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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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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记住,没有你,我萧衍的路也不会改变,可你若没了我的帮助,你以为还有谁可以依仗?难道是谢昀?”

    萧衍说着便不由笑了起来,随即温柔出声道:“听闻,谢昀与长孙妃顾氏极好,且谢家又是极重声明底蕴的世家,当初你祖父与昭懋长公主暗中勾结,妄图动摇国本,这件事可不会因为昭懋的死和徐家的败落而被人淡忘,既然如此,你觉得顾氏还会接受你?若是连顾氏都不能接受你,你又凭何得到谢昀的庇护?更莫说是整个谢家。”

    眼睁睁看着萧衍毫不留情的将最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徐成君渐渐变得平静,这一刻的她,就像是被萧衍将心中最软弱无能的那处伤疤血淋淋的揭开,冰冷而疼痛。

    “我不能帮你得到谢昀的心,但至少可以帮你进入他谢家的门,至于后面的路便看你自己的造化。所以你无需与我谈条件,因为你还没有这个能耐。”

    男子的声音冷淡而平静,下一刻,徐成君便眼睁睁看着萧衍朝外走。

    细微的脚步声下,萧衍已然要离开屋子,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便再一次响起女子故作冷厉的声音。

    “我可以答应你,但在两年之内,你要助我进入谢家。”

    萧衍闻言微微侧首,随即缓缓溢出一个字来。

    “好。”

    话音落尽,萧衍走出了这间屋子,殿外的夏虫仍旧不知忧愁的吟叫,徐成君默然地松下身子,怔怔然靠在身后的橱架上,微微侧首间,便能透过那条窗户缝儿看到外面皎洁的月色。

    渐渐地,靠着橱架的女子一点一点攥住双手,仿佛是自虐般将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印出极深的印迹来。

    无声中,一滴泪水从女子闪烁如星的眸中温热滑落,却是渐渐冰冷。

    此刻的徐成君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自己。

    嘲讽,鄙夷,还是可怜

    从前,她也曾是一朝阁老的孙女,世人口中的第一才女。所到之处,除了艳羡便只有仰望。

    她似乎从生下来,便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就像是飞翔在天上的鸿雁,只看得到高高的明月,看不到脚下的浊泥。

    可如今,她却是生生跌落在这一滩烂泥之中,被人耻笑和嘲讽。

    为什么偏偏让她遭受这样的变故?

    徐成君的双手越攥越紧,眼中划过一丝悲凉。

    她也曾是那个如崔家姑娘般单纯而期盼着良人的闺阁少女,若论身份与名望,那个崔家女又如何能与她相提并论!

    如今她算是明白,什么叫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可她徐成君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认命二字。

    娶妻当娶才,只有她才配得上陈郡谢昀。

    已经失去了徐家的庇护,如今的她绝不甘再将谢昀拱手与人。

    是她的,她便一定要得到!

    ……

    夜幕中,京郊的山林落下重重暮影,偶尔听得几声老鸹啼鸣,在这冰凉的夏夜里更显得凄清。

    而就在一山谷处,只见一个人影如虹般从高高地树枝上落下,只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年习武之人。

    “如公子所想,小的沿着车轮发生剧烈偏离的地方向上面的树林寻找,发现那一处的树枝隐隐有断裂的痕迹,应是承受重力的缘故。”

    随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身穿月白衣衫的男子将头微微抬起,那美如谪仙般的容颜在月下隐隐添了几分静谧。

    果然,是人为。

    寒冷的山风吹的衣袂翻飞,谢昀一双眸子凝视着那一处,越发沉静,也越发冷然。

    究竟是谁,会对身居后宅的崔夫人下手。

    如此,是冲着崔家,还是冲着谢家。

    思索间,谢昀的眉头越发紧紧的皱起,满含复杂。

    他无法想象,若这一切真的是因为谢家,他该怎样去面对崔尚书,又该怎么去面对知晚。

    默然间,谢昀缓缓阖眸,心中却是再也平静不得。

第三百七十章 后招

    殿内苏合缭绕,白色浮烟盘旋而上,一点一点消弭在空中,只留下了淡而轻的味道,隐隐在鼻尖飘动,让人繁杂的心绪多了几分平静。

    软塌之上,一抹清丽隽秀的背影被八宝琉璃灯的光晕笼罩,仿佛一副珍藏的画卷,美的能让人将那再惆怅的心事都短暂忘却。

    当萧译立在屏扇后,看到的便是这样温暖而缱绻的画面,不知何时蹙起的眉头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舒展,心底的阴霾渐渐被温暖的光芒照亮,照热。

    未曾察觉的顾砚龄就那般双腿微蜷的斜坐在案旁,素净却又难掩繁复的宫裙恰好在女子的脚踝处,裙尾就那样柔顺的落在塌沿边。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铜匙“叮当”碰击的声音轻响。

    顾砚龄左手肘淡淡撑在案沿边,右手的纤纤指间捏着一柄小铜匙,轻轻探手,拨弄着香炉里隐隐泛着红茵的香灰。

    看似手中信然自在,可女子眸底却是于平静中掩着深沉,眉目有着说不明的意味。

    “殿下”

    醅碧抬头间看到了屏扇后伫立的男子,当即恭敬地低首行礼。

    这一声唤打破了殿内的宁静,萧译闻声淡然点头,刚再转而看向塌边,便看到了那个温柔缱绻的笑眸。

    “回来了。”

    萧译含笑“嗯”了一声便朝顾砚龄走去,只见顾砚龄俨然要起身,脚下的步子就更快了些,上前温柔地将顾砚龄将起的身子按了下去。

    顾砚龄唇角抿笑,待到近前才看到萧译额际的薄汗,当即抽出丝帕替其擦了擦。

    “今日在外面忙了一日,也不知有多热,快将这衣裳换了沐浴,免得闪了汗。”

    萧译任由顾砚龄替其擦了汗,笑着应了声,方站直身子欲唤檀墨进来伺候更衣,却见眼前的人也起了身,探手间,便替他温柔地解着领上的系带。

    “你歇息吧,让檀墨来就是。”

    眼见着萧译将自己的手握住,顾砚龄含笑抬眸间,仍旧自如地解着那衣带道:“虽是有孕,这点事我还是做得的。”

    见顾砚龄如此说,萧译便也不在阻止,只唇角化开更温暖的笑来。

    待萧译沐浴毕出来,便见顾砚龄正由醅碧和绛朱伺候着散下云发,抬步间,一边朝寝殿走,一边对身后的檀墨吩咐了两句。

    “寻一身素淡点的衣服,明日随我过崔府一趟。”

    话音落尽,妆台前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便见顾砚龄抬手间取下耳上的吊坠淡然道:“你们下去休息吧。”

    醅碧和绛朱闻言当即领会地敛衽应声,退出去时又朝进门处的萧译行了一礼,这才退到殿外。

    “明日便去悼念?”

    眼看着顾砚龄起身侧首,萧译的深色渐渐平静而认真,随即点头道:“如今正值暑夏,崔夫人的棺椁不宜在灵堂安放太久,因而入土之日,要提前了。”

    顾砚龄闻言垂下眼睑,蝶翼一般的睫毛顿时覆下一片看不清的阴影,下一刻,便能听到顾砚龄略显冰凉的嗓音。

    “可怜了崔姑娘。”

    语中没有哀没有伤,却满载愁绪。

    前世的她也曾经历过这样一幕,她还记得,谢氏走时是一个寒冬腊月,面容安详仿佛睡着一般,却是冰冷苍白,那时的她,就像是没有了心,那样的痛苦,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那崔家姑娘明媚如春光一般的笑靥她仍旧记得,只是不知经历了这样的事,那笑又还能残存几分。

    “论着崔谢两家的联姻,我本该与你同去的。”

    听到顾砚龄语中的无可奈何,萧译缓步走上前去,安慰般将掌心落在其略显低垂的肩上,语中劝慰道:“你的心,崔夫人在泉下也会知道的,明日我会替你悼念,如今事情已然发生了,你也莫要太难过,好好将养身子。”

    顾砚龄闻言点了点头,垂眸间看到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不由抬手覆了上去。

    “阿译,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听到此话,萧译看到了顾砚龄不由深蹙的秀眉,当即温柔地蹲下身来,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谢昀也是这般认为的。”

    顾砚龄闻言当即眼眸一动,当看向萧译时,便见他缓慢而低沉道:“昨夜谢昀前去事发的地方查探,因着是那突如其来的蝮蛇惹得祸,他便寻着马车失控的痕迹,在那一片树林中查找,最后在一棵树上发现有处树枝似是因为过久承受重力,而隐隐有点断裂的痕迹。”

    话音一落,顾砚龄的眸子登时化开明亮。

    如此推测下来,极有可能是有人提前在那树上埋伏好,等到崔夫人的马车将过急弯时,丢下那两条蝮蛇,而众人慌乱间自然想不到去看头顶有何异常,更何况树林茂密间,只要稍作打扮,只怕也认不出来。

    “害死了崔夫人,崔谢两家的亲事便要推后三年,凶手是冲着这联姻而来的?”

    听得顾砚龄的猜测,萧译默然点头。

    而几乎是同时,顾砚龄的脑海中便闪出了一个念头。

    能将谋杀做的这般滴水不漏,自然而然的,除了那个人,她当真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萧译似是看出了顾砚龄的想法,从旁抚慰地握住顾砚龄的手沉声道:“谢家有名望,崔家掌管武官调动,顾谢又有姻亲的关系,如此之下,崔家难免也会因此与顾家交好,谢昀此番与崔家姑娘结亲,于萧衍而言,无疑是一个威胁。”

    听得萧译的话,顾砚龄的手中不由一紧,眸中微微有些发凉。

    因为此,他萧衍便轻松的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萧衍果真与前世一般,仍旧是那个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

    就在顾砚龄心下厌恶时,脑中陡然闪过的一个念头,使得她不由脸色一顿,随即吐出一句冰凉的话来。

    “守孝三年,并没有伤及这门亲事。”

    听得此话,萧译不由皱了眉头,眸中沉然间,已是明白了顾砚龄的意思。

    守孝三年只是缓兵之计,萧衍,还有后招。

    “他想要对付崔尚书。”

    听得萧译的声音,顾砚龄当即应声道:“一旦崔尚书出了事,不仅会威胁联姻,萧衍更可趁此时机将自己的人安插到这尚书之位上。”

    萧译脸色渐渐变得严肃,闻言当即站起身来,安慰地对眼前的顾砚龄道:“我去一趟谢府寻谢昀,你好生休息。”

    顾砚龄自知如今有孕,此事又关乎朝堂,便不再多言,只点了点颌,算是应了。

    萧译温柔地在顾砚龄的眉间印了一吻,当即转身而去,留下了一室清冷的月光。

    这一刻,顾砚龄目送着萧译走远,眸色越发沉静,也越发冰冷。

    “怀珠。”

    话音方落,少女便从外面走进来行了一礼。

    “按计划准备罢。”

    怀珠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抬头小心问道:“可要告诉殿下一声。”

    “不必了。”

    顾砚龄微微侧首,看着镜中的自己,语中满是平静。

    “他若知道,是不会答应的。”

    说到此,顾砚龄转而站起来朝床榻缓缓走去。

    “下去吧。”

    待到殿内再一次宁静下来,顾砚龄静静地坐在床榻边,默然凝神,一双眸子越发坚定。

    就让她与萧译一内一外,废了萧衍的左膀右臂,让他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第三百七十一章

    暑夏的潮热贴在了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结了一层汗意,偶有一阵风袭来,更觉得身上微微泛凉。

    偌大的崔府,寂静的几乎听不到半点声音,一眼望去,阖府上下漫天的白幡随风烈烈作响,隐隐间,低沉而压抑的哀泣声从灵堂处传来,伴着这风声,仿佛一曲不尽的哀歌。

    袁氏静静地躺在黑沉而肃穆的棺椁之中,双手交叠在上,容颜一如从前那般满怀慈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灵堂下跪着府内的晚辈与丫头,一叠又一叠的纸钱被扔进了火盆中,一点一点被红茵的火蛇吞下,化为了灰烬,随着风便能轻飘飘飞起,盘旋在空中久久不落。

    渐渐到了后半夜,灵堂上的人渐渐少了,可那个纤瘦的身影却是执着的跪在那儿,不曾动过半分,恍然间,就像是石塑般。

    “姑娘,奴婢求您了,求您歇歇吧,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受不住的。”

    绿鬟近乎于乞求的哭泣声轻飘飘落在崔知晚的耳边,可少女似乎听不到一般,仍旧怔怔地跪在那儿,一双眸子没有了从前鸿雁蹁跹的生动,仿佛只是一滩死水,没有半点生机。

    膝下钻心而冰冷的疼痛似乎已经让她麻木了,看着眼前这个厚重的棺椁,崔知晚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生生挖出来了一般,空落落的,却是被灌进了更为冷冽的风。

    母亲温柔的面容在她的脑海中一点一点浮现,让她不由想到了小时候,小小的她依偎在母亲怀中,吵着让母亲教她写字的情景。

    那些回忆都还在,可母亲却不在了,而她此生,也再看不到那个熟悉的笑容,听不到那声宠溺的呼唤。

    “姑娘”

    察觉到崔知晚眼神中的涣散与异样,一旁跪着的绿鬟越来越害怕,不由哭了出来。

    一脸颓然的崔知琰看着这一幕也是钻心般的疼痛,疲惫而泛红的眸子满是不忍。

    “阿晚”

    话音脱口,崔知琰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是嘶哑成这般。

    眼前发少女仍然一动不动,崔知琰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却是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只见一身素服的谢昀温然走了进来,腰间除了缎带,便再无旁物。

    无声中,崔知琰与谢昀彼此颔首,当崔知琰脸色触动地看了眼灵堂前的少女时,谢昀也随之看了过去,双拳不由便紧了几分。

    再松开时,谢昀缓缓走上前去,崔知琰这便示意屋内的人皆一同退了出去。

    “阿晚”

    男子温和的声音仿佛一抹悠长的笛声,轻轻触动了少女的心,可眼前的少女仍旧不动,怔然失魂的模样,只让人觉得心疼。

    “岳母大人若是看到你这般,也会难过的。”

    听到这话,崔知晚终于微微动了动,下一刻,一滴泪便无声地从少女的脸颊滑下。

    “那日母亲还答应我,回来与我一同用饭的”

    说到这里,少女语中渐渐哽咽,几乎难受到发不出声音来。

    谢昀的眸子黯然覆下,下一刻便蹲身下去,半跪在少女的身边,默然凝视着少女苍白的侧颜,语中想说,却不知说什么。

    “都是我的错,若我那日坚持陪母亲去便好了,或者回绝了郑夫人的邀请,便不会这样了”

    少女越说语中越发笃定,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罪魁祸首一般,苍白而虚弱的脸上满是自责与悔恨,一双手紧紧攥着,力道大的全身都颤抖起来。

    谢昀见此心下一沉,当即双手扶住少女的肩膀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又何曾知道会有这样的变故,即便当时你陪着一同去,如今岳父大人与你的兄长要承受的痛苦只会更多。”

    听到这番话,少女似乎僵硬下来,看着崔知晚这般,谢昀心中更是添了几分阴翳。

    如今的他明知崔夫人的死因,却是不得不瞒着眼前的人。

    因为他不想将少女牵扯进这个漩涡之中,也更怕所有的不利再一次转在她的身上。

    “你没有陪着同去,岳母大人必是欣慰的。”

    感受到少女渐渐平静下来,谢昀的神色更加认真,也更加温和。

    “阿晚,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送岳母大人最后一程,让岳母大人即便是离开,也能安心。”

    话音落尽,崔知晚终于抬起头来,一双湿润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谢昀,当看到谢昀眸中的那抹温和,恍然间,她心内空缺的地方似乎正一点一点的注入了暖流。

    她知道,谢昀说的没错。

    自母亲走的那一天,父亲就像是一夜苍老般,就连身体也不复从前了。

    而如今,长嫂怀着身孕,哥哥却是承受着悲伤与重任,独自扛起了一切。

    她不能再沉沦了,即便为了母亲,她也要坚强起来,与哥哥一同料理好眼前的一切,照顾好父亲。

    念及此,少女的眸中渐渐笃定,那一刻,柔弱的身子仿佛顿时撑起来了一般。

    “谢谢你。”

    少女的声音平静而温柔,谢昀心中终于微微一松,语中却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你与我之间,永远都不需要这三个字。”

    少女闻言微微一震,嘴角渐渐勾起几分弧度,转而再看向那庄重而肃穆的灵堂时,眼眶不由再一次红了,却是难掩坚强道:“今夜,就让我哭最后一次吧。”

    话音落尽,少女默然低下了头,一颗一颗的泪水再一次落在地上。

    看着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谢昀手中微微一捏,终究伸出手,用温暖的怀抱环住了少女,启唇间,是再温和不过的话语。

    “哭吧,今夜我陪着你。”

    话音方落,怀中的少女再也抑制不住般,紧紧攥住他的衣裳哭了出来。

    ……

    翌日,崔知晚已然平静了下来,默然地与几位长辈招呼前来吊唁的人。

    而在这之间,正有那郑夫人卫氏。

    原来,崔夫人生前待卫氏如女,卫氏的夫君与崔尚书又有师徒之情,因此卫氏因袁氏之死而自责不已,曾在事发当日便去了袁氏灵前长跪一夜,任何人劝也不起。

    此事在崔家人眼中原本是意外,见卫氏如此,便更无丝毫怨恨之情。

    可这卫氏倒是重情重义,只言袁氏待自己如亲女一般,因而乞求能如袁氏后人,在崔家帮忙料理后事,送袁氏最后一程。

第三百七十二章 里应外合

    清晨的京陵暑意尚未起,崔府门前便已停满了车马,当丫头上前掀开车帘,谢昀已然上前来亲自扶了杨氏站定。

    从外面看去,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唯有府门前悬着的两盏白色绸灯,默然地昭示着什么,看起来凄清而又孤寂。

    “母亲”

    听得谢昀轻唤,杨氏无声地收回了眸子,只有些叹息。

    进得崔府,穿梭来往的人皆默契地不言不语,脸色显得沉重而肃穆。

    直到了灵堂前,便见崔家长子崔知琰,崔家小女崔知晚携着一众亲戚女眷跪在那儿向来人谢礼,茫茫白色中,香纸燃烧出的烟雾缭绕,隐隐的啜泣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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