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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想到,郭炳湘非常强硬,拒不和绑匪合作,坚决不打这个电话。匪徒们将他按下抬起好几次,他就是不打,并且你只要撕下他嘴上的胶带纸,他就教训这帮匪徒。
陈森友无奈,只好又给张子强打电话说:“‘肉参’不愿打电话。”
张子强得知郭炳湘不配合时,知道事情不会像预先计划的那么顺利了,他气得骂了一句,就把车开到一个僻静处,用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给郭家打电话。
但由于郭妻坚持“如果接不到郭炳湘的电话就不谈判”的立场,张子强十分恼怒。他又给陈森友打电话。
这时,陈森友已经将郭炳湘拉到事先租来准备关人质的香港新界马鞍岗200号。这是一幢靠山边的二层砖房,有院子,有围墙,周围有很多树木。车可以直接开进院子,院子离公路约有一公里。
到了马鞍岗200号后,匪徒们立即按事先的分工,将郭炳湘关在一个房间里,用一条铁链锁上郭的脚,仍然用胶布贴住郭炳湘的眼睛。
在另一间屋里,陈森友接完张子强的电话后,走进关押郭炳湘的房间,对他说:“你还是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吧,否则,你老婆会认为你不安全。”
没想到郭炳湘一点也不怕,他拒绝配合,对绑匪们说:“你们赶快放了我,否则你们要为今天的事后悔的。”
几个匪徒气得大骂,上前对他拳打脚踢。郭炳湘仍不就范,陈森友只好又给张子强打电话。张子强在电话里听到打人的声音,马上制止:“别动粗,我再想想办法。”
张子强与郭家的谈判并没有预想的那样顺利,这让张子强感到很头痛,绑匪们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绑架的目的是为了勒索钱,时间拖得越长对绑匪就越不利。可现在郭家坚持接不到郭炳湘本人的电话,不能确定他是否安全,就不和张子强谈判赎金。而郭炳湘本人就是不和绑匪配合打这个电话,事情僵持住了。
1997年10月2日,在深圳香格里拉大酒店,住在这儿的胡济舒一直在等待张子强的电话。绑架郭炳湘已经是第4天了,但胡济舒一直没有接到张子强的电话,也得不到香港方面的消息。在深圳能够收到香港的电视,这几天,胡济舒特别关注香港电视新闻,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但是香港仿佛很平静,没有半点关于郭炳湘被绑架的报道。
此时,张子强却坐在香港的一间咖啡厅一个僻静的角落,正在和陈森友通电话。
陈森友对张子强说:“‘肉参’就是不肯给家里打电话,还骂骂咧咧。我们已经教训他好几次了。”张子强说:“阿牛,吓唬吓唬可以,手脚别太重,打坏了就麻烦了。我们要钱不要命的。想个办法,让他吃一些苦头,但别伤他的皮肉。他是公子哥儿出身,相信他吃不了几天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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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大劫案(4)
陈森友放下电话回头看看里间坐在地上的郭炳湘,眼露凶光。他看见房里有一只木箱,就对正在吃饭的几个匪徒使了一个眼色。陈森友走进里屋,一脚把地上的饭盒踢开,对郭炳湘说:“我再问一遍,你打不打这个电话?”
郭炳湘仍然很坚决:“我劝你别费心了,现在送我回去还来得及,否则你们后悔的日子在后面。”陈森友说:“那好,我先让你后悔。来,把他衣服脱了,塞进这个箱子里。”
几个匪徒凶神一样冲上来,七手八脚脱下郭炳湘的衣服,硬将郭炳湘塞进了那只木箱。郭炳湘在里面不停地踢木箱,匪徒们就坐在“咚咚”作响的木箱上吃饭。渐渐地,木箱里没有声音了。
香港的9月和10月是一年中最为燥热的日子。这伙匪徒就是这样残忍地折磨着人质,而且一连折磨了四天,郭炳湘在木箱里忍受着非人的生活,还不给水喝。
四天后,郭炳湘终于拿起了手机:“是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陈森友走出关押郭炳湘的房间,立即拨张子强的电话,兴奋地对张子强说:“‘肉参’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
张子强高兴地说:“好,知道了。”
放下电话张子强立即给郭家打电话。
张子强在电话里仍然是那样不阴不阳地说:“怎么样?接到你们家先生的电话了吗?”
郭家因为已经好几天都没有郭炳湘的消息了,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听到了郭炳湘的声音,证实郭仍然活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但郭炳湘在电话里所说的话以及他的语气,让郭家更担心,所以他们就说:“一切都好商量,请务必不要难为我们家先生。”
张子强说:“只要你们合作,我保证他的安全。报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刻,如何救郭炳湘出来是郭家的当务之急。但是,郭家能在香港这个激烈竞争的社会中,打出一片天地来,当然非一日之功。商场上,除了商业的竞争,恐怕也很难完全避免像张子强这样的黑社会分子的敲诈,面对郭家三兄弟的老大突然被绑架,郭家当然不会处在完全束手无策之中。他们经过了多次的紧急磋商,咨询过专业人士的意见,为了防止绑匪“撕票”,虽然没有报警,但研究了具体的对策。面对在暗中的绑匪,郭家当然不会轻信张子强的话。
张子强作为一个职业罪犯,当然在电话中听出了郭家的顾虑,他没等郭家再开口,就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谈判的时候,你们可以派人把我绑上,我上你们家来,我们当面谈。”
这是张子强的一个策略,一般绑匪都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敢,并且为了表现出他的无所畏惧,他敢只身进入“肉参”的家中。他认为,你离“肉参”的家越近,你就越安全。但郭家没有同意这个方案。
张子强又提出了另一个见面方式:“或者这样,你们家派人到我现在的咖啡厅来,这里对面就是警察总部,你们大概不害怕吧?”
郭家也没有同意,其实郭家已经准备好了一种谈判方式,他们将这种谈判方式在电话中告诉了张子强。
张子强听后说:“你们派车来接我?好,知道了。只能去我一人,不能带武器?好,没有问题,我有诚意,我全部答应你们的要求。什么车?黑色奔驰车,在中环,车号多少?记住了,好的,一言为定。”
张子强马上又给正在深圳香格里拉大酒店等消息的胡济舒打电话:“蝠鼠,我已经跟郭家联络好了,我去他们那儿。”
胡济舒在电话里问:“怎么样,事情拖了这么多天,会不会危险?”
张子强说:“危险是肯定的,但我想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人质在我手里。一切按原计划,事成以后,我通知你,由你通知陈森友放人。如果我去了以后,一天没有消息,你立即通知陈森友他们带着人质转移。”
放下电话以后,张子强立即乘车赶往香港中环。
到中环后,张子强看见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路边,于是上前敲敲车门,车门打开后张子强上了车。上车后,张子强大大咧咧地坐在司机旁边,举起双手,示意司机搜他的身。司机将张子强浑身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张子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伸直双手任其搜查。司机见张子强确实没有带武器,就发动了汽车。
司机开着车在街头兜了几个圈,很显然,他是从倒视镜里注意着后面有没有可疑的车辆跟踪。
张子强两手抄腰,闭目养神。兜了几圈,见后面没有什么动静,司机就把车开往目的地。
车子到了目的地以后,司机领着张子强乘电梯上了楼,走进一间宽大的客厅,客厅里已经坐着一群人。这些人有些张子强认识,有些不认识。
张子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目中无人地在一张沙发上坐下。
张子强说:“长话短说,我们一帮弟兄想要几个安家费,你们是香港超级富豪,跟你们借几个钱用用。如果成交,我们保证今后绝不再来骚扰你们家族。”
郭家人问:“请问先生要多少?”
张子强把手一挥,说:“也不会让你们太为难,我也知道,多了,你们取现金困难,就十个亿吧。”
郭家人惊呆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郭家人说:“先生,十个亿的现金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惊天大劫案(5)
张子强说:“你们这就不像富豪的样子了,太缺乏诚意。”
郭家人说:“我们家老板在你手中,我们必须有诚意,但是我们确实在短时间内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金。”
张子强反问:“那你们说多少?”
郭家人说:“你要的全是现金,而且时间这么紧,这么大的现金量哪一家银行筹集都有困难,希望你能理解。”
张子强一拍茶几:“好,一口价,六个亿,再不讲价了。”
郭家人小声地商量了一下,转身对张子强说:“好,我们设法去筹集。”
张子强又说:“全部要旧币,你们将现金放在车上我们来取。”
郭家人说:“我们准备好,立即通知你。”张子强威胁道:“最好别拖时间,拖长了你家老板就不好受了。”
郭家人说:“我们知道,我们比您更急,但是请您理解,这么大一笔现金,我们确实需要时间去筹措,请您一定要善待我们家老板。”
郭家虽为香港亿万富翁,但不等于郭家就存有6亿现金,就是他整个新鸿基集团在一天里也不一定有6亿现金的流动资金,但郭家需要紧急筹措。因为赎金的数额已经谈好,早一点付了赎金,郭炳湘就能早一点脱离危险,郭炳湘已经被绑匪关押了多日,郭家人盼着能早一点见到亲人。
经过一天的紧急筹措,多方设法,郭家人终于通知张子强,第二天上午到香港中环的一家银行前取款。
第二天一早,张子强带着一名马仔比预定时间早一些来到香港中环的这家银行门前,找了一个地方隐藏起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张子强看见两辆奔驰车从银行里面开了出来,然后就停在门口的街边,其中一辆就是昨天去接他的那辆。张子强没有马上从隐藏的地方出来,而是在仔细地观察着银行附近的动静。
对周围环境观察了一会儿,张子强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才慢慢地走了出来,他的马仔跟在身后。走到那辆接他的奔驰车边,车门开了,还是昨天那位司机,他看见是张子强就从车里走出来,也示意另一辆车的司机将车交给张子强的同伙。
每一个袋子都是鼓鼓的。张子强打开其中一个编织袋的拉链,看见里面装的全是一扎一扎的1000元面额的港币,张子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将拉链拉上。示意自己的同伙上了车,然后两人立即分别将车开走。
张子强将汽车开出那间银行的门口后,又拐了几个弯,立即汇进了马路上的车流里。他边开车,边注意着后面有没有人跟踪。在确认没有车跟踪以后,他才将车开往新界。
到了新界后,在一处较为偏僻的路边,张子强将车停下,他走下车跟后面的同伙说了几句话,然后两辆车就分头而去。一辆开往薄扶林山方向,一辆开往上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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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港大追捕(1)
1998年年初,张子强团伙的严重暴力罪行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
1月10日,广东省公安厅厅长陈绍基接到公安部领导的一个重要电话,通报了香港张子强、叶继欢犯罪集团横跨粤港两地作案的情况,要求广东省警方立案侦查,并商定,以当天的日期作为此案的代号,叫作“9810大案”。
接完电话,陈绍基马上指示省厅刑侦局抽调精干人员,成立指挥部。办公地点就暂时设在省公安厅大厦刑侦局的1007室。
两天后,也就是1998年1月12日,公安部刑侦局的张局长和一位张副局长,还有公安部刑侦局有组织犯罪侦查处杜处长,一同飞抵广州协调督办此事。
公安部刑侦局张副局长在向“9810大案”指挥部的同志介绍情况的时候说:“近年来,发现张子强和叶继欢这两个犯罪集团纠集到了一起,利用两地法律制度的不同,犯罪逐步升级。有情报显示,他们已经在香港策划实施了多宗绑架富商的案件,索取了巨额的赎金。目前他们又在秘密策划另一宗绑架大案。”
1月12日,公安部刑侦局张副局长向专案组介绍了情况后,“9810大案”指挥部正式开始运作。
就在“9810大案”指挥部紧锣密鼓地布置张下一张天网、尽早抓捕张子强归案时,张子强却在香港又一手策划了一宗使整个香港震动的大案。
1998年1月8日的清晨,在香港鲤鱼门码头,香港警方飞虎队的直升机发现了一辆非常醒目的黄色的跑车,接着飞行员又看到跑车附近的人见到巡逻机后显得很慌张,把一些刚搬下来的白色箱子,又往车上搬。飞行员一边向总部报告,一边跟踪跑车来到上水流。
总部马上派人到现场监视,并带上了缉毒犬,当时怀疑箱子里藏有毒品。
警员们悄悄赶到上水流水响村现场,发现张子强正赤着胳膊穿着一条裤衩,和几个人一起在搬那些泡沫箱。搬完货后,张子强等人开车离开。一部分警察跟踪尾随,一部分警察立即赶到那间平房旁。带着缉毒犬的警察上前,让缉毒犬去嗅那些洒落在现场的粉末,缉毒犬嗅了一会儿没有反应。训练缉毒犬的警察,一脸的狐疑。
第二天白天,现场指挥官又带着一批警员到上水流水响村张子强第一次藏东西的地方。几名警员又对现场进行了一次更认真的勘查。
一名警员看见了洒落在地上的那些黄色粉末,指给指挥官看。指挥官说:“取一些土样,带回去化验。”警员上前取了一些沾有黄色粉末的土装进了塑料袋里。
装有黄色粉末的土样被立即送到了香港警察总部的化验室,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化验员马上进行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是炸药!
值班警官感到事态严重,立即抄起电话向警务处长报告。
警务处长接到电话后,马上向特首办公室打电话……香港警察对张子强藏有几十箱炸药的铁皮房进行了更严密的监控。他们在等待着张子强或其同党再次到来,以便人赃俱获。
到1998年1月17日,警方已经对藏炸药的这间铁皮房进行了多日的监视。17日这天,一辆小车开到铁皮房前停下,正是几天前张子强搬运炸药的那辆小车。开车的是张子强的贴身马仔汪凤琪,他领着另外两个人下了车。下车后,他们警惕地注意着现场周围的动静,然后才开门进了那间铁皮房。
现场指挥官即刻向总部报告,总部命令对铁皮房进行搜查,并拘捕房内人员。
接到命令,训练有素的香港警察,马上缩小了包围,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撞开铁门冲了进去,拘捕了正在现场的汪凤琪等人,并展开了搜查。
警察发现铁皮房内堆放着一箱箱用胶带纸封着的白色泡沫箱,经过清点,一共40个塑料发泡包箱,装有818483公斤炸药、1997支雷管和750米导火索。
香港警方立即将发现炸药的消息通知了“9810大案”指挥部。
指挥部指派广东省公安厅刑侦局处长何涛前往香港,从查炸药来源着手,看看能不能牵出张子强在内地到底都干了哪些违法犯罪的事,还有哪些犯罪同伙,以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经确认,该批炸药确实是内地生产的,炸药产于江西,导火索产于广东南海。它的用途很广,一般用于建筑工地、采石场,沿海渔民都有可能用得上它。“9810大案”指挥部决定从爆炸品的源头着手,派人去江西某化工厂和广东南海某化工厂,调查这两批批号的炸药和导火索,都分别销往哪些地方。办案人员进行了大量细致的工作,查阅了工厂里的许多订单,甚至到仓库查阅了出库单,却没有一点头绪。
而此时,接到汪凤琪被捕消息的张子强正从香港入境,准备去岳父即罗艳芳的父亲在东莞投资的工厂避风头,并准备与胡济舒接头,策划下一个犯罪计划。
但张子强万万没有料到,他一出海关就立即被深圳市公安局发现,报告给正在深圳办案的省公安厅刑侦局政委张永强。张永强立即报告给指挥部,然后组织深圳市局的同志跟踪他。一直跟踪到东莞,再由东莞市公安局继续盯住张子强的行踪。
不久奉命跟踪的何涛报告,张子强驾着一辆黑色奔驰车朝广州方向开去。
在省公安厅1007房,“9810大案”指挥部里一片紧张的气氛。
省港大追捕(2)
张子强的车从广州广园路口进了广州市区后,朝右拐向了广州白云机场方向。何涛一边向指挥部报告,一边紧紧盯上,因为进入市区车已多了起来。
到了白云机场,张子强下车后悠然地往候机楼走去。候机楼里人来人往,张子强看看手表后,进了咖啡厅要了一杯咖啡,慢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紧跟而至的何涛和李海波也进了咖啡厅,找了一个离张子强比较远的座位,坐了下来。其他同志站在咖啡厅外,透过玻璃窗监视着里面的张子强。
这时,白云机场正在用中英文广播,从泰国飞来的航班已经降落。张子强听到广播后,立即起身朝国际候机厅走去。随着一队队鱼贯而出的旅客,一个头发已经灰白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出口。
何涛马上记起,这个人即是公安部张局长和香港警方的资料中介绍的张子强团伙的“军师”胡济舒,只是比照片上的显得更苍老一些。
张子强看见胡济舒立即招手,两人相见后朝停车场走去,上了张子强的奔驰车。
何涛见状立即紧紧地跟上了张子强的车。张子强的车从广州广园路收费站上了环城高速公路,开了约10分钟,又上了广深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上,何涛的车与张子强的车保持着约1公里的距离,用每小时110公里的速度,不远不近地跟着。开了约40分钟,快到东莞市了,从东莞市来的同志拿起电话通知了东莞市局有关领导,刚放下电话,就看见张子强的车没有减速转入高速公路出口,而是继续朝深圳方向开去了。
何涛马上把情况报告了指挥部。指挥部指示一定不要惊动了目标。由指挥部通知深圳市局的同志,到深圳后,由深圳市局接过目标,继续跟踪。
何涛的车到后,深圳市公安局派来的车已经等在关口。张子强经过查验后进关,何涛的车也紧接着过了关,并在关口上了深圳市公安