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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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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屋内,冯唯默然地低下了头,没有刻意去看,就在此时,建恒帝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唇角不经意地抿起下沉了几分,一双让不怒自威的眸子此刻浮动的更是冷凝的意味,随着“哗啦”一声,建恒帝又将手下的第二页信笺翻上来,看到最后,眼角终于扬起了几分弧度,却是更令人紧张。

    “你可知道这是谁送来的密信?”

    听到建恒帝的问话,冯唯微微抬起头来,察觉到皇帝的不愠,更为小心翼翼答道:“回陛下,奴婢不知。”

    建恒帝未曾说话,只是付之冷笑,随即将手中的信笺抖了抖道:“这是江南一个河道使避开上面的大小官员,斗胆向朕上报的密信。”

    听得建恒帝的话,冯唯微微一愣,一时有些诧异,一个河道使不过是个小小的七品官,相比于同品的知县,手中的权力还要小些,在这抬头便是京官的京陵里,实在是不入流。

    可是,一个小小的河道使,居然敢避开上面一级一级的顶头官员,直接向皇帝上报密件,这样的胆量也是了不得。

    要知道,在大兴律法中,对上下尊卑的要求极为严厉,官员是不得越级向上禀报,否则,即便是上报成功,依然会连降三级,如今这河道使已然是七品,再连降三级,那便会被直接撵出官员之列,成为一个庶民。

    如此可见,这个小小的河道使是抱着怎样决绝的心意,去完成一个与他而言莫大的使命。

    “这密信上说”

    建恒帝捏着手中薄薄的两页纸,语气中听不出怒却也绝对听不出喜,冯唯见此更加小心地低下了头,随即便听得皇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今年南方连下了半月的雨,长江的河道上涨,冲垮了松安大堤,沿堤的数万百姓家中被毁,流离失所,全都涌入了苏浙二地躲灾。”

    话音一落,冯唯几乎是震惊的抬起头来,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如此大的事,可京城却是没有听到半点的消息,无需多想,不是南方的官员知情不报,妄图欺上瞒下,便是朝中有人只手遮天,打算掩下此事。

    而下一刻,冯唯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颇为担忧道:“陛下,那下游的吴江大堤”

    听到冯唯戛然而止的声音,建恒帝已是明白其中的意思,吴江大堤周围的百姓不仅比之松安大堤更多,良田也是更多,若是吴江大堤也决堤,那于江浙而言,便是更大的创伤,只怕明年的粮食收成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到时候那些粮商无利不起早,必会趁此以收成不好,粮食品质低为由从粮农手中低价收购粮食,反而囤积起来,哄抬粮价,再高价卖出,从中谋取暴利。

    建恒帝将信笺按在手下,随即拿手捏了捏睛明穴,也是稍稍舒了一口气道:“信中额外提过,下游的吴江大堤并未决堤,一切倒是在控制之中。”

    听得此话,冯唯微微抬眸凝思,眸中渐渐氤氲着异样的颜色,而坐在那儿的建恒帝早已将此收入眼中,看似平静,一股越烧越烈的火气却是渐渐向外喷薄。

    世人皆知,从前涝灾之时,下游往往情势比上游更为严重,而吴江大堤当年是由谭吾贞亲自督建,松安大堤则是由朝廷拨款由浙江总督及巡抚一众官员负责,不仅如此,当年修建松安大堤耗费的银两比之吴江大堤更要多出近二十万两。

    可如今,松安大堤决了堤,吴江大堤却是完好无损,其中之意,似乎无需多说,也是再明白不过了。

    “这个河道使倒是个有胆色的人,竟然敢在密信中向朕直谏,松安大堤在修建之时,下面的官员盘剥朝廷下放的银两,以次充好,而那个看似稳固的松安大堤,不过是一个随时都会决堤的空壳子。”

    察觉到冯唯渐渐微扩的瞳孔,建恒帝唇角的扬起已是让人不寒而栗。

    身为一国之君,他为国为民劳心劳力,日日起早贪黑的处置上百甚至上千的朝务,要的,不过是国泰民安,让百姓看看他这个天下君父的爱民之心,被后代万世尊一声明君罢了。

    可这些个远在京城之外的官员,却是光明正大地盘剥国库的银子,修出这样不堪一击的大堤,视百姓的命如草芥,让他的一切政绩都化为泡沫。

    今日若非这小小的河道使敢拼死越级密奏,他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成为一个百姓眼中那个眼不能明耳不能清的无能之君。

    “混账东西”

    听到建恒帝几乎咬牙而出的话语,冯唯默然垂下了头,极近小心翼翼,随即便听得了建恒帝冷而愠怒的声音。

    “传朕密旨,命谢昀即刻动身,前往江浙,暗查此事,至于明面上,就说朕欲命翰林院整理古今文集,修订出一部天下之典,谢昀此番便是替朕去江浙向藏书之家以朝廷的名义借览珍藏的书籍。”

    冯唯闻言微微一愣,不由脱口问道:“陛下,此事,可要通晓内阁。”

    建恒帝闻言唇角冷笑,几万人流离失所,如此大的事,他的耳边却是一点风声都未有,若说是江浙瞒报,只怕给他们十几个胆子也不敢,可见,必是这内阁中有人当真权势通天,胆敢在他得眼皮底下,将这等事压了下来。

    “既然有人想瞒朕,那朕便被瞒着好了,此事不用知会内阁了。”

    冯唯闻言连忙颔首,与此同时,建恒帝又转而抬头吩咐道:“顺便让韩振也跟着去,让他二人给朕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打草惊蛇,到时候给朕带来最真实的消息。”

    听到此,冯唯已然明白建恒帝的打算。

    此事既是要秘密去查,派去的人便不能太惹眼,谢昀虽是名声在外,但也只是兵部下的一个官员而已,借着修阅典籍之名,谢昀这世家的身份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韩振,那是皇帝最为信任和倚重的锦衣卫之首,皇帝自然是想要以韩振一同前去,牵制谢昀。

    这的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安排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国之巨蠹

    “你似是许久未曾去过你哥哥府邸了。”

    怀中的郑瑶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偏头道:“如今嫂嫂在京陵,哥哥却远在宣府,我是不是该去陪陪嫂嫂。”

    “是该去。”

    萧衍温柔颔首,抬手宠溺地抚了抚少女的脸颊道:“明日让息德陪你去,夜里回来便好,我在府里等你。”

    娇俏的女子闻声眸中微微一动,似乎想了许久,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试探道:“那,我可不可以不走后门进”

    “不可以。”

    萧衍不容置疑的声音让郑瑶默默地吞下了后面的话,眸中微微一动,似是有几分委屈,萧衍见此无奈地抚了抚少女的后背,随即将少女揽入怀中,右手温柔地摸着少女的头发轻声细语的劝慰道:“阿瑶,你应该知道,我是大兴的皇子,你的哥哥将来会是手握兵权的外臣,父皇一生谨慎多疑,若是让他知道我与你哥哥的关系,到时候不仅父皇会怀疑,朝廷那些言官也会非议,皇子与握兵的外臣关系甚密,你知道可能会被什么罪名处置?”

    听得男子耐心解释的话,怀中的人儿稍稍将泪收了回去,随即从萧衍的怀中出来,摇头间,眸光中尚还泪光点点,看起来单纯而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怜惜。

    “谋逆。”

    平淡的话语从萧衍的口中云淡风轻的吐出来,却是惊得眼前的人儿一震,脸色都白了许多,眸中满是惊怕与紧张。

    因为她虽然不懂朝堂之事,却是知道谋逆之下,是怎样的下场。

    萧衍见此微微一笑,双手抚上女儿家的小脸,语气低沉而轻缓道:“我知道,你们是兄妹,你想要大大方方的告诉世人你们的关系,而不是这般掩人耳目地去探望他们,我也不想这般,可是为了你,为了你哥哥,也为了我能够与你平安地守着一辈子,如今只能这般,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

    眼前的女子眸中盈着闪烁的情意,唇角浮起欣然的笑意,随即小女儿般双手揽住萧衍的腰,将头轻轻靠上萧衍的胸前道:“只要你好好的,哥哥好好的,嫂嫂和我都好好的,我们就这样守着一辈子,阿瑶就满足了,相比于这些,这些委屈便不是委屈了。”

    听得这番暖心的话语,萧衍仿佛摸着小猫一般,轻轻揉了揉头发,将女子从怀中拉出,凑身在唇边轻轻啄了一口,语气中满带着男子的磁性道:“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女子听得萧衍的话,当即揽住萧衍的脖子,也凑身如蝴蝶落下般轻轻一吻,随即扬起可爱的笑意道:“阿瑶这辈子有九郎和哥哥,也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

    话音还未落,便因为萧衍凑上去的温热唇瓣而消失,察觉到萧衍的动作,女子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既娇羞又欣然地回应着。

    ……

    这厢,毓庆宫内分外宁静,殿外的宫人悄然地守在那儿,虽说是热,但夜间微微吹过的凉风,倒也让人稍稍清凉了许多。

    此刻的萧译与顾砚龄对坐在棋案两边,二人皆垂眉思索,倒是颇为闲适的下起了棋,就在此时,外间渐渐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下一刻,便看到湘妃竹帘轻轻被掀开,垂眉敛目的檀墨悄然走了进来。

    “长孙殿下,长孙妃。”

    萧译食指与中指间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正伸至半空中,犹豫中,微微“嗯”了一声,随即语气平淡道:“如何?”

    立在那儿的檀墨微微抬眸看了眼一旁的顾砚龄,随即缓缓走上前去,以极低的声音小心回复道:“回殿下,如您所料,洛王殿下府里果然派了人趁夜悄悄与严府的人会了面,二人之间行动极为小心,将地方选在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小茶楼,进了雅间后,几乎不过饮了几口茶的功夫,那二人便一前一后极为谨慎地离开了。”

    萧译闻言唇角微微一勾,萧衍果然比常人更谨慎,却也更绝情。

    对面的顾砚龄自是也将萧译与檀墨的话听入耳中,却并未插声,只不过微微抬了抬眸,随即将一枚黑玉棋子按在了棋盘之上。

    “无需打草惊蛇,继续派人盯着,一旦出了京陵范围内,便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

    说到此,萧译捏着棋子的手蜷了回来,终于抬起头来,眸中满是谨慎与严肃。

    “记住,萧衍与严惟章皆是谨慎之人,你让沐帧小心,一旦让他们察觉出来,咱们此番便会功亏于溃。”

    听到自家殿下如此肃然,檀墨更是身子一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道:“奴婢记住了,奴婢定会将原话告诉沐帧。”

    “嗯。”

    萧译微微点了点颌,随即道:“去吧,你也去休息罢。”

    檀墨闻言恭谨地向萧译与顾砚龄行了一礼,这才转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软帘再打下来,屋内便只余萧译与顾砚龄二人。

    “江浙的一个河道使以密信向陛下禀报,江浙官员贪赃枉法,以次充好,致使松安江大堤决堤,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萧译一边徐徐道来,一边伸手将一枚棋子按下,仿佛说的不是朝堂之事,而是夫妻二人的琐碎事一般。

    顾砚龄闻言,心中已有了几分了然,随即微微启唇出声。

    “所以陛下震怒之下便会知道,朝中有人权势熏天,竟连此等民生大事也敢强自压下,使得百姓之苦无法上达天听,想必陛下很是震怒罢。”

    萧译闻言点了点头,眉间有几分蹙着,语中颇为低沉道:“陛下已派了你表哥谢昀和锦衣卫指挥使韩振秘密前往江浙暗查此事。”

    “那你呢?”

    顾砚龄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转而认真的看向萧译道:“你是打算逼萧衍和严惟章出手,抓一个现行,让他们不得不认。”

    无需想,顾砚龄便能明白,那个江浙河道使必是萧译的安排,即便不是萧译的人,也是一个忧国忧民的清正之士,才敢冒着丢官掉脑袋的危险上这样一封得罪当朝权势的密信。

    萧译闻言微微点颌,也将手中的棋子扔下,随即看向眼前的顾砚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严肃,而眸中的颜色更是一点一点变得沉然,语气虽平静,顾砚龄却能从中听到冷意。

    “江浙许多官员欺上瞒下,盘剥朝廷的银子,克扣百姓的钱粮,却是年年向严惟章与萧衍暗中大肆上贡,如今的江浙便如同严惟章与萧衍的私库,而如今,他们连修建大堤这般关系百姓生命的民生工程都敢染指,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萧译手中轻轻一握,随即凝视着案上跳跃的烛火道:“那些人便是朝廷的蛀虫,是真正的国之巨蠹,若是不除,便是犹如一块烂疮,迟早会毁了祖宗的基业。此番不拔则以,要拔,就拔个彻底。”

    顾砚龄静静看着眼前的萧译,听着那个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心中也为此而深深触动。

    在她的面前,萧译一直都是那个对她万千宠溺,包容,温柔如水的夫君,而眼前这般,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但也只有这一刻,她才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看到她嫁给的不是一个寻常的男子,而是一个从生下来,便注定要将天下苍生视为一生责任的君王。

    她知道,她嫁对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因为她的出生,因为她强硬的性情,便决定了。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平凡的一生。

    而她想要嫁的,也绝不是萧衍那般无所不用其极的阴谋者。

    她想要的,就是萧译。

    一个真正心怀百姓,想要开疆扩土,开辟一个新的盛世的天子。

    未来的路很漫长,也很艰难,但她从未惧怕,她想要的,便是这般与萧译并肩,共同面对一切未知的荆棘,直至开拓出属于他们的江山。

第三百五十七章 谨慎与阴谋

    夜幕落下,洛王府内一片寂静,此刻书房内的灯仍旧亮着,照亮了一室,萧衍静静坐在书案后,抬手捻起一只狼毫,蘸了蘸墨,便将笔尖落在眼前的信笺之上。

    窗外的虫吟一声盖过一声,月光透过树叶落在房内,印出了斑驳的影子,一只小小的飞蛾扑闪着翅膀飞进了灯罩之中,只听得“噗哒噗哒”的声音渐渐在屋内响起,那只飞蛾因着灼热感想要朝外飞,却是再也找不到方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跌撞,落下。

    只听得“啪”的一声轻轻响起,萧衍将手中那支狼毫悄然搁回笔架之上,微微吹了吹,墨迹很快干凝,下一刻,萧衍手中淡然地将写好的信笺折起,放入了雪白的信封之中,抬手间,便递到了身旁息德的手中。

    “命可靠的人将这封信秘密送到浙直总督王那去,一定要赶在谢昀他们到达江浙之前。”

    息德闻声连忙点头,随即恭敬地双手接过信封,转身便朝外走,当他刚走至门口,轻轻打开房门,只听得“吱呀”一声,皎洁的月辉瞬间倾泻而下,盈盈满地。

    “等一下。”

    脚方抬出房门的息德听得萧衍的声音微微一愣,转头间,便瞧着案后的人脸色分外凝重与严肃,息德不敢耽误,连忙又悄悄合上了门,快速地走上前去。

    “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话音方落,萧衍却是骤然抬起手来,息德一时怔愣,当看到萧衍抬眸看向他,陡然明白过来,连忙将手中的信又递还给了息德。

    萧衍淡淡接过,却又转手自然而然的将信递到了烛火之上,只见那微黄的火苗因为信笺的接触微微摇了摇,下一刻,火舌顿时吞向信封,只见信封上的一角迅速烧起,火焰一点一点的蔓延。

    “殿下”

    息德惊然出声,却见萧衍丝毫不为所动,手中反而颇为闲适,眼看着火苗已然蔓延了大半,一封洁白的信封就这样烧成了黑色的灰烬,只轻轻一吹,便会缭绕飞起,下一刻,萧衍随手一丢,将要烧尽的信封飘忽的掉落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只见火舌最后一卷,将残存的最后一点信封烧的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到。

    萧衍淡淡的收回了手,眸中微微一凝,随即启唇出声道:“将灵宝说的事悄悄告诉严惟章,告诉严惟章,既然他向本王保证,必能将此事压下,那本王便拭目以待。”

    听得萧衍的话,息德当即明白了,转而低下头恭敬出声道:“奴婢这就去。”

    话音一落,息德转身便朝外走去,随着脚步声,萧衍看着谦卑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屋内,直至房门打开,再一次阖上时,将一汪月色遮挡在外。

    他那位自以为聪明的母亲如今还关在北苑等死,这样的前车之鉴,实在是让他不得不防,既然要涉险,那便让旁人去吧,而他,必须要稳坐在这儿,与他那个侄儿好生下一局棋。

    严惟章是一枚不错的棋子,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轻易去动用,可如今,这只冷箭是毫不遮掩地朝他们射来,分明是要向他的胸口送,知道江浙之事的人除了他便只有一个严惟章知道,旁人的信,即便送到江浙,也不会有人相信,如此,便只有严惟章来替他代笔了。

    但愿,他的谨慎是不必要的。

    “殿下”

    殿外陡然响起声音,萧衍眉头微皱,语中有几分冷漠道:“何事?”

    门外的仆人许是听出了萧衍的不豫,语中更为小心翼翼了许多。

    “回殿下,郑侧妃来了。”

    听得此声,萧衍当即眉头一松,眸中顿时覆上一层温柔,转而坐起身子朝外道:“请侧妃进来。”

    话音方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下一刻,便见一位容貌水灵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款款走至案前,毫不羞赧的抬起头来,扬起明艳的笑意道:“王爷。”

    萧译闻言站起身来,上前温柔地将女子扶起来,轻轻伸手刮过女子娇俏的鼻尖,眉眼之中满是温存,语气更是分外宠溺。

    “不是说了,叫我九郎。”

    郑侧妃闻言眉梢满是亮亮的笑意,随即顺着萧译的手朝书案后走去。

    “臣妾给九郎做了点莲子汤,九郎尝尝。”

    女子嘴角扬起少女般可人的笑意,眼见着萧衍笑着点头,当即欣然地折起袖子,取出汤盅来,替萧衍盛了一碗,随即咬了一勺递到萧衍的嘴边。

    萧衍含笑尝了一口,品味间,便已瞧到了女子眸中满是小心与期待,一张如樱般的小嘴动了动,终究忍不住出声问道:“九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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