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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有好几个月时间都没看到宁墨了。
脸依旧是那张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小满觉得宁墨的脸太红了一些，虽然好像胖了一圈，可精神却不太好。
“宁墨，你是不是太累了？你要是累了，我来开车吧。”
宁墨摇了摇头，用力抿了一下唇，这就使得他唇边原本不显眼的青紫色重了些，林小满眸光一凝，视线定定地看着宁墨的唇周。
脸太红，胖了一圈身上却依旧枯瘦，精神不好，唇周青紫…
林小满心里有些发闷，脱口问道：“宁墨，你是不是病了？”
宁墨继续摇头，轻咳了两声，“不打紧，就是个小感冒而已。对了，把王红梅送回小王村，你是不是要在小王村玩几天？要是方便的话，我跟你说说厂子里的一些事，免得你去了以后两眼一抹黑，不好管理。”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宁墨，你要是真有哪里不舒服，不要瞒着我啊，我看你的脸不像是胖了，倒像是有点浮肿的感觉，这不太正常。”林小满依旧盯着宁墨，留意观察着宁墨的神情。
宁墨讪讪地笑了一下，坚持道：“真的没事儿，我这不好好的嘛？我就是刚从厂子那边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有一点疲倦而已。我把你送到小王村之后，可以就在马大爷家睡一会儿就好了的。”
林小满叹了口气，她不是不相信宁墨，但愿是她多心了吧，她总觉得宁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瞒着她的。
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强求。
车子开到小王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离着王红梅家还有些距离时，老远的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小跑着从晒坝那边出来，朝着这边直招手。
“红梅，红梅回来了。老头子，赶紧把饭热热，把我炖的骨头汤也盛一碗出来。”吴大妈一边冲着晒坝里喊，一边加快速度往这边走。
第八百六十五章 染上了
宁墨停下车，拉开车门自己先下去了，他替林小满拉开副驾的车门之后，又去王红梅。
王红梅抱着孩子，不太好开车门，宁墨拉开车门之后，还替王红梅挡了一下，以免她出来的时候碰到车顶。
王红梅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想得周到，也极是会照顾人，不由得直冲着宁墨说谢谢。
宁墨红着脸道：“没事，小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别太客气。”
车子就停在了王红梅家晒坝外头，吴大妈领着三个人往屋里走。
“你们在堂屋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端吃的来。”吴大妈麻利的进厨房端碗。
林小满自己去舀了水，然后端到堂屋里，让宁墨和王红梅都把手洗洗好吃饭。
马大爷一早就从王家人的口中得知，王红梅要回来，可能林小满也要一起来，所以马大婶炕了一锅饼子，一听到王家这边有动静气儿，立马就端了盆儿往这边走。
余娇娇见马大婶过来，她也跟着要来，马大婶看了看余娇娇蹦蹦跳跳的样子，直接喊来了祁玉柱。
“玉柱，让娇娇慢慢走，前三个月胎没坐稳，不能这样跳来跳去。”
祁玉柱连忙窜了出来，扶着余娇娇，告诉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要当妈了，不能再走路蹦跳蹦跳的了。”
余娇娇咯咯笑着回答道：“我这不是听到小满的声音太高兴了，一时之间忘记这回事了嘛？玉柱，听说红梅姐生了个儿子，我也给你生个儿子好不啦？”
祁玉柱笑得眼睛眉毛全挤成一团了，“你说生啥就生啥。”
林小满这才知道，余娇娇竟然怀了孩子了。
这倒是个能生养的，不像她……
林小满努力压下心中那股忧伤，倒掉了盆里的水，把盆子放回架子上，这才回堂屋里坐着吃饭。
她不知道徐卫国上京的路线是怎么规划的，现在又走到了哪里，虽然有些担心他会遇上危险，可是却只能学着等待。
余娇娇见林小满吃得香，自己也学着林小满的样子，抓了饼子卷吧卷吧的塞嘴里就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
祁玉柱有些无奈，“你晌午才吃了两大碗，这会就饿了？”
余娇娇嘴里塞着饼，唔唔地直点头。
王红梅吃完了饭，就进屋去了。
吴大妈已经把属于王红梅那间屋子收拾了出来，被子也晒得松松软软的，房间里干干净净的，一早就通过风透过气了。
几天的时间，婴儿已经跟刚出生有了很大区别，面部不再红红的皱巴巴的，而是慢慢的变好看了些。
王红梅满眼怜爱地看着小宝，然后撩起衣摆，卷到合适的位置，打算给小宝宝喂奶，小宝宝却蔫蔫才闭着眼睛，嘴也不肯张，贴着她的小宝脸像火炉子一样发着烫。
王红梅突然想起来，从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小宝就有些蔫蔫的，也不太爱找奶喝，大半天时间，只喝过一次奶，其他的时间都是在睡觉。
这是病了吗？
王红梅连忙喊了声妈：“妈，小宝好像发烧了！妈，你给我扯点青蒿回来给他洗洗。”
“发烧？”
林小满放下碗忙跑了过来，其实她知道，新生儿是比成人体温高一些，谁知道她这伸手一摸，发现小宝真的在发烧，而且烧得很高。
“扯青蒿能行吗？这么小的孩子。”吴大妈随之而来，一脸担忧地说：“那河边的青蒿根都被人拔没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烧的人越来越多。你大嫂娘家那边，也就是小江村，家家都有人发烧。就昨天开始，我们村也有好几个烧起来的。
红梅，要不然，咱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家家都有人发烧？
林小满皱眉。
“怎么这么多人发烧？”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王家就三间屋，堂屋离王红梅的卧室也近，里面有什么动静，堂屋这边基本都听得见，何况王红梅和吴大妈还有林小满的对话声音都挺大，宁墨就听得更清楚了。
“走吧，小孩病了，拖不起，还是赶紧去医院查查的好。”
宁墨拿了车钥匙就打算去先把车子发动，然后送孩子进城看医生。
可是他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到一阵眩晕，然后两腿一软，直接就往地上栽，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又爬了起来半蹲着，他一手捂着胸口，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宁墨越是想要不咳，就越止不住咳得越厉害，咳得像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看着宁墨咳得那么辛苦，林小满连忙朝他那边走，想过去帮他顺顺气，宁墨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喊道：“我好像感冒了，你先别过来，免得传染给你，你等我咳完先。”
传染？
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光从裂开的缝里透了进来，林小满如醍醐灌顶一样抓住了这两个字。
感冒会传染，发烧……会不会传染？
大面积的发烧，会不会是因为传染形成的？
就像是在现代大家耳熟能详的禽流感一样？
初期症状就是跟普通感冒差不多，但不管是流涕、鼻塞、咳嗽、咽痛、头痛、全身不适，还是恶心、腹痛、腹泻，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会发热，而且一发热就烧到39度以上。
普通人被传染以后，会在一周内发病，这就有了一个潜伏期，在这一周之内，接触到其他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家就互相传染了。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就形成了大规模的病变。
特别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传染的速度就更快了。
再联想到吴大妈说的，小江村家家都有人发了烧，可大家都是农村人，平时有个头痛脑热什么的都没当回事，能捱着就捱着，就是心疼钱，不愿意在第一时间就医。
有的人觉得实在是受不了，才会想到寻求偏方，想要缓解一下病痛。
青蒿是一种中药，清透虚热，凉血除蒸，确实能治恶寒，发热，胸闷，口苦，头痛，头晕等症。
所以小江村附近的青蒿才会被人拔光了，小江村的被拔光了，所以那边的村民就把主意打到了小王村，或许就在拔青蒿的过程中与小王村的村民有过接触，所以小王村的人也被染上了。
而王红梅的小宝宝之所以会发烧，很大可能性是楚箫和王红梅的那次接触引起的。
第八百六十六章 你觉得怎样
小婴儿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抵抗力最为低弱，楚箫跟王红梅说话的时候，王红梅可能正好抱着孩子，所以孩子先王红梅一步被传染了，可是因为他是刚出生的婴儿，除了吃就是睡，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甚至连眼睛都刚睁开没多久，再加上正好这个病又有一个潜伏期，所以根本没有人发现其实小宝宝已经生病了。
直到他发起烧，才被王红梅留意到了。
如果真是类似于禽流感一样的病，不仅能通过空气传播，还能通过携带病毒的患者的分泌物，水源，密切接触传染给他人。
而普通人，根本无法甄别有没有患上这个病，所以只能采取隔离观察，取样检查这样一一排查的办法来杜绝传染范围的扩大。
现在的事，不仅牵涉到要不要送小宝去医院，而是牵涉到无数人的性命。
由不得林小满不心惊胆战。
不止小江村所有人要隔离观察，小王村的所有人也要，甚至包括九里屯跟楚箫有过直接间接接触，甚至能呼吸到同一片空气的地方呆过的士兵，还有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那两天住院的所有病人，甚至……是林小满暂时没想到的其他人，都需要及时隔离，接受抗病毒治疗。
而且，如果这真的是一种危害性不亚于禽流感的病毒的话，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和条件，在不知道确节病毒是什么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研制出针对这种病毒的抗体。
因为病毒的研究，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一个长期课题。
就在瞬息之间，林小满想了很多很多，越是想，心里就越是怕。
如果在短时间内研制不出抗体，那么被传染上的这些人，是不是就活不了了？
不怪林小满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毕竟，她是一个经历了**时期，又见识过禽流感肆虐的现代人。
不管是哪一种病毒，都是来的时候犹如洪水猛兽避无可避，走的时候却带走了无数鲜活的生命。
她很难忘记那些新闻上的死亡人数。
因为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逝去。
不，她现不能慌，不能乱，她必须迅速把这件事上报，然后让有关人员来隔离，来善后。
电话，打电话是最快的。
林小满顾不得再多想，直接从宁墨手里拿了车钥匙，就直接冲出了晒坝，拉开车门麻利的上了车，脚下油门一踩，方向盘一甩到底，直奔九里屯营部而去。
宁墨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小满已经一个人开着车走了。
王红梅抱着小宝宝刚走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问宁墨：“小满怎么一个人开着车跑了？”
宁墨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林小满回到九里屯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方前进，要了进军营打电话的权限，然后火烧火燎地冲进了办公区。
方前进一溜小跑地跟着她，不断地问：“怎么了？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九里屯营部有两部电话，一部在徐卫国办公室，一部在方前进办公室。
林小满一边跑一边对方前进说：“卫国出任务，一定会把钥匙留给你，你去开他的办公室，用那部电话打电话给军部领导，申请隔离小江村和小王村所有村民，。
我打个电话给陈上游，看看她在治疗楚箫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一些可以抵制得了病毒的药物，先把药弄来给已经发烧的人吃上，以免事态扩大，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
隔离小江村小王村所有村民？
武装隔离？
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办得到，没有大领导批准，谁敢武装隔离一整个村？
就算是军事演习，那也要慎重选择演习地，尽量不扰民。
“林小满，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前进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往前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小满知道，现在，她心底里那个仅仅是猜测，她一不是医生，二不是权威，如果没有过硬的证据，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她的话。
因为现在还没有死人，无法证明这个病毒是不是一种致使的病毒，而且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那些村民发烧就是因为传染。
没有证明的事，空口无凭。
如果这个时候，在九里屯的是徐卫国就好了，林小满说什么，徐卫国都会相信。
可徐卫国不在，方前进干的是教导员的活儿，习惯的是用自己的思维去说服别人听他的，所以这种人，林小满短时间内不可能说服得了他。
林小满只能先干好自己的事，借方前进办公室的电话打电话去了军区医院，第一时间把陈上游找到了。
陈上游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透着一股子虚弱。
楚箫送进医院那天晚上，第一时间接触到楚箫身体的，就是陈上游。
林小满想到这一点，脱口就把心里所想问了出来：“陈医生，你是不是也发烧了？”陈上游原本想否认的，可是听到那个也字，又犹豫了一下，这才承认了。
“是，我发烧了。你刚刚说也，代表你那边肯定有人发烧，你先纪录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发烧前接触过哪些人，把这些人都隔离开。我会立刻上报，派医疗小组过去。”
“陈医生，我知道，这件事容易引起恐慌，可是我现在要你一句实话，这是不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疾病？这种病，是不是极容易致命？”林小满握着电话筒的手开始慢慢发抖。
多希望能有一个来告诉她，她猜错了。
“小满……”陈上游犹豫着，“你不能让我违反保密条例啊。”
那就是真的了。
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林小满深吸了一口气，“陈医生，我真的不想告诉你，情况可能会比你所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我今天送红梅姐回小王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小江村半数以上的人已经开始发烧了，小王村这边也有人已经开始发烧了。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片刻也不敢停留，直接一路油门踩到底回营打电话。陈医生，接下来的事，就要麻烦你赶紧上报，要把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时间告诉上面的领导。
小江村和小王村的村民必须隔离的事，一定要快。”
陈上游那边有足足一分钟都没人说话，似乎是被林小满这个消息惊得呆住了，忘记了回答。
林小满只听到陈上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又过了好一会儿，陈上游力持镇定的声才从话筒里传来。
“小满，我知道了。那天晚上，是我给楚箫治疗的，我回来之后，你和徐营长都和我接触过。如今，徐营长，还有我，都已经发病了，你呢？你觉得怎样？”
徐卫国发病了，徐卫国也发病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第一个死的人
。林小满什么话也听不见了，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这一句。
“小满？”陈上游又喊了一声。
“什么时候？卫国什么时候染上的，发烧了吗？吃了药了吗？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危险？”林小满一瞬间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徐营长应该在贵省里城。其实徐营长把这件事告诉我之后，我就已经把这病症上报了，可能是因为只是发烧，而且传染性和后续危害程度还在介定之中，所以我接到的命令是先隔离已经发烧的人。”陈上游喘了口气，又继续道：“因为到目前为止，最严重的人就是发烧，高烧不退，并没有出同什么其他的并发症。
普通人不清楚，可是医疗行业的人都清楚，单纯的发烧是烧不死人的，只有高烧引起的并发症才能要人命。
现在难就难在，无法确认这到底传染性有多强，危害有多大，上头正在紧急开会研究对应方案，暂时是按现行法的二级保密制度在处理。
行了，小满，你先让九里屯的人做好防护措施，再派几个机灵一点的兵去小江村和小王村统计一下发烧人数，登记一下详细病症。
毕竟，你刚刚说，你是听说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数据去说服领导。
只希望，这只一场最多能令人发烧的病毒，那该有多好？”
林小满听完陈上游这一番话，一口气就鲠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难受得慌。
陈上游的希望，未尝不是林小满的希望，可是心底同样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她，这次的发烧，传染性很强，不可能止于发烧，一定还有更严重的后续危害暂时没被爆出来而已。
她更怕的是，等到这些危害一一显现爆发的时候，时间上就已经来不及了。
她连方前进这么熟的人都说服不了，何况是那些根本没经历过，也没听说过这种事，一切讲究实事根据的人呢？
方前进看林小满一脸担忧，愁眉不展，心里也很想相信她，但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去小江村统计发烧人数，然后上报，然后等待命令。
小江村一共一百多户人家，356人，发烧人数已经达到112人，小王村发烧的人只有11人，可是这个数字已经很吓人了。
就连方前进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禁不住吓了一跳。
然而，天真的想法始终是天真的想法。
上头还在为单单只是发烧，用不着增加保密等级，用不着自乱阵脚时，第一例死亡来临了。
贵省，里城医院。
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还不到晌午时分，天上就下起了毛毛细雨。
医院是一个奇怪的存在，每天，都有人在这里死去，每天也有都有人在这里出生，唯一不变的是这里永远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二楼的一间病房里，吊瓶滴滴答答地响着，连接着病床上的人们，像是一个滴滴答答的时钟，每走一秒，生命就进入倒计时，少了一秒。
傅知秋发着烧，胡乱地扭动着身子，一脸痛苦地喊着妈，“妈，我好难受。妈，帮帮我。”
凄厉而痛苦的喊叫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