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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更加孤清的可怖。
严厚昭抬脚走了进去,随即无声地摆了摆手,贴身侍奉的人见此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将门轻轻掩上,只听得“吱呀”的一声,落下的清冷月光渐渐消失在屋内,只留下父子二人的影子,静静地投在地上。
严厚昭微微动了动步子,下一刻,严惟章冷然的声音便平平落在屋内。
“你看一看,这书房内悬着的是什么字?”
严厚昭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会意地抬眸看向严惟章头顶悬着的书匾,虽未明白自己这父亲提问为何意,但还是平静地回答道:“回父亲的话,是宁静致远四个字。”
听得这句话,严惟章未说话,却突然嗤笑一声,严厚昭不由微微皱眉,却又听得父亲毫不掩饰的讽刺。
“宁静致远?”
严惟章身形微动,终于转了转身,一双眸子满是嘲讽道:“为父看,倒不如改成歌舞升平更合适。”
严厚昭闻言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语中难掩分辨道:“父亲,儿子已然成家,您今日一来便当着众人对儿子疾言令色,让这阖府的人如何看待儿子,儿子不知做错了何事,让您如此,若只是今日您看到的这幕,不过是闺房之乐罢了,父亲虽一生只守着母亲一人,总不能因此让儿子一生也只守着一人,这让我们严家的香火如何传承”
听到此,严惟章当即冷笑出声,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严厚昭的后话。
“我严家的香火若传在这些个不正经的妖精上面,只怕离败落也不远了!”
严厚昭被说的语中一滞,严惟章却是不怒反笑的看着眼前的独子道:“你倒还与为父争执?你做的好事都传到了陛下的耳中,你是不是还要进宫在陛下面前辩解一番?”
严厚昭听到此顿时察觉出不对来,脸色渐渐变得认真道:“父亲这是何意?”
莫非有人参他了?
严厚昭心里一沉,不由脱口道:“内阁不是有父”
“你给我闭嘴!”
严惟章似乎知道严厚昭要说什么,当即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随即反射性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你是嫌麻烦还不够多吗?”
严厚昭的心渐渐慌了几分,不由急着问道:“究竟有人向陛下说了什么?”
严惟章挑眸冷笑了一声,随即出声道:“这会急了?那从前出门乘十人抬官轿的胆子去哪儿了?”
说着严惟章扫了一眼屋内,语中越发怒然道:“今日陛下俯瞰京陵,人家王公贵族的宅院尚未入的眼,你的府邸倒是叫陛下过目不忘,你这般张狂是要给谁看!”
严厚昭听到这里,渐渐明白过来,一颗心渐渐回落,而严惟章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抬手怒指道:“如今陛下已说了,将你逐出内阁,让你到贵州龙场安心做你的教渝!我也不想再管你了。”
眼看着父亲就要拂袖而去,严厚昭当即慌乱跪地拉住严惟章的衣摆,随即泣然道:“父亲,儿子知错了,是儿子行事不知收敛,您若不管儿子了,岂不是让儿子在那蛮荒之地自生自灭?”
听到身后忏悔的哽咽之声,严惟章的步子被定在那儿,双拳紧攥之下,终究心软了下去。下一刻,他微微地抬头,原本怒然的脸上渐渐显出几分迟暮的苍凉来。
他如今也是五十多的人了,如今膝下独独只有这一个儿子而已,若是这一个儿子折了,那他们严家的香火就真的是断了。再一想与他走过风雨的发妻,他如何狠得下那份心。
过了许久,严惟章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响起,却是听不出喜怒。
“事到如今,你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
严厚昭听到此,顿时松了一口气,眸中划过一丝光芒,随即悄然地站起身来,凑到严惟章耳边恭谨道:“当日儿子入阁,不过是要牵制谭吾贞,如今谭吾贞不足为惧,只有那顾正德有几分狡诈,因而父亲要想办法动一动顾正德,到时候陛下厌恶顾正德之时,必会想起儿子的好来。现在朝堂上足有五成都是父亲您的人,陛下不过是受了蛊惑,一时之怒,但陛下是念旧情的人,便是一把刀用顺手了,突然丢了尚且不习惯,更何况是儿子这个人。”
说到这里,严厚昭唇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道:“父亲放心,在陛下心中,儿子还算是个需要的人,只要缓上些时日,陛下怒气消了,再有人替儿子圆一圆,陛下便会记起儿子的好用之处,到时候,再有朝臣上书支持,儿子回京,不过是几年之期罢了。”
听到儿子语中的笃定,严惟章琢磨了一番,眸中微微一动,也渐渐落下一颗心来,不得不言,若说对陛下的了解,他的确不如眼前这个儿子。
虽是如此想,但严惟章还是冷了严厚昭一眼,随即淡淡丢下了一句话,便朝外去了。
“你给我安分些。”
严厚昭听到此,方才的慌乱一扫而空,悠悠哉哉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尘,唇角微微勾起,满是得意与自负。
第一百三十七章 风雨欲来
这一日春光明媚,又到了樱花盛开之时,和煦的微风裹挟着花香徐徐吹拂,缓缓萦绕众人的鼻尖。此刻御门听政的大殿外分外宁静,只有侍卫纹丝不动的立在那儿,下一刻,便听得殿内传来内侍的高呼声。
“退朝。”
随着朝臣百官的山呼万岁,只见身着朝服的朝臣们皆依次跨过门槛走了出来,一抬头,便是高照的艳阳落下的温暖光芒,刺眼而夺目,可这其中的许多人似乎心情并不如这天气般好,虽极力掩饰,却还是难掩脸色的灰败与忧愁。
都说几家欢喜几家愁,今日在大殿上,自建恒帝亲下圣旨,将当今的小阁老逐出内阁,贬至贵州龙场为教渝。
那龙场是个什么地方?穷山恶水,分明就是荒芜的不毛之地,而一个小小的教渝,不过是管着那一方的学子,可那般的地方,连开化都尚未做到,哪里有认真读书的学子?
看来,这次陛下是真的动怒了,要知道,倾覆之下是没有完卵的,一旦严氏败落了,他们这些从前依附于严氏的,便不会落得好结果。正如从前首辅张怀宗一党,不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想到此,他们便不由背脊发凉,渐渐升起一股寒意,想到此,他们不由抬头看向已然走向远处的首辅严惟章,此刻的严惟章极为平静,仿佛听不到众人的窃窃私语,也看不到众人异样的脸色,只是独自负手前行,背微微佝偻着,从前若是这一幕,旁人也能看出这一朝首辅的气度。
可此时,他们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严阁老似乎也老了,就如日落西山一般,苍凉而不可逆转。
就在此中,有两个身影虽低调默然,却还是让不少人都偷偷打量了几分。只见其中一人约莫四十来岁,身穿朝服,身材高大而挺直,行走间满是沉稳与坚毅,只远远观之便能被其冷峻的外貌震慑住,唇边的美髯更为其平添了几分岁月的风骨,从如今的模样便能看出,其在年轻时,必也是令多少闺阁少女为之倾倒的美男子。
而在其身边的青年男子也不过十**的模样,便是这朝服也难掩其清隽的气质,其温润如玉的侧颜此刻在阳光下,更显得温暖异常,见得如此场景,众人心中不由感慨,不枉人家是谢家长孙出身的谢昀,只这言语间的气度,便能让人如沐春风,不由为之折服。
原来,此刻居于谢昀身侧的不是旁人,正是谢昀的顶头上司,如今的兵部尚书崔文程,说起崔文程,在当朝也是令人叹服的能人。
当今十三年的进士,后被外放做了几年县令,因政绩卓越,不过数年便被升为御史,身为文臣,崔文程在拥有文人一身清正傲骨的同时,更有着超然的带兵能力,当今十六年,因云南发生叛乱,崔文程当年的上司一眼便看出其非池中之物,因而力排众议派其南下收服叛军,后来崔文程果然不辱使命,在一打一收的计策下,以迅疾的速度将一众叛军收服,震惊朝野。
自此以后,崔文程的名号便响彻大兴,就连当年的首辅张怀宗,如今的首辅严惟章都曾有意拉拢崔文程,然而崔文程却是不为所动,独身一人,从不结党,如此自然得罪了张怀宗与严惟章,严惟章甚至数次想要暗中打压崔文程。
原本将这些看在眼里的朝臣皆以为崔文程一连得罪了两位内阁的阁老,下场必会凄惨。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因建恒帝甚喜崔文程如此孑然处事,有意提拔,使得严惟章最终无能为力,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看着这满身傲骨的崔文程一路坐上兵部尚书之位。
如今也算是井水不范河水,各走各的路罢了。
崔文程的名号,就是身在陈郡的谢昀,也早有耳闻,于谢昀而言,如今能在其手下,与其共事,也是人生之幸。
而崔文程面冷心热,谢昀初至兵部时,崔文程也并未因其出身于谢家而格外优待,不过如常一般,平日里虽对手下人皆有几分苛责,使得许多下属皆有几分畏惧,唯独谢昀却觉得受益颇多。
渐渐的相处下,崔文程越发看重谢昀为人稳重,更看得出谢昀有治世之才,因而对其的要求也越发严格,教导也越发多了些,而谢昀如今更是于心中视崔文程为老师,虽为宣之于口,却早已是满心敬仰。
此刻虽感觉到了众人的异样,崔文程自然知道严厚昭的被贬,已然引起了严党的恐慌,更让抨击严党之人群情激动,可崔文程却是不喜不悲,没有丝毫的变化。
当他看到远处严惟章熟悉的身影,只停留了片刻,便将目光收了回来,这一刻他的眉间淡淡的皱了皱,众人皆知严厚昭便是严惟章的智囊,如今严厚昭被贬,的确如同让严惟章失去了一翼,可他的心中却还是有几分异样的感觉,如今的严惟章早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集体,严党的人经过这些年的经营,早已深根盘踞,深入到每一处。
严党一天不倒,这朝堂之上便不能让人心安,可要严党倒,更不是一个严厚昭被贬就能实现的。
当严惟章看向身侧时,察觉到谢昀的淡然,再转而看向远处时,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朝臣,语中溢出一句慨叹来。
“今日诸位的话,似乎比从前多了许多。”
看似毫无目的的一句话,谢昀却是听出了什么来,转而看向身边的崔文程,下一刻又收回目光,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唯独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不瞒尚书,今日之事后,谢昀更觉得风雨欲来。”
耳边传来男子温然而低沉的声音,崔文程眸中微微一动,唇角耐人寻味的一勾。
风雨欲来?
“这个词用的好啊。”
旁人许是为严党一时的打击而高兴,可他却更担心,这打击之后疯狂的反扑。
只不知,这样的风雨又会落入谁家。
第一百三十八章 崔知晚
崔文程与谢昀将要走至宫门口时,看着门口停满的车轿,崔文程微微顿下脚步,随即侧首看向谢昀,虽无笑意,却也能让谢昀察觉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昨日你送来有关兵部的记录我已看过,还有几处尚需问一问你。”
说到此,崔文程略微思索了片刻,随即出声道:“你今日可有事?”
谢昀闻言微微一顿,触及到崔文程认真问询的眸子,这才有礼的颔首道:“今日谢昀并无何事。”
崔文程见此点了点头,神色依然冷峻,没有变化半分道:“如此,今日你不如随我回府一趟,兵部那儿我尚有些事要与你说一说。”
谢昀抬眸间,正好对上崔文程肃然等待的目光,话已至此,自然不好推辞,更何况谢昀也能察觉出眼前的崔尚书有心教导他,世人皆知这位坚毅清正的崔尚书极少应酬,更是甚少邀人过府,与旁人纷乱的关系相比,他当真算得上独来独往了。
如今这位尚书竟会主动邀他过府谈公事,只怕让人知道了也会震惊朝堂。
“只怕谢昀过府叨扰了。”
见眼前这位出身名门的后生颔首之间,言语颇为有礼,崔文程严肃的眸中微微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摆手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话音一落,崔文程转而大步朝宫外走去,谢昀见此,这才直起身子,跟随而去。
当崔文程坐上轿中时,等候在侧的谢昀方走向自己的马前,接过白炉手中的缰绳,翻身而上,身姿清隽而利落。
当崔文程的轿子先行了几步,谢昀这才驱马却其两步,紧跟而行。
此时的华巷虽幽静却也难掩其寸土寸金的华贵,而在这巷中,唯独有一处宅邸,与周围的高门阔气相比,显得并不抢眼,相反,更多了几分朴素与简单,天然去雕饰的清水芙蓉,因这份淡然的格调反倒会引人驻足观望几分。
随着悠悠地声音响起,下一刻,便见一轿一马渐渐靠近,当四人抬的官轿缓缓停在这府邸的西角门处,轿帘随即便被掀开,身穿朝服的崔文程提步走出轿子,虽已过了不惑之年,却仍有着年轻时的俊逸风姿。
而此时谢昀早已下马走上前来,崔文程转而道:“到了,走吧。”
谢昀微微颔首间,崔文程已然大步走了,原守在门口的仆从们看到自家老爷回来也并不惊异,可当看到崔文程身后温润如玉的男子时,却是不由眸中一怔,难掩讶然。
他们家老爷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会邀请人过府做客?
崔文程走上台阶时,正要入里,察觉到仆从的失态,眸中不由肃然扫过去,因崔文程曾带过兵,杀过叛军,因而眼神之中仍旧会携着几分令人战兢的肃杀之意,那几个仆从哪里见过这般场面,一触到崔文程不豫的目光,当即惊得低下头去,恨不得扇自己耳刮子。
崔文程淡然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后的谢昀时,右手微抬,多了几分为主的客气道:“请。”
谢昀心下一愣,当即拱手道:“晚辈不敢,您先请。”
崔文程见此,便也没那么多文人酸腐的讲究,因而出声道:“那便一同进吧。”
谢昀抬起头来,见崔文程神色认真,知道其性子直率,因而也不再推辞,拱手之下,二人一同进了府中。
谢昀早就听闻崔尚书为人清正廉洁,就连这华巷的府邸,也是当年收服叛军有功,建恒帝亲自赏下的,因而未来这崔府时,在谢昀的心中,这崔府当是简单素朴,不加修饰。
可当谢昀穿过几道门,走过几条卵石小径,却是从这崔府的朴素中寻出几分文人的雅致来,只见透过短墙,有遍植修竹的绿林,小桥流水,清池草屋,更有一片极美的杏花林,微风吹拂下,粉如烟霞一般的杏花随风轻舞,或纷纷扬扬落于地,或飘飘荡荡流于池水之上,衬的这春光更为惬意温暖。
而这一路走下来,谢昀更是认出,这府中的每一道名匾都出自于同一人之手,不仅每一个名字皆意趣清正,其上之字也颇有几分遒劲的傲骨,崔文程的字谢昀自然是在批复中见过,相比于这名匾上的字更为浑厚有力,有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意,可见,这名匾上的字并非崔尚书的亲笔。
因着被这字所吸引,谢昀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因而当其二人一路行至一石桥上时,谢昀略微思忖了片刻,不由启唇相问。
“尚书大人。”
陡然听得身侧谢昀的声音,崔文程微微顿步,转而看了过来。
谢昀将话脱出口时,才陡然察觉自己有几分唐突,可眼看着崔尚书眼中的等待,终究斟酌一二,语中多了几分礼貌道:“谢昀见府中名匾上的墨宝皆是同一人所写,不知可是出自于哪位名家之笔?”
崔尚书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眸中陡然一亮,竟是化开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就在此时,不远处却是缓缓传来了一缕琴音。
细细品来,琴音清灵如泉,没有丝毫琴技的显摆,却更有几分令人心神俱宁的意境。
崔尚书冷峻的神色因这一缕琴声顿时化开了暖意,犹如被春光融化的冬池一般,只见其眸中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随即启唇道:“你方才所问之人,就是这位抚琴的名家。”
谢昀闻言眸光一顿,顺着琴音望去,只见不远处隔着一处青瓦白墙,短墙之后的庭院内隐隐能看到两棵生的极盛的杏花,微风中,杏花落了满庭院,几欲迷了人的眼。
这一刻,谢昀的眸中微微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而一旁的崔文程也随着琴音望向那一方,语气自豪而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欣慰。
“小女知晚也不知是随了谁,虽是女儿家,却颇喜书卷,你所见到的那些名匾,皆是小女所写。”
说到这儿,崔文程笑着转而看过来道:“你是谬赞了,要说字,你的字才真算是名动京城,千金难求。”
谢昀闻言谦逊的颔首,唇角勾起几分礼貌道:“晚辈不敢。”
远处的琴声依旧徐徐掠过这一汪清池,飞至耳畔,谢昀不由凝眸看过去,脑海中隐约浮起竹林里的那一抹身影来。
他险些忘却,曾经在顾家水榭之上巧言劝慰他的少女,正是崔尚书的掌上明珠。
崔知晚。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们这边走吧。”
听到崔尚书的声音,谢昀收回目光,礼貌地一颔首,二人便下了桥,从另一方缓缓远去。
当崔文程的夫人袁氏听得自家夫君邀客人过府,先是一惊,再听得来人乃是名动京城的“陈郡公子”,如今朝堂的新秀谢昀时,更是讶异了几分,袁氏虽嘴上怨道崔文程不知提前知会府中,却还是忙唤人备上茶点送了过去。
待到崔文程与谢昀二人交谈毕,已是将近午膳时分,就在谢昀起身欲告辞时,却只听得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随即便见一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妇人走了进来。
只见这妇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衣着简单而不**份,举止间颇有大家的风范,一进屋瞧见谢昀,眸中微微一动,随即浮起温和的笑意。
“夫人怎么来了?”
听得崔文程脱口的诧异,谢昀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位正是崔文程的发妻袁氏,从前在大长公主府的花宴上虽未相谈,却是见过。
“晚辈谢昀见过崔夫人,今日过府叨扰,未曾向夫人问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