药的锦盒打开,只见朱红的药丸安静躺在丝绒之上,仿佛氤氲着神秘的意味。

    这一刻,建恒帝只看这一眼,便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仿佛连胸口气滞的毛病都陡然好了几分,当即龙颜大悦道:“好,好。”

    那道人见此眉目携着舒适的笑意,随即手执浮尘行礼道:“那,贫道明日再恭迎陛下圣驾。”

    建恒帝满意地点颌,在道人躬身之时,才走下台矶,渐渐远去。

    待回到乾和宫,建恒帝方落座,便有些亟不可待道:“将丹药呈上来。”

    冯唯闻言,不易察觉地轻皱眉,随即舒缓开来,颇为谦卑地上前低头劝慰道:“陛下,上一次的丹药,您才服了三日,如今只怕”

    听到冯唯的话,建恒帝当即眉目含着几分不愠,转而侧首道:“难道朕还需要你等来教?”

    “奴婢不敢。”

    冯唯见此连忙卑微跪地,却还是小心翼翼道:“只是”

    “陛下,归元真人的丹药”

    就在建恒帝的怒火已然憋至胸口,即将迸发出来时,一旁的灵宝连忙将丹药恭敬献上,似乎是为冯唯解围。

    建恒帝的目光触及到丹药的那一刻,怒火稍稍压制了几分,抬手从盒中捻出一颗,从小心翼翼的灵宝手中接过茶盏,随即将那颗丹药送了下去。

    随着建恒帝舒服地溢叹一声,便觉得周身顿时轻盈了许多,仿佛连精神都为之一振,抬眸看到眼前的灵宝,便觉得更喜欢了许多。

    “你看看,朕服了真人这丹药,如何?”

    听得皇帝问话,灵宝当即认真看了一眼,随即恭敬而诚恳道:“回陛下,奴婢斗胆觉得,陛下原本正值盛年,服了真人的神药,更是精神奕奕,让奴婢望而生敬。”

    皇帝闻言当即龙颜大悦,低头间看到跪在脚边的冯唯,便难掩不喜地皱了皱眉,随即出声道:“司礼监日日里都没有事?”

    听得皇帝的话,冯唯自是明白,皇帝这是在怒责于他,虽是不甘,却还是低头恭敬道:“奴婢这就去司礼监。”

    话音一落,皇帝便抬起头,看也不看冯唯一眼,顾自拿起案上的票拟翻看起来,冯唯见此颤颤巍巍起身,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下,灵宝见此,连忙悄悄跟上,待到跟至殿前台矶,这才劝慰道:“师父,您今日怎么就惹怒陛下了”

    话还未说完,冯唯便冷眼看过来,语中虽低却带着几分愠怒与斥责。

    “那丹药是什么东西?分明会损及陛下圣体,你却还这般殷勤献上,从前我教于你的忠心为主,都是喂了狗了?”

    听得冯唯的话,灵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局促而又慌张,丝毫不敢辩白,虽然身旁侍立在外的内侍不一定能听到,却还是叫他觉得丢了面子。

    眼见着灵宝默不出声,冯唯也不想再看他,当即拂袖而去,眼看着几个随行内侍跟着冯唯而去,灵宝卑微躬下的身子渐渐直起来,看着那清正而难掩威严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待到再入殿内,批阅票拟的建恒帝淡然抬了抬头,当看到冯唯颓丧的表情,似是明白了什么,低头圈点间,话语平淡的响起。

    “怎么?被冯唯骂了。”

    骤然听得建恒帝的声音,灵宝身子一颤,连忙扬起笑脸道:“师父一向心疼奴婢,怎会”

    话还未说完,灵宝便被建恒帝抬头那抹幽深而暗的目光给震住了,一时咽了咽唾沫,只觉得口中干涸。

    “朕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从前的魏安是一个。”

    听到“魏安”这个久违的名字,灵宝心里一个“咯噔”,而下一刻,他便察觉到建恒帝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你师父如今是第二个,你是要步他们的后尘,做这第三个?”

    话音一落,灵宝当即吓得腿上打颤,“扑腾”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道:“奴婢不敢,便是给奴婢十个胆子,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求陛下息怒。”

    眼看着灵宝“砰砰”要磕头了,建恒帝这才又低下头批阅着手中的票拟道:“那你便把方才在殿外的事,给朕实话实话。”

    灵宝闻声身子一僵,踌躇间,眸中满是犹豫和挣扎,当感觉到建恒帝的不耐与愠怒时,终于颤颤巍巍出声道:“奴婢,奴婢不敢欺瞒陛下,师父方才斥责奴婢”

    “说什么。”

    听到皇帝的追问,灵宝咽了咽唾沫,终于将头深深埋地道:“说真人的这些丹药不是好东西,是妖物,说奴婢糊涂,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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